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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花娘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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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明,你去泡壶茶进来。”上官鹤用力搀着欣怡在竹制躺椅靠下,斑驳老脸上尽是沧桑:“咳咳,扰贤弟笑话了……昔日老夫可也算是大凉第一富户,今日不想却要这般寒酸见客。苍天唉,上官鹤愧对祖上,无脸归宗啊……”

“兄台切切不可如此。这世间的事,各番难料,又岂是我们凡人可做得了主的?况大凉国上下,谁人不知上官兄一世为人谨慎和善?此番定然是着了小人之道,左右太子在京中安好,来日定还有出头之日的。”

叶家老爷掂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因见上官鹤听得很是仔细,便又咳了咳嗓字谈及正事:“呃,前些日小弟向上官兄提及的事,不知兄长近日可有什么主意……”

叶家老爷语气踌躇婉转,安若兮自是看得分明。左右还能有什么事?此番上官家遭了难,那叶家小姐又对上官云轩千般恋慕万般中意,上官鹤这么精于算计之人又怎会错过堪堪送上门来的金元宝?

正暗暗寻思着是继续伺立还是离开,便见上官鹤果然朝自己挥了挥手:“咳咳,为父这厢还有些要事要同你叶叔父商议,若兮媳妇身体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老头儿性子果然还是不改的,不过即便他万般乐意,那娶媳妇的却是自家相公,云轩若是不允,一切便是徒然。安若兮朝叶夫人淡淡福了福礼,自向屋外走去。

身后高傲妇人一束莫名眼神紧紧随来,安若兮暗暗觉得好笑,婚事还未确定呢,便已计较起自己的孩儿了。左右都是空谈,随他们去便是。

院子里二胡正在劈柴,见自己走过,尴尬挠了挠头。

这厢便又听里头道:“左右叶鸣也仅此一个独女,万般委屈不得,况晴儿日日家中闭思,非是云轩贤侄不嫁……小弟思来想去,还是当日那些话,茶叶、丝绸两大产业仍给晴儿做嫁妆。来日若添了子嗣,只匀出一个男儿给小弟承继叶家余下产业即可。左右都是给后辈们留下的,小弟这厢却也无甚不舍……只看兄台这厢是如何回应了……”

“唉~~,人‘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话真真至理啊。想当日老夫显赫之时,众人各方交结;如今落魄至此,倒只余下贤弟还愿堪堪厚礼结亲,这让我上官鹤如何感动则个……贤弟说的自是万般不错的,老夫也很欢喜令千金……待得轩儿回来,老夫定然好好说道说道他……”

院子空间小,一应的材质远远不如上官府的高档结实,虽隔开了两间屋,因着窗门洞开,却也能断断絮絮飘上些只言片语进来。安若兮边听边暗自腹诽着,不知何时又沉沉睡了过去。

————————————

秋末初冬,夜色临得特别早。虽则寒气袭人,琉璃江两岸却是秦楼楚馆欢声笑语一片,岸边花舫各色富贵姿态熙熙攘攘,莺莺燕燕尽是芬芳。

大柳树下泊着一只悠悠花船,朱红灯光从雕花窗口映射至粼粼水面,有女子艳俗低唱喝着男子肆意淫/笑从里头传出。

一叶扁舟缓缓靠拢而来,有修长身影风般飘进了花船。船舱里浓浓脂粉香迎面入鼻,男子清隽眉目微微皱起,缓步迈入。

“……呵呵,多少年过去,轩弟却还同昔日一般的厌烦脂粉凡俗,实是难得。”舱里正中一名玄衣男子悠悠掂起案上茶盏,凉凉一笑,自弃了一船做欢娱调/笑模样的护卫,向帘后走去。

帘后却是个小木梯,这不起眼的一只小船,竟还在水下藏着一个暗舱。

上官云轩一袭青布长裳徐徐尾随,及至舱底,恭敬作揖:“殿下有礼,方才路上耽搁,云轩这厢来晚了。”

“已说过无数次,你我至亲兄弟,无须如此多礼。”欧玄清做责怪状,森冷眉目淡淡一扫:“轩弟这身打扮,倒也不输昔日一身富贵之气。坐吧。”

“殿下取笑。云轩此刻却然是个十足十的乡野民夫罢了。”上官云轩轻风一笑,自撂了袍摆坐下。

“呵呵,你这番淡薄,同姨母倒很是相似。”欧玄清细腻打量,因见上官云轩清颜无甚变化,便又森凉笑道:

“想不到我那二弟果然沉不住气,此番竟堪堪端了上官家,这些日倒让轩弟你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我如今却是不能护着你的。二弟此番不过是小试一枪,见我无甚回应,大约不几日便要一同拿了我开刀……左右时候未到,我便继续坐看着……只是,大约还要委屈轩弟你一些时日……”

欧玄清话中的试探上官云轩听得分明,当下淡淡颔首道:“殿下大可放心。母亲与皇后姨母是至亲姐妹,云轩幼时既已在长辈面前保了誓,定然会尽了全力为殿下做到事成。云轩此生却也不求荣华富贵,但得身边之人安好便足以。”

上官云轩口中言语不急不缓,因思及家中娇弱娘子尚在孕中,不由微微敛了眉。

这厢欧玄清满意点了点头:“唔~~,如此甚好。你放心,那安家小娘子,本殿下早已派了暗卫替你千般护好,无论如何也损不了一丝寒毛的……你所要做的,便是一言不语顺着二弟的套路进去即可。且放宽了心去,不须多久,待得魏清明将我父皇弄清醒那日,则是我玄清反击之时。”

“云轩知晓。”一番言语已毕,上官云轩淡淡作了礼,风一般出了船舱。

暗角处一张屏风后传来沉沉吐气。

“……想不到契国大皇子也是个文武全能之辈,竟能屏息这般长久。”欧玄清朝后微微一瞟,阴寒噬骨的俊脸上隐隐讽笑。

一袭蓝色袍子从屏风后悄无生息走出:“呵呵,殿下取笑。北边之人擅武,在下这也不过略识皮毛罢了。”

魁伟男子圆润嗓音暖暖,倾身坐向欧玄清身侧,谈笑间自是一股不凡气度。

“呵,谦虚了。不知殿下近日考虑得如何?……一纸凭据换得‘两国联姻,五代不战,互相通商’,我这三个条件难道不比二弟给你的单单三座边城和半座金矿来得实用么?”欧玄清掂起茶壶,徐徐倒下一杯龙井,一双眼眸深冷寒冽,似要将对面之人将将看穿。

“呵呵,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在下十分佩服。这三个条件对我契国万般好处,自然乐意受下。不过……在下这厢还须加一尾条件,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蓝袍男子那末了的话特意加重了语音,听得欧玄清挑了眉:“哦?殿下请说。”

“……一个女人。”本殿下虽不贪恋女色,但凡入了眼的角色,却也一定不容她逃匿的。

第64章 原是私生子

清俭卧房里点着黄灯,粗布被褥虽远不如宋府的鹅毛软被来得舒适,奈何因熏染了熟悉的淡淡清茶气息而让人心生贪恋。

上官云轩此番进城果然回得晚了,戌时过半还不见院外有甚动静。隔壁厢房二胡呼噜声早已打得震天响,安若兮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了想,干脆拿起绣样把弄起来。这些日子时常胡乱绣些花样打发时间,针线功夫倒是有些进展,远不似先前那般拙劣。

“院外便听闻轻歌莞尔……倒是第一次见若兮唱歌,可是有什么喜事?”

薄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风般的淡笑顺着寒风飘进。安若兮抬起头,看到青裳男子缱着夜寒翩然而入,知他一向听力敏锐,便停了针线嗔怪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害人家好等。还以为你……出去逛花楼了呢。”

满满的担忧到了嘴边又偏偏执拗地转了音。

“呵呵,云轩今夜倒真是去了趟花船,奈何一掏袖子发现钱银不足,只得原路回来了。”上官云轩好笑着,轻抚若兮肩侧在床边坐下:“方才哼的什么曲子?曲风倒很是奇异,闻所未闻,可愿赏脸让为夫再饱饱耳福?”

“不赏脸……做爹爹的深夜不归,我家宝宝生气了,不理爹爹了。”安若兮娇嗔浅视,那没歌词的钢琴曲以自己这般水平自然是不能完整唱下来的。

因见云轩浑身一股寒夜湿气,便要弯腰下床:“今夜降温,方才我让欣明在厨房里备了姜汤,这就给你去取。”

“不用。云轩一向寒凉惯了的,倒无甚感觉,”上官云轩轻轻按下若兮掌心,揽过削肩入怀,从袖中掏出一物在那清冽水眸下晃了晃:“方才在路边看到,因见着很是讨喜,便一气买了两对……小夫人可还喜欢?”

一阵叮叮当当银铃作响。

安若兮伸手接过,却是四只圆圆小小的银手镯。镯身刻着浅浅花纹,下坠两颗绿豆般大小的小铃铛,油灯下泛着盈盈光泽,摊在掌心很是可爱的紧。

本已寻思着让欣明过些时去城里打上一副的,却不料自家夫君竟这般心细,当下便揽腰抱了过去: “好吧,这下原谅某人晚归了。”

额上一簇绵软轻吻,唇齿留香。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亲吻自己。

上官云轩心中一动,恍然见橘黄灯光下,自家娘子笑眸弯弯盈盈粉色,葱白手指只顾比划着两副小小银镯,眼里尽是孩童般的温和暖意。想到今夜和太子所谈,心中又涌起一丝担忧:“若兮……等这些锁事告了定,日后我们离了京城,你可有什么打算?”

“恩?”安若兮恍过神来,因见头顶上方一双清隽眉目灼灼,幽深眸子水光潋滟,似有诸般言语而不得说,不由放下镯子环抱过去:

“唔~,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一点小心思又让你猜到了。我只想开个小茶肆罢了,用不了多少银子的。”

“呵呵,确是不需要多少银子……然后呢?”上官云轩好笑地将怀中绵软身体又揽紧几分。傻女人,先头自己早已备了防患,如今上官家虽然倒了,却也不需你如此清俭的。

“然后自然是我做老板娘,你跑堂……铺面地段不要太繁华了,这样能便宜些。最好置在湖边,夏天的时候宝宝下得石阶便可在湖边纳凉。店里桌子也不要太多,隔开一半做书屋,当然租书看是要收银子的,这样可以多点收入……”

身边很是安静,安若兮说着说着住了口。侧目一看,却见身旁云轩一双清隽眉目只顾迷离望着自己,想来是困了,暗暗责怪孕妇就是话多,当下顿了话音:“恩,就是这么简单而已。累了一天,还是快点睡吧……”

唇上忽然一簇温热,男子俯面而下,淡淡清茶香近在鼻端。隔着饱满前胸,紧贴着的宽阔胸膛里一颗心“砰砰”跳得迅速,不由素手推了推:“云轩……怎么了,今晚你怎么好奇怪?”

“无事。只是,今夜忽然特别想你……”上官云轩磁性嗓音微微颤抖,拂开若兮额间碎发,精致薄唇万般小心地寻向那张绵软红唇:“若兮,你如今这个样子,真真让人难以割舍。早知出了东水阁能让你这般快乐释然,昔日云轩该早早带你出来的。”

“不是……为什么要割舍?唔……”唇上一簇湿热,安若兮微微张了口,一道灵巧柔滑的舌尖轻轻探入,两瓣樱唇被小心翘开,细细舔食。

上官云轩吻得细腻仔细,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要伤及自己似的,只在唇齿间浅浅噙啄。怀孕这些日子,因担心上官云轩年轻气盛,按捺不住情/欲,每夜二人只是轻揽着入睡,如今夜这般亲昵的亲吻再是没有过的。

身旁男子幽深眸子轻合,长长睫毛覆住一片阴影,口中舔吻万般眷恋。想到他近日各番体贴,安若兮看得不忍,不由闭上眉目,一弯丁香主动探了进去。

清润的甘甜滋液让上官云轩精悍身躯微微一顿,随即修长的臂弯便有力环裹而来。紧紧相接的口唇里,两条灵舌缱绻缠绕,有浅浅声响在静谧的卧房内回荡。

男子清隽容颜上一排淡淡胡茬蹭得下颌丝丝微痒。隔着两件衣裳,安若兮只听得那宽阔胸膛里心脏“砰砰”跳得越发迅速。紧接着,灼热的气息从唇上游离开,耳垂上一簇湿滑柔腻,被灵巧的舌尖卷了含入灼热口唇中。

一阵熟悉的颤溧,安若兮恍然,忙紧张的抚手轻推:“云轩,不要这样……再等几个月好吗?听话……”

“唔……”上官云轩猛然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方才一 时忘情,竟忘了腹中胎儿,当下很是自责,努力平抑住逐渐升腾起的灼热,敛眉抚上女子凌乱鬓髻:

“呵呵,扰娘子忧心了,怪云轩不好……只是今晚忽然莫名很想你罢了。天色已晚,我们睡吧。”言毕,微微合了掌。

摇曳的烛火左右晃了晃,渐渐燃了青烟灭下。怀中女子娇柔绵软,抱着让人心安。

————————

一夜至天明。安若兮睁眼醒来时,已然日上三竿。身旁空落,有少女银铃浅笑和着一股浓香从门外飘进,想来厨房里头两丫头又在打趣笑闹,当下着了鞋子便要下地。

眸间袭进一双黑面白底粗布鞋。

抬起头,却是上官云轩持着瓷碗翩然而进,好看的手指骨节分明,清隽眉目隐隐含笑,难得的藏着一丝孩童般的窃喜。

“听到房间响动,就知是你饿了。”清风暖语,一勺温热递向唇边。

安若兮垂眸一望,却是一碗香浓鸽子粥,因见物料剁得仔细,喷香扑鼻,入口即化,不由诧异道:“云轩,这小庄上几时有了饭馆?”

“……唔,你且先说说味道如何?”上官云轩闻言眼神微微一敛,清隽面容万般正经。

安若兮却分明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马马乎乎,还不算太差。”

“呵呵,果然我的小夫人最爱记账。”上官云轩无奈笑开,舀起一勺在唇边轻轻吹凉,做落寞状:“这可是云轩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下厨,奈何偏偏有人不领情……”

“果真是你做的?我不信……”安若兮抢过碗勺端详。鸽子粥自己也曾做过的,鸽肉要剁得细腻仔细,先用文火将肉炖烂,再将米熬成粥调和,虽不很繁杂,却是个精细活儿。

想不到日日养尊处优的孤傲男人竟也会下厨,暗暗娇嗔一笑。

“呵呵,若兮不必诧异。云轩能做的也只这一道罢了。”安若兮眼中的窃笑上官云轩看得分明,眉目一敛淡淡道:

“幼时身体不佳,因着鸽子最是滋补,母亲便常常亲自下厨为云轩熬煮。云轩那时虽年幼,却很是喜欢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只觉那样才是真正的烟火生活……若兮,你昨日下厨的样子,倒像极了母亲当日。”

“公子,余下的粥要怎么才好?”欣明扶着门框走进,因见自家公子正素手轻拂少奶奶面颊,小脸一红:“少奶奶好福气,公子天不亮就起床为少奶奶熬粥呢。”

“呵呵,哪得那般夸张……盛上一碗给父亲端去,剩下的你们几个匀了吧。”上官云轩淡淡一笑,撂袍起身。

“啧啧,好一对恩爱夫妻,看着让人真真眼红。”一道熟悉的戏谑嗓音从门外翩然而入。

“三爷好。”欣明谨慎作了个揖,盈盈碎步离去。

安若兮回头望,却是一名白衣公子轻摇折扇衣炔翩翩立在门边。那番一贯不变的风流倜傥,让人乍看着,倒觉前些日的牢狱折难只是一场虚幻梦境,待梦醒,上官大家族的繁华依在,那风流不羁的混三爷依旧还是大凉第一商户的混三公子。

安若兮一时有些恍然。

“乖乖~,怀孕的女人果然脑袋不灵敏。看三爷我这般风流英俊,二嫂莫不是唬住了?”上官云帆向床边女子暖暖一扫,掂着鸟笼晃悠悠走进,一袭镶着白狐毛边的精致缎裳越发衬得那双狐狸眸子灼灼诱人。

口中戏谑着,自取过云轩手中瓷碗,掂勺轻尝:“嘿~~果然男人最是不能有银子。如今二哥失了钱财,反倒懂得下厨慰劳媳妇了~~~啧啧,早知如此,该早些让玄二那王八蛋抄了家才是,也省得若兮受那些委屈。”

“呵呵,扰三弟取笑了。左右都是夫妻,这些小事却也不值称道。”上官云轩淡然一笑,匀了凳子让云帆坐下。

兄弟多时未见,再见却这般风情云淡落落自然,没有丝毫唏嘘感慨。安若兮虽知二人各自心性,却也很觉奇怪。正要着了鞋子下地,小腹微微一动,忽又想到慎儿一排黑洞洞的门牙:“云帆,慎儿可是和你在一起?怎么没有带过来?”

“唔……不是一直和你们在一处吗?我今日来本就是要带了他回去的。”上官云帆许是在想着什么,闻言猛地恍过神来,正要仔细询问,脑门上却被重重一弹。

“我呸死你个小兔崽子!都说了不在不在,那皇宫里头藏得又舒坦又安全,你偏要跑出来胡闹!”

众人寻声望去,却是不知何时而至的道士魏清明。

魏清明一袭黑色道袍颠着两条精瘦老腿大步将将走了进来,边说边捡起方才砸向云帆脑袋的青布鞋子套上:“哼,小兔崽子,分明心痒痒想女人了,找甚么借口?你那龟儿子早让肥婆娘给抱走了的,老道说了一百一万次你偏偏不信。”

“该死!你个破道士,爷找自个的儿子,你跟出来做甚?”上官云帆闻言怒目一扫,这老屁股最近万般甩不拖,走哪儿便要将将跟到哪儿,实在烦人得紧。当下狠狠戳了戳笼子懒鸟。

那绿毛鹦鹉本瞌睡得香甜,因屁股上被戳得烦躁,不由沙着粗嘎嗓门“混蛋”、“老不死”地骂将开来。

气得魏清明干瘪老脸一抽一抽:“你你你,你个兔崽子平日里就是这么骂你亲爹的?!……该死的只老鸟,老道早晚把你毒哑了去。”

“嘁——,那倒由不得你说了算,我三爷爷的鸟儿自然也不是笨鸟。”上官云帆不屑耸了耸肩,眉目间淡淡寒凉。

“云帆怎么是……”一番话说的突然,安若兮不由低语轻问。暗暗思忖着,难怪那上官老儿先头一丝一毫的产业也不肯让云帆沾手,原来一开始便不是他的亲生子。

因见云帆冷了脸,,闭口再不言语,忙又转了话风:“魏伯伯今日怎的来了?”

“嘿嘿,亲儿子要跑路,做老子的自然得仔细跟了来。”魏清明无赖般咋咋舌。

胖师弟李混沌为了报师妹冤死之仇,十来年也不知给那老皇帝喂了多少瘾药,若不是这三小子百般央求自己趁那老头还没被药磕死,求道圣旨为若兮丫头脱贱籍,自己也不用日日藏匿宫中偷偷为他戒药。

本就忙得险些累死,偏偏这死小子不领情,非要寻了借口溜出来闹事,要不是害怕一身手艺无人相传,倒懒得一路没皮没脸的紧紧跟来。

“我混老三这些年自生自灭,几时有过什么老子?”上官云帆满不在乎合了折扇,狭长狐狸眸子向四周冷冷一扫,因见若兮眉目间隐隐怜惜,又吊儿郎当耸了耸肩,自嘲一笑:“若兮近日倒是胖了不少,此刻看着还有些女人样。”

“贼孩,你莫转开话题~~隔壁那小气老头这会估计也醒了,你若不信,同我去问问便晓得了……想当初老道两个如花般的师妹被皇帝和上官两混账拐出谷,活活被折腾送了命。老道不过是枉他替我养了十多年儿子,终归还是便宜了他,哼哼,这笔账还没完呢……”魏清明口中絮絮叨叨痛斥着,安若兮却分明察觉一丝落寞。

正要去隔壁吩咐茶水。这厢魏清明却住了口,一双精光眸子朝若兮隆起的小腹一扫,又咧嘴将将拢了过来:“嘿嘿嘿,有些日子不见若兮姑娘,这小肚子长得倒是很快嘛~~~来来来,让老道给你把把脉。”

老道说着,就要去掂若兮葱白手指。

“道长累了一路,不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安若兮惯性一缩,对这老头惯性掏耳屎的两根手指一向就有阴影,弱弱笑着岔开话题,饶道就要逃开,手腕却已被魏清明风般握在了手心。

“傻女子,老道又不收你银子,如此客气做甚?”魏清明细长眉毛向若兮素净脸颊贼贼一挑,兀自闭上双目把起脉。

哼了半天听不懂的囫囵道歌,方才咧嘴笑:“嘿嘿嘿……轩侄儿怕是得加紧着赚银子喽~~将来娶媳妇一娶就得堪堪娶两门,怕不要买上两座宅子,备上两份聘礼则个~~”

“魏伯伯可是、可是说……若兮孕的是双子?”上官云轩一颗心本已提到了嗓子眼,原还暗自担心自己体内阴寒扰了胎儿健康,听闻此言豁然站起身,兴奋地在床边左左右右转了几圈,因见众人脸上莫名笑意,方才察觉自己失态。

忙亲自为魏清明斟了一盏茶,清隽眉目尽是笑意:“昨夜买镯子,心里莫名笃定要买两副,果然、果然是……谢谢魏伯,侄儿这厢有礼了。”

“嘿嘿,客气个毛~~来日生了可别忘给老道送几壶酒喝喝便是。”魏清明嘿嘿谄笑着,因听闻隔壁上官老头儿低声呼唤自己,一双精光老眼便狠狠瞪了瞪兀自挑/逗着鹦鹉的上官云帆:“臭小子,你莫要老道跑了!仔细记着你对先头答应过的话。”

说着便拂了袍子与云轩一前一后向隔壁走去。

不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微有些怪异。

安若兮抬头望了望兀自倚在木门边的清瘦男子,一双狭长狐狸眸子波光潋滟,隐隐落寞,也不知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笼中打鼾的老鸟,不由寻了话道:“云帆,你用了早餐吗?不如我去给你盛碗粥来……”

手腕却被一握,两张淡黄油纸轻轻摁至掌心,眯眼一望,却是两张各千两的银票。

“给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儿买糖吃……不是给你的,别自作多情。”头顶上方男子嗓音冷而执拗。

“云帆,不需要的,我自己有银子……那个,魏道长他就是贫嘴些,左右都过去了许多年,你平日里也不要想那么多……”上官云帆目光灼灼,安若兮知晓他一贯故作随散,忙卷了银票往回送去。

“该死,给你就拿着。真烦。”上官云帆冷冷打住,因见胸口下方女子浓密睫毛下水眸潋滟,又不争气的缓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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