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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花娘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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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锿飞希 �

……

其实说实在的,她到底也想不通自己何时何地得罪了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妖孽。

“那便好那便好。那安夫人还是早早去拾掇拾掇,把这脏衣服什么的仔细换下。你放心,那些瘪三若再敢欺负你,我朱老四绝对不轻饶。”

屋中的安若兮这才听出是那斜对门的老鳏夫朱巴朱老四。

“不劳烦朱哥!老娘这几日不过身体欠佳,这才着了他们的道,等过几日缓和过来,这仇我一准给报回来。”白翠花抹了把脸上灰黄的渣渣,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那两坨肥肉便跟着颤了一颤。

颤得朱老四心尖尖疼。

多少年的邻居了,朱老四怎会不知道这翠花妹子爱面子?嘴上不说,抬起头瞅了一眼,见妇人看过来,慌忙哈下脑袋,使劲儿地点着头:“是是是,安夫人一向雷厉风行英明神武……老朱只是说,如果需要的话……安夫人尽管开口便是。”

屋里的安若兮“扑哧”笑起,这杀猪的竟然也如此婆妈。

笑着笑着,忽然又懊丧了,好歹白翠花也是这身体的后妈。那混阿三一边叫混混欺负自己老娘,一边又悄悄溜到院子调戏自己,若不是这婆娘回来得早,差点就真的被他上了。嗷,怎么觉得自己像潘金莲……

正思想着,那粗胖的妇人已然走了进来。阴沉沉的脸上布满黑云,手上提着一个硕大的粗糙黄麻袋。

也不说话,自顾自哈下腰,扯了一段麻绳,将倒在床上全身精光的男人翻过,三下五除二给捆了个扎扎实实。

安若兮瞅着那根尚且高高竖起的紫/红色/巨/大,心下很慌张……还有点心疼,死肥婆要是再捆紧点那大家伙就该断了。

缩向床角迅速穿上衣物——上官云帆就是颗致命的毒药,以后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白翠花自然听到了动静,翻着白眼皮“切”了一声,扛起上官云帆花白的身体,抖开大黄麻袋一把捞了进去。

严严实实地将袋口扎紧,这才朝安若兮不耐烦地努了努脑袋:“去把小板车推到院子里,梢上铁锹和竹框。”

天爷爷,真的要去浸猪笼么?

安若兮一张脸塌了下来,慑于妇人的“淫/威”,头如捣蒜,口中应着“恩恩恩”,没命儿似的向院子溜去。

“若还想留条小命,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妇人在房中沉沉发话。

当了潘金莲的安若兮很没底气,双腿一滑险些儿栽倒。拐了个弯,乖乖将墙角的小板车推到了房门口,弱弱问:“那个,翠花姐你……你不要先去洗洗换件衣裳么?”

“啊呸——”白翠花小眼珠子一转,朝地上狠狠吐了口痰:“这小王八羔子欺负老娘就算了,光天化日竟然还想睡我闺女!老娘不收拾他这辈子就不洗澡了!”

死鱼般的大白眼一翻,将麻袋朝肩上一扛,狠狠甩到了马车上。

安若兮浑身一抖,心里却放下了一颗石头。还好,没准备把自己也一起沉了。

————————————

“翠花婶,今日怎不摆豆腐摊了?……哟,这一麻袋的还挺沉,出城去做什么呢?”

城门口李大槌老远就迎了过来,满脸堆笑,意味不明地朝安若兮瞅了瞅,见女子瞪过来,又慌张的提了提裤腰带——话说,上官府二少奶奶当街命人扒爷们裤子的事现在整个盛京城里谁人不知?

白翠花自然注意到李大槌怪异的眼神,以为连这窝囊家伙也动了色心,很不爽地朝板车上的安若兮扫了一眼:“小骚狐狸。”

转头又朝李大槌怪声嚷嚷道:“李大侄子今日当班啊?呵呵,左右这两天累得慌,便不去摆摊了。这家养的一只猪,像是得了瘟疫,疯闹得不行,想想干脆扔了去。反正现下还宽裕,不差那一只病猪钱。”

板车上的安若兮听得小心肝扑腾扑腾——还真小看了这死肥婆,平时看着粗枝大叶,撒起慌来却是面不红心不跳!

“噗——,那是那是,如今翠花婶您可是贵人了,比不得啊,比不得……”李大槌努力忽视肥婆娘头顶花哨的豆腐渣,赶紧挥了挥手:“得,那婶子您忙去吧,侄儿这还当着班呢,就不叨叨您了哈。”脊背一抽一抽地进了亭子。

“好咧。改日安胤之那混小子回来了,大侄子你上家中喝酒。”白翠花灰黑的脸硬挤出一抹干笑,边说边拉着板车向城外走去。

……

————————

“快点埋上!剩下的一担豆腐还等着下午抬去卖呢!”

矮树林的灌木堆,一群乌鸦“呱呱”飞过。凌乱的土坑旁,矮胖妇人顶着怀胎五月的大肚子朝身旁美娇娘踢了一屁股。

安若兮踉跄了一下,两眼汪汪地看着土坑里被埋得只剩下一颗尖尖脑袋的上官云帆,捋着铲子都快哭了:“翠花姐……再埋他就没气儿了……”

“没气儿了正好!老娘还就等着他没气!看这群小阎王日后还敢在老娘头上动土!”白翠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样子很是解气。

有风吹过,带着酸臭的豆腐渣飘到安若兮脸上,安若兮真哭了。

白翠花这厮就是一贼精,坑是她逼着自己挖的,人是她逼着自己扛进去的,土也是她逼着自己一铲一铲填的。左右这挖坑杀人的一溜事儿下来,全是她安若兮一手操办,她白翠花那是拍拍两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啊!来日若东窗事发,那衙门的斧头斩就只有自己一人伺候……

“您就行行好吧翠花姐,我……我这会腹中闹腾,也不知是不是月事来了……要不这剩下点活你自己干吧。”安若兮皱眉往地上一蹲,作势将铲子远远甩开。

总之无论如何得让这死肥婆也沾点腥。

“让你填你就填!半个月前就来了,还能流上两星期?!老娘这还不是怕你被浸猪笼还不是为了你好么?累得没气儿那你方才在床上还骚得那么欢腾?”

白翠花不耐烦了,大白眼一翻,黑黄的指甲夹起女子薄薄两片耳朵往土堆前一拖:“左右你还开始心疼他了?没让你睡成那大家伙还惦记上了是吧?你个小骚狐狸!”

安若兮顿时气短——该死的肥婆娘,这一上午的尽抓着自己把柄了!揉了揉红肿的耳朵,千般不愿地将铲子一拾——

泪眼汪汪:“好歹剩两个出气的孔总可以吧……”

第13章 死猪门事件

矮树林的小道上,白翠花拉着板车扭着硕大的屁股屁颠了两步,似乎又觉得不放心,想了想,便将自己裹在胸前的青布围裙扯了下来,凶巴巴朝仰躺在板车上的女子努了努嘴:

“去,塞那死人嘴里!”

原本半磕睡的安若兮,只觉得躁闷空气里顿时弥散开一股难闻的浓浓酸臭奶味,睁开一条细细眼缝。见白翠花正掂着那条不知道多少年没洗的围裙在自己鼻端死劲晃悠,慌忙摒住呼吸。

“你这死丫头倒是去不去!”白翠花不耐烦了,将油渍兮兮的青布围裙直接戳到安若兮脸上。

安若兮苦啊,摒住呼吸还不能皱眉,唯恐这死肥婆发现自己在装睡。心下忽然对上官云帆很是同情……话说,你想睡姑奶奶就罢了,惹谁不好你偏惹白翠花这女霸王?

新挖的坑泛着新鲜的红黄色,淡淡泥土气息。妖孽一般的美男子被埋的只剩一颗尖尖脑袋,连发顶上都堆着土星子,狭长的狐狸眸子紧闭着,似乎睡得极香。

白翠花朝那颗美丽的脑袋上捋了一掌,确定这厮还在喘气,这才将围裙揉成团,硬是翘开两片红唇塞了个满满当当。

——————————

板车上安若兮心满意足闭了眼,总算让这肥婆娘沾了腥。一路迷迷糊糊,只听得车轮子轱辘轱辘作响,也不知何时进了城,耳畔的人声越发嘈杂起来,隐隐还有一丝作呕的血腥味。

正要挣扎坐起,那厢白翠花早已将板车朝地上狠狠一掼,扭着两条大粗腿挤了上去。

秀才家的破院前,密密匝匝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细一看,全是花亭巷里的街坊邻居,也不知在议论着什么,似乎很是兴奋。瞅见妇人杀气腾腾走过来,忙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白翠花第一眼便瞅见破旧院门上的鲜血淋漓,下一秒才注意到那只被四蹄叉开绑在门框四个角上开膛坡肚的死肥猪。

也不知这死猪挂了有多久,门槛前的土坑里早盛满了一钵暗红色的血。

那死肥猪鼓涨涨的一串乳/房在门前晃荡,安若兮忍不住开始作呕。

白翠花怒了,才刚把那妖孽埋下,怎的又生出事儿来?当下热血上腾,原本黑灰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瞪起翻白的小眼珠子朝众人横横一扫,连嗓子都像着了火:“谁!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人群顿时安静,下一秒又闹腾起来。先前私下嫉妒秀才家攀了豪门的个别邻居心里很平衡:看来上官家有钱归有钱,但扫把星一般的二瞎子还真是不能嫁。好端端的闺女还没过门就上吊失了心智,这才结婚没两天又给打了回来。

听说昨天还犯了失心疯,当街扒了一群男人的裤子,啧啧,这盛京城几百年历史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没妇德的女子。光这些还不消停,今天这才出门没多久,门前就着了血光……

众人议论纷纷,管大夫听不下去了,唉,当初可没少提醒这秀才夫人,攀富贵不要紧,得看你攀的是哪门子的富贵啊。摇头叹气从人群中挤出:“秀才夫人少安毋躁,眼下也不知是哪个缺德贼子闯的祸事,还是先去衙门报个官为是。”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毕竟大上午门前招了这么鲜淋淋的血灾,实在太不吉利。

白翠花因为才刚埋了个大活人,心里头有鬼,想了想还是摇头作罢,万一顺带儿给捋了出来可不好,反正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哪些王八干的。

有好心的大婶见白翠花犹豫不定便叨叨道:“听说城西的清乾庙很是灵验,求啥都顺心,我大侄女一直怀不上孩子,去拜了拜最近还真怀上了,翠花嫂不如去化化运气吧。”

众人哄一声笑起,那陶三婶的大侄女嫁了个二货,连女人都不懂怎么睡还怀嘛孩子?现在肚子里怀的指不定就是庙里哪个秃子下的种,亏把她乐呵的。

大婶委屈地努了努嘴不说话。

管大夫想了想便又道:“既是不愿报官,那安夫人还是早点把这不干净的东西清理了吧。左右邻居们都无事,不如一起帮衬着解下。”

人群外传来一声洪亮吆喝:“慢着,我来。”众人正巴不得呢,纷纷回过头去,原来是杀猪的朱巴老四。

朱巴手里提着一把泛着青光的杀猪刀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见白翠花满脸黑青,忙哈腰露出一脸讨好:“安夫人,方才刚刚听说了这事,本想赶在你回来前就处理好的,却不想这才不过一晃,你竟然就回来了。”

白翠花翻着眼皮白了一眼,你个厮莫不是偏等着老娘回来才出来献功劳吧?当下夺了朱巴手里的刀:“不过一些小王八羔子的恶作剧,老娘我自己就可以,不劳烦朱哥。”边说边抡起大刀跺向右门框上的大前蹄。

人群外的安若兮看着四溅的猪血,浑身打了个颤,思考着是否该回上官府去才是。昨日不过出来吃顿饭而已,却不想被白翠花这死肥婆一直搅和到现在,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闺女成亲第二天就被打回来似的,闹得盛京城人尽皆知,也不嫌丢脸。

正揣摩着,白翠花已经把那只硕大的肥猪四蹄解下,朱巴忙献殷勤地将那坨肥肉往肩膀上一扛,朝板车上走过来。

这下倒是真去埋死猪了。

安若兮嘴角一抿,忍住笑从板车上跳下,视线掠过巷子口,隐约看到一众人扛着轿子朝这边走来,那打头的老者似乎是上官府的秦管家,正要喜滋滋迎上去,那一众人却一溜儿又没影了。

“这么快就想回去伺候那瞎子了?你个小骚狐狸。”白翠花亮了亮手中淌着鲜血的杀猪刀,肥厚的嘴唇抽筋一般咧了咧。

看得安若兮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说话。

————————————

午间的上官府很是静谧,因着姬莹姬夫人多年霸宠,姨奶奶们除了节庆等大节,一般都在自己小阁里用膳。

北院正房里,上官鹤正半躺在檀木靠椅上,半白的胡子一抽一抽。当日请魏长老为轩儿算命,算定这安家秀才的闺女八字最是相合,这才不计门槛低给娶了回来,却不想竟是这么个不知规矩,错,简直是不知廉耻的乡野女子回来。

枉了先前的多方打听,说什么知书达理,恪守礼节,全是假的。这才不过娶回来两天,又是逃回娘家又是当街调戏男人的,上官府被老三挥霍得还不够,如今又添上了这么个小祸害,唉,对不起祖宗啊。

一旁的姬夫人最会看脸色,瞅着老头儿连喘带叹的,心里早已了然,舀了勺冰镇酸梅汤向上官鹤唇边递去,温声道:“老爷,您就别生气了。大夫天天叮咛,你这气喘的毛病最怕的就是动情绪,一上火明日又该咳起来了。来,喝些汤水消消火。”

“唉,还是盈儿最懂我。想我上官鹤为了祖上基业一世操劳,把这家族生意做得日渐兴旺,偏偏儿子们个个不顺心哪,唉。好容易轩儿终于娶上媳妇了,这才第几天就、就……咳、咳咳咳……这外头可都在传轩儿如何如何不堪,我老了老了,将来还有何颜面向轩儿他娘亲交代呢……”上官鹤说着说着眼中就湿润了。

姬夫人眉眼间似乎闪过一丝不悦,白嫩的手掌轻抚上官鹤的后背顺着气:“儿孙们自有儿孙的命,老爷你就是操得心太多了。左右不是还有咱辕儿在撑着吗?这么多年来,老爷您也看到了,辕儿到底为咱们上官家做了多少……”

妇人说着说着委屈起来,颗颗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溢出,忙从怀中掏出帕子轻拭。

提起上官云辕,那又是上官鹤心里的另一道心病了,原本才松开的眉头又皱起:“唉,辕儿今年也二十有五了,盛京城像咱这样的人家但凡这样岁数的男儿,膝下至少儿女二三了。辕儿也是,说了不少人家,竟一个也看不上。你这为娘的,也不给我好好劝劝?云帆那小子指望不上,我们上官家就全靠辕儿一人喽。”

姬夫人原本百般委屈地拭着泪,听了这话便将帕子从眼角挪开,抽泣着道:“有老爷您这句话,我们母子再如何辛苦也都值得了。姐姐仙逝这些年,盈儿上下辛苦打点,老爷您也都看在眼里,盈儿从未向老爷提过什么要求,只要老爷您念着辕儿这孩子的辛苦就足够了……”说着说着,又委屈的掉开了泪。

上官鹤看着心中不忍,便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姬盈的后背安抚着,视线向远处一瞟,待要再说些什么,只见回廊尽头管家老秦颠着老腿急急朝这边跑来。

老秦招呼着众奴才从那花亭巷一路不带停的溜回来,一条老腿酸麻得直打颤,弯腰深深喘了几口气,这才呼哧呼哧道:“老、老爷,那肥……安、安夫人太、太不讲道理了,老奴刚刚才到巷子口,还没进去,那泼妇、啊不,那安夫人就操着一把明晃晃带血的大刀,让人扛着一只死肥猪迎了过来,把个奴才们吓得门都没赶进,一路就急惶惶赶、赶回来了……”

“岂有此理!”上官鹤一拍桌案站了起来,两撇斑白胡子朝两侧颤了颤:“老夫不计过错,亲自命人抬了大轿去请她,竟然如此不通情面……枉我上官家向来注重名节,想不到搭了这么户亲家……唉,魏长老啊魏长老,你可是诓了老夫啊?”

“确是、确是,老爷说的对极。” 老秦管家替上官鹤十分地报不平,垂着脑袋附和道:“一个小门小户刚过门的小姨奶奶,竟然这么不知好歹!若不是老爷您一向为人宽厚,换成别的人家,不打个几十板子便罢了,谁还三番五次命人去请?”

上官鹤胡子一颤一颤不说话了,自己这么焦急去请儿媳妇回来,不过是怕这丫头多在外头呆上几天,再生出什么丢人是非来罢了。

姬夫人却像是心情好极,将帕子往怀里一收:“老爷您也别发火了,那安秀才家的寡妇既然这么不给面子,那咱也犯不着自个给自己找气受。咱偌大凉国,未必见得就一个女子八字相符,大不了一纸休书下过去罢了。”

“住口!”上官鹤忽然大声喝住,蹙眉朝秦管家看了看:“大公子此刻在做什么?唤他过来一趟。”

“父亲大人可是在找我?”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脆亮圆润的好听嗓音。

上官云辕一袭素绮夏裳,手执一小摞文书跨进门槛。俊郎面容上的暖暖笑意,看得屋内的人一阵眩目。

第14章 闹市小恶少

上官云辕找到安若兮的时候,若兮正被一群完全陌生的小混混围在正中调/戏。

说来说去,只怪白翠花太过贪财,拿了恁多的彩礼也不懂享受享受,仍旧日日早早爬起做豆腐。

似乎自安若兮出嫁后,白翠花的豆腐做得比从前勤快了不知多少倍。想当初若兮刚穿越来那阵,这死肥婆可是隔三差五便偷懒睡到大天亮。

大上午的,若兮本还在床上酣睡,那粗鲁的婆娘却一脚踢开了门,将她横横地从床上拖起:“老娘可不养闲人!横竖这两天老娘是出不得门了,两担豆腐由你扛出去卖。”

安若兮心中生怨,口中却不敢反对,瘦削的肩膀扛起其中一担豆腐便颤巍巍跨出门。

临到门口了,又听得里头婆娘吆喝道:“卖不完不许回来!”原本酸麻的步子便越发沉重。

因是初夏,日头上的早,盛京城的早市便也开得快,安若兮来时那大街上早已摆了不少从村郊进城卖菜的农夫,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安若兮左右环顾一圈,拣了个两街交叉的好地段将豆腐摊放下,随意朝街对面的猪肉摊子扫了眼,朱巴今天破天荒的休了业,看来昨日坑埋那只死肥猪真是费了不少力。

窃窃一笑,便亮开嗓子吆喝开:“豆腐——,新鲜豆腐——,又白又嫩口感好的新鲜豆腐喂——”

几名结了伴出来买菜的婆娘们闻声朝摊子瞅了瞅,见今日换了秀才闺女出来摆摊,便好奇地拢了过来。

有不知内里的婆子哈下腰套近乎:“哟,若兮你这傻孩子,放着上官家的少奶奶不做,跑出来卖什么豆腐,也不怕你相公心疼?”

一旁的陶三婶忙伸出粗短手指朝那婆子屁股上掐了一把,拼命使着眼色。婆子疼得龇牙,朝陶三婶愠怒地翻了个白眼。

安若兮心中了然,全然不介意地开口笑道:“咱平民百姓辛苦惯了,左右无事,不如卖卖豆腐来得自在。大妈您看稍上几块吗?”

几名婆子便尴尬笑笑,朝口袋去掏铜板。

“让开让开!一群死黄脸婆,潘少爷来了也敢挡道!”

安若兮正用小铲子朝陶三婶的碗里装豆腐,只听头顶上方一阵哄乱,待一抬头,却见一干子婆娘早没了影,周围已围了七八个陌生小厮。

心里没来由一阵反感,因不想再生事端,便仍耐着性子:“小哥们可是要买豆腐?”

“嘿嘿,正是正是!小娘子你走大运了,你家的豆腐我们公子全要了,哈哈哈哈!”小喽罗们起哄开。

若兮心中一沉,敢情还不是上官云帆那一伙的呢。否则云帆未吩咐,这些小混混可不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那便谢谢你们家公子了。我娘做豆腐几十年,这豆腐可是方圆百里都出名的,又白又嫩口感非常好……”

“既然豆腐这么好,那便劳烦小娘子替我挑到府上去何如?”

外圈传来少年跳脱的声音,喽罗们忙自动让开一条道。一名十七八岁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摇着桃花扇晃到摊前:“啧啧,小娘子真真貌美如西施,比那花月楼的牡丹娘子一点也不逊色,先前怎么从未见过?”

少年将折扇一合,哈腰凑向若兮眉宇间。

若兮轻瞄了一眼,见这俊美少年一双桃花眼烟波荡漾,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只可惜那副风流作派一看便是久经烟花的老手。

心中不屑,口中却仍耐着性子:“小公子若是要买豆腐,那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一担子的豆腐而已,你这一众的奴才自个挑回去便罢,何用劳烦若兮呢。”

“呵呵哈,原来小娘子芳名若兮?好个若兮,若兮、若兮……”少年将折扇在掌心拍了又拍,原想凑几句诗表表才情,却不想憋了半天一字也未能憋出,只好尴尬地咧嘴笑:

“好个温婉的名字。哈哈,看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就好比这豆腐,一捏一个软……啧啧,这么好的身段,在大街边卖豆腐实在太糟蹋了,不如随本公子回府过神仙日子何如?”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好来调戏姑奶奶?安若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似乎看到上官云帆十六七岁时的泼皮模样。

少年招了鄙视,甚觉没面子,冷冷扫了一眼身后抿嘴偷笑的奴才们,又将脸朝安若兮贴近了几分:“嘿嘿嘿,小娘子莫要嘴硬,只怕你尝了本公子的味道,便再也舍不得回来了……”

“公子看我这是在害羞么?本姑娘活了这么多年,还从不知何为害羞!”

尝你还不如去尝上官云帆那厮,好歹人家比你个高货大,安若兮将那肤白唇红的正太脸朝边上搡了搡,挑起扁担就要往回走。

“诶……,小娘子别走啊,本公子话还没说完呢,怎可以如此无理?”少年伸手将若兮的腰带一拽,若兮肩上担子一晃,整个人便倒在了少年怀里。

一挑的豆腐撒了满地白花花。

安若兮眉头皱起,白翠花那铁母鸡只怕又要黑天白日地数落上十天半月才罢休。

小公子却笑了,露出一口闪亮白牙:“啧啧,小娘子笑的时候如春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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