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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念-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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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可是乏了?也是,那一大碗鱼丸既要让鱼肉有弹性,又要大小均匀,可是要费不少力气呢,难怪皇上和爷对姐姐都疼得紧,果然——”
她适时收住了口,月光照在她看似纯善的笑容上,却叫人不寒而栗。
宝音托雅撇开了她的手,只道:“夜深了,我先回了。”
“姐姐如此着急作何?”钮祜禄氏忙低低唤了一声,紧了两步上前挽住宝音托雅的手臂:“正巧我也要过去,皇上对弘历阿哥赞赏有加,还要带进宫里抚养,我这做额娘的呀还真是母凭子贵呢,瞧,这不皇上还召见我去花厅面见圣颜呢。
不过儿子到底不如女儿贴心。弘历这孩子虽是我亲生,自小却是福晋带大的,和我并不亲厚,看蓓儿黏着姐姐不放的样子,我可真是羡慕地紧呢!姐姐没有儿子无法比较——”
“阿吉达——”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冷甩开钮祜禄氏的手,“你不要太过分了,该有的你都有了,还想怎样?!”
钮祜禄氏却是一副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模样,淡淡地回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咱们姐妹难得聚在一处说说话,倒是……罢了,既然姐姐不喜http://www。fsktxt。com欢我,我就知趣一点,先告辞了。”说着便唤了一声跟在身后的丫鬟,转身离去时,微低着头,脸上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随即匆匆抹去。
她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幼小怯懦的女孩,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然,那个影子却越来越模糊,直至再也看不清。
“迷了路无甚紧要,可是迷了心,才是万劫不复吧。”她喃喃地自语出声。钮祜禄氏却似听到一般,顿住脚步,继而加快了离去的步子。
~~~
康熙六十一年春,弘历得佟贵妃和和妃共同抚养于承乾宫中,他与几位年幼的皇子同于书房进学,而他为其中最刻苦好学之人,无论文史算术还是骑射弓弩皆为佼佼者,甚得康熙所喜爱,以致木兰秋狝和去南苑围猎时都带上了弘历,当然,还有康熙最疼爱的蓓儿。
只是,谁人都没有料到,自南苑行围后,康熙却因身体感染风寒而不适,从南苑回到畅春园静心养病,不闻朝事。
康熙这一场病并没有引来多大的风波,其实自多年前太后尚在世时,他的身体已然每况愈下,而太后的薨逝更加重了他的隐疾,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下地走路,右手不能写字。
是以这次,众人皆以为是寒症而已,唯有宝音托雅心知,康熙,这个为大清打下强大根基的一代帝王终于要离开了。
一路风雪呼啸而来,她忙放下帘子,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大氅,马车缓缓停下,有侍卫盘问的声音,有人回话的声音,然而这一切她都听不见,脑袋从早上开始便嗡嗡响个不停,不好的预感在心间一点一点上升。
她知,康熙是在这一年的冬天离世,可是究竟是何时,她却不晓。
可是在眼下这个当口,康熙连奏折都不批,儿子都不见,却命人将她带进畅春园是为何?
她一时理不清头绪,满脑子里都是胤禛的影子,前日他便奉命前往天坛代康熙祭祀,今日能不能归来还是未知。
莫不是……她恍然一惊,难道康熙认为胤禛会对他不利,而将自己带在身边牵制胤禛?随即,她忙摇头打消这个可笑的想法。康熙若真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来牵制自己的儿子,那他就不配称为千古一帝了,而胤禛,虽然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假如真的要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了她而放弃他这么多年来的部署和谋划,又怎么可能?!
政治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她虽是他挚爱的女人,然而,江山美人于他,永远都无法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去衡量。
“格格,请下车吧,皇上在里面呢。”帘子被掀开一角,正是在康熙身边伺候的太监魏珠,虽不是谄媚的笑,然语气中也是带着客气,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她在康熙心中的分量,怎敢轻易得罪?
她点点头,刚探出头来,扑面而来的寒风夹杂着片片飞絮令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样的冬日,果然萧索,也凄冷肃杀地很!即使不是预先知道康熙会离去,想必此时这此情此景,也会让人产生不好的预感。
门上高高悬挂着“清溪书屋”的匾额,她已然来不及细看,直接迈了进去。
~~~
康熙正在里间午睡小憩,她去了身上的斗篷,小心翼翼地在外面坐了,轻轻摩挲着冻僵的双手,目光落在桌上的紫砂茶壶上,魏珠忙捧着茶壶出去为她再泡上一壶新茶。
然未及魏珠泡好茶回来,里间便有了响动,听到康熙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问道:“可是丫头来了?”
她忙起身进得里间,梁九功为她挑了帘子,她闪身进来,走到床榻前朝康熙一福,康熙没有多言,只是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同时勉强坐了起来。
她和梁九功同时去扶康熙,将枕头立起放在身后以便他能舒服地倚着,然康熙那有些干枯的手却有力的握住了她的。
他闭了闭眼,叹道:“手凉的很,怎的也没带上手筒?”
“回皇阿玛,出来得急,忘了带了
98、牡丹台记 。。。
。”
她不敢缩回手,而这个姿势又支持不了多久,她只是强忍着,弓着身子任由康熙如同慈父般握着女儿的手,梁九功已然退身出去。
“坐吧。”康熙看了她一眼,重又闭上,似是很累的样子,微微用力说出那两个字的同时轻轻拍了拍床边。
她当然不敢真的这样坐下,转头看了一眼,床边倒有张矮几,她小心翼翼地坐下,随即抬眼看向康熙。虽较上一次见面时相比清瘦了许多,眼眶深陷,颧骨也显得凸出了些,然气色还算不差。
她微微松了口气,正欲低下头,康熙却猛地睁开双眼,对上她的眸子,声音清冷道:“慕尔登额,你说,朕若去了,朕的这些儿子有几个会真的伤心难过?”
她一惊,也顾不得君前失仪了,直勾勾地看着康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也许,说什么都是错的。
康熙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声气,引来一阵咳嗽,她忙上前为他轻轻捶背,同时劝慰道:“皇阿玛且好生养着,皇阿玛是有福之人,会长命百岁的。阿哥们也都是孝子贤孙,他们都巴望着皇阿玛能快快好起来呢。”
他听了,却只是连连摇头,直到匀了气息,才摆摆手道:“朕自个儿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朕比你们都清楚,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朕一生都不服输、不服老,可是朕终究逆不过天,皇阿玛去了,皇玛玛去了,乌勒丹去了,皇额娘也去了,下一个,该是朕了……”
已然苍老的声音同这些语句融在一起,话不出的凄凉。她忍了又忍,眼眶还是湿了。
“皇上……”梁九功隔着帘子在外面轻声请示道:“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给皇上请安来了。”
她闻言正要退身,却听康熙道:“叫他们回吧,朕要清休。”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没时间写文,一直没更新,今儿放上两章~新出炉的热乎的~(*^__^*) 嘻嘻……
99
99、朝乾夕惕 。。。
书屋外的空地上,几位阿哥站在一处,神色都极为淡淡,看不出心思,就连向来最粗直的胤锇也一改往日的不耐,微皱着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而其他人更是静心等候着传召。
然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回答:不见。
灰头土脸的碰了软钉子,几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能逆康熙之命,胤锇和胤禟同时看向胤禩,胤禩只是低头摆弄着袖口,撸起又放下,直到那繁复的花纹看得有些眼晕,他才终于停止了这一游戏,朝胤祉和胤祺道:“三哥、五哥,既然皇阿玛还在清休,咱们就先去给皇额娘请安吧,待明日咱们再过来。”
胤祉和胤祺也没有异议,于是这个提议一致通过,一行人又沿着来路去往皇贵妃佟佳氏在畅春园的住所。然,未及走多远,便见前方一个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牵着一个女娃的手迎面走来,那蹦蹦跳跳的女娃不是别人,正是四岁的可爱小蓓儿。
“九叔!”远远地,蓓儿便高声唤道,清脆的声音甜而不腻,将百灵鸟都比了过去,挥舞着她那粉嫩的小手,挣脱了嬷嬷的手,小跑着来到众人面前,嘻嘻一笑,挨个请安:“蓓儿给三伯伯、五叔、八叔、九叔、十叔请安。”
“呵呵,蓓儿是越长越漂亮了,快免礼。”胤祉笑道,紧接着却又问道:“蓓儿为何适才第一个叫的是九叔?”说着瞟了眼胤禟,只见他也很是好奇。
蓓儿抿着唇,神秘地一笑,口不对心道:“九叔好看嘛,九叔,”她拽拽胤禟的袍角,胤禟忙俯□,只听她虽小了声然大家还是能听到她在说:“九叔要是没有胡子会更好看。”
胤禟的脸色阴晴不定,旁的众人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胤禩止住笑,看了一眼站在蓓儿身后向他们请安的嬷嬷,他依稀记得,这位是常年跟在佟佳氏身边的吴嬷嬷。
蓓儿这些日子都住在畅春园,而这次来园子里伴驾的只有佟佳氏,显然,蓓儿一直由佟佳氏亲自照料着,由此,康熙对她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忽而,他想到了春天时被康熙带回宫抚养的弘历,康熙的孙辈不少,很多尚不曾有机会得见龙颜,然在众多孙儿中间,除了弘皙,显然康熙对弘历极为垂青,而如今弘历和蓓儿这两个最为得宠之孙都是胤禛的儿女,这其中……
想到此,胤禩暗了暗眸子,蓓儿还在同他们闲聊,忽而一跺脚道:“三伯伯,蓓儿不能跟你们聊天了,皇玛法还等着蓓儿呢,蓓儿先告退了。”说完,娇俏的一躬身,这便要走。
胤禩忽然问道:“蓓儿每日都去见你皇玛法?”
“是啊。”蓓儿点点头,天真地回道:“皇玛法每天都教蓓儿背诗的,皇玛法还夸蓓儿聪明呢。”
胤禟拍拍她的头,吓唬她道:“既是如此,还不快去?皇玛法等久了可是会打蓓儿的板子!”
蓓儿惊恐地张着小嘴,忙拉过吴嬷嬷的手促道:“嬷嬷快走,蓓儿不要挨板子,屁股开花好痛!”
众人闻言俱是一乐,而胤禩却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胤禟不禁碰碰他的胳膊,低声问道:“八哥在想什么?”
他不自主地轻叹道:“皇阿玛果然偏疼蓓儿,咱们这些儿子去请安被拒之门外,说是要静养,却……”
不用胤禩说完,胤禟已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忙朝自己的跟班一招手,附在耳边嘱咐了几句,跟班便领命而去。胤禩和胤禟放慢了速度,未及走几步,跟班便追了上来,带回的信息却让他们震惊不小,宝音托雅竟然在康熙的房里!若不是他跟在蓓儿后面,亲眼见开门时,她出来接女儿,谁人又会想到她会在此出现?
“八哥……”胤禟唤了一声,胤禩抬眸看他,他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说道:“咱们走吧,十弟想必还在前面等着呢。”
“嗯,走吧。”胤禩微敛了神色,内心却是笑叹,他这个弟弟的心思,自己怎会不知?
只是世事,并不能尽如人意罢了。
~~~
腰酸背痛地从膳房里出来,已是夜朗星稀,落了雪的夜晚还能看见星星倒是稀奇,她站在台阶上,望着淡淡的月光出神,抑制不住心底的思念,她想他。
“格格,”魏珠弓着身子走过来,朝她打千道:“皇上服完药歇了,皇上还说格格受累了,让格格也早些歇着吧,这对翡翠耳饰是皇上赏格格的。”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袖珍的红色锦盒。
她刚想推脱,转而笑道:“托雅谢皇阿玛赏赐,还有劳公公亲自送来,这十两碎银子就为公公添些茶钱。”
魏珠心领神会地哈腰道:“谢格格了,奴才这就回去伺候去了。”
直到魏珠离开了,她才边往回走边打开了锦盒,大红色的绒锻上,安静地躺着一对银色镂空花纹镶嵌的翡翠碧玉珠子耳环,雕工细致,银子和翡翠自然也是上乘货色,在夜色下,隐隐闪着淡淡的光华。虽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然保养得当,竟如新的一样。
她知,这是仁孝皇后的遗物,它的主人一次都未戴过便撒手人寰。
她自然知道这对耳环对康熙来说意味着什么,此时拿在手里,这般沉重。
今儿午后,康熙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教了蓓儿两首诗词,几个人闲谈了会儿,到康熙该服药的时间,却像孩子一样耍赖起来不肯喝,恰逢蓓儿也嚷嚷着饿了,她便自告奋勇做些吃食。
畅春园的膳房虽比不得皇宫,然却也是样样具备。她没动别的,只是切了块牛肉,简单用作料熬成汤汁,将擀的粗细均匀的面条在汤汁里煮熟了,点些葱花,就着几样凉拌的小菜。如此平常简单又清淡的膳食,康熙竟吃的大汗淋漓,蓓儿更不用说,捧着碗将汤汁喝得一滴不剩。看着两人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吃着这再普通不过的面条,她突然慨叹,要是胤禛在这儿多好。原本打算他生辰时亲手为他煮长寿面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机会,谁料今年因为被康熙派往通州公差又错过了,而康熙和蓓儿倒是捷足先登吃到了她亲手擀的面条。
还有十二年,倘若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也只能陪他度过十二个生辰了。想到这个数字,她不禁顿住了步子,原来,十二年,又是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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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不知外面为何有些吵闹,她披着衣服起身,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睡着的蓓儿,为她盖好了被子,将头发随意挽成髻,系好每颗扣子,这才出了门。天色不再漆黑一片,想是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左右。而园子里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她心下犹疑,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斗篷的领口处,屏息走到正殿。
佟佳氏已起身,收拾妥当正要出门,见到她,略一惊讶,不等她开口,便道:“既然你起来了,就跟我一同过去吧,适才魏珠来传信儿,说是皇上……”佟佳氏的眸子暗了下去,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带着两个贴身的丫鬟这便出了门。
宝音托雅感觉到胸口窒闷地难受,她最恨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恸了。康熙虽同她没有血缘关系,然他对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且顾念着发妻的情分,对自己如同女儿一般,否则也不会将那对耳环送与她。
白日里还冷清的清溪书屋此时却挤满了人,佟佳氏也顾不得避嫌,站在床边,焦急地看太医们为康熙诊治,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面色紧张不敢大意,若是在这个当口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那怕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脑袋也会轻易搬家。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太医院院使接过宫女递上的棉巾擦去额上的虚汗,和佟佳氏说了什么,宝音托雅因为一直站在门边遂也没有听清。其实不用听,只要看佟佳氏的脸色便可知一二,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出得屋子。
天色已大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天来临了,可是,有一个人要走了,再见不到明日的艳阳。
原先聚在屋子里的人大部分散了出来,各自忙碌,一些侍卫和太监领命而去,分别到各皇子府上还有宫里去报信儿,除了被圈的胤眩拓返i,凡是能来的阿哥都要宣来,还有人前往天坛去宣胤禛回来。
她望着侍卫一跃上马,甚至有一种冲动要追随而去,她心下慌急了,只想靠在那个能给予自己无限安全的坚实胸膛上。
“格格,皇上宣您进去。”魏珠也是一脸急色。
她转过头,只“哦”了一声,却怔怔地没有动,魏珠急了,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唤道:“格格,可别让皇上久等。”
她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忙迈步进了门槛。屋子里一时清静了不少,佟佳氏坐在床边,边上有两三个丫鬟伺候着,然她已然顾及不到别人,走过去直接跪在脚踏子上。
康熙端详了她一眼,皱眉道:“朕给你的……耳环怎的没戴?”
她慌忙起身要走:“皇阿玛,托雅这就回去戴上……”康熙却一把拽住她,叹道:“不急,你留下,陪朕说说话。”
她看了一眼佟佳氏,佟佳氏倒是很有眼色,起身朝康熙福了福:“皇上且宽心养着,臣妾去膳房看着他们给皇上弄些清粥,稍后臣妾就回来。”
待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康熙脸上的疲色已显而易见,只听他道:“他们,可有去找老四过来?”
“咯噔”一声,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下。史书上对于这一段的记载含糊不清,雍正到底有无继位遗诏,各方都坚持己见。而她,这些年来眼见耳闻的,也琢磨不清康熙心中到底是如何的想法,许是那两次废太子的打击太大,对于这个立储问题他回避了很久,而今日,终于要做个了结了。
“皇阿玛,都去找了,不光胤……爷……其他阿哥府上也都去了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那就好……好……趁着朕还有一口气在……”康熙闭着眼,拍了拍她的手道:“丫头,今儿也许是朕最后一次能满足你的要求了。朕再问你一次,你还守着那个密旨不变吗?”
眼泪刷地落下,她咬着唇,默默点头。
“唉,真不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没有名分,一辈子苦的是你自己。”
她摇摇头:“皇阿玛,名分就是枷锁,扣在身上的越重,越不能随心,吃点苦没什么的,我只是想轻松自在的活着。”
康熙回味着她的话,许久无奈地摇头笑道:“轻松自在?生在皇家,何来的轻松和自在?于你,是枷锁,于他们,却是不可代替的责任……”
康熙累了,她也不忍他过多的虚耗体力,他还有很多话要留给他的妻儿。她轻轻起身,准备退去,却听康熙最后轻声一问:“若是……有那一日,你能替朕保他们一世安稳吗?”
她暗暗攥紧了手,原来,康熙也隐隐预料到,自己大行后,新帝登基,会有怎样的一场风波。可是即使如康熙,都不能护得他们每一个人周全,自己又怎会有这个能力?
况且,她早已抽身于外,不再掺和于他们有关的一丝一毫。就让历史沿着它既定的脚步前行吧,她自私地想着,她只要这余下的十三年能陪在胤禛的身边,弥补他们半生的分离。
康熙见她久久不回答,只道:“罢了,朕不难为你了,朕了解你,也了解他们,世事不能强求……跪安吧……”
打开门,第一缕阳光洒在她身上,一手遮在额前,远见几位皇子急匆匆进得园子,他们面色凝重地经过她的身边,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唯有一个人停了下来,她恍惚地抬头,是胤祥。
冬日的阳光在他身后,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暖帽下,两鬓被光芒照的发白。哦,不,不是光照的,真的是承载了风霜的银丝。
这还是那个胤祥吗?那个当年喜http://www。fsktxt。com欢着宝蓝色衣衫、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的少年,那个一曲箫音引来无数宫女的皇子,那个跪在雨中绝望哭泣的男孩,真的老了。
“皇阿玛怎样了?”
她看着他,摇摇头:“我也不知,十三阿哥快进去吧,我也要回房去看看蓓儿,不知她醒了没,园子里太乱,我怕她找不到我会害怕。”
胤祥点点头,正要离去,她忽然叫住他,看着他不展的愁眉,咬牙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十三阿哥,也许过了今日再……前尘过往都忘了吧,血浓于水,亲情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你的苦不会白受,终会有拨开云雾的那一日。”
说完也不及看他的反应,匆忙转身,她知道,他会想得很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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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个时辰过去,胤禛终于从天坛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连同步军统领隆科多都得了康熙的召见,而其他的皇子自从来时见了康熙一面后都只侯在外面,虽是白日,然昨儿下了一天的雪,雪后正冷,不消多时,每个人脸上都冻得通红,然而谁都不敢有大的动作。
等待,最是漫长。
她也在等,待在屋子里,握着蓓儿的手教她习字,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平心静气,不理世事。
“咚——”桌上的自鸣钟开始报时,已是下午两点,未正时分。
蓓儿看了一眼摇动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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