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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份工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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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思我明白,是问我要不要把小罗子给解决了。唔,反正现在闲着没事,处置叛徒倒也无妨,不过,怎么处置?打他一顿,还是直接逐出宫外?在我看来,这些都太便宜他了,而且对于我来说,他还有利用价值,我舍不得就这样把他给处罚了。
  于是我冲夏荷摇了摇头,道:“别急,设局之人尚未明晰,本宫还需小罗子相助呢。”
  夏荷惊愕:“小罗子会听命于娘娘?”
  “正是要不听话才好。”我微微一笑,垂头继续吃冰碗。
  我的冰碗吃完时,去蓬莱殿送冰碗的冬梅也回来了,她带回的消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皇上留下了冰碗,但却没给她好脸色。
  这回我已懒得去揣测皇上的心思,只暗暗腹诽:真不愧同太妃是亲母子俩,一个二个行事,都这样的奇怪,让人难以捉摸。
  用罢冰碗,冲凉消暑,神清气爽,又用午膳,午膳完毕,园中纳凉,心旷神怡,又用晚膳,晚膳结束,**散步,健身消食,睡时已至。一天的时光,又被我这样荒废了过去,谁让皇后的工作,弹性太大,紧张时千钧一发,清闲时无所事事呢。
  百无聊赖的时光,只持续了这大半天,第二日一早,有趣的事就来了。



第五十一章 水落

  卯时,我梳洗打扮完毕,趁着没有妃嫔请安,把早膳给吃了,再饱着肚子,开开心心地准备去给太后请安。但才刚走出宫门,便见邵采女身边的宫女菊香,脚步匆匆地过来,到我身前俯地跪下,急切地道:“启禀皇后娘娘,下毒毒害邵采女之人,已经查出来了,还请娘娘移驾紫云阁,为我们小主作主。”
  太妃的动作还挺快,只不知她是将祸水,引向了何人。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故作犹豫状:“既然下毒之人已经查出来了,不如稍后再说罢,本宫还要赶去给太后请安呢。”
  菊香脸上急色更浓,道:“皇后娘娘,邵采女已使人去通知长乐宫了,只怕太后这会儿已经到了紫云阁了。”
  “通知长乐宫?”我心下了然,却故作不解。
  菊香犹豫了一下,道:“启禀娘娘,下毒之人正是王宝林。”
  王宝林乃太后为皇上挑选的人,合宫上下尽知,她给邵采女下毒,焉知不是受身后的靠山所指使?菊香肯定是想到了这一层——恐怕人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这样回答于我。
  既然太后也收到了信儿,那请安不去也罢,我扶着夏荷的手登上肩舆,出声道:“摆驾紫云阁。”
  “皇后娘娘摆驾紫云阁!”小太监拂尘一扬,肩舆稳稳升起,朝东北角的紫云阁而去。
  沿着潺潺的小溪,绕过成片的紫竹林,屋角微翘的紫云阁出现在眼前,肩舆于前庭落下,我扶着夏荷的手,走下轿来。紫云阁众人在庭中俯身下拜,高呼:“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未落,就见邵采女不顾宫女阻挡,朝我冲来,哭闹着:“娘娘,替臣妾作主哪!”
  她此时发髻尽散,头饰全无,更皆一脸憔悴之色,连斜飞入鬓的长眉,都悄然失了生气。下属这般哭闹,我这个做上级的,颜面也无光,遂转头向夏荷道:“去看看皇上可有空来?”
  邵采女马上停止了哭泣,移步想朝房内走,一定是想去梳妆打扮一番,好以最佳的姿态,迎接皇上圣驾罢。只可惜,皇上数次表示对此案无意,我就算再笨,也不会再拿此事去烦扰他,免得又同上次御书房一般,遭了冷遇。
  夏荷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只口中应着,脚下不动分毫,后见邵采女安静下来,又斥责紫云阁的宫女们道:“邵采女身上毒性未解,你们还不赶紧把她扶进去,若传染给了皇后娘娘,谁担待得起?”
  宫女们面现惶恐之色,忙不迭送地架起邵采女,把她扶回房里去了。
  我目光稍移,缓缓环视庭中仍半垂着头的众人,除了紫云阁的主子奴才外,还有一名太医,此人我在承香宫见过,是惯常为太妃请平安脉的蒋太医。
  当下我心内了然,果然是太妃出手了。
  我移步向前,众人马上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我步入紫云阁前堂,到香案前的黑漆椅上坐下,吩咐夏荷道:“让蒋太医进来回话。”
  “是,娘娘。”夏荷领命,到门口宣了一声,复又进来。
  一名紫云阁的小宫女奉上茶水,夏荷接过来,搁到我手边。我端起来虚啜一口,却并不让茶水沾唇,更别提入口,此乃后/宫生存要则,想那昨日于承香宫同太妃共进早膳,我也是只动太妃用过的菜色,其他的一概不予伸筷。
  刚放下茶盏,蒋太医便疾步入内,拱手行礼,口称:“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我抬手示意,满脸急切,“邵采女所中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蒋太医与本宫详述一遍。”
  话音刚落,却见蒋太医跪下了,口称:“请皇后娘娘先恕微臣越职之罪。”
  我奇道:“蒋太医何罪之有?”
  蒋太医道:“回皇后娘娘,邵采女中毒一事,本由娘娘亲点的吕太医负责,微臣见他至今未查出毒源所在,成日长吁短叹,实在不忍,于是越职代为查探,却发现了毒源所在。虽说微臣此举有收获,但到底还是越了职,更违了娘娘懿旨,因此请娘娘恕罪。”
  我正有些奇怪今日来的怎么不是吕郭,因为查证毒源一事由他负责,是人人都知道的,不过蒋太医所讲的缘由是真是假,又有谁晓得。
  理他呢,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毒源“查”出来了。我笑道:“本宫当日是指派了吕太医负责此事不假,但也并未责令其他太医不能从旁协助,蒋太医何罪之有?”
  “微臣谢皇后娘娘。”蒋太医高呼一声,起身站好,道,“微臣回皇后娘娘先前的话,经微臣查证,邵采女所中之毒,藏在她房中所燃的香烛之中。”
  我装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问道:“当真?”
  蒋太医肯定地道:“微臣确定。那毒粉就掺杂在香烛之中,随着香烛点燃,缓缓散于空中,由皮肤和呼吸侵入邵采女体内。而且微臣还发现,贴身服侍邵采女的宫女菊香,亦有中毒的迹象,只不过可能她晚上在邵采女房中待的时间不长,所以中毒不深。”
  我听完蒋太医的话,沉下脸来,故意道:“邵采女仅有一名贴身宫女,正是菊香,那香烛,难道不就是她领来的?她一定早知香烛有毒,所以少在房中停留,这才中毒不深。”
  “此事微臣并不知情。”蒋太医道。
  
第五十二章 审案

  “传菊香。”我出声道。
  “皇后娘娘传菊香入前堂回话。”夏荷走到右侧小门旁,隔着水晶帘子宣道。
  过了一会儿,竹叶状的水晶帘子被掀开,菊香自房中出来,到我身前跪下:“奴婢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我懒,不想重复已讲过的话,遂朝夏荷丢了个眼色,夏荷马上心领会神,责问菊香道:“菊香,邵采女房中的香烛,可是你下的毒?”
  菊香大吃一惊,猛地抬头,道:“下毒一事,不是已有定论,夏荷姐姐何出此言?”
  夏荷道:“若非你下的毒,那你脖子上怎无红疹?难道晚上香烛点燃之时,你总不在房里伺候?”
  菊香朝右边房门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这般模样,做给谁看呢,我最讨厌别人卖关子,遂道:“既然无话,那就是默认,带下去罢。”
  菊香慌了,叫道:“娘娘明鉴,下毒之人是王宝林,有司灯司登记簿子为证!”
  “那你也是个从犯。”我神色不动,挥了挥手,马上有内侍上前,扭住菊香的胳膊,欲将她带出前堂。
  菊香愈发地慌了,又朝右边小门看了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喊道:“皇后娘娘,奴婢讲实话,讲实话,奴婢确实少在邵采女房中伺候,但那并非奴婢本意,而是邵采女防着奴婢。”
  “邵采女为何要防着你?”我奇道。
  菊香哭泣起来,道:“娘娘有所不知,因为奴婢稍有几分颜色,邵采女总担心圣驾到时,被皇上瞧了去,因此无事不许我留在房里,不仅是晚上,连白天也是非召勿入。其实以邵采女的品级,皇上又怎么可能驾临紫云阁,就算驾临,奴婢也没邵采女所想的那些心思,一切都是她太过多虑了。”
  我细细打量菊香,弯弯的柳叶眉,红红的樱桃嘴,虽不如邵采女端正,倒确也有几分姿色。真是没想到,我只不过想让这出戏更显真实,所以随口问她一问,却不曾想牵出了一段隐情,看来邵采女的防人争宠之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烈。
  不过,仅凭她的一面之词,作不得数,我又传紫云阁其他宫女来细细一问,得知菊香确实少在邵采女房中伺候,这才放了她回去。
  我望着菊香掀帘进房的背影,生出一丝怜悯,她这回将邵采女的防人之举当众抖露了出来,还不知邵采女怎么罚她呢。不过怜悯归怜悯,我可没想替她去讲几句好话,正所谓各人自有各人的命运,就像我夹在三位上级之间左右为难时,也没人替我分担一二。
  插曲过后,步入正题,我问蒋太医道:“方才听菊香说,下毒之人是王宝林,这是怎么回事?”
  蒋太医躬身道:“说到这里,微臣又要请皇后娘娘恕微臣越职之罪了。”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难道此事也是蒋太医查出来的不成?”
  蒋太医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正是微臣查出来的,微臣验出香烛有毒之后,便追根朔源,查到了供应香烛的司灯司。微臣原本只是想帮吕太医一把,试一试而已,却没想到还真让微臣查了出来——司灯司的登记簿子上,领取邵采女房中香烛的,并非邵采女身边的宫女,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虽然菊香口称王宝林是下毒之人,但王宝林身为正六品嫔妃,总不会自己跑去司灯司领香烛罢,所以我有此一问。
  蒋太医回答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王宝林的贴身侍女,碧纹。”说完又道:“请皇后娘娘传司灯司司灯,呈上香烛登记簿子。”
  “不必,紫云阁离司灯司路远,来回未免浪费时间,就让夏荷代替本宫,前去查看罢。”传来也没意思,反正都是太妃安排好了的事儿,所以我如是道。
  夏荷领命而去,一时从司灯司回来,回话道:“回禀娘娘,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上,领取邵采女房中香烛的,确是碧纹无疑,那上面,有她的手印。”
  此处有一疑点,我必须提出来,不能事后让人抓了把柄去,说我和蒋太医同流合污,于是问道:“即便香烛是碧纹领的,那也不能说明是她下的毒,万一司灯司给她的香烛里,本身就带毒呢?”
  蒋太医果然是准备充分,看起来胸有成竹,微笑着回答我道:“娘娘说的是,但司灯司所有的香烛,微臣已仔细检查过,并不见有异样。而且,碧纹是主动去领取邵采女房中的香烛的,若非她有意毒害邵采女,又为何要跑这一趟?要知道,此事本是邵采女身边的侍女菊香的活儿。”
  经他这一提,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香烛本是小罗子送到紫云阁,由菊香接收的,这会儿送香烛的人变成了碧纹,菊香那里怎没提出疑问?哼,哼,肯定是太妃买通了菊香,又或者,菊香本来就是太妃的人。不错,不错,又让我获到了一点信息,真是不虚此行。
  果然,当我再次传进菊香来问话时,她一口咬定,给她送香烛过来的,就是碧纹无疑。
  “带碧纹。”我想,以后的事情,太妃一定都安排好了,而我,只需要本色出演,配合着唱完这出戏便得。不过,正戏就要开场,太后那边,怎么还没赶来观看呢?
  我朝门口望了一眼,夏荷跟知道我心思似的,马上附耳道:“娘娘,长乐宫并未来人。”
 
第五十三章 判案

  没来?太后这是想把自己撇干净?可惜王宝林是她的人,合宫上下尽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置身事外的。
  太后没来,戏还是得照常开场,碧纹已被带到前堂,带着一脸的惊慌之色,跪于我面前。
  我看着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本宫还没定你的罪呢,你慌甚么?”
  碧纹眼里涌出泪水,泣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昨晚奴婢被诓外出,回来的路上让人给打晕了,虽然醒来时身体并无异样,但奴婢却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哦?详细情形如何,你细细道来。”我隐隐猜到事情的经过,不动声色地问她道。
  碧纹一面哭着,一面将她昨晚的遭遇讲了一遍,原来昨日天黑后,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欲到承香宫给太妃送东西,约她相陪,她请示过王宝林后,便陪她一同前往。在回来的路上,瑞珠称自己另有要事,让她先回紫云阁,她只得独自朝回走,就在经过紫竹林时,却听见有人在林中唤她的名字,她循着声儿钻进林中,却没想到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棒,登时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我问道:“那你醒来后,身上是少了甚么,还是多了甚么?”
  碧纹一听,眼泪愈发跟珠子似的朝下落,哭道:“奴婢不知发生了甚么,身上并未少甚么或多甚么,只是右手湿淋淋的,仿佛被水洗过。”
  湿淋淋的?唔,让我帮她分析一下。首先,是太妃指使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把碧纹引出来,并诱她独自钻入紫竹林。接下来,埋伏在紫竹林中的,任职于司灯司的某位,一棒子将碧纹打晕,然后抓起她的右手,在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上,按下了手印——那些簿子我见过,都是线装本,要想把按有小罗子手印的那页拆下来,换上碧纹的,再简单不过。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溪水,把碧纹沾了印泥的手指洗干净,清理好现场。
  我之所以不能肯定紫竹林中的犯罪嫌疑人是否为李司灯,是因为司灯司一共有两名司灯,除了李司灯之外,另有一名汪司灯。而香烛登记簿子,那名汪司灯一样可以拿到手。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香烛之局是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定是李司灯无疑;二,香烛之局并非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一多半是那位汪司灯。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要先弄清楚香烛之局究竟是谁人所设,不过对此我已有方法在胸,不急于这一时,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带瑞珠。”我知道传瑞珠来问话,问了也是白问,但为了程序完整,还是吩咐了一声。
  果不其然,瑞珠言之凿凿:“奴婢只是约碧纹同去承香宫而已,回来的路上并未与她同行,至于发生了甚么,奴婢并不知道。”
  她当时的行为,的确挑不出错来,我只得让她下去了。
  碧纹仍旧哭泣,仍旧一脸的惊慌和不知所措,我默默叹了口气,道:“蒋太医称,邵采女房中的香烛,乃是由你领取的,现有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为证,对此你有何解释?”
  碧纹一愣,原本跪直的腿一软,竟朝后跌坐在地,她怔怔地道:“果然是有冤枉事栽到了奴婢头上,早上菊香骂奴婢毒害邵采女,奴婢本还不信呢……”
  我轻轻摇头,道:“‘冤枉’二字,不是随便能讲的,你既认为自己冤枉,便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就好像蒋太医指证于你,也是有香烛登记簿子为证的。”
  碧纹的眼泪,又滴了下来,顺着面颊,流到了嘴里去,她也不抬袖擦拭,只哀戚地哭着:“既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又怎会有证据拿出来,少不得任人宰割一回罢了,这就是奴婢的命。”
  这倒是实话,上位者要借你栽赃嫁祸,你哪能寻到翻身的机会。虽然道理我明白,但听了她这话,还是不免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时,蒋太医从旁道:“娘娘,既然证据确凿,不如传王宝林前来一问,毕竟碧纹是她的侍女。”
  方才还自称认命的碧纹,忽地就抬起了头,圆睁着泪眼喊道:“娘娘,王宝林不知情,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绕过王宝林罢。”
  傻妮子,你一个微末宫婢,哪有人真要对付你,太妃大费周折地要把你的手印印上香烛登记簿子,为的不过是你身后的主子罢了,你再替她喊冤,也是徒劳。
  我怜惜地看了碧纹一眼,果断地出声:“带王宝林。”
  话音未落,就听得后堂的门帘哗的一声被掀开,王宝林跌跌跄跄地奔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于我面前,看来方才她一直躲在帘后听墙根,此时一听传她进堂,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来喊冤了。
  果然,她跪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冤枉!娘娘,臣妾冤枉!”
  我看了看一旁伤心哭泣的碧纹,问王宝林道:“是你冤枉,还是你的贴身侍女碧纹冤枉?”
  王宝林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碧纹,突然坚定地道:“回娘娘,碧纹有没有去领邵采女房中的香烛,臣妾并不知情,但臣妾能保证,臣妾并没有指使她去做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都不为碧纹辩护一句,就把自己给择干净了?即便她并不认为香烛一定是碧纹所领;即便碧纹也认命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这般毫不犹豫地将碧纹抛弃,还是挺让人伤心的罢?
  
第五十四章 石出

  我不忍地看向碧纹,果然见她黯然神伤。
  看着碧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突然不想再审下去,直接作出了处罚决定:“碧纹身为宫婢,却意图谋害正八品采女,罪不可恕,即刻打入暴室。王宝林……降为正七品御女,罚俸半年。”
  大梁国的暴室,说起来是负责织作染练,故而取暴晒为名,简称暴室,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幽禁有罪妃嫔的地方,亦称暴室狱。而宫婢奴才去了那个所在,就只有日夜织作染练的份,不但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动辄打骂,被饿肚子,那更是常事。据说被关入暴室的宫婢奴才,就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碧纹仿佛早已料到自己是这个结局,带着泪,谢过恩,随两名押送的内侍走了。
  但王宝林却惊讶地望着我,似是不敢置信,叫道:“娘娘,臣妾何罪之有?碧纹代领香烛,下毒谋害邵采女一事,并非臣妾指使,请娘娘明察!”
  “碧纹乃是你的贴身侍女,不是你指使,还能是谁指使的,你倒是说给本宫听听?”我微微垂下眼帘,望着跪于地下的王宝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宝林气愤道:“娘娘自己查不出来,就栽到臣妾头上,臣妾不服!”
  “那好,既然你不服这个结果,就慢慢等着罢,本宫想,除了你之外,大概所有的人都对本宫的判断没有异议。”
  此话刚一出口,便有以蒋太医打头的一干众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称:“皇后娘娘圣明,此事证据确凿,再无疑点。”
  王宝林满脸失望表情,却又不甘心地道:“既然娘娘方才说,让臣妾慢慢等着,那对臣妾的处罚,是否可以撤销,等真凶浮出水面再说?”
  我笑了,道:“王宝林,你听清楚了,第一,真凶就是你,从犯为碧纹,现人证物证俱在,你喊冤也没用;第二,即便你不服这个结果,也当反省反省,自个儿身边的侍女,怎就听命了别人?这难道不是你这做主子的疏于管教之过?”我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朝外走,路过王宝林身旁时,俯下身子,小声道:“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侍女,又怎能怨别人钻了空子冤枉于你?”
  言罢,又提高了声量,问她道:“王宝林,你现对本宫的处罚,服是不服?”
  “服……”王宝林似是想明白了,面现颓然之色,俯下了身子去。
  我想,我方才的那一番话,一定在被冤枉的王宝林心中,播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至于她会去怀疑谁,那就不是我操心的范畴了。当然,这粒种子所生出的带刺的枝桠,也可能会指向我,毕竟出面审理此案的,正是我本人,不过我堂堂正宫皇后,又何惧一名小小的宝林,哦,不,现如今只是御女了。
  我步出紫云阁,走向杏黄绣凤的肩舆,执拂尘的小太监马上高声叫道:“皇后娘娘起驾回宫——”
  夏荷扶了我上轿,放下轿帘,随后肩舆稳稳升起,路过协助真凶清理过犯罪现场的潺潺小溪,绕过为真凶提供过犯罪场所的紫竹林,回到甘泉宫。
  天气实在太热,即便肩舆上搁了数只冰罐,还是让我流了一身的汗,因此一进寝室门,我就脱下宽袖衫,随手扔给了前来相迎的春桃。
  春桃接过衫子,吩咐秋菊拿去后殿的浣洗房清洗——我的衣物,是从来不送去浣衣局清洗的,一来是不放心,二来是嫌脏。她交待完秋菊,又问我道:“娘娘,今日紫云阁之行如何?”
  “无聊透顶。”我仅着一件大红罗抹胸,懒懒地躺到填漆戗金凤纹罗汉上,暗暗地补充了一句:背后的手段,倒是精彩绝伦。
  闭上眼睛,碧纹那哀怨绝望的脸,闪过我面前,让我情不自禁地出声道:“要是能把碧纹救出来就好了。”
  春桃不知详情,但还是接话道:“娘娘想救就救呀,还不是娘娘一句话的事。”
  夏荷却道:“娘娘,不能救,若救下碧纹,王御女就要将投毒的事,怀疑到您身上了。”
  “此话怎讲?”我微微抬起身子,问道。
  夏荷塞了个迎枕到我脑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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