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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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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府几步便又折了头回来,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她独自守着房子,不管做什么,总要两人才不会觉得孤单。所以哪怕再生气也好,他也要守在她身边,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尽量依你。所以,什么话都是能说的。知道么?”他第一次这般唤她的名字,可子漪听来却觉得莫名自然。她没有回声的轻搅着碗中的清粥,想问侧房的话已到口边又吞咽着隐下,不知为何,总想等他主动跟自己说,那样好像意义又会不同。“既然想回宫,一会儿吃完饭便收拾收拾,咱们下午就回去。”本想着好不容易能在外面过节,可她既然有回去的心思,他独自也无趣。倒不如陪着一起回,好放心些。“家宴你去吗?”“……”端着粥碗的手稍稍一顿,随即不着声色的又恢复原样。岚宇一下下缓慢的咽着口中稀粥,忽然想起两日前星宿带来的口讯,那人的身子越来越差,可能撑不过明年打春了。眼神沉淀着恢复深蓝,他勉强的提唇笑了笑,抬手帮子漪把唇角的面渣拭去,自己没发觉,可看在子漪眼里却比方才多了股寂寥的意味。“你去我便去。”比起不想见那人,他更担心她会不会在宴席上被皇后为难。周身不由有些泛冷,他抬眼透过被风扬起的帐帘瞧向院中。九月,正是菊花怒放的好时候,可这满树香盈的桂花却为何迟迟不落呢?在等么?等着冬天的第一场雪?亦或者……和额娘一样,哪怕是死也要成全了他人。————×××————宫中的热闹与外界比,怎么看都另有一番大气生冷。子漪蜷缩在步辇中微寒的缩脖,手中虽然抱着暖炉,可这红墙间的穿堂风还是簌簌得直灌进来,声音窸窣着有些骇人。担忧的望着身侧出神之人,她从旁拿了毯子过来盖在他腿上,见他回神过来转头对自己微笑,虚无缥缈似的笑,却华美的令人心惊。“不冷么?”从入宫开始便一直闷闷不乐,虽然也是笑的,但就是缺少了股魂魄。子漪说着把手中的暖炉放进他手里捂着,方才看着不觉得,这方碰到了他的手,才被那冰凉的触感吓到,心中更紧张了些。摇了摇头反手将她的小手攥紧掌中,岚宇仰头望着辇外整齐成排的风灯,听着清脆的铜铃不断在回廊中叮当作响,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他穿着白披跟在长长的丧队后,身边的哭声一波高过了一波,可他却哭不出来,所有的眼泪都变成了恨意化进心里,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活着才有意义。“漪,你知道这长廊有多长么?”声音苍凉而深沉,他嘲讽的扬了嘴角回头望她,眼中灯火的剪影一片一片,灿烂的如同烟花,寂寞如出一辙。子漪怔忪着摇头,看出了他的异常,却不懂他的悲伤。她静静的听着,跟着他一起遥望着好似没有尽头的长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离他近了些,不再被关在重重围墙之后。疲惫的单手遮上眼睛,可灯影好像还是无孔不入直打进了他心里,没有丝毫遮蔽可言。他眯着眸子斜躺下身子,将自己隐进黑暗中,清澈的眼眸熠熠发亮,银河般迷离闪烁。“这长廊一共有两百四十七块青砖,第九十八块缺了角,虽然补了新的却还是能瞧出颜色不同来。数年前,我穿着拖地的长袍,一格格从宫门前数到额娘的灵前,复又跟着出丧的队伍辗数了回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块砖都记进心里,梦梦往复。”虽是两人的步辇,却还是有些拥挤。子漪听着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寂静的如同夜晚的长河,怅然悠远。心中不知怎的就忽然酸楚起来,好像他低头默数时,自己也在身侧,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陪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眸中却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岚宇蜷着身子躺在子漪膝上,全身冰凉得似在冰窖一般,可他却分毫都感觉不到,只觉得心中的冰冷更甚。“我从没觉得那人如此高大过。他面无表情的和皇后坐在龙辇上,全天满眼的素白,他却仍旧是一身龙袍,金晃晃的莫名刺眼。以前他总是教导我习武练剑,我们离得那般近,近到我根本没注意他穿了什么。可是那天,我看得莫名清楚,他满身的龙团金绣,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是凤凰翱天,异常合配。”“从那天开始,我便再也不能见他。一眼都不能。”音色喃喃着越来越低,他似睡着了一般垂着眼帘,即便这样,那人的身影还是不断在眼前晃过,怎么都忘不掉。沉默的凝视他的侧颜在风灯下时明时暗,子漪小心的呼吸着,心疼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关于亲情,她也有很痛苦的回忆,所以她明白。在以往的记忆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别无选择,只有无声陪伴。中秋的风好像格外刺骨,刚入夜便呼啸不断。他们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取暖,走过了这两百多方青砖,走过了层层启开的宫门,没有言语,却是分外贴近。希望这路一直延伸下去,这般宁静祥和的延伸下去。


















 

第164章 家宴 4
月色总是撩人。特别是中秋之夜,月亮圆盘似的挂在天空,把整方大地都映衬得跟白昼一般。子漪从静宁宫请了安出来,离家宴开始还有些时辰,回品欢阁也待不了片刻,所以索性随步趁着月色在宫中走走,疏解心怀。听了岚宇的话,莫名就想起很多。她华装美钗的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羽妃生前的园子。凄冷的秋末,天气早已冷得没了秋的样子,可这方天地,仍然眷恋的满是秋意,落叶金黄,花香遍地。“小九……”呼吸间的白雾愈发显得重了。她畏冷的提了提裘毛披肩,透出的手指只片刻功夫便全部凉透,满是寒意。“是!”赶紧递上温热的暖炉,小九上前一步用袖子擦净了廊椅,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候着。子漪着迷了般缓坐,无声的盯着宁静浅蓝的湖水发呆,脑中已控制着不去想,却又总不由自己的想起。这般静谧绝美的园中,岚宇的额娘曾每日晨起暮休,生活了不少的年头。可如今看来……还剩下些什么呢?除了满园精致的景色还在,主人的气息却是消散的一点都不剩了。“繁华终逝一场空。”哀叹着弯身掠过平静的湖面,随即荡起的涟漪半圆着缓缓扩散,直延伸到镜面似的湖心。她见证着满眼的浮华此刻消逝冷僻,不由心生伤感,悲戚暗忖。再难忘的爱恋如何?再珍贵的记忆又如何?此时佳节,这往日繁盛的院子不依然冷清,没有半个人光顾?
“九爷!”早就觉得回廊头有人,可一直不敢确定。小九眯着眸子死盯着身侧回廊的阴暗处瞧,果然不过会儿,一束阴影缓缓靠近,带着浅薄的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你怎么独自来了?”见他连个人都没带,子漪微讶的起身迎他,可刚行了两步又想起了那日凉亭之事,不由踟蹰。“……”无声,却是别扭的瞅了眼一旁的小九,岚致脚步轻盈的点点靠近,越离得近了才越能看清子漪今天的装扮。浅蓝色的芙蓉长裙,月光下暗暗的闪着银色的水仙花样。脸上没太施脂粉,仅已淡淡的红寇点唇,却已娇艳的无比夺目,让人不敢直视。“快到额娘的忌日,今晚便要动身去池洲,所以早点来看看。”见她打发了小九去远处候着,他小声的低语。年轻的声色伴着月光沉郁着扰人心弦。明了的点了点头,却是无法再像原来一般自然的招呼他就坐。子漪勉强的提唇笑着,感觉到他在自己对面落座,却是没有面对,视线浅浅的浮在湖面上,清淡着让人品不出情绪。“都准备好了么?”不问他为何这般着急走,单单问了这句。她不是没有思量过其中缘由,只是没办法接受,不如懵懂着装傻,与他与自己,都是再好不过的。敛了眉头寂寥的垂头,岚致苦笑着攥紧拳头,口上却是没有逾越分毫。“嗯,都妥当了。”“那就好。池洲虽是军中重地,可好歹也是军营,不比皇宫。你第一次出远门,一定要事事当心。”一如既往是那姐姐劝慰弟弟的语气。岚致有些恼怒的抿唇,却是发作不得,只能忍在心里。暗地里那发芽的情感犹如污秽的晦物,不能告人,自己也觉得坦然不得。这种徘徊不定的感觉几乎折磨得他发疯,如何都潜心难安。“只有这样?”忍了又忍,却还是有些不甘的倾吐出声。他借着昏暗的夜色大胆的望她,那年少的眸中,承载的东西太多,早已不是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轻狂无忧。空在衣摆间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紧紧的收进袖笼之中。子漪局促了眼神低头,瞧着他的影子在廊间静立如磐石,不由心中一痛,念软起来。“好好吃饭,即便有再多的不顺也要像个成年男子一般面对。”她一直难忘的惦念着那个倔强无声孩子,即便他如今已经成长成了别的模样,可那时的他,却已烙印在她脑海中,如何都不能遗忘。一缕惊喜霎那间划过眼眸,岚致扬笑进前了些,本想握握她的手,可如今自己也不是过去的那个需要依靠的孩子,要做出这般举动,实在难为情。“你会给我写信么?”听闻军中将领最大的期盼便是家中书信,哥从来不喜麻烦,关爱他的方式也向来内敛。他独自守在军中,没有书信可收,唯一能盼的人,只有她。“嗯!”浅浅的笑了笑,她爽快的应下。心中却暗忖着,不知自己这般做是对是错。她和岚宇的婚事已不远了,也许那时,他便能理清依赖和爱恋之间的区别了吧!
如是想着,她不再多留的招了小九往家宴大殿去。红廊悠长,她没有回头,自是没发现,长廊那头的少年是如何的欢喜,好似整世的幸福都在此刻兑现,再不奢望别的。岚致良久的立在原地傻笑,瞧着她坐过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好似永远也瞧不够。“她说会写信给我……”入迷了般轻轻在口边念道,他孩子气的盘了腿头顶着柱子,望着天边的明月好像都比方才圆了些。几步之遥。岚宇身着深蓝的华丽长袍隐在暗处,顽皮的月光轻佻一耀,映衬出他袍边的游龙活过来般生动。面无表情的直等到岚致走了才现出身影,他深思凝视着这宁静沉蔚的宫苑,眸中满是挣扎阴郁。他是阳寿将近之人,可岚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子漪能伴在……心中只是有了这个念头便痛得呼吸困难,他脸色苍白着攥紧双手,想像平时呵护岚致一般雷同照做,却是如何都不能。唯独这件事不能。“竹雾……”声音淡淡的,却仍在空中连起了不小的雾气。他寥落了神色皱眉,明明想洒脱的笑,可却怎么都提不起嘴角来。“我是不是很自私?”像他这种无妄之人,怎还敢奢求幸福?
沉了眉俯首而立,竹雾缄默着不知如何回答。夜风吹得急而密,他望着爷的衣摆在风中不断飘摇,无息间,竟连自己也觉得寒冷开。其实……追求幸福有什么错呢?哪怕只有一天,拥有了也是好的。可……若那人是岚致,爷又怎么舍得?
















 

第165章 娣嫔 1
花好月圆。宫中家宴,虽客气的带了家字,可有心人细细一看便不难发现。酒盏座位,小到极为精细的角落,也是张罗之人留心安排过的,处处心机。例如今年,皇后芙蓉操办前后事宜,各处便都十分有讲究,明眼人一看便能猜的七八,剩下的端倪,便只有她本人清楚了。子漪来时席位已经去了大半。不想引人注意的默默跟着引领宫人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理着脚边的裙摆未注意留心,一抬头才恍然发觉,自己的正对面,池恬光衫亮妆的含笑坐着,头上的发髻华贵而端庄,已然是皇子正福晋的威仪扮相,鹤立群中,好不耀眼。“格格……”自是知道皇后此番的用意,小九紧跟在子漪身后递上暖炉,明明已是极尽小声,却仍引得不少人透了目光过来,有的掩嘴轻笑,有的目光叵测。想是初次见着这两对头光天相见,都抱着看戏的念头。子漪坦然的接过暖炉揣进怀中,脸上的笑意一直未褪,淡淡的,浅浅的,众脂粉间尤为清丽卓市,与旁不同。“无碍。”知道小九担心什么,她自在的端起茶盏浅抿,完全瞧不出异样。“帮我瞧瞧她身边都坐着谁?”趁着吹茶的功夫小声吩咐,她见面前的点心做得精细,顺手沾起一块,却是没往嘴边送,先放到鼻息间轻轻嗅了嗅。与小桃不同早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小九借着擦汗的功夫就将事情打探清楚。连带着将他们身边的坐席都一一打量过来,稍稍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是哪里有异。“轩福晋身侧除了上次灯宴出声的三位后妃,还有敬妃,娣嫔,以及八爷九爷。”眉头有趣的一提,随即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糕点放下。子漪细想着方才鼻息间的香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盏,脑中灵光一闪,已是察觉出异常。“你说八爷九爷和嫔妃们同坐?”“是!”这才发现有异在哪儿,小九眼尖,见岚致已带着奴才步进殿来,赶紧应答。“岚致靠着谁?”“回格格,是娣嫔。”娣嫔?眉头猛蹙,子漪倏地握紧手中暖炉,直到觉烫才惊恍松开。这个娣嫔是古覆国进献的美女,在宫中时间不长却是抢尽了后宫风头,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因着年纪小,又是他国进献没有蔺国背景,皇上曾宠爱非常,连涉猎巡游都带在身侧不离半步。这样的红人,即使不上座也绝不会安到岚致身边的。暗暗思忖,她盯着桌上的茶点瞧了半晌,忽的想起什么,脸色煞白。“去……”话还未说完,堂上的坐殿公公便高声唤了肃和。子漪忐忑的随着众人起身行礼,眼神一飘才发现,自己身侧竟然坐着皇上的嫡亲弟弟十六王爷。脚步一晃差点磕着桌脚,却在几寸之间被人及时拉回,免了皮肉之苦。她紧抿着唇角不解抬头,身侧,岚宇一身长袍肃穆,虽仍是他惯爱的深蓝,袖口腰冠却皆已暗金盘龙点缀,流光辗转下隽秀逼人,王者之气不露自显。“小心些。”不悦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皱眉,他退后一步命人在子漪身边加了座位,似是完全没看见引路的宫人,连那方已为他布好的坐席也一并忽视,不管不顾。心中的忧虑顷刻间便偃旗息鼓。子漪怔忪的盯着他那漫不经心的笑脸瞧,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她却觉得分外安心,无形间松了口气。“你怎么才来?”皇上太后马上便要进殿,所以不能大声讲话。她避讳着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某人却不悦的复又抬起,直把她脸上的紧张揉化了才算。“鸿门宴当然是越晚来越好了,谁像你傻兮兮的。”心中暗气她不等自己,先出来抛头露面。岚宇稍退了一步隐在灯影暗处,这大殿的诡异氛围对他来说简直比寒毒发作还来得煎熬,简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不耐的撇了眉角一并将明处的子漪也扽了过来,他冷眼扫了一圈大殿,见众人皆是一副想瞧他又不敢瞧的样子,心中愈发气闷。“见了那些鬼祟的表情,怎么还吃得下去饭!”好笑的轻扬嘴角,子漪再自然不过的把手上的暖炉塞给他,可他却不领情,只闹着男儿家拿暖炉难看,被瞪了好几眼才肯不情不愿的乖乖拿着。“随便用一点,回去再吃便是了。”想来这满屋子的人,也就他是想着来吃饭的。她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身侧的十六王爷,半句言语都无,岚宇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我既敢不避讳的在你们中间坐着,自有我的打算。”不喜欢她太操劳,他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睫,好似这样才能排解身在此处的忧郁。“咱们一会儿先走吧?”眸中闪着星光,他笑盈盈的瞧她,孩童般纯真无暇。“一会儿是多久?”才不会被他撒娇蒙了过去,子漪不接招的转身等着接驾,脸上表情淡然却容不得半点敷衍。“……”头痛的干瞪了会儿子眼,岚宇痛苦的把心底时间加大了一倍,心想着拉下脸子唬唬她,量她也不敢不应。“我不管,首舞完了就走。”仍旧是笑,却瞧都不瞧他。她狡黠的宽了宽袖子,目光温缓。“皇上走后。”“不行!”等那老头离席,岂不是宴会都过了大半!“至多待上妃表演完。”“那王爷走后?”身为臣,自是没有比君主先走的道理,岚宇无语的烦躁抿唇,自己已经妥协了,她竟还把时间延长,这绝对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可……尽管知道,他就拿她没办法。“行行!太后走了咱们再走!”“嗯。”对了几回合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子漪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未接着出声,后殿处,云凡已被人簇拥着步出,半身之外,芙蓉红衣舞舞钗环碎响的跟着,脸上的妆容精美,面具似的没有一点瑕疵。


















 

第166章 娣嫔 2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岚宇无声退后一步,待子漪回神身边已没了人影,只剩空灵的大殿幕帐,趁着夜风微扬飞舞,肃穆沉寂。怔忪着一愣,随即明白他不愿臣服皇后之心。子漪弯身跟着殿中众人一起行叩拜大礼,口上说着万岁千岁的话,实则心神压根没放在上面半点。“小九……”俯下身子又有众人杂声掩盖,说话才比较方便了些。她听着鬓间的珠钗轻磕在地上的声响,红唇微动,音量细腻到只有身侧的小九能闻。“去给怜香传话,中秋寒气大,喝寒露对身子不好,给九爷换暖翠。”旁人定是难注意这些细节。可那寒露茶若是遇上了桌上糕点中掺着的合伊花粉,引发/春/情的效果恐怕就连岚宇这样的练家子也挺不过一盏茶去。而这整个大殿,别人她不知,岚致是宫里是一直用寒露的。故……此时让刚要及第的岚致和娣嫔坐在一起,若是不出事,那就真是奇怪了。以为只是平常关心的贴己话,小九领了命去传,方从侧门出来迎面便撞上了真准备进门的岚宇。“七爷……”自己莽莽撞撞以为是偏门不会有主子过,差点撞到了人。小九恭敬的后退了一步心口直跳,想着幸好是撞上了七爷,若是旁人,此时定少不了掌嘴之刑。怀中仍别别扭扭的抱着子漪塞进的菊绣暖炉,和整身正袍搭和在一起说不出的添笑。他脸色微晒的瞬间把暖炉藏于身后,轻咳了声正经道:“这是去哪儿?”“回爷的话,格格让我去九爷那跑一趟。”唇边的浅弧稍稍一愣随即扬手示意小九先去。岚宇静静的斜靠在偏门边朝里望,层层排排的人行中,他几乎没找便直瞅到了他脑中想着那人。见她面色淡然的望着歌舞,消瘦的肩膀时而轻提时而松缓,万分惹人怜爱。她是真的对岚致好……沉了眉眼在心中暗忖,他失神的紧攥着手中暖炉,炉堂内炭火猩红,可他却丝毫察觉不到,全然不知。眼看着表演已经开始,行礼之事也都尽完,可身旁位置仍然空着。子漪有些着急的转身在殿内四处寻找,无奈自己在明,角落又极暗,大眼望去全是来回晃动的人影,根本瞧不清衣着长相。沾了凉意的唇角刹那间便挑起暖意的半扬开,岚宇见她瞥眉着急寻自己的样子,心中方才的想法坠星般晃了一下,复又隐去。“找谁呢?”明知顾问,他借着她向右查看的空隙贴在她左耳边低语。未握暖炉的左手满是秋夜的凉意,也不管不顾直贴在她脖颈上。浑身猛地一震,脖子也乌龟似的赶紧缩起。子漪皱了眉回头瞪他,见他满脸无赖的笑意,那表情好像正等着她斥责一般。“小九怎么还没回来……”就是不想让他如意,她刻意冷淡的转身继续寻找,唇边的笑意却比方才活泛了些,微染狡黠。这种场合斥责他,不是等于昭告天下他们正浓情蜜意打情骂俏么!好你个岚宇,处处就想着算计她。指尖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他虎口上的麻穴,她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就坐,唇边笑得无害。某人却是惨了,半只臂膀都没了知觉,还得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额上冷汗直冒。“你就不能让我一回?”温文尔雅的正经坐着,外表看来绝对的玉树临风、仪态凛然。口中却与之相反说着撒娇的话,他冷冷的瞥了眼对面纸老虎般架着的池恬,虽已过了这么久,可现下见她还是心口堵得慌,只想叫人把她拉出去看不见了才干净。“你怎么知道我没让你?”眉峰一挑,已然是手下留情了的模样。子漪穿过堂中摆舞的舞姬去看岚致坐着的角落,见怜香小心的将所有茶盏点心都细换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把怜香留在岚致身边真是再合适不过。她只是这般稍稍一提,她便聪慧的联想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事事稳妥细腻非常。“你可听岚致说了纳侧房之事?”放下心来便想开了别的。她远远的望着怜香对岚致的眼神,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灯花太迷人,总觉得那融融的关切包容中,多了些与前不同的神色。挑刺着嫌自己的茶难喝,却是顺手将子漪面前的茶盏端起一饮而尽。岚宇顺着子漪的眼光跟过去,目光注意到岚致偶尔递过来的视线时微微一沉,道:“他没提,不过我倒是听说了。”现下一想才发觉,自己好像很久没跟岚致好好说过话了。他低垂了视线望自己手腕上的祈愿绳,弄不清此刻自己心中挣扎的到底是什么?是对他照顾不周的自责?还是……他太明白他看子漪的眼神代表了什么,所以刻意疏远,不想面对……焦躁的端起面前的酒盏就想灌下,没想却被人拦在半路,他顺着臂上的纤纤袖手上望,笙色迷灯中,她担忧的望着自己,眸中满是不赞同。浅浅一笑,随即抚了抚她的眼睫便无异议的将手中酒盏放下,他心绪复杂的静静坐着,眼神苍茫而辽远,好似落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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