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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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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了……”他怕是挺不过年春了,若是现在不安排好一切,岚致怎么能顺利登基。招手命舒吉小心将院中的如意残渣收好,云凡握着帕子轻咳了两声,鬓间的白发一夕间增长了不少,顺着阳光隐隐发亮。“可若是这样做……”“额娘……”自登基以来再没这般唤过她,他攥紧沾血的帕子塞进袖中,耳边风声阙阙,好似带着谁的声音,死命的钻进耳中。别爱他们,这样便是最好的保护了……是啊,羽儿说的对。皇后在时,他不能爱他们,尽管心中多么牵挂也只能冷漠旁观。现在皇后权利荒废,朝野却大局未定,他若是现在露了意思立储,终究还是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既然是这样,多恨一些又有何妨?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就是了……苍凉的眼眸硬是将窗外的秋色都掩埋了去,他沉寂了片刻缓缓出声,似是在说最后的嘱托。“别忘了儿子所托。”虔诚的语气完全不似君王,他回身对着茹慈暖暖的笑了笑,如他未登基前那时一般,干净风雅。含着泪轻轻的点头应下,茹慈太后深深将这笑记进心中,再想多看两眼,那人已掀了帘出去,掩在重幔之后。“我的儿……”身子顿时倾倒落下,她伏在榻上痛哭出声,第一次这般后悔。后悔让他坐上帝位,后悔一意孤行让他封了芙蓉为后,后悔……后悔的事太多,终是无法挽回了。夜幕渐渐的压低了昏色覆盖天际,宫中的一天就这般过去,看着波澜无惊,却带着众多人的心跟着白天一同死去。————***————秋夜本凉,迷迷糊糊睡着就突然有了凉水灌顶,顿时惊得弹坐起身,喘息不止。子漪迷蒙着打量四周,本脑子昏昏沉沉,没有丝毫睡时的记忆,这下冰水醒神,呆着怔忪坐了片刻,脑中终于隐约闪出了些画面。她小跑着从静宁宫出来,浑浑不知去哪里,所以一味随着性子乱走。没想过哪方回廊角时,头后突然一痛,再醒来便已是身在这里了。她被人抓了?
惊惶的望着四周陌生的摆设,直转了一圈才瞧到身后候着的老太监。“你是谁?”知道此时越慌越是碍事,她吞咽了下,抬手拂了拂面上的水串,趁着说话的功夫朝门窗处看了看,虽房间昏暗,却还能辨出是皇宫安置,不由心下稍安了些。“格格怎么会认得奴才?这宫里大了去了,要是格格个个都识得,奴才这差怕是也顺当不了。走吧!这方醒了就快些跟我去见主子!”二话不说便拉着她的头发将头塞进了布套中,子漪咬牙忍着发间之痛,胡乱的扭着手摸自己周身的首饰。若是还在宫中,她这么一活人不见肯定会有人找。旁人不敢说,她身侧的小桃小梓都是认得她的装带的,若是能在路上留下一丁半点,也好算个寻找的线索,不至于/大/海捞针。被拖拽着拐来兜去,?久才进了间屋子。身上带着半湿的水汽,在夜风中走了一圈已是有寒气突起。子漪微颤着立在原地,头还被套在黑罩里见不得光,自也不知道是身在何处,面向何方。忽的面罩被人狠狠拿去,连带着发髻也一同?落,簪子暗扣洒落一地,耗落发丝的几处火辣辣的疼。她眯着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面前光亮,待停了片刻睁眼。华丽空落的大殿中幽远着只在角落中点了一盏灯,皎洁的月光带着微微风声从窗缝中打进殿来,映照在正中的贵妃软榻上,条条缕缕梯形渐暗渐明。昏暗讳莫的光影中,芙蓉拄着扶手面色惨白的无声坐着,视线没落在她身上,遥遥的望着半掩的宫门朝外递出,直延伸到子漪不知道的远方。“你来了……”清透的声音似幽魂一般,音量不大,却硬是在殿中绕了两回,片刻才去。子漪被方才的太监硬压着在她面前跪坐下来,双手还不放心的用牛筋绑得结实,即便是有再大的神通,这会儿怕也是难以逃脱。暗暗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她冷冷的抬头望了眼上方的芙蓉,见她已是废妃之相,数日见萧条萎靡不少,不禁心中诧异。这时候即便她们有再大的仇,她也已是自身难保无法顾及了才对,怎么偏偏在这等清算的关头,还要费劲周折把她绑来?难道是作为质子?“皇后此意子漪着实不明……”“你就是太明白了。”这才调回目光瞧了子漪一眼,她盈盈的笑了笑,简单的发髻上未簪珠花,乌黑的长发映衬着雪白肌肤,塞过冬雪。“本宫在宫中年数长久,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明白的人。”“……”不知是因服侍变化还是夜光迷蒙。子漪总觉得芙蓉哪里变了,可一时又瞧不出来,只等默默的不出声,且等她说下去。“从你进宫那日本宫便着人盯着你,清可命薄,死了也就罢了,怜香才是本宫钟意的。”倏地震惊抬头,子漪惶惶的大睁着眼,只希望是皇后失心信口胡说。“你说怜香?”怎么可能是怜香?岚致去池洲并未带女眷,怜香便一直在怀仁宫坐守。前两日还曾天天带着点心炭火去浮宇宫关照他们,怎么可能是她?“呵呵……说到底不知是本宫愚笨还是你蠢!她的身世便是最好利用的由头,你知道动之以情,却不知这样有家债在身之人向来由不得自己,关键时刻为了保护自己都会失了初衷。”霎时全身瘫软再也无法/正挺跪着,子漪身子一歪翻坐在地,原只是脸色苍白,此刻却是连唇上都没了半点血色。怪不得那日引皇后偷信小梓觉得引来那人的身影熟悉,原来是怜香!天天在他们宫中的人,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可……气极反而清醒下来,她转眸细细在脑中过了遍怜香那几日来的情景。她日日都偎在案前临左相的字迹,她本就是识字的,怎可能没发现那天的信是个幌子?冰窒的眸中终于染上了些暖意,她轻轻的提唇笑了笑,心中被背叛的寒冷渐渐散了些。不管先前如何,怜香终究还是顾念着她们的情义的……“所以本宫说你是明白人,才这么会儿就想通了。”不带感情的扬了扬唇,芙蓉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见着殿外月光盈盈的蔓了满地,本应是多绝美的夜景,可生在如今静谧如坟的翠微宫,到底是显得冷清凄凉了。“若不是怜香使绊,本宫也不会有今日。不过……现在想来,本宫是很感激她的。在宫中熬了这么多日日夜夜,本宫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再算计,没有力气再和他斗下去了……”
第183章 翻宫 1
长夜漫漫,后宫的女子白天要为了谋求圣宠操劳耗心,夜晚无人召唤仍要守着空旷冰冷的宫殿度日,何其美好娇艳的年华,便守着空屋子,一个夜一个夜的数着过去了。芙蓉单手支着窗子,猛的想起自己初进翠微宫的喜悦,那般华丽的宫殿,满院子都是候着请安恭贺的宫人,整个翠微宫宛如喜庆的海洋,没有哪里再能胜得过这里分毫。可如今……绵绵宫廊上,更漏一声长似一声,夜幕初始,这里却像早已进入了无止境的夜,再盼不到天明。“看到你,本宫……”喃喃的轻语,声音落在殿里却掷地有声。芙蓉讽刺的冷笑了下,再开口已是变了称呼。“看到你,我总想起自己初入宫的时候。与世无争的样子,心中却满装着对所爱之人的真意,那么单纯,随时准备着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性命,哪怕是自已本应和顺的一生。”抬手接了朵树间颓落的残花,她微微红了眼眶,不知是在感叹落花凄美,还是流连在自己的往事中不可自拔。“嫁给云凡时,他还只是个闲散的皇子。没有争位之心,天天骑马作诗,惬意非常。我日日夜夜的陪在他身边,见他欢喜我也欢喜,见他撇眉,心底便像沉着石头,呼吸难当。后来……”一滴清泪滑落面庞,她向往憧憬的笑开,好似正在热恋中的少女。“后来他当了皇帝,并封我为后,说这个位置只属于我,皇后的凤钗宝印也只有我配得上拥有。我高兴极了,天天捧着凤钗发呆,不忍把它簪在髻上,深怕它离开自己的视线便不在了。”静静的听着,未想到皇后和皇上也曾有过情意深厚的时候,子漪突然恨不起面前这个华丽的女子,她似夜花一般凄美的无声开着,眼中执着的留着往昔的那份情,死死的将自己困在其中,不愿出来,也不愿他人介入。“这一切美得好像个梦,我每天患得患失的活着深怕梦醒,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梦醒得如此快,让人措手不及。羽妃入宫那天,皇上像孩子似的那般期盼,我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好似身边的所有都不再重要了,只有那个女子便足矣。我夜夜担心的不能睡,数着他在她宫里的日子,一天过去,接着又是一天,夜夜抱着枕头流泪到天明,他还是没来,没来我宫里。”眼中陡然有浓浓的怨恨生出,她不顾手上葱甲狠狠的攥着窗棂,直到指甲噼啪的断了两根有了痛觉才松了力道。“终于有一天,他来了。带着她一起来宫里看我,笑着对我介绍,说他们初始时的种种,希望我在宫中好好照应她。我僵僵的笑着回应,心中冰得似寒冬一般,脸上却还要端着春暖的笑。从那时我便知道……他爱的人是她,宫中佳丽无数,可他眼中只看得见她。”“可他还是对你好的,不是吗?”到底是不忍,子漪顿了?久出声规劝,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用这话劝慰自己。到底岚宇也是对她好的,即便是不要她,也是对她好过的。“对我好?”猛的回身,两步冲到子漪面前,芙蓉癫狂的笑着,眼泪纵横着滑落了满脸,却依旧笑得不停。直到嗓子嘶哑,再没了力气才紧皱着眉停下。“我原也天真的这么想。好好照顾着他爱的女人,帮他治理这满是争斗的后宫,等着他哪天想起我,过来看看便是很好了。可最后呢?我等来了什么?”死命着钳着子漪的肩膀,像是对着当年的自己不停摇晃,希望她清醒。她狼狈的大张着口喘息,眼角的脂粉被泪打湿,块块的黏在一起,突显的皱纹越发沟壑不平。“只等来他亲手断送了我腹中的孩子!”僵直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沧然斜歪在地,芙蓉零散了发髻伏在地上大声痛哭,心中压抑了这些年,今日总算将所有怨恨全部放出。“我从小便体寒,大夫说极难受孕。所以……当那日太医告诉我,我已有三月身孕的时候,我高兴的几欲疯了,什么也顾不得便冲到了他的沉心殿,只想要告诉他这个喜讯。”泪水顺着倾斜的眼角珠串般落下,只将鬓角打湿,晶莹点点。她失了魂般陷入回忆,时笑时怔,口中的话也偶断偶延。“起初他是很高兴的,每日问我需要什么哪里不适,可后来不知为何,渐渐的他便不总笑了。虽然还常常来喂我吃安胎药,却再笑不出来,终日紧缩着眉头。我以为他是担心我身子弱,生孩子会有危险,还天真的安慰他,让他别担心。谁知半月后我的孩子就滑掉了……”“太医说是我的身子弱不适生养,可后来我暗传了宫外的大夫才知,不是我身子不好,而是那安胎药中含着红花,量很少,但每日服下,孩子必死无疑!”尖声的大喊出声,胸前的袍上的芙蓉绣团也被潮湿的手抓得褶皱一片,芙蓉痴痴的干涸了眼角,好似方才都将泪流干了,再生不出多余的来。“从那以后,我便再不能生育。云凡常常来看我,每次都用那么自责内疚的眼神,抱着我不断的安慰。口中说着别伤心会再有孩子的。可我知道……我再不会有孩子了。因为我是左相之女,所以我再不会有孩子了。”没想到竟会发生过这样的事。子漪不忍再看她的别过眼睛,可身侧女子的悲伤还是浓浓的过继到她身上来。被最爱的人害死了腹中孩子,虽然没有怀孕的经历,她依然能想象得到那种彻骨之痛。那时年少的她恋上的只是个皇子,谁又能想到,今后会面临这些腥风血雨?
“我无法原谅。于是夜夜哭泣,劝诫自己要恨他,他害死了我的孩子,那我也要他其他的孩子一同陪葬。可……终究我还是恨不起来。我曾拼尽了所有生命去爱过他,想着只为他生为他死,即便他心中没有我,我也忘不了,忘不了初见时他那一笑。”“自那时起我便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我五个月大的孩子在我腹中踢打,梦见他平安的诞生,奶奶的哭泣,小小的手抓着我叫我额娘。”思及这儿,心痛的面容扭曲紧攥着腹部,直到疼痛得没了知觉好似才好受了些。芙蓉面如死灰的摇摆起身,脚步似踩在棉絮上,立了好久才稳妥。“我既忘不掉孩子,也无法恨他,所以……只有恨后宫这些女人!尤其是羽妃!若不是她,也许皇上会爱上我,也会一并爱我们的孩子,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即使不被宠爱,也能好好的活着。”到底是知道了这牵扯不断的纠葛怎么生出,子漪同情的望着她缓缓步到榻上落座,妆容衣袍虽都已狼狈不堪,可依旧是美的,苍白如花。“可这样一来,你最爱的人便会恨你…”“恨我好……总比什么都没在他心里留下强。”端庄的抬手捋了捋鬓间的碎发,芙蓉弯身捡起地上滚落的一朵珠花自己簪上,再抬头,已恢复平时那冷艳的模样。“安佳氏。子漪……你便是原来的我,懵懂纯情,期待着能在着宫里寻出真情,可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只落得满身的伤。”“来人呐……”凄凄的扬了下唇角,她不再看她的提步来到铜镜前,侧脸望着自己眼角的皱纹,微透了些淡然洒脱。“把她拉到暗室去,算是我帮池恬完成最后的心愿。也算……”是送你的礼吧……心中暗想却是不再出声的听着身后之人被拉下去,她拿起眉黛缓缓描上面庞,对着镜中之人一笑,幽幽吩咐道:“眉儿,进来帮我梳妆,我要好好候着皇上来。”————***————回到浮宇宫便一直昏昏迷迷的睡着,岚宇偶听窗外风声紧厉,又闻宫廊中更声不绝,报了一次又一次,终是难以睡实,头痛难当。“爷!”小梓方一唤就立马醒了过来,他头重难当的坐起身子,殿中的烛火虚浮着尚明,抬眼望了下窗外的天际,已然是入夜了。“进来!”“爷不好了!子漪格格……她没回品欢阁去!”推开门边说着边就冲到了床前,小梓气喘吁吁的抬了袖子抹脸,小心的望着床上之人的脸色。“什么?”猛地翻了被子赤脚落地,岚宇不稳的倒退一步,眼中金星闪现天旋地转,昏沉着直欲向后倒去。“爷……”赶紧上前把人接下,小梓面露忧色的扶他在床上坐下,这才实跪着磕了三个响头,闭着眼睛道:“奴才已经带人在宫中找个两个时辰了,除了在翠微宫找着了些格格早上带的手串珠子,别的地方都没有痕迹。可那翠微宫如今是封了的,奴才暗着找了几圈都没见人,又不能明闯,这才来通报。”“放肆!”上前就揪着小梓的领子直把他凌空从地上拉了起来,岚宇紧咬着牙关,眼睛通红的瞪着,恨不得将他直接丢出屋去。“这么大的事你都敢掩着,现在才让我知道!若是她有个好歹,当心你的脑袋!”啪的将人狠狠扔在地上便披了袍子扫出门去,他不顾夜重,使了轻功就直奔静宁宫去,私下命竹雾带人把翠微宫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也不得出。只要子漪还在翠微宫,他便无论无何,就算是把宫拆了也要找出来!
第184章 翻宫 2
吱嘎吱嘎……分不清是门闩的声响还是那暗处隐藏着什么正在缓缓蠕动。子漪背脊僵硬的贴着身后宫门,残破的纸窗呜咽着有风灌进,凉飕飕的打在她的脖颈上,遇着了先前残留的冰水潮气儿,霎时便凝成白霜,冰晶般片片朵朵。“有人吗?”谨慎的朝前迈出一步她听着门外的太监还未走,心中虽有些害怕,倒还算镇定。摸着黑缓缓前行两步,她小心的呼吸着,虽已觉得声音很轻,可落到这空旷的殿子里还是回声漫漫,似是对面也有人和她呼吸合声,直对而立。嘎的一声,身后之门便忽的被人打开。她遮着眉眼回身,便见方才推她进来的老太监掌了蜡复进了门来,阴测测的笑着也不出声,上前拉着她就往屋子的一面空墙步去。“格格好生珍重吧!”听闻七皇子已经请了命欲搜宫,他这个翠微宫的掌势太监怕是也当不得多久了。如此,倒不如豁出了命为娘娘办事,不枉娘娘对他的重用之情。“这地方不但光打不进来,格格叫破了嗓子外面也听不到任何。七爷现已围在宫外准备搜宫,若是冷静着些倒还好,若是真怒极了要火烧翠微,那格格便可如常所愿,死得安逸了!”听不懂这古怪的太监到底嘀咕着在说什么,皇后只说要关她进暗室,并未说要施以刑法,怎会让她生不如死?“进去吧!”手一抬便拧动了墙角处的一个半悬的烛台,面前的墙壁随即沉重的嗡嗡作响,朝一侧缓缓玄开。他刻意抬高了手中的烛火让子漪看清墙内的布置,见到她面色惨白的不断后退,这才大笑着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推进,把暗门关上。谨慎的四处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纰漏才举着烛火离去,他出了屋门,未走多远便见着宫门处有连串的火光长龙般闯进,为首的,正是面色冰寒的七皇子。冷冷一笑接着便吹灭了手中的烛火,他啪的一声将蜡烛扔进脚边的荷花池,还未等红烛沉下,自己也噗通一声跟着跳了下去,再看,湖面上已是没了半点人影。翠微宫正殿前,岚宇带着几个心腹和众多侍卫风风火火的闯进,见这的宫落中没有几个大殿点上烛火,眉角微微一皱,心中的不安立马腾起,揪得他几欲发狂。“给我仔细挨个搜!柜子床下,任何能想到的角落都要查!”“喳!”“还有……”忽想到她早上流泪的样子,心底的疼痛越发强烈。他紧紧咬着牙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头脑清醒。“收好刀,见人就绑到院中来,没我的命,不准伤一人。”“喳!”领了命便匆匆的四散找开。夜阑共分七部,其七首又单称为夜矶。今夜搜宫除了身在幻城的陆影和身份不明的暗澈不在,其余皆是首次聚齐,一个未缺。兵分五路各自带着人手分区查看,他们行动利落,引领禁卫每殿每屋一一搜查过去,掩在浓密的夜色中声音极轻,速度确是极快。岚宇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空落的翠微正殿,本是厌极了见那人,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竹雾他们寻不着人,那还要她吐口才是。紧皱着眉峰拂开殿帘跨进门去,他见芙蓉端正的堂上坐着,脸上带着华丽精致的妆容,发髻也莫名的繁贵肃美,不似寻常更胜常时。唇角嘲讽的挤出一个冷漠的弧度,他满身煞气的上前两步,声色寒利:“她在哪儿?”扑哧一下娇笑出声,头上的满满的珠坠随之叮当作响。芙蓉浅浅的眯起眉眼,鲜红的唇色娇艳似血,一张一合香氛盈盈。“王爷这是在问谁?连名字都不说,本宫怎么知道?”身子一闪,下一刻已跃居她身侧,岚宇手指紧紧钳着她的下巴,再一使力便会将其生生捏碎。“别逼我问第三次,她在哪儿?”“……最多便是杀了我,还有她相陪,何其幸栽?”不恐不惧,芙蓉知道他必不敢出手,态度悠然,似是在同友人讨论天气。掌气一挥,顿时面前的华丽厚木案几便化为灰烬,岚宇心中有气却发作不得,若是没有这层牵连,他早杀了她上百次!可是……如今他不能!子漪的命在她手上,这翠微宫一主宫六?宫,若是一间间拆开来找最少也要花费半月的时间!他等不了那么久!子漪身在险境,不知正在遭受什么,更是等不得!
手中的力道缓缓加重,眼睛也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他颤抖着指尖,深吸了半晌,终究一根根把它们从芙蓉下巴上收回,隐忍的收回袖中,再不敢拿出。“你要什么?”现在左相一家都已入狱,只等证据齐全便要发落。她只身在宫中,宛然已陷入死地,再无生机。“呵呵……我要什么?本宫现在还缺什么吗?”将死之人,哪里还有什么可求?妖冶着笑得花枝乱颤,芙蓉倾斜了身子靠在手旁的四方软扶上,眸中闪着揶揄的光。“没想到堂堂蔺国七皇子也会有今天!”此刻见着他痛苦便是她最大的欢愉了吧……她冷冷的注视着宫外来回奔走不停的黄衣侍卫,印象中,她曾见过无数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皆是她带着人去搜别人的宫。风水轮流转,今天终是落在她头上了。“本宫要的你不能给,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人能不能找到吧!”捋了捋袖子,直到这时候也未流露出丝毫的紧张和害怕。她一如国母那般安静沉稳,端庄落座高台之上,眼中那蔑视一切的荣光至今未散。“来人!”恍惚间,听到岚宇在自己耳边咆哮。她婉婉的笑了笑,仿佛正见着云凡为她造的华美殿堂在自己面前片片陨落,坍塌损毁。这是她的宫,这是她荣华一时的天下!将来也是她的坟,让她黄土永埋的地方。顿时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无声。她看着他身后涌进了不少慎刑司的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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