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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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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着难受,无奈只能换了人名再试。“小梓……”回音悠长,但依旧无人响应。遂不死心,挨个接着喊。“竹雾……”“星宿……”“小桃……”“小九……”越叫嗓子越渴,沉默将忍片刻终于爆发。“人呢?都死绝了吗?”呼……突然帘子轻盈的起了一缝,他叹息了一声,心想,还是黑脸有效,这帮皮崽子都磨出了城墙脸皮,温声细语都当耳边风。刻意拉了脸直盯着偏殿的细帘瞧,他打了主意只要有人进来不管好坏先骂一顿再说。自己怎么也是病人,没人侍奉床侧就算了,现在把他的夫人都不知道拐哪儿去了,留他独守空房,竟也忍心?
没想到,等啊等……等啊等……最后的最后,才发现一件十分悲催的事。刚才掀动门帘的……只是风声。子漪一回来见到的就是这幅晚娘面孔。某人哀怨的温顺趴在床上,害怕压着伤口的棉被只盖到腰际,露出了半片春光,火盆阳光映射下,那条绚烂的火红‘游蛇’愈发夺目,似清透湖面上绽开的一串红莲。“你去哪儿了……”表情/欲悬欲泣,岚宇长发侧披了半肩,整个人就这样凝成了一副画,看得子漪脸颊燥热,不一会儿红潮就蔓延到了脖颈。“我一直在等你。”心念着妖孽啊妖孽。她没想他会醒得这般早,小梓被她带走,小桃又带了宫人们去领年货,小九昨夜就收拾出宫去了,至于陆影,早上她出沉心殿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他去给皇上诊脉,浮宇少有的竟然空了宫,就留下他一个不能动的病人。到底还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冷落了他。对上他水水的眼心中愈发心疼。可昨夜他昏迷不醒给自己的惊吓还在,撒娇也掩盖不了他欺瞒自己的事实。轻咳了一声便刻意冷着脸上前,她面无表情的端起杯子喂他喝水,一杯完了复添一杯,只是过程出奇的安静,对他没有只字片语,完全像在照顾陌生人。“子漪……”怎会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岚宇示好着眨了眨眼,不知为什么水也喝了,想看的人也看到了,身体还是动不了。懊恼的皱了下眉,这等需要无赖卖乖的关键时刻,说起这个实在太煞风景,可……光靠动嘴,他实在没有让她消气的自信。尴尬的嘿嘿笑了一笑,他有些心虚的闪过子漪谴责的眼,低低道:“我怎么动不了了?”“自然动不了,我用银针将你全身穴位都封了,你可怎么动呢?”心中咯噔一声,这下用余光才发现自己竟然顶着满背的银针。岚宇额上虚晃着出了一片冷汗,突然觉得女子懂医。特别还是自己的妻子,这件事着实有些恐怖。

 

第240章 别黏 2











“我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夫人宠得,敌人杀得,自然……讪讪的吐了口气,他收起玩笑的面容,眼含认真,对待真心爱他担心他的女子,他更是不能任性辜负。凝着的双眸微微一颤,脸上的冰冷也似受潮画上的色彩,不住凋敝陨落,刹那间便倾泻而下。“哪儿错了?”眼眶稍有些泛红,他吊儿郎当时她还能装着对他背上的伤口视而不见,可现下却是全然无法。那伤口狰狞从脖颈一直延伸要腰部,下手的人不知是刻意还是心狠,数十鞭竟都打在一条疤痕上,伤口深得几乎要见骨。“你知道我最怕什么,索性也是皮外伤,和你的眼泪比起来,轻松多些。”知道她正在拔针,手指便尝试着活动了下。他极力的忍着疼,不让面上有半点变化,可一抬头还是见到了她眼中回晃的泪,扎眼得鲜明难忘。“原来不见得你这么爱哭的……”他见过她为家族为岚轩流泪,也曾经自我的幻想过,若她成为他的人,他也一定要让她为自己掉一次泪,那样才算是真进了她的心。可现在……两人的心都长在了一起,她一流泪他便心痛,比身上的寒毒还让人煎熬,竟是半点都见不得。“你当真是要看着我死吗?”一把将他半起的身子复按到床上,他刚动了一下,背后便又渗出血来,伤口上大大小小的血管没有一处是好好连着,她尽力缝合了大部,可其他的,灯光器械有限,她明明看得到,可却没有任何办法,活活要心焦死。深吸了口气抬手将脸上落下的泪抹去,她低低的啜泣,不愿让他听到,可从昨天开始便积压在心底的酸意都聚到现在发出,让她几乎连呼吸都带着痛楚,不住撕扯心肺。“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怕你一走就再回不来。真是够了!我天天过的心惊胆战,你倒好,受了伤不告诉我知道,那做什么还回来我面前,要昏倒也好,病发也好,都躲得远远的,别让我瞧见。”口中说着气话,手上却尽量轻得不能再轻。她小心的用药帕帮他消毒涂药,隐隐的抽泣声压了又压,还是不断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难得的没有油嘴滑舌,只是静静的听话趴着。他听着她的话,感觉着她隐忍的哭声环绕殿中,荡到心头时已只剩满满的苦涩。不知觉间就孩子气的满足笑开,带着眼中沉默的泪,一并绚烂。他将头侧进了床内,靠外的手探寻着攥上她的,十指紧扣后便再不松开。“松手!抓着还怎么包扎!”一整夜没睡,原就面带憔悴,这下哭红了眼,脸上更是没有半点好颜色。子漪轻挣着想把手抽出,鼻头红红的,试了两下终是没再忍心,只能含泪由他。唇边的笑容更甚,岚宇耍赖将头埋进枕头,不想让子漪察觉他的软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掩饰,闷闷道:“后悔也晚了,这辈子不会松了。”死我们也死在一起。从未这么认真,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异常安定沉稳,可最心底深层那扇小门却硬被人挤了条缝出来,突闯进去。不管不顾的就生生将里面那个一直活在十年前的怯懦少年拉了出来,骂他笨蛋,骂他傻瓜,明明有她在,他做什么还逞强硬担。“说好了,就算只有一口气苟延残喘也好,我一定死在你后面。”所以别再担心,别再恐慌。世人说他自私也好,误解他专制也好,若有一天他没命再陪着她,那便亲手带她一起走。黄泉路上欢笑嬉闹,同弃孟婆汤,生生世世都羁绊牵扯,谁也不松开谁的手。感觉到他的决心颤抖,子漪捂着唇默默的流泪,得了这句话,胜却万语千言。“你……你要是食言,我便化成…冤魂,生生世世在人间等着害你!”沉沉的含泪浅笑,岚宇紧了紧掌中的手,声音宠溺得要生出水来:“好,我等你。”————***————年夜前夕,今天注定所有人都会忙碌。小桃领了年货就和小梓一起张罗布置开,宫墙外的笙箫听不见,可仅隔着一窗,他们的笑语声她却听得极清。暖暖的被笼在某人怀中休息,她刚才累极在床边憩了会儿,没想醒来时,人已躺进了他的怀,他向来不听话,叫他不要乱动他偏要。这下伤口难以愈合,看来是不能去年宴了。“怎么醒了?”迷蒙中侧脸贴了贴她的下巴。他背上有伤所以不能躺着把手臂给她当枕头。无奈只能让她睡得高些躺在枕上,自己靠在她肩窝里,两人才能离都更近,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年节应热闹,怎能就这么睡过去了?”喃喃的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圈上他的脖颈,手指无意的把玩着他散落的青丝。“一切都有小梓竹雾忙,不用我们操心。”“……”指尖一颤,随即有些心虚的低下眼帘。她掩饰着轻笑了下,没有半点犹豫就直白道:“我把竹雾派去帝望城了。”轻轻一叹,手一撑便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岚宇满不在意的沉嗯了声,不问缘由也不怀疑,淡淡的接着道:“那事情就交给越泽做,谁都是一样的。”“不问我为什么吗?”浅浅的扬了下嘴角,心中不禁感动潮湿。她好奇的缩下身子去寻他的眼,望见了那抹深蓝后的信任眷恋,这才安定。“你既从不问我,我又为何要问你?”他们之间,互相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太多。不是刻意隐瞒也不是缺乏信任,若是两人中谁先主动问,另一方都会毫不思量的作答。但有些时候不用,她做什么他都信,自然无条件支持。她于他,相信也是同样。“那若有一天我无故消失了呢?”“有计划的?”望着他的眼中含了些笑意,她无故觉得心中一寒,不敢想象真到那时他会怎么做。可既然话已经问出口,断没有收回的道理,稍稍顿了片刻,她拿起他的大手摆弄,口上轻轻的嗯了声。“那就抓回来,好好的打一顿。”“你!”他还敢对自己动手?身为皇子不是应该四书五经,把君子之道天天挂在嘴上的吗?怎么还好对女子动粗的?“你什么你,你敢跑我就敢打。不信你试试。”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她的下巴不让她糊弄过去,他邪魅的扬唇淡笑,可眸里认真不假,绝对说到做到。“我做什么自己讨打。”作势拧了拧他的耳朵,看他不再较真的懒笑着眯起眉眼,才有片刻心安,操心起明天。“年宴你不准去,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养着。”眉头一挑,对她的命令不可置否。本来也没准备去,那样所谓和睦的场景,之后不知会有怎样的落差,不见到不心烦。“那你也留在宫里陪我吃年夜饭。”“那不是见不到阿玛子铮了?”“吃完饭我让子铮来接你,这两天回府和额娘团聚几日,等一切过去了,我亲自去迎你。”“嗯。”温顺的颔首,埋在他肩上的双眸却满是不舍,含着股不知名的清愁。小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背,却不敢妄动只在伤口附近徘徊,她感觉着他渐渐将自己越拥越紧,终是担忧不过忍不住叮嘱:“伤口不能沾水,折腾厉害了,我可再不管了。”




























 

第241章 别黏 3
“你不舍得。”低头便掠夺了她的呼吸,他轻轻的喟叹一声。这些天没见,连夜的赶路,磨人的鞭刑,可他满心满意想的却只有她。世上只有一个子漪。皇位没有了可以重新部署再来,富贵荣华没有了他可以用双手给她重建一方繁华,就算是最重要的身子坏了,他哪怕是咬爬,也绝对保护好她,不让他人伤她分毫。可这所有他能做的,都需要一个前提,那便是有她,
终有一日,若是他失去她,再也寻不回来。那活下去的意义也稀薄了,抛弃也谈不上可惜。“漪……”一动背上就火辣辣的疼,但某人却好像完全不当一回事,脸上的表情仍然温柔。“我想你了……”“我也想你。”难得回答的这么直白,子漪怀揣着即将分离的惆怅,埋头在他怀中柳絮般轻喘。唇角一扬,纯净的眼神立马变得噬魂妖冶。岚宇笑着将她拥得更紧,手指一侧,便从她的衣摆下钻进,抚上她光洁的背。“你明晚又要走了。”孩子般不满的申诉,他感觉她身子的僵硬,唇边的笑愈发明显,恣意张扬。“连续分离这样长的时间,你身上连我的味道都淡了。”别扭着不满的动了动,子漪转身想去拉他的手,头刚抬了半寸,便被人压得更近,唇几乎贴上了他的锁骨。懊恼的张口就咬了下去,可终是有柔婉的心疼,使不出力。她脸色通红的小心放缓呼吸,即便是这样,紧贴着她的那具身子还是起了变化,让她躲无可躲。“你背上还有伤!”什么她身上没有他的味道了?又不是动物,哪里有那么敏感的嗅觉!一听就是借口,生病了也这么不老实!“我知道。”无赖的翻身将她压在床上,他将背部的伤晾在空中,双眼满是掠夺的光芒。“所以……我想到个好办法。”声音低哑着俯身含住她的唇,他小心的点点描绘,冰凉的唇瓣亲昵缠绵着辗转流连,直到她难以呼吸的半弓起身子,才目光深邃的稍错离开。“……”轻喃魔咒似的在她耳边潺潺言语,只要浅浅一笑,唇角又能贴上她的肌肤,他细凝着她眸色如水,脸上因他方才的话红晕连卷,赛过了春日里湖畔的粉桃,比落了水的清涩牡丹还显娇嫩。“如何?”“我……我不行。”虽是新世纪的开放女性,可骨子里的保守乃是家族遗传,怎么也变更不了。子漪闪烁着双眸不看他,本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打消那个念头,没想却引得他越发炙热,黏在她脖颈间的呼吸几乎要带出火来。“那就我来。”单手支着身子,腾出一只手去解她的衣带,他用力极轻尽量不牵动背上的伤痕,可只要稍微使力,背上就似挣破了似的烧疼,没有片刻便生出了些热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蹿涌溢出。瞧着他眼神一晃,便知道是为何。子漪急急的压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伤口发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虽知道他耐性极好,可以醒神时剖肉削骨,但这古代各种药物都有限,一旦生出别的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伤口该裂开了,你自己休息,我出去瞧瞧。”她留下只会让情况便糟,让他失去理智。“别走。”压着她一动不动,任她怎么推都磐石般稳固。他音色沙哑着紧贴上她的肩,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无措的祈求:“让我抱抱你……”没有她陪着,他几乎不能睡。从那件事出了后他晚上就极难入睡,几乎都是早上才能合眼。最近又正赶上宫中事频,清晨便有不少事找上门来,更是想睡都睡不得。明天年夜他就要送她出宫,紧跟着不用想便能猜到有多忙。再者……事关争储。他虽有十足的把握,可谁又知道岚轩不是?万一出了变端,他一介丧家之犬,还能如今日这般肆意自我?恐怕会带着她过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也说不定。落在肌肤上他的呼吸,麻药般迅速的侵入骨髓,令全身都止不住发起热来。子漪听着他的话鼻子微有些酸,即将到来的离别他们都不知道期限,有可能是三天有可能是三月,更甚者……想到这儿心中的胆怯逐渐熄灭,多了些豁然的勇气。她轻颤着将唇贴上他的,笨拙且羞涩的亲吻,察觉到他身子灼热的更厉害,道出口的话细如蚊蝇:“拉上幔帐……坐起身……”后面半句还未说完,整个世界就突地陷入黑暗,厚厚的幔帘没露半点缝隙的紧闭阖上。她轻呼一声随着他坐起身子,望着他满是宠溺眷恋的眸,心底一颤,再多的顾虑都涟漪缓散,风过无痕。这是蔺国最热闹奢华的一个年,也是历史上记载深刻的一个年。宫中从二十九便开始鸣响挂灯,夜晚也似无人酣睡,热烈的氛围火般蔓延,直烧到了年夜前夕。————***————真到了这夜,却没有想象般那样热舞喧嚣。子漪有些精神不济的半倚着桌子,对面的男子神采奕奕,心情甚好的叫了皮影班子在殿中架台,依依呀呀唱着些她不懂的词调。门外不时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噼噼啪啪胡闹一通,而后又陷入半晌的静默。一个时辰的戏曲年饭,其中,禀报的动静不断从殿外透进,虽然压得极低,但在这样紧迫的时刻她却听得十分清楚。不禁忧心的侧头去望身侧半倚身子的那人,子漪端起酒盏小小的喝了一口,入口便散的上好梅花酿,他两月前亲手做了埋于树下,成日拿火盆子煨着,如今的味道已极尽香醇,这般细喝都没有熏人的酒气,甘甜温暖。“少喝些,这酒上头。”刚落了杯手就被人握住,拉进袖中护好。她浅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嘈杂的夜,心突然因他的举动变得出奇宁静,就像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蚕蛹般安然的蜷缩着,好像包裹着它的手掌就是整个世界,没有人能突进破坏。“这是哪家的小姐,生得样美若花,如黛的青丝……”他沉韵的声音靠在她的耳边小声翻念着戏文,她时而浅笑时而皱眉的细细听着,从刚开始的生涩难懂,到后来的津津入迷,竟暂时忘了门外的乱世,一心只跟着戏曲里的男女欢笑喜怒,单纯快乐。



















 

第242章 夜袭 1
“报……上将军到!”再美好的宴席总有散的时候。戏曲刚完,门外就传来了冗长的通报声。子漪紧了紧被他握住的手,眼眶泛着粉色的光晕,心中五味陈杂,道不出是什么滋味。顿时心就软了,岚宇抬手帮她扶正鬓角稍歪的钗,几乎没有思考张口便道:“不喜欢就留下,光保护夫人你我一人便够了。”送她出宫是不想让她听到厮杀声,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不过再长也拖不过这个夜去,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让她熟睡,听不到任何。轻轻的摇了摇头,半垂的眸中含着不敢让人窥去的迷光。她淡淡的弯起嘴角,从来没像这刻一般,觉得只要松开他的手,心就被利器剜了似的疼。“有我在你便会分心了,子铮不在,额娘在家定不得安宁,我回去陪着也很好。”“为夫也很需要人陪。”哀怨的吊着眉角,某人不依的揉了揉她的眉眼,话中几分玩笑几分认真。这两天因着他有伤,她处处迁就,真真愈发壮大了他的小性子。子漪哭笑不得的低头轻吻他的唇,红唇上带着梅花的清香,让他一触就上了瘾,愈发不想放她离开。“别走了…我去岚致宫上就是。”这一晚肯定不得安静,他索性就找人把浮宇宫封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即可。“我不喜欢一个人守着空殿,你知道的。”这方良久都未再出声。岚宇知道这宫有多大,大到一个人时低语都会有回音。他从小就不喜欢,又怎么忍心让她跟自己一样被那种能吞噬人的寂静包围?不舍的复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不牵扯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疼惜宠爱。他轻叹了声,虽然不舍也不得不松口:“放心陪额娘,我命了落衣、鬼术、擎瑜去府上,不会有任何变故的。还有……”突然有一丝不安划过心头,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心口的窒息感迫切真实。“你……”怀中的她好似绝美的蝴蝶,只要他一松手便会展翅高飞。他深深的凝视她,真恨自己不能这样直接看到她的心里去。“每日都要想我。”半晌后才不甘愿的放过疑虑霸道的命令,他垂头用手指触碰了下她脖颈间自己昨日留下的痕迹,那样青紫明显的印记,会不会很快就消失呢?忽然间,他有些担心。“我走了,好好养伤。药我都交给陆影了,回来时若是伤还没好,就……”脸下一热,到了口边的话却突然难以启齿。她仔细的帮他系好袖扣,半垂着的睫毛美得像羽扇,在脸上拉出了一圈半弧形的阴影。“就不准碰我。”悬着的心此刻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岚宇嘿嘿的闷笑,不含糊的应:“好。走吧,我送你。”这一送就直到了正东门外。坐在马车中,子漪不住的掀帘去瞧雪地中那抹修长深蓝的身影,探出窗口的容颜前满是令人眩晕的白雾,仿若呼吸下一秒就会冻失,冰寒封喉。“姐,仔细着了风寒。”除了自己家那二老就再没见过这么相爱的夫妻。子铮调笑着拉了拉子漪的袖子,本想等她回头再取笑两句,没想一拉她回身,却发现她满脸的泪,噼啪凋零着落个不停。“怎么了?也就是分开几天,姐夫绝不会出事的。”“不……不是。”不停的摇头,头上的银花步摇也随着锒铛作响,清脆动人。子漪紧紧的攥着胸口的衣衫,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坚持出宫到底对不对。“走吧…额娘也该等……等急了。”半晌后才断断续续的接道,她累极的靠在车身上闭目养神,知道子铮担心却是一句都解释不出口。而后才明白,有时候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话到了口边,却不知如何张嘴,字字锥心。回到将军府,热闹的又和家人吃了些甜点才告累先回屋休息,子漪掌着灯一刻不放松的盯着手中的医书瞧,终于在二更前整理好了上面所有能抑制寒毒的方法,药材针灸无不巨细。抑制不住眼睛酸痛的抬手轻按,她听着窗外的风声轻叹一声,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好像又不知道。半盏茶后,皇宫的方向便频繁有动静散出,街道上寂静的没有半点声响,连报更的官差也罢了工,躲在屋里不敢妄动。“夫人?夫人!”猝然间这诡异的致静氛围被打破。子漪猛地醒过神睁眼,还未回声,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落衣黑色的衣衫上满是血迹,狰狞的一直延到了脸上,烛火光影下映衬着她清丽的面容越发消瘦苍白。“情况紧急,还请您同属下一起转移。”“……”静静的站起身将手中的书和笔记摆好,子漪转身到柜中拿了件厚披出来,从围领到手暖无一不全,显然是早做好了远行的准备。“走吧!带我去见他……”“夫……人?”不解的大瞪着双眼,落衣握着剑的手有些抖,身上的血皆不是她的,做夜阑杀组的首领这么久,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杀人杀到手软。可为什么?为什么面前这个羸弱如水双手从不沾血腥的女子,竟然还能淡定的说去那里?那个尸体堆起来都看不见日月的将军府门前?“夫人万万不可,爷的命令属下不能违背,还请夫人跟着落衣,从后门撤离。”“撤去哪里?这是我的家,也是我唯一不愿撤离的地方。他让你保护我的家人和我,以你现在的手下能带我和额娘,还有府中大小一应撤离么?”“属下……”光保护夫人和语夫人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若说府中老小一应带走,别说是她不能,门外那长过了十条街的上万士兵,就是整个夜阑来了也要杀上一夜。“走吧……我知道他要什么。”不再多言的带上裘帽便跨出门去。子漪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随着脚步离将军府大门越来越近,脚下青砖积雪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还未真正走到门前,她的鞋底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鞋背上淡淡的蓝色花朵染上了炙热的红,颜色混沌的夺目骇人。大敞的将军府门前,黑压压围得全是人。夜色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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