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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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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和你一起着急吗?”这么几天了,爷自从知道了两人出城的消息,便将自己关着不肯出门。如今更是连搜索的情况都漠不关心,到底是怎么了?
“再等不得了!皇上那边等着爷陪同九爷过去接旨,登基之事越拖越生变端,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岚远那边最近出奇的平静,就连贞妃也守着皇上的沉心殿一步不出,宫中的氛围简直沉闷安静的令人发指,逼得人时刻紧绷神经,几欲发疯。“可是……爷不出来,难不成我们要……”“去传夜矶过来汇合,把门撞开。”这等时刻不得不痛下决心,越泽一直身当军师大任,对爷的生活情感像来不怎么操心。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即便有众人再多的信任,他终究不是皇室之人,身上没有皇室血脉,怎能服众?“不用了……”吱嘎一声,紧阖了许久几乎沉淀灰尘的殿门突地由内敞开,岚宇穿着正式的皇家礼服,发冠容净,眼中冰冷得没有一点情绪,深红的骇人。“爷……”吃惊的唤了一声便小跑着迎上前,小梓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浓郁,像是整个人在酒缸里泡了三天,稍微离得近些便觉着熏眼,双眸都难睁开。“您……”三天不出门,难道就整整喝了三天?担忧的弯着腰便想上前搀扶,他本想趁机探探爷的脉象是否安好。可手还未碰到他的衣角便被轻轻的挥开,阶上负手而立的男子脸色阴沉,一句话不问便沉声命道:“布辇,去沉心殿。”“爷,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不迟。”自古宣登基旨都是清晨,若是现在去,难保那些固执的大臣不捕风捉影,说他们言行不正。看爷的样子似乎喝了很多酒,但竟一点都不显醉态,更是令人担忧。越泽深深的皱着眉,静听着阶上的男子缓缓步下,脚步声响了一段便停在了自己面前。“爷请放心,寻王妃的人马已全部布了下去,相信不用两天就能有准确位置了。”“我有问关于她的事么?”淡漠的好像在说旁人之事,月光下挺立的男子冷冷出声,如此的隆冬寒夜,面前竟然没有半点发声带出的白气,仿若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天上没有情感的神,冷淡莫测。“……属下知罪。”“去翠微宫把皇后请去沉心殿,怀仁宫那边也传人通报,若是岚致想去就换了正袍过去。还有……命暗澈把沉心殿围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半步。”“……是!”猜不透爷的用意,可还是第一时间便去安排调遣。越泽暂时封了所有关于王妃的消息,既然爷不想知道,那倒不如等宫中所有事情皆安顿完成再做安排。面无表情的跨出浮宇宫坐上步辇,岚宇沉静着一路无声,可膝上紧攥成拳的手却从出门开始便一直绷着,?久都未松开。



 

第4章 搏宫闱 1


沉心殿大局已定,不知是超脱了还是现实已摆在眼前,再哭也是徒劳。往日围着殿门痛哭不止的嫔妃自年关那日便无人再来,都各自守着自己的宫殿,认命的等待皇帝驾崩,随行地宫。整个殿中弥漫着一股颓废的苦药气儿,岚宇沉思着立在宫门前片刻,她托落衣带回的那句话,这两日反复在脑中回转,像是自己主动的生了根,发了芽,醒神过来再想连根铲除已是不能,连蔓成片的直长到了心深处,根际都不可寻。“人到了么?”淡漠的眼中有刹那晃神,他冷颜垂头,平时一笑便满是妖冶之气的柔和容颜,此刻竟透着股说不出的凌厉,令人望而生畏。小梓紧着步子上前应是,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面前之人陌生,好像今日头次认识一般。不由气势便萎靡着生出了些胆怯,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办差,可还是觉得不安,似随时都会发生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命暗澈在殿门前待命。”轻声吩咐后便头也不回的跨进殿去,岚宇没让旁人侍奉,自己动手掀开殿门处的幔帐。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跨进这个门,华丽繁复的帐帘还是额娘在时的模样,步进殿去,庄严厚重的龙椅高高在上,两步之外的旁阁中,一张陈旧却干净异常的雕花圆桌孤零零的坐落,桌上,几样新鲜的点心交错摆放,凑成了兰花的图样,格外精致。手一松,攥在掌中的帐帘便哗的一声在背后合上。他怔怔的望着角落中的那方圆桌出神,朦胧的烛光迷离中,额娘端庄的含笑侧身坐着,一旁,他兴高采烈的说着狩猎时的佳绩。而身后的龙台之上,那人专注的看着奏折,唇角却因他们的谈话时起时落,幸福的如同春季傲然绽放的合欢花。“看来你也记得……”突地有人打断,那画面便如墙上褪色的壁画,斑驳碎裂,油彩灰烬般块块剥落。他冷冷的顺着声音转头,桌旁黑暗处的绸帘后,芙蓉面含浅笑的盈盈步出,时隔历久,破败的翠微宫洗尽铅华,连带着她面容上的傲慢尊荣一并洗去,令她干净的像换了个人,谦和温顺。“出来!”手掌顿时便攥得更紧,岚宇没有情绪的低声命令,锐利的眼神犹如伺机进攻的豹,敏感寂静。“出?”脸上的笑意霎时扩散的越发艳丽,芙蓉抬手撩开面前遮挡的帘,稍动两步,身子便完全出了烛火的阴影,现于明亮的光晕中。“这阁,我至始至终便未进来过。”它就像是云凡的心,他把所有珍贵的回忆都关在里面,旁人进不去,他自己也出不来,直到生命的尽头。唇角的弧度不自觉便染上苦涩,她有些紧张的理了理鬓角的发,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大婚那日她没有等到和他共举齐眉酒,那现在能和他共赴黄泉路,也是万幸。终其一生,她得到了他的人却失了他的心,下辈子,她会步步不离的在黄泉路上跟随,只为再世还能继续纠缠。目光卿然的抬头望着面前丰裕挺拔的少年,他和他年轻时长得极像,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望着她的眼神满是厌恶,恨不得将她生生撕碎,挫骨扬灰。“走吧……”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欣慰,她病态的幸福着,心中暗揣。被人憎恨总好过遗忘,她的出现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可既然选择了,她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如此便一直走下去吧!
与外殿的光亮繁华相错甚远。休息的内殿只在墙角点了极微弱的一盏烛火,榻纱梁帐一并换了深沉的灰色,让人只要进入就觉得莫名压抑,心口惴惴的憋闷。难得的精神极好,云凡穿着颜色清浅的长袍,手指虽然颤抖,但握着画笔依然有力,行云流水下,一副盛极的合欢风落便跃然纸上,逼真的香气四溢,似要从画中飞浮出来一般。见着他的刹那眼眶便不禁红了,芙蓉款款的弯身行礼,在她心中,除了他没有人配称一声蔺国的王。面上竟是久违的温柔,云凡见着来人浅浅的一笑,向来对芙蓉只有冷眼,如今也宽宏着施于笑靥,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一进殿看到的便是这幕。岚宇嘲讽的扬眉,对待面前着两人他已没有更多的耐心,只想解决完了所有的事便快速抽身。“喝口茶吧!今年新进了含翠。”声音低低的,好似带了些祈求。云凡眼神深沉的望着面前的岚宇,他的儿子,这辈子虽然没能好好照顾,可他却一直是他的骄傲,无人能够替代。“时候到了……”似没看见云凡递出的茶盏,岚宇淡漠的转过身面向纱窗沿,深蓝色的双眸沉静如海,没有因口中的话起半点波澜。悲怆一笑,手一抖,茶盏便落在了地下,瓷片四溅。云凡强用双臂拄着案几才不至于跌倒,目光越过桌前袅袅的香炉青烟,和一旁坐着的芙蓉撞上。她雍容的小口喝着茶汤,视线却一瞬不瞬的连在他身上,只等着他向她望去。静默着,便突然笑出声来,他有些癫狂的捂着眉眼大笑,死撑着最后一口气熬到现在,为的就是岚宇一句话。他这辈子做的错事太多,本早做好了打算要让他一直恨他,直到他死。可越是命数将尽贪恋的东西反而越发明显,他最近常常生出幻觉,好像羽儿还在,岚宇也还是当时整日笑颜的模样,口中不断的喊着阿玛阿玛。阿玛……若是他能再唤他一声该有多好。舍去那个皇字,抛开算计权谋,他仅是他的至亲,而他……则是他乐观聪慧的儿。终究都是奢望啊……笑着笑着口中便涌出了大股的鲜血,直到把面前的合欢花尽数染红,还不歇止。他踉跄了一步靠座在身后的木椅上,形容枯槁。身子突然变得很轻,所有的压力顿时全部远去。眼神微有些涣散,他凝视着桌上的画卷出神,口中喃喃的轻念着:“是啊……到时候了。”虽不是他想听的那句话,但他还是对他言语了。提醒他时候已到,若是他再活着便会成为岚致的阻碍。“岚宇……”他的心愿除了一样,他都已帮他达成,如今,终于可以毫无眷恋的去了。“再……再叫我一声……”指尖一松,手中的毛笔便顺势落下,啪的一声砸在袍角,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他听见芙蓉痛哭尖叫着向自己冲来,声音那样绝望,是他从未听过的无助。“怎么回事?来人呐!舒吉!舒吉!”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他不是已备好了茶汤么?他不是要亲手送她上路吗?怎么会是他先死?怎么会?
方才的淡然瞬时陨灭,芙蓉后知后觉的冲到岚宇面前撕扯他,一次次被他身上的内气震开,爬起来又扑上去。“是你!是你!你竟然下得了手!你竟然……”“竟然什么?”不知是自己没有心,还是痛到麻痹早忘了痛。岚宇淡淡的回问,月光在他的脸上凝结成了霜,冰层般不可穿破。“竟然留着他的命到现在?给了他把子漪送走的机会?”
















 

第5章 搏宫闱 2
往事已成烟云,他可以试着忘却额娘逝去的恨,毕竟那是他们之间的爱情,不管结局如何,他只能默默旁观,永远难以插足。可这回不同……他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可知道子漪出走和他有关,他便再做不到淡然,没有残存半点动容之心。好似生命中有什么被人生生抽走,芙蓉恍惚得看不清面前任何,迷蒙的泪眼中满是璀璨的花儿,朵朵连绽,凄冷异样。“为了你们……他隐忍一生,痛苦一生,最后……就只是这样的结局吗?”瞬间绝望。原死命的认定,是这宫廷毁了她的一切。她原本应有平淡幸福的一生,可入了宫廷后便开始身不由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面目全非的模样。谁知……今天才真正看透,活在这宫中的人,没有一个幸福,他们都固执的守着关于自己幸福的那点臆想,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争取就能得到。但直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个美丽的梦,最多只能算是幻想。“伤心么?觉得疼么?”唇角冷冷的扬起,似寒风中湖面的涟漪,缓慢悠扬。岚宇一把甩开芙蓉纠结的手,眸色决绝的没有半点怜惜。“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若不是为了见证今天这幕,让你也承受失去珍贵之物的刻骨心痛,你又怎能苟活至今?”“哈哈……”心痛到了极致便只剩癫狂。芙蓉惨笑着缓缓从地上爬起,华丽的外袍卷滚着从肩上脱落,狼狈的拖在手腕边,步驱步随。“是啊,我逼死了他心爱的人,抢走了呵护疼爱你的额娘,要恨也是应当的,我不会说一个不字。只是……”脚步狼狈的迈向案几后的云凡,她认真的端看他的眉眼,嘴边带着虚浮的笑意,似正在热恋中的少女,单纯娇美。“只是你不该恨他。”冰冷的鼻息间已经没了半点温热的气息,她颤抖着双手捧着他的脸,疼惜的用侧脸贴上他的额头,想把自己身上的热量尽量转给他一些。“他这生活得太苦。不能名正言顺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好不容易当上了皇上,能够为自己的婚事做主,最后还是走到了那步。”心底针扎般的痛,刻意蒙蔽的意识此刻愈发觉醒清明。岚宇逃避者后退一步,不愿听她说任何一字,尽管那些可能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实。可此时,他却没有半点听下去的勇气。“我这一生都用来和他作对。原以为除掉了羽妃之后,这后宫便是我的天下,他的心也终有一天会向我靠近,变成我的。可……我错了。”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畔不停滑落。芙蓉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拥抱他,生前她始终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她不在了,他的心也跟着一并死了。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害怕的日日难以安睡,深怕哪天清晨觉醒,便会突然听到他殁逝的消息。所以我再不能安心等待,我开始处处与他作对,迫害与他亲近的妃子,伤害他在意的孩子,让他时刻提防用心,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不想到离开,轻易的放弃性命。”“可终究,造化弄人,从未想过…他会死在我的前面。”话到这儿,几乎泣不成声。她一遍复一遍的帮他擦拭唇角的血迹,可那些深红发黑的印记好像是刻在了他的嘴角皮肤上,无论她怎样用力,都有斑驳的印记存在,时刻提醒着她他已经离去的事实。“他……是多么宠爱你。直到最后……也要完成你的心愿,这般残忍的…死在我的…面前。”容颜白纸似的满是苍白,岚宇疲惫至极的斜靠在窗沿上,清冷的眸中慢慢缱绻出了一轮蓝月,光影似冰原般辽阔疯寂。“说够了吗?”指尖深深的攥进了软木的窗棂中,他紧要着牙关抬头,眼光匆匆落在了逝去那人的身上两秒便逃避着快速闪开。“来人!皇后碧鲁氏。芙蓉,生性狠毒,恶行累累。即刻起废除皇后正名,赐死!”“…哈哈!赐死?还是别浪费皇家的白绫了吧…”手上沾着鲜血却好似不见,她沉静了片刻端直起身子,就着那血捋了捋额边的碎发,神色淡然而从容。“若是离得他太远,下了地府若遇不到该怎么办呢?”婉笑着撇眉苦恼,她不待外面的宫人进来执命,便义无反顾的端起了面前云凡喝剩的茶汤一口饮尽。殿内突然便死寂着静谧下来,岚宇半垂着眼帘没有瞧两步以外相互依靠着没了声息的两人。身侧紧攥的手缓缓失神的无力松开,他踉跄了一下便转身步出,只不下数十步的短短路程,他却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道不出的疼痛。“爷……”方出了殿门,久候的暗澈便迎了上来。他费力的用手支着门框才不至于瘫倒,消瘦的侧脸几乎凝成了冰冻的矿石,尖锐着闪耀惨白。“备马,去赤霞……”话还未说完,眼前便猛地一黑陷入无止境的阴暗。他恍惚的听见身边的脚步声乱成了一团,他的身子被凌空抬起,快速的行进着。而他刚离开的那个方向,不知是谁大声的叫喊,‘皇帝驾崩’!声音响亮的穿越苍穹,留在脑海中?久仍空灵回响,一遍复一遍。————***————一日千年。山中的日子完全失了时间概念,清晨起身吃了早点便去山中采药,正午归门,午饭后闲来无事便翻翻医书,瞧瞧房后的菜园,就这样一天便惶惶然过去,好像从未开始一般,仓促而平和。出神的倚在窗前,子漪手中的书翻开了一半,耳边,细微温和的风声和着不远处书堂孩子们的朗书声阵阵传来,宁和的好似一个梦,冗长而沉稳,让她不自主的学会了习惯,想醒也醒不了。面前,半敞的纸窗外光秃秃的一片,可井然的花架成排,从旁的马厩也干净利落。虽和那时他送给她的小屋位置不同,但细节却是一模一样,好像是生生从遥远的官道旁搬就过来的。越是细看越心烦意乱。她压着繁杂的心绪想专心于书本,可是荒坐了半晌,还是半个字都未读进,索性披了外挂起身出门。

 

第6章 搏宫闱 3
冬天辗转间已过了大半,年关过了便是春,日子虽然还是冷的,可积雪已干涸着慢慢消融,没了原先的洁白纯净,透漏着春的生机,让人不禁自喜。赤霞山,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距离皇城应该是极远的。村里的人看不见天外的风光,不知皇城的颠簸,默默地,他们在过自己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眼神瞭望着就飘的远了,直延伸到山尖上的那抹橘色残阳,她畏冷的缩了缩脖子,手指僵硬的相互摩挲,只想生出些热量,无奈手上的皮肤都搓得疼了,还是依旧寒冷。这一点,还真像远在他方的某人呢,永远的捂不热……不想思念,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无奈的垂着头苦笑,知道这次自己冒得险有多么触及他的底线,可岚轩就这样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不管是原来的子漪也好,还是如今的她,真的做不到放手。就那样看着他葬送性命。“在等我?”手上抱着厚厚的书册,当真有?教书先生的模样。岚轩穿着薄薄的长衫,宫里时那种玄白是华丽而尊荣的,而现在的淡然米白,则脱胎成了一种别样的闲适,映衬得他越发胜似仙人。子漪闻声怔怔的去抬头瞧他,那样冷的天,他却穿的这样单薄,触动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温软濡/湿一片。还未等反应便下意识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裸露在空气中,透着股不知名的关心,挣扎而残忍。“不冷么?”两人这样一问一寻好似猜谜,默契的同时一怔,他们垂眸各自笑开,嘴角的弧度是纯粹的,不带猜忌不含感情,只为笑而笑。“出来的时候没置办冬衣,反正路也是近的,不添也不打紧。”随意将手中的书放下便准备拿了担子去挑水,他高高的卷起袖子,原本斯文的肤色大小不一的生出了红色的冻痕,落日光辉下格外刺目。“你……”心疼么?好像并不是。可见到那狼狈的痕迹,她便会跟连着想到他朝中鼎盛时的模样,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样的尊贵雍容。但再看看如今,辛苦的教书,每日砍柴担水,若不是她,他又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来挑吧!”没有那么柔弱,她是现代人,虽然没到肩扛巨石的程度,挑一担水还是不难的。眉毛一挑,惊讶有之,又好像是淡淡的欣喜,为了她一瞬间的柔软。岚轩含笑着点了点头,睫毛的弧度在脸畔上留下了晦暗的痕迹,让远处的子漪瞧不出那琥珀色双眸中的光辉。“好。”?久后。她听到他那么说。表面上像是把活儿让给了她,其实却包含宠溺,道不出其中柔情。试过了才真的知道,在山中挑水是何等艰辛。子漪困难的在雪地中移动脚步,丝缎绣鞋是他原来就备下的,本以为在这样贫乏的地方注定就是要吃苦的,可来到这个村落才发现,她竟然梦幻般有一个极大的衣柜,里面满满当当四季衣物鞋袜皆不缺,精美又实用,深得她心。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甚至为她备好了棉布睡裙,可对自己……却连一件保暖的冬衣都吝啬给与。让她怎能轻断牵挂?“回去后我帮你做一件冬衣吧!”说是春初,可毕竟还要冷三月的。她虽刺绣不佳,可针线的功夫还算出彩,总不能就见他这么一直冻着。单手扶上她的腕,他脉脉的浅笑,表情虽还是淡然的模样,可那般明显的喜悦,眼中还是藏不住。“都好,只是别入夜做,伤了眼睛。”时到如今,他却仍清晰得记得她在他面前伤心流泪的样子,那么沉重繁多的泪水,恐怕不但损了心,连眼睛也一并记住了,对他憎怨满满。“怎么能那么柔弱?”心中的感情坦白,反而比原先相处要自然许多。她盈盈的侧颜对他笑,自然认真。“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迟疑了一下,这倒是真的难倒他了。原来吃穿皆是方合管着,他只是按照偏好选择,这下要钦点出来,还要说出款式,实非易事。再说……瞧着她的目光带了些无奈,他知道她连穿衣的繁复顺序都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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