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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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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诺千金 第三十三章 剃发
“好啊！”小玉儿还是那副小孩子样儿，一抹眼泪起身，套上丫头递上来的貂鼠外套便和青玉出了门。
后金与朝鲜边境时局紧张，边境贸易也近乎崩溃，好些原本住在金朝边境的居民为了躲避动荡不安的局面纷纷涌入盛京，近几年又收复不少蒙古林丹汗各部子民，如今的盛京日渐繁荣。
外面人声鼎沸，满蒙汉三语混合着传来，坐在马车里的青玉好奇的将深蓝色帘子掀起一角，向外望去。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看见那只猎犬了么？如果你再不剃头马上就会变成它的晌午饭！”粗犷暴躁的声音，操着一口流利的满语。
青玉顺着声音望去看见街边角楼处一个壮汉正一手抓着一个顶着明式发髻的孩子，一手拿着剃发刀叫嚷着，圆滚滚的身子撑的软袍子几乎走了形。被他抓住的孩子大概十三四岁光景，骨瘦如柴，不停挣扎。一旁站着的正白旗侍卫手中正牵着一条硕大的狼狗，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小男孩不停狂吠。
“章京大人，孩子不懂事儿，还求您饶了他罢。我这就劝他剃头。”孩子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妇人，跪在地上用力拉拽着壮汉上好的缎面棉袍下摆。
那壮汉一脸厌烦的将妇人一脚踢开，显然是听不懂她流利的汉语。小男孩猛力挣了又挣，当原本白皙的脸庞涨红直至发紫时才挣脱开壮汉的钳制，一个跨步上前，拉起匍匐着试图再度起身跪地的妇人。
“娘，不要在鞑子面前下跪。你忘了爹是怎么死的了么？娘！咱们是被他们掳来的，并不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们的，凭什么要受他们的奴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凭什么要剃发？”小男孩的眼神中有着不屈服的倔强，更有对于眼前一切的不满，和对于母亲懦弱表现的痛惜。
那妇人泪眼婆娑，挣扎着起身，捂住小男孩的嘴，一脸慌张，“儿啊，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那满口的仁义道德会害死自己的。”
“大丈夫，宁死不屈！”
大丈夫，宁死不屈？小男孩震慑人心的话让青玉为之一振。视线一晃落在了壮汉腰间的白色镶玉腰带上，“吉尔格，停车！”青玉甩下帘子，扬声喊着。
没等坐在身边的小玉儿反应，唰的掀开帘子，迎风站在马车外。
“主子，咱还没到地儿呢。”吉尔格慌忙跳下马车，惯性伏地，做人肉踏板。
青玉扫了一眼，转头从另一边跳下马车，走到吉尔格身边，“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习惯踩着人下车。你瞧那边，是不是咱们正白旗的人？”
吉尔格起身，顺着青玉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南褚么。“回主子话，那是咱们正白旗的牛录章京，名南褚，是爷的得力助手。”
“你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儿。既然是咱们的人告诉他别难为那孩子了，瞧他们娘俩怪可怜见的。”青玉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南褚所在的地方，眼看着那个倔强的小男孩就要被他拖到恶犬的身边了。
“主子，”吉尔格为难的看着青玉，“这是大汗下的令，来降的汉人必须剃发，南褚大人不过是在执行命令，不好阻碍吧？”
“大汗难不成也下令要将不剃发的喂狗不成？”青玉面色一沉，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意。
小玉儿掀了帘子探出头，“出什么事儿了？也至于这般大呼小叫的？不过是汉人剃发，也至于你这般上心？”
青玉瞥了一眼不以为然的小玉儿，“嫂子且这边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青哥儿……”小玉儿挥手，试图拉住青玉，可却扑了空，只得看着她迅速离开的背影瞪眼。“你这猴崽子还在这儿看什么？还不跟上你的主子？”
“是！是！”愣怔的吉尔格闻言，晃了晃有些发蒙的头，迅速跟上小玉儿。阿特礼也慌慌张张的扶着小玉儿下车。
“住手！”穿过稀稀疏疏围着的人群，青玉高八度的声音陡然响起。
拉着小男孩的南褚随之一滞，不满的回头，是谁这么不知死活的打扰大爷办事儿？才一回头，眼中的愤懑瞬时被谄媚所代替。眼前的女人是谁？一副粉腻酥融娇欲滴的模样甚是撩人，再瞧那通身的气派，上等缎面滚边旗装上绣着高雅的粉色牡丹，外套上等纯白色貂鼠披风也属极品。虽然发髻简单高雅，可点缀于上面的发钗竟是上等的汉白玉。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向他传达了一个讯息，这个女人身份尊贵。
“这位夫人，有何赐教？”南褚恭敬的一拱手，依然贪婪的上下打量着青玉。
“赐教不敢当，只是想替这位小哥儿说句公道话。”青玉温婉一笑，对那有些错愕的小男孩点点头。
“青哥儿，你倒是跑的快！害的我白白的追了这半日。”没等南褚回话，小玉儿穿过人群气喘吁吁的挤到青玉身边，抚着跳动不安的胸口。
艳丽的火红色狐皮短披风，张扬的凤穿牡丹刺绣，声音娇蛮嘹亮，除了十四福晋还能有谁？南褚一打袖子迅速打千儿请安，“奴才给十四福晋请安。”
“这不是南褚？”小玉儿挑眉仔细辨认半晌，方才开口，“罢了，罢了，快快起身吧。”
南褚起身，见吉尔格躲在青玉身后比比划划的像是再说什么，可却终究看不清他的嘴型，见他比了十五又指了指小玉儿方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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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送上便利贴：牛录章京，汉译佐领。清初官名，战时领兵官，平时为行政官，掌管所属户口、田宅、兵籍、诉讼诸事。其职多为世袭。也是社会与军事组职名。
早期满旗社会，出兵或狩错时，按家族村寨行动，每10人选1人为首领，称牛录额真（箭主之意）。
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努尔哈赤定300人为1牛录，作为基本的户口军事编制单位，牛录额真1人管理，始正式成为官名。
明崇祯七年，后金天聪八年（1634年），改称牛录章京，入关後，改为汉称佐领，正四品。驻京师者置於参领之下；驻防，则置于协领之下。
战时领兵官，平时为行政官，掌管所属户口、田宅、兵籍、诉讼诸事。其职多为世袭。也是社会与军事组职名。
牛录是八旗的基本单位。早期满族社会，它兼有行政、生产、军事三种职能。入关後军事职能增强，生产职能逐渐消失。清代各所辖壮丁数在各个时期不同。皇太极时每佐领壮丁约略200人；康熙时百三四十人；嘉庆时，则以150人为率。
第二卷 一诺千金 三十四章 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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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南褚，见过十五福晋，福晋吉祥。”反应过来的南褚迅速打千问安，如此绝色，典雅端庄，难怪连十五阿哥也被她迷的气晕八素。
这就知道她的身份了？青玉微微愣怔，随即笑着挥手，“罢了，你且先起来回话。南褚，我可能与你打个商量？”
“奴才惶恐！福晋有何指示，只管吩咐奴才就是了。”
刚才的嚣张跋扈竟全然不见，看着南褚谄媚的神情，青玉不禁冷笑一声，“吩咐倒称不上，只是额真大人高抬贵手放过这对母子。”
南褚面露难色，向一脸错愕的小玉儿投去求救的目光。
“青哥儿，这是朝政，咱们干预不得！”小玉儿会意，扯扯青玉的衣袖，压低声音。见过爱管闲事儿的，没见过管闲事儿不要命的。
“我不懂什么朝政，更不想干预什么朝政。只是今天偶然路过于此，看不下去这种以强凌弱的场面，想要说几句公道话罢了。”青玉神色严肃，声音中透着坚定。
南褚躬身，“福晋，奴才也是领了主子的命办差，还请您不要为难奴才。”
“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只是如果你执意要用这种方式胁迫子民剃发，只怕会给主子惹来麻烦。”青玉玉手一扬，指着前方依然狂吠不止的猎犬。
南褚转头，慌忙挥手扬声吩咐身后侍卫，“还不快把这畜生弄走，没的惹主子生气。”
那侍卫一迭声的应着，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便匆匆拉着猎犬闪出了人群。
小玉儿膛目结舌的拉着青玉，试图阻止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他们哪儿是什么子民，不过是些战俘，是奴才！青哥儿，这可是你们正白旗的事儿。”
“正是因为是正白旗我才要管。”青玉拍了拍小玉儿握住自己的手，以示安慰。“南褚，我问你，咱们为什么要让汉人剃发？”
“这剃发的习惯是老汗王留下的，过去每攻占一个城池就要让那里的汉人剃发易服，奴才愚钝，并不能领悟老汗王的深意。”南褚面上恭敬，心中却鄙视眼前这个聪明脸孔笨脑筋的女人，如果不剃发易服怎么能证明他们已经臣服于大金？如果不采取高压政策，少的可怜的女真人怎么能镇住不计其数的汉人？
“先汗命令汉人剃发易服不过是为了达到完全征服的目的，可若用血腥的手段镇压怎么可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咱们既接受了他们的投诚，就该把他们看做是自己的族人，他不想剃发那么你就该想办法说服他，用武力手段解决不仅不能达到目的，反而适得其反。”
“福晋教训的是，奴才愚钝。”南褚打千作揖，面上恭敬，心里却及其不服气，对于青玉的妇人之仁不敢苟同。
“今儿你且先回吧，把这对母子交给我，我保证三日之内必定让你交差。”
南褚虽有不愿却也不敢强行违抗，只得不情不愿的点头，挥手招呼跟随士兵撤退。
青玉看着那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远离人群，才款步走到那对母子面前，“这位大姐，让你们母子受惊了。”
字正腔圆的汉语，这绝对不是鞑子能学的出来的，没等妇人道谢，小男孩警惕的将母亲拉到身后，神色严厉的看着青玉，“你是汉人？你救我们有什么意图？”
小男孩超出年龄的警惕和防范，让青玉一愣，半晌才回到，“我是蒙古人，并非汉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你们，并没有存什么企图。”
“蒙古人也会说汉话？”小男孩依然不肯相信，眼神中充满疑惑。
“当然，”青玉弯眉一挑，“就像你不是也能听懂满话么？”
“哼，是啊。听不懂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十五福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狗屁阿哥多铎的女人！”小男孩咬牙切齿，想到多铎不禁握紧了拳头。
青玉一头雾水，看着他青筋暴露的手心中一惊，难不成这人和多铎有仇？惨了，这档子闲事儿似乎又管错了。
见青玉神色阴沉，那妇人从小男孩身后探出头来，满脸堆笑，“福晋莫怪，孩子不懂事儿，说错了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扰了他这一遭吧。”
“不碍事儿，我能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只是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得知二位的身份。”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何远宁，乃何可纲幼子。”
何可纲？被祖大寿咔嚓那个何可纲？又不是多铎杀了他老子，他不骂祖大寿，骂多铎做什么？
青玉定睛打量着这个身量不足，可却底气十足的小男孩。眉宇间带着几分稚气，可却难挡其散发出的英气，剑眉微扬，眼神坚定，倒真有将相之才。
“久闻令尊英明，可惜却过于执拗以至于丢掉了性命。”青玉一脸惋惜，可语气中却多少带了些鄙夷。
何远宁最听不得别人辱没自己的父亲，当即红了脸，扬声道，“用不着你这鞑子污蔑我的父亲，如今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
“杀？剐？”青玉轻笑，环顾四周，“你瞧瞧，这四周可有一兵一卒？凭我们两个女人并小厮丫鬟们难不成就能要了你们的命。再者，若真是想要取你性命，方才我又何苦浪费口舌来救你们？”
“那你想干嘛？”何远宁显然是个没有耐心的孩子，仰着头怒视青玉。
“没什么，不过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朝代更迭，乃亘古不变的规律，明朝历经百年到如今已经腐朽不堪，不能引领人民走向辉煌。而大金，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潜力无限。我问你，你父亲效忠于明朝是为了什么？”青玉神色如故，声音温婉中带着坚定。
“我祖上世代为官，效忠朝廷是我们的祖训。”
青玉撇撇嘴，古代人的脑袋就是有问题，“效忠朝廷又为了什么？”
效忠朝廷为了什么？“为了报答先帝爷。”何远宁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是父亲告诉他的，先帝对何家有恩，他们发誓要世世代代效忠朝廷。
“报答先帝爷？”青玉冷笑，一死人你报答P啊！“原来这英雄之后也不过如此，竟是如此愚昧。先帝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现在对于你来讲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生存！如果活不下去，你还能报答谁？”哦，的确，死了可以到阴曹地府找那所谓的先帝抱头痛哭，只是不知道那皇帝老儿有没有空召见他这么个无名小辈。
第二卷 一诺千金 第三十五章 偶遇
何远宁一张粉嫩的小脸瞬时涨的通红，瞪着眼说不上话。青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气杰固然重要，但是生命却更是弥足珍贵。不想别的，单只想想你的娘亲，若要是你做到了所谓的‘慷慨就义’，扔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她要怎么活下去呢？”
何远宁的母亲眼圈微红，哽咽着拉着儿子的手，目光中充满怜爱，手不停的抚摸儿子的头，“儿啊，你不能不管娘，自打你爹走后，娘就只有你了。”
青玉恰到好处的扑捉到何远宁看向母亲时的一丝动容，继续道，“别意气用事。历史是按照他应有的进程前进的，不是你一个人能扭转的了的。无非是剃个头而已，难道外貌变了，你人就变了？难道换了女真的衣服你就不是汉人了？再者大家都是华夏儿女，原就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排斥女真人呢？”
何远宁猛然抬头，瞪向青玉，嘴角抽搐，“一家人？鞑子们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过一家人，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阿敏屠永平城，更是十恶不赦。”
青玉看着何远宁一脸愤然，脑海中竟联想到了日本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血液不禁上涌。她现在真的很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身为汉族人，她竟然在为一个肆意残害自己同胞的民族说话，可她有什么办法？历史就是这样按部就班的按期原有轨道进行着，谁能扭转乾坤呢？要眼前这对母子活下来，就一定要说服他们。
“阿敏屠城？那你可知道他回到盛京之后的结果么？现在你还能看得到被残杀的汉人么？民族融合的过程中，杀戮是避免不了的，现在大汗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解决这项弊端。你不应该对这里的人带有敌意，而是应该试着接受一种崭新的生活。”
众人膛目结舌的看向青玉，虽然很多人听不懂她流利的汉化，可却被她慷慨激昂的语调所征服。何远宁低头沉思，显然已经对青玉的说辞所折服。
交头接耳的低语声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热烈的掌声，人群迅速左右退避，为击掌人空出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通道。
多铎面露欣喜之色，眼神中满满的赞赏，正拍着手款步向青玉走来。
“给爷请安。”错愕之余，青玉乖巧的福身请安，声音冷若冰霜，显然是还在生多铎的气。
“我竟不知你能说得这么一口流利的汉话。倒叫我怀疑起你和蓝岸谁才是范文程真正的学生了。”
青玉直起身，迎上多铎玩味的眼神，“多的是爷不知道的事儿呢。”
什么态度？几天不说话，一张口就要呛他一下，多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之情，凑到青玉耳边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通通都知道的。”
耳后拂过一股热气，不禁让青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向后闪了闪，警惕的看着多铎一脸笑容的走向何远宁，上下仔细的大量一番。
那是什么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并几分鄙夷，多铎果然傲慢的很。何远宁惯性的将母亲拉至身后，仰着头目不斜视的与多铎对视。
“吩咐南褚，好生安排这对母子，不兴为难他们。”多铎下巴一扬，示意跟在身后的侍卫，转身拉着青玉离开人群。
小玉儿愤愤不平等着多铎的背影，全然不理会青玉频频回头投来的致歉目光。
“这叫什么事儿？原是妯娌们一道出来吃顿饭，倒怎么叫他扰了？老十五这个死孩子，打小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原本隐藏在人群中的多尔衮跻身挤到小玉儿身边，紧了紧她的披风领口，“你若也像十五弟妹那般沉稳内敛，又知晓国家大事，通情达理，老十五哪儿还能如此无视你？”
又拐着弯的教育人，谁在他眼里都比自己好上几分。小玉儿撅嘴，娇蛮的推开多尔衮，故意把他才刚弄紧的披风领口拉大，“我不稀罕他的重视，反正在你们兄弟俩眼里，我就是比不上大玉儿，你看青哥儿好，左不过是因为她有几分大玉儿的影子。”
多尔衮神色一滞，脸上柔和的表情迅速僵硬化，“随你怎么想罢，你既然笃定了自己敌不过玉儿，我又有什么好说的？”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小玉儿一眼便转身离去。
“多尔衮！”看着多尔衮远去的背影，小玉儿气的直跺脚，他对自己老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去马车里取了手炉来送去给福晋，再看看今儿是谁跟着福晋出来的。主子怕冷却不知道备着手炉，回头叫管事嬷嬷罚了他们这个月的月钱，再挑几个稳妥的奴才送去福晋院里。”多尔衮一面向自己的马车走去，一面吩咐着贴身小厮。
刚才小玉儿赌气故意拉开披风，她那娇弱的身子，八成是要染上风寒的。
小厮应着声，一溜烟的跑进跑蓝色华盖马车里，在小桌上拿过多尔衮一贯呆在身边的纯金镂空雕花手炉，向小玉儿跑去。
“这手炉……”才刚要爬上马车的小玉儿接过手炉，迟疑的看着小厮。
这手炉不是多尔衮第一次出征回朝，大玉儿送的那个？他一贯视如珍宝，从不肯让别人碰一下，今儿竟打发人巴巴的送来给她？
“爷吩咐来拿给福晋，说是天冷，要您仔细身子不要染了风寒才是。”小厮恭敬的回着话，迅速扫视跟在小玉儿身后的两个丫鬟，不禁露出惋惜之色。哎，可惜了，白白的少了几吊钱。
小玉儿听了小厮的话，心里不禁涌上一股热潮，低头娇笑着进了车。
路边那座挂着烫金大字招牌的三层八角楼上，一双如鹰般犀利的双眸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此时被其派出打探消息的小厮正伏在他身边将青玉等四人说过的话一一复述。
“倒也真是有趣。”嘴角噙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目光投向坐在对面衣服如是打扮的男子。“幸好娶了她的是老十五，若要是睿智的十四，咱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穿梭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青玉无暇顾及身边迅速倒退的风景，耳边不时传来的吆喝声让她头疼欲裂。
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招牌上的大字，青玉便被多铎拉拽着走进了一栋很眼熟的八角楼内。
“呦，二位客官，请上座。”倚在楼梯口的小二，见青玉二人锦衣华服，忙将汗巾往肩上一搭，弓腰跑到二人身边，一副谄媚相的让座。
第二卷 一诺千金 第三十六章 酒楼
“备一间上等雅间儿，今儿可有什么雅致的节目没有？”多铎剑眉一扬，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和与生俱来的自信让他周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不凡。
“爷是想听曲儿还是看戏，咱们这儿也请了说书先生，全盛京城数我们家这儿的节目全，应有尽有。”小二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推开正对着楼梯口那间名为牡丹厅的房门，躬身让进，大有传销员的派头。
“这写都吵了点，这位夫人喜静，你单挑个姑娘来在一旁抚琴吧。”多铎指了指青玉，貌似贴心的说着。同时一手搭在青玉肩上，与她一同环顾室内。
小二偷瞄青玉一眼，喜静？表情淡漠，衣装素雅，大有青灯古佛的意思呢。“二位吃些什么？小店的珍珠猪手是最有名的，要不二位尝尝？”
“成，拣你们这儿最好的掂量着给咱们上一桌酒菜就成！”多铎豪迈的一摆手，密切注视着青玉的神情。
青玉一抖肩膀，向前一个跨步，摆脱多铎的环绕，四下打量着。典雅古朴的室内装潢，豪华却不做作，竟别有一番江南景致。
绷着藏蓝色纱络子的窗子旁边立着一个檀木高脚架，桌上摆放的牡丹花竟开的分外妖娆。深秋的天气，怎么竟然有开放的牡丹？感叹之余，青玉禁不住好奇凑上前去，想要嗅一嗅这违背自然规律开放的话是不是也有着别样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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