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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花奋斗史-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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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海王听了之后,叹息之余,心底也是澄明不少,最后说道:“这些我也是略有所闻,只是听你说了,才知道这些年你隐忍成了这般模样。”
傲世也该猜到,做事谨慎,作风圆滑的凝海王,怎么真会让一个半路认得的少年跟在了身旁。凝海王这一趟出门,也是去联络了各郡有些生疏了的交情,才将联军的勾结势力一一瓦解,只是同时,他也从了几名消息灵通者的手里探得了齐傲世的讯息。
早些时候,他曾存了私心,将这少年收入荫翼,在自己手下磨练调教一阵,养成凝海郡未来的郡王,也算是给凝海郡求个将来。但他得了消息之后,却对这少年大为改观,生母失踪,生父不亲,在了齐堡战战兢兢,从不在人前显露多少锋芒,直至年长之后,才执意离家,如此的人物,又怎会仅仅当个凝海郡的郡王。
“你接下来可是有什么的打算,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四灵之体。”凝海王并没将心中所忧说了出来。
傲世沉默了片刻:“小侄先前曾碰到名商贾。”他将那日商头一番话转述,目光灼热,看着凝海王的反应。
凝海王听他讲着很是动情,也是细心听着,听到了若儿的事情的时候,他突然大笑起来了:“好一个机灵的小丫头,竟然是将我的那套法子学得八九不离十,自己也用了些巧妙心思。”
他说着又是畅饮一盏,嘴上叹道:“花溪的酒水我也曾喝过,当真是世上佳酿,想不到这时已经干涸,如此的美酒,以后却喝不到了,可惜可惜。再过些日子,等我手头空闲些了,我定要去拿扶摇楼看看。”
“只是,”凝海王语重心长地问道:“傲世,你认为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傲世也知凝海王有心考验自己,不慌不忙地吃了口菜,再说道:“这点,姨父已经给了傲世最好的提点。”
“哦”,凝海王在旁笑道:“我和你还不曾说过几句话,何时又给了你提点?”
傲世说道:“这些日子,姨父因战事而四处奔波,却并没有带上云叔叔和扈将军,这中间只怕出了独行方便以外,还有更深一层的道理。”
他站起了身来,出门才是一月,他的臂膀和身子就连声音都粗了许多,身上已渐无了少年稚嫩之气,鹤色身影沐在月下,显得分外挺拔:“那时商头的一番话,傲世顽劣,心里却是不服。”
庭中夜蛐声起起伏伏,傲世声音夹再了里头,很是响亮。“章叔叔曾说了些道理,他说过,‘这世上不同的人,都有了不同的生存之法,而傲世要学的,并不是经商之法,而应该是从政之道。’傲世那晚听了之后,心里也很是受用,才将那经商存活于世的想法搁在了脑后。
直到最后,我碰见而来姨父,那日在了寺庙之中,我并不知道姨夫的身份,只是好奇一名乞丐,又怎么驾驭得住云空和扈图这样的人物。后来随了你们一路南下,到了凝海郡,在府中城内呆了一阵,再跟着上了鸾岛,见到了那些誓死效忠的将领,小侄才渐渐明白了过来。”
说到这时,傲世的声音除了酒意,更带上了些感情:“君子在世,为所为,为所不为,外人眼里,姨父看着也是无所事事,傲世却看了出来,姨父最擅乃是用人之术。”
凝海王先前还是边听边饮,听了这话时,眼底一阵闪烁,明月皎洁,不知何时周边飞起了几缕淡云,两人的身子隐在了明和暗之间。
“驭人之术法?”凝海王沉声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考究。
“云先生能内政,跋将军能外防,有了如此的左臂右膀,姨父就是出门百日,也是能够高枕无忧,更何况,姨父这番出门,只是一番口舌,就将敌我利害关系梳理了清楚,这才是傲世要寻找的道路—帝王道。”傲世说完只觉得心里一片畅快。
凝海王听罢脑中思绪万千,这些年来,真正懂得自己心思的居然是眼前的这名少年。他沉声说道:“你说得很对,这是君王治世的方法之一,那除此之外,你又看出了些什么?”
云渐衰而月更明,“说到实处,姨父用得只是民心向背,傲世原本想和云先生学习经商之道,又想和跋将军体验军营生涯,只是经过了这次,傲世已经发现,我最该做的并非是这些。”傲世走回了桌子旁边,再度坐下。
他脸浮着些酒色,他的酒量并不好,这时离醉还有些远,他看着凝海王,两眼灼灼,突然拜倒在了地上说道:“傲世有一事相求?”
凝海王也既不扶起他,也不出声相询,两人一跪一坐,月下如同多了两尊高矮石像。
约莫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凝海王才说道:“你想要些什么。”
傲世迟疑了片刻,最后才说了出来:“傲世想和姨父学习用人治世之道。”
凝海王喃喃说道:“我膝下无人继承,并无子嗣,这凝海郡早晚也是你的。”
傲世摇头说道:“姨父的子嗣早已满天下,凝海郡里的每一人都是将姨父当作了生养父母,凝海郡中坞人生二心,傲世的心思也不在凝海郡。”
凝海王一眼望进了少年的眼底,再说到:“也罢,我教你又何妨,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说罢就要扶起傲世。
傲世不肯站起,却被强拉了起来,凝海王的声音传到耳边:“你得回到齐堡。”
第203章 南北纷飞燕回头
壶中的酒水因为久置而慢慢地苦涩了,傲世听了这话,亦不言语,凝海王心胸磊落,绝不会无端出尔反尔。
橙色的月光将杯中残水衬成了琥珀色,凝海王侧着身子,示意傲世喝酒,他手中轻击着竹筷,放在案台上的筷笼也被他震得摇晃了起来,他抛来一根筷子,说道:“折断它。”
顺手一折,傲世手中的筷子就应声而断,露出些毛碎竹尖端兀自翘起,凝海王再说了句:“用上一双。”
傲世也不反驳,再抽了双竹筷,这回他稍稍加了些力气,又将筷子折断了。凝海王还是一般的话语,只是让他将筷子再加上一根,继续折断,傲世照着他话,先后折了好几根。
一双也好,两双也罢,到了后头,随着凝海王一根根地加着筷子,再是要求道:不可用了道元武力,只能用了身体力气。一直到了第十二根筷子,傲世的虎口处已经泛起了肿色,筷子在了手中已是折不下了。
他停下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凝海王。“呵呵,”凝海王并无责备的意思:“十二根在了一起,别说是你,就是扈图那样的武将也是要费上些手脚,更何况,我本意也不是要你折去这满笼的筷子。”
“你现在首先要的是什么,是齐堡!”凝海王正色说道,“如果连你一个小小的齐堡都争不得,你也无需学了什么驭人之道。你如果现在就在了凝海府中做我的义子,这几十年后,凝海郡是你的,只是你永远还只能是齐堡的弃子…齐傲世。”
傲世听罢,心里也是百转千回,凝海王膝下无人,只是他委身在了凝海郡,就等于丢弃了玉阙,丢弃了娘亲的遗命,过往的种种他也都是要忘记得一干二净,一门心思当个安乐郡王。少年想起的密室所见的水域惨况,也记起了远冰洋时,那些渔民土著对着水域王的虔诚,更忆起了星尘当年留下的染血惨书,他眼底的平静和心里的沉稳,在这一刻被激了粉碎。
齐堡,从了哪里失意离开,就该从哪里摸爬而起。凝海王也是感觉到暗夜之中,少年身上似发出了阵威严之势,点头道:“你年龄渐长,这一身的水阴血脉也是蛰伏不住。此处有我,凝海郡这些年的积蓄也是足了。这些年瞭苍看似平静,但也是静水之下暗潮汹涌,你先回了玉阙,了了你该了之事,我曾听说北方的冰原,有了水元一脉的灵瑙,你不日可以前往一探。”
凝海王捡起那些折断的筷子,一一分开:〃这根是齐家的两位太上,这根是你的生父,这根是你的两位兄长,这根是齐堡的外戚,这根是玉阙的天子,这每一人都会阻挡你前进的步子,你如果躲在了这里,那过些年后,筷子联合在了一起,那时你能做的,也只能是苟延残喘,偏安一隅,你娘亲还有水域的复兴,全都只是水中月影,不值一提。”他说完,将筷子丢进了湖中,惊起了一阵水花。
虎口的痛意消了些,这痛又怎比得上星尘娘亲离开心底的那阵子惶恐,更比不上自己在了花溪暗河中看到的水域覆灭的那一幕的揪心之痛。傲世的身子越来越僵硬,眼底却是生了些亮色,凝海王说话的火候也是刚好,只等他自己明白了过来。
傲世直起了身来,在了凝海王面前深深一躬,很是诚恳地说道:“谢谢义父的金玉之言。”
凝海王看着眼前和自己的亡子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喉头生堵,自己今日做的可是否是正确的,他将傲世激了回去,陈列在他眼前的修罗战场,少年是否能一一跨过,他心底也是唏嘘不已。
此后每到如此月夜,凝海王和云空几人在了庭间煮酒叙事,也总会扪心问着:自己那夜的言语是对是错。他却不知这一切本就是宿命陈缘,已有注定之果。
被点醒之后,傲世忙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几名长辈和炎炙。听说他要回玉阙,大伙儿也是同意了,炎炙却不肯一起上路,傲世问他各中的缘由时,他只是回道:“我现在这般落魄,换做玉阙的子民,你会选择殿堂上的八面威风的那位,还是四肢不全的我?”
傲世一时哑然,他也曾窥见过那假炎炙的帝威,王者之气霸道而外显,连自己的生父齐放见了也是要避忌几分。
见他不语,炎炙只是苦笑,更劝他一路小心,再说起齐堡的两位老人,炎炙只是哼了一句:“这两个老不死的,也是厉害,这么些年都躲在了暗地里,只怕比起朝堂上的那位,修为也不逊色多少。”
第二日,几人就要分手,炎炙前来送别,才托着傲世,希望他暗地里能帮自己留意一下,当年的太子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他再取出一玉管交给了傲世。傲世心底暗算了下,这太子的年龄和云芍帝姬的年龄不相上下,难道帝姬是被人调换了身份不成,那身为亲母的云后又知道多少。傲世心中寻思着此番回帝都,若是有机会的话,定要到燎宫去一趟,探探云后的口风。
至于炎炙说送的那把玉管,想来也是贴身信物,听炎炙所说,帝释宫中,养了群火烈鸟。他自小喜爱鸟雀,那些鸟更是我多年饲养,就是不认得人声,也是认得这鸟哨,只需吹响,那些鸟雀就会闻音起舞。
傲世收妥哨管,再和几人一一作别,踏上了归乡之路,前路虽是渺茫,他心思却是坚定无比。
扈图见傲世匆匆离去,很是不解,好不容易,扈图对这少年有了几分钦佩,算是同意了凝海王和云空的主意,暂充了世子的名头,现在几郡争斗正要兴起,放走了这么个人才,着实可惜了些。
凝海王叹道:“扈图,当世懂我者,齐傲世也。他小小年龄,竟和我有了一般的心思,如此的雄心壮志,如果只是留在了区区的凝海郡里,不磨砺一番,龙游浅水,终需入海。”
扈图正琢磨着,旁边的云空也是心生感慨,凝海王惜才而不溺才,也是难得。凝海王口中牢骚道:“昨晚饮酒很是不畅快,今夜我们三人,到了城中寻家久肆,再做一次街头烂醉鬼。”
……很用心很用心写的小西城故事开始了
离了花溪城的千原商队,这时也是顺悠悠地往前行去,若儿的心思儿也是飞去了凝海郡,先前车队行到半路,就停了过往的商队说凝海郡起了战事,她心里很是焦急,好不容易听说凝海军打了胜仗,车也总算是到了小西城。
瞭苍的小西城,自古即为国中城,和花溪的一城两治不同,这里城中自治,无论是瞭苍的哪一郡都不能干涉城中的事物。
入城之后,满街的花布飘起,让人看了个眼花缭乱。更是奇特的是,这里街分两面,一边农家种了桑、麻满户,是养蚕种麻营生之家。一边尽是些私家作坊,家中的女子都会些扎染、织布的手艺,男子则在了门口树了几口大缸,挑染、起花色,布艺纺织之家,好不勤快。
若儿见了城中百姓身上穿得,手里用得,无一不精致,更是看得心里生羡,想自己在了冰原里,一年到头也就是那么身米黄色,说脏不脏说亮不亮的学徒服。
到了小西城后,千原商头也算是完成了手中的商事。秋膘和若儿照理说也该自己寻个住处,但这些日子下来,大伙儿也是处得开心,商头索性也邀了两人到他家中小住。
让两人很是吃惊的是千原家的宅院很是清雅,丝毫没沾染到他身上的市侩气味,青竹为墙,桃花绕屋,三两奴仆,也是个轻简之家。
两人入住之后,前后也是由着几名奴仆招呼着,却不见千原的妻氏出门相迎,千原只是推说她身子不好,就张罗了两间干净客房,备了些暖茶饱饭吃了一顿,各自歇息去了。
余下的几日,若儿在城里转悠了起来,她跟着千原久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到了天下锦织闻名的小西城,还不趁机赚上一些。她就找了些车马,想借机在了两地贩卖些丝绸,哪知,她将东西运道了邻城,发现那边的绸布的花色居然和小西城相差无几,她还有些不信,又跑去了更远的城,发现还是一样,心里也是纳闷这小西城的绸布不是天下闻名么,怎么哪里都有了这边的绸布。
钱没赚到,她那两千枚的母币里还亏了近百枚,这口气怄得若儿好些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也萎靡了许多。
秋膘倒好,每日三竿不起,好酒好菜日日不断,终有一天,若儿苦闷着坐到了他的身前,听她好一阵牢骚完后,秋膘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这亏本有什么好在意的。”
若儿见他说得轻巧,更是心中窝火,更懒得搭理他。秋膘见了她还是苦巴着张脸,在旁说道:“你可知北原最厉害的商人是谁?”
若儿想了片刻,支吾着说:“不是陆竹轩师长么?他号称自己是天下第一良商。”
秋膘哼了句:“他,也不过是最近几年的后起之秀,当年我威风的时候,他还在原里玩雪橇呢。”
若儿只是撇了撇嘴,这人又说起些不明不白的话来了,秋膘唯有喝醉了酒时说的话还有些道理。
“北原里赚钱本事最厉害的自然是坐在那最高位置上的人,也就是我的老头子…秋叶原(哈哈,日本宅男的圣地,借来用用)。”秋膘唾了一口,再说道:“你可知道,他这辈子做过多少次买卖,这盈了多少次,亏了多少次?”
见若儿猜不出,秋膘再说道:“他亏钱的买卖做过一千三百次,赢钱的买卖做过一千两百八十次。”
若儿听得一愣,这北原最厉害的商人也会亏钱。
“这就好比月亮一样,有圆有缺,这又好比高手过招,要懂得进退。”秋膘不紧不慢地说道。
若儿听了似懂非懂,也不知他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膘再说道:“其中有一千次是在了老头子年少时刚学经商时亏的。”
若儿听了心里安慰了些,自己这么算起来还只是亏了一次,想来也是大幸。
“那还有三百次呢,可是后来他中了别的商人的奸计?”若儿追问着。
“这可不对了,哪还有人骗得了那老狐狸。”秋膘想起原里被折腾的半点油水也捞不到的商人们,摇头叹息着;“还有三百次,是他故意亏给了别人的。”
第204章 风雨欲来花满楼
刻意蚀本,这算哪门本事?商人不该是将“利”字摆在了第一位,哪能会自砸招牌。若儿的想法和寻常人自然是一致的,秋膘则在旁笑道:“这也是一门学问,若是让你选,你是要一夜暴富,还是日积月累。”
这换在以前,若儿还要迟疑三分,这时问来,她再想到这些日来压在身上的那万枚母币,眼里只差闪出了钱光:“还需要问么,当然是一夜暴富,轻松惬意。”
秋膘笑道:“你想的倒是简单,倘若就让你一夜暴富,在我们回冰原的途中,撞见了劫匪,钱财被洗劫一空。那又如何是好?”若儿听得一愣,万金易得,守成难矣。
“你道我上次为何要去赌场赌钱,”见秋膘哪壶不开提哪壶,若儿横了他一眼,这闲汉却无半点心虚的觉悟。“月有盈缺,国有兴衰,人之一世,又怎会一帆风顺。若儿,你需懂得,做人要进退有度,赚钱也是如此,你要学会赚钱,先要学会如何花钱。死守财富,而不懂得用处,也是空篮子提水,终将一事无成。有些官商的门路,是不得不亏钱蚀本的。”
这是哪门子歪礼,秋膘又开始胡言乱语,桌案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他醉眼朦胧,舌头也是打起了结来,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说些什么,若儿只得将秋膘的话搁在了一旁,第二日早上,见院落里桃花盎,想着这样的好天气,还是该四处走动一番,就抱着噬金兽往外头走去。
西林城中,家家成农,户户为铺,端的是市井密集,今个又刚好碰上了集市日,街头巷尾更是人流湍急。满城的花布,秀气的纺织女,沿街摊开的青红蓝涤布,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人潮一浪接上一浪,瘸狗可爱在了怀中看得新奇,连平日不理俗事的黑玉也搭了些话,虽然看似一人在走,实则却是三颗心思,若儿看着那些布匹和往来的人们,心中还是不解为何小西城的布匹到了外头却不值钱了。
若儿前些日子寻的卖布作坊刚好在了前头,若儿见前面正忙着,一时不会儿也是插不上嘴,前后兜了一圈,才见了里头的织娘正等着生丝,手头还有些空闲,连忙凑上前去,才刚询问到为何西林锦织销路不好时,那长着张和气脸的织娘就笑了起来:“姑娘,你弄错了,你前些日子进的那些布匹,是小西布,却不是西林锦织。”
见若儿满脸诧异,好心肠的织娘又和她讲解了起来,在小西城中大小作坊都是出产锦布的,寻常的小西布在瞭苍境内是不值钱的,而真正能卖到高价钱的西林布却只有一家,正是城中城才能出产的西林锦织。
若儿再听下去,才隐约听了个明白,自己落脚的城只是小西城的外城,内城才出产价格昂贵,货源及少锦织,先前个中的缘由并无人和自己细说,难怪东西到了外边,只是卖了个普通货色的价格,自己亏得那些个车马费还真是冤枉,她想着也是心疼,这算来算去,还是输在了自己不够了解当地的行情上
外头传来了送生丝的商户的阵吆喝声,若儿只得走出了作坊,才刚一出来,就听得怀里的瘸狗有些躁动,眼巴巴的看着巷口的一件卤肆,口里的馋涎沾了她满手,若儿嘴里轻斥道:“小祖宗,你可不要胡乱叫唤了,我可没钱了。”
偏这话和贪嘴的瘸狗讲,只能是浪费些口水,它还是哈巴着往前挣着,若儿见拗不过它的意思,只得到了那卤肆前,在了一圈猪牛羊肉里看了一圈后,指着旁边的小块肉骨头说道:“大叔,给我包一块酱骨头。”
若儿来得迟些,那卤肆旁还站着名女客,青瓷白底裙,也是个青简打扮,篮中满装了些生菜瓜果鸡鸭肉,看着也是丰盛。她想来也老客,正和肆主要两副猪肚,正合计着怎么整治好。
那肆主将生猪肚洗了干净,手中处理这,嘴里拉起了家常:“王家小婶子,怎么一下子就买了两副,你家才是四口人,平日菜篮里也是简单,今日怎么就多了好些鲜活精贵的菜?”
妇人看着也是开心,嘴里也没了个遮掩,将家里的事都漏了出来:“这可不是,前几个月,我家的那汉子,突然得了个赚钱的买卖,说来本钱也是不多,就才十个母币的事情,只是家里都是平日来往的都是些穷亲戚,借了些出去,这会儿用到钱了,一时半会儿也是凑不出钱来。”
肆主嘴里说道:“这也是,哪家不是要过日子的,我这铺里,一月下来,也就才两三个母币的赚头,家里吃得,孩子身上穿得,都要使钱,留下的也就个儿半枚的,再碰上些邻里亲戚,借了去,还真是不富余,可惜了你那赚钱买卖。”这集市上,买卖的也都是老交情,听了这么个惋惜事也是要叹上一番。
那妇人也不忌讳,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不是,到了最后没法子,只好去和黑巷里的人借了些本钱。”
听了这话,肆主手中的刀一抖,险些坏了手头猪肚的卖相,他低声说道:“你们胆色不小,那里头的钱可是重着呢,利钱只怕就不少吧?”
妇人比起三个指头,“十枚母币,三月之后,就要还上三十枚,也是坑的厉害。不过也是我们家那口子运气好,钱投了下去,如期收了回来,除了本钱,里头还赚了些过年用的零头,所以我今日就呼了街坊亲戚到了家里头热闹一番,这两副肚子也是要填了糯米,蒸着下酒。”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等到那王家婶子提着猪肚走远了后,肆主见了若儿在旁等了好些时候,有不出声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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