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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倾城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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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被及时扑灭,孩子们幸免于难。逃出火窟的无心、无错,哭泣着扑进被内疚折磨的泪流满面的母亲的怀中,接着又亲吻了喜极而泣的父亲。
至于无瑕,则在脱险后第一次运用了超人的头脑,反复计算推测,终于解开了「火灾」的真相,然后嘴角绽放冷笑,当母亲向大女儿招手时,这冷笑就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内疚与悔恨在时间流逝中渐渐消磨,不可能成为维持幸福生活的动力,没过多久,夫妇俩又开始吵架。阿琪已经忘记了期待儿女自火海中得救时的心情,把那场蓄意谋杀当成展现女人力量的光荣战役在丈夫面前炫耀,藉此警告他「小心点儿」。
春江金鹏依旧我行我素,在笔墨与刻刀的天地中享受现实生活不可奢求的满足。
于是阿琪夫人更加苦恼,认为丈夫「总是不肯听劝,宁可跟木头玩具说话,也不愿多花时间陪我」是被「妖怪迷了心窍」。作为称职的妻子,她当然不能纵容丈夫沉缅下去,立刻付诸行动,烧掉了丈夫的书房,想起扁雀轩中还有一个「妖怪巢」,就不辞辛苦的跑去打扫。
春江金鹏正带着儿女去开屏园踏青,回到扁雀轩歇脚时发现书房一片狼藉,而妻子正兴高采烈的撕扯着他的画稿。一怒之下,他平生第一次打了阿琪夫人。
小时候他叫她表姐,相爱时叫她阿琪,结婚后叫她夫人,现在,他骂她是泼妇。
阿琪无法接受现实,倔强认为自己才是正确。付出好心却没好报,她决计不会白白挨打,于是抓起了锋利剪刀。
发疯的妻子钗横发乱,锋利的剪刀寒光闪闪,灯影摇晃下女人的哭喊、孩子的悲泣、自己乱如麻的心绪,这一切都促使春江金鹏本能的选择了逃避,跑了两步后身为父亲的责任又逼迫他不得不回头保护孩子,犹豫间疯癫的阿琪夫人已经冲了上来。
不知是不忍心还是不小心,她重重滑倒在丈夫面前,剪刀也飞出老远。
「阿爹,快绑住她!」年方八岁的无瑕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捆绳子,帮助父亲制服母亲。阿琪夫人被绑在床上挣不脱,就声嘶力竭的哭骂,骂丈夫不成器,骂女儿没良心。
「阿爹,让娘独自休息一会吧。」
春江金鹏自己没主意,又不想听妻子哭闹,就听了无瑕的话,右手抱着无错左手牵着无心出门喘口气。
弯弯新月刚刚爬上柳树梢,深深庭院水般纯净,一切都是朦胧的半透明──包括那声凄厉的惨叫。
春江金鹏急匆匆跑回房去,恰好看到染血的剪刀自垂死的妻子喉管拔出的。无瑕剪断了母亲的喉咙,天真的以为「从此以后,家里就会清静」。
「娘以后再也不会烦你了。」杀人凶手天真的笑着,手提着血淋淋的剪刀,那表情像是在等着父亲表扬。
吵架归吵架,春江金鹏心地还是深爱妻子的,可事已至此,又能把女儿怎样?这个心病就此作下,从那以后他对大女儿又恨又怕。
「姐姐,阿娘怎么了?好红啊……」六岁无心抱着小弟怯懦的靠近床头,更小的无错什么也不懂,可毕竟母子连心,他悲伤的大哭,眼中和心底永远记下了那抹夺去母亲的血红。
阿琪的死是见不得人的丑事,一家人连夜把尸体埋在凤栖林。故事在死者长眠后落下帷幕,记忆却将永远啃噬生者的灵魂,留下各不相同的烙印。
从那以后,春江金鹏也变得神经质,对大女儿无瑕总是抱持着无可宣泄的恐惧与憎恨,人生准则也大为转变,对名利充满不切实际的狂热。
无瑕好像从此迷上了血的气息,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心狠手辣。
无心对母亲「患出血症不治身亡」深信不疑,立誓学医,不再让病魔夺去挚爱的亲人。长大后慢慢明白了真相,往事不堪回首,她只有强迫自己遗忘,唯一不变的是悬壶济世的梦。
至于最小的无错,只从母亲的死中学会了胆怯,那夜的晓风残月留下对黑的恐惧,母亲垂死的叹息……颈项间浓郁的猩红刻下对血的憎恶,姐姐手中锋利的剪刀把死亡的光影投映在孩子心间,直到长大也不敢正视武器。
「今天是母亲的奠日,所以无心才会让我留在这里吧。」无错眼中依稀有泪。倾城走下床,推开花窗,把新月请进斗室。
「当瓦尔基丽雅女神降落在高高的桅杆,
海风为我热烈欢呼,
迎接死亡之吻印上勇者的唇,
即便走进坟墓,
也将永远拒绝亲人怜悯的声音,
『哭泣的眼泪使我的创口流血,
祝福的微笑则化做满怀玫瑰。』」
作为那故事的回报,他在夜风中轻声吟唱起妙手偶得的短歌,清雅的歌声澎湃着最深沉的勇气,帮无错挣脱灰暗的回忆。
「倘若没有战场,就战胜自己。回忆没有明天,你却有,若想改变自己,就从学习遗忘开始。」
无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还小,不能完全理解倾城的话。
莞尔一笑后倾城道:「说到讲故事,我也很擅长呢。」
「哇哦,那就请姐姐讲述自己的罗曼史吧!」无错毕竟还是孩子,伤心过后依旧天真。
「罗曼史……你欠揍啊!」
「呵呵,害羞了?啊……我的头……」
小楼明月罗纱窗,微风笑语天上人间。
无错的生命从这一夜开始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这转变是对还是错,多年以后才可见分晓。
两条人影穿行在凤栖林中,倾城在无错的带领下找到了阿琪夫人的坟墓,默默祷告后献上鲜花。
「娘……无错来看你了……」儿时种种早已模糊不清,母亲的音容笑貌却清晰的仿佛触手可及,慈爱的目光似乎正自冰冷的坟墓中望着自己姗姗学步,墓碑上点点滴滴的朝露,恰似思念的泪痕。
一手轻抚墓碑,一手按上无错额头,倾城藉助神的力量,在阴阳两界之间,为天人永隔的母子架了一座桥。
「娘……我……好想你……」嘴角露出微笑,无错恍恍惚惚睡着了。
「人世间已无可留恋,倘若有梦,请去天上寻找;藉助星辰之眼,您将永远守护亲人。阿琪夫人,再见了……」挥手将幽灵送上苍穹,倾城抱起无错转身离去。
「奇怪……还有尘念么?」阿琪夫人的魂魄盘旋不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白衣少女挎着小竹篮踏月而来。
拂去坟上落叶,无心放下花篮,坐在碑旁低声细语说着谁也听不到的心里话,阿琪夫人的灵魂则欣喜的环绕在她身旁。
这时倾城惊讶的发现,无心仿佛洞彻三界的吉祥天女,竟然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母亲。
今夜的来访者还不止于此,当脚步声再次传来时,无心也匆匆拭去泪水躲进树林,回头一瞥间倾城发现她篮中除了康乃馨,还有一束不知将赠与何人的织女梅。
春江金鹏望着妻子长眠之地伫立良久,身旁的依邪那美则默默的将花果祭品摆放整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将一卷画打开,点燃,烟灰冉冉落下,混在黄土一抔中。
她烧的是春江金鹏送她的新画《独自莫凭栏》。
「我喜欢的东西也该分给她,独自莫凭栏。」依邪那美的解释莫名其妙,阿琪夫人却心领神会,驾着缭绕的香烟,安心飞上九重天。
「娘说……看到我们幸福的过日子,她很开心……现在唯一挂念的,就是无瑕大姐……」
无错含糊不清的梦话,为这次特别的家庭聚会画下意犹未尽的句号。

第六章 稷下剪影

在柯宇明亲自将水月的回信送到倾城手中时,他已经被环境和命运磨练成了不可能更加称职的帝国公主。
不但和无心、无错姐弟俩建立了诚挚的友谊,在与「父王」春江金鹏的交涉中也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三次长谈后,春江金鹏终于意识到这个异国美少年的价值远远不止于博得一笑,倾城远超时代的知识、才华,绝不比钟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容貌逊色,特别是谈到旧世界文学、绘画、雕塑等艺术时,他独特甚至惊世骇俗的见解,每每给春江金鹏带来惊叹和启发,久而久之,神经不太正常的摄政王陛下,竟真的把他当成亲人看待,而倾城也获得了「穿男装」的权利,实在是莫大的收获。
与艺术见解恰恰相反,两人在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的观点则大多泾渭分明。
春江金鹏处心积虑追求的是加强集权统治,恢复帝政时代的光荣,而倾城却多次表示对「与贵族元老院持有相等立法权利,由公众选举出来的护民官为首,杰出自由国民为主体并定期召开会议的下院」,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对于战争,更是无条件的坚决反对。
这种孩子气的想法在宫廷沙龙中提出后,博得的当然是将军、大臣们宽容的微笑。
「女孩子嘛,毕竟见识少,心肠软。」
抱持这种想法的官员们并没嘲笑倾城,还把这小小的幼稚当成「是才貌无双的倾城公主可爱的装饰,正如芙蓉汤里的苦杏仁儿,锦上添花。」
甚至在倾城及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后,这种女人特有的美德仍笼罩在他头上,以讹传讹的结果,就是使他在坊间流传的名号「才华无双朱雀第一美女,文武双全的帝国之花」前,又多了「温柔善良」的定语。
以至于水月在回信中都不无嫉意发牢骚道:「即使是身在凤凰城的我,也能时常听到街上行人无限向往的谈起『倾城公主』──俨然女神降世。
「更堪玩味的是我也沾了你的光,时常以反衬的角色出现在小市民的谈话中,在对比中把你推向神坛。想来用不了多久,『天使与恶魔』的寓意就将被『倾城与水月』取代,我正满怀欣喜的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将倾城拖出宫廷舞会的柯宇明塞给他期待已久的回信,地址是凤凰城没错,署名却成了莫名其妙的「小迦」。
「为了防止间谍活动,来往凤凰城的信使一律由军方负责,这个化名,想来是水月郡王的障眼法吧。」柯宇明解释道。
倾城急着回去看信,柯宇明看出他的心思后也不再打扰,嘱咐倾城开春后去学宫报名,此外,镜师也很想他──虽然从来不肯承认。
水月的信中当然不可能出现太多甜言蜜语,嘘寒问暖间脉脉柔情尽显,写满娟秀小楷的香笺刻意拒绝思念流露,可随信寄来精心采撷的茉莉花瓣,却随着淡淡馨香飘洒出少女幽幽相思。
「我现在很好,也很无聊。你不在身边,没人给我讲故事,这样下去,我只好发起战争来消解寂寞。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这是唯一的方法。想来叶子也不愿意我天天愁眉苦脸吧?
「你以前说过,除了杀戮,这世上还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不去尝试实在虚度此生。当时我对此不屑一顾,现在却觉得很有道理。也许你不知道,我们之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说的时候我一定反对,可没过多久甚至是在当时,就无条件认同了。你总是能轻易影响我改变我,这对我,是致命的弱点……可是,还是很喜欢。」
「早就知道,你这家伙还不就是嘴硬而已。」倾城感慨无限,仔细想来,水月有时候也像个孩子。
「你在帝都我很不放心,很多次梦到你出了危险,醒来后才暗自庆幸。如果明镜那老巫婆欺负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哦──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帝都……也有我的触手呢。最后还要提醒你,下次写信千万不要寄给『春江水月』,若非有人帮忙,信不可能到我手中。」
难怪这么久才收到回信,倾城猜想帮他送信的人和上次祭祖的杀手,也许就是水月的「触手」。
想到自己时刻处于监视之下,倾城心里颇不舒服,可一想到这正是水月关心他的表现,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你独自一人身在异乡,定有很多很多的苦楚,想到这些,我总是坐立不安,真想立刻飞到帝都找你,不要以为这只是玩笑话,我是当真的。」特别是看到信末寄语时,倾城感动的无以复加,对未来也重新充满了憧憬。
当贝隆接过回信,并保证「安全送到小迦姑娘」手中后,倾城才放下一桩心事,在新年的爆竹声中期待水月的回信。
忙完这些后,春天就在冰雪消融中悄然到来,西风换了东风,吹醒了新一年。
百忙中的枢机卿大人应诺来接倾城,无错要上学,无心身为明镜关门弟子,也要回学宫进修。老贝隆泪眼婆娑的送到御道尽头,直到小姐弟保证月末回宫后才勉强一笑。
相比之下倾城心情要好的多,闷在宫中两个多月,现在终于重见天日,一路上和柯宇明谈文论武,其乐融融。
马车拐过飞翔大街后,就远远看到了雕有「朱雀稷下,书剑无双」的古代碑坊,郁郁苍苍的松柏迎接客人进入甬道,待到柳暗花明时,马车已徐徐驶进古雅别致的稷下园林。
高耸入云的尖塔,宏伟的大理石宫殿,藏书百万的图书馆,绿草如茵的体育场,设备精良的环形大剧院……一切建筑都以旧世界科学艺术伟人命名,毫不掩饰对庄重厚实的古典格调的青睐,把稷下学宫塑造成孤高的学术城堡。
柯宇明把无心无错托付给校方官员,倾城则被送到真理塔主人阴阳明镜处。
多日不见,本就娇小玲珑的明镜更显清减,还是那身老土的大法师袍,气色倒还不错,远远望见倾城后就忍不住欣喜的笑起来,等他走近打招呼时才抿起嘴角,恢复平素的威严。
倾城当然也很想念镜师妹妹,可想到柯宇明和柯蓝,心里就不能不横上根刺,不敢像从前那样放浪形骸,恭恭敬敬的行礼寒暄。
「你脑壳坏掉啦?」阴阳明镜显然不能理解他的心意,还当住在宫里太久闷傻了呢。当着一干高徒、官员的面,招手让倾城走近。「低头。」
看她一脸肃穆,倾城也心中忐忑,知道她又想作弄人,还是乖乖低下头。温润的小手覆上额头,明镜又一本正经的摸摸自己的头作比较。
「没发烧啊?」
「你才有病呢!」倾城忍不住露出原形,捧住明镜苹果似的小圆脸用力捏成瓜子形,「上次把我丢在大街不管,又偷了我的钱包,现在又开这等恶劣玩笑──小鬼,恶作剧该结束了!」
「嗳?这么快就恢复活力了?我还以为宫廷把你变成呆头鹅了呢!大傻瓜!」明镜挥舞着粉拳捶打倾城,吓的身后的弟子们几乎晕倒。
身为帝国公主,报名入学的杂务自然有下人办理,明镜也闲来无事,就陪着倾城游览稷下学园。
稷下建筑群分布也是左右对称,正对大门的达尔文大道宽敞平整,可容三辆马车并排行驶,自两侧台阶向下是半圆形的拿破仑广场,既是稷下武道训练场,也是学子们聚会演讲的公园。达尔文大道尽头是稷下的主体教学建筑,依次为达芬奇宫(艺术教学楼)、托尔斯泰宫(人文教学楼)、阿基米德宫(科技教学楼)。
如果占地三千亩的稷下算作帝都城中之城,那么紧傍三大学宫的甬道被称为东街、西街也就可以理解了。
东西两街夹在学宫、莎士比亚大剧场、牛顿大礼堂之间,茶馆酒肆林立,各种休闲消遣机构俱全,由此可见稷下管理还是比较宽松的,和清规戒律多如牛毛的寺院或贵族女校不可同日而语。
八角形的餐厅位于教学楼后,八方开门迎八方来客,大厅中心的雕花清漆小几在朴素的蓝椅白桌中显得鹤立鸡群,是小霸王柯蓝从家里偷来的专用餐桌。
倾城明镜会面的真理塔位于餐厅背后,这座帝都最高建筑,怎么看都像中世纪的魔女审判所或传奇小说中大法师隐居的石塔,自学宫建立时起,真理塔就是收藏重要资料和秘密文件的档案室,是学子们梦中向往的圣地,甚至有人说:「进入真理塔,世界将不再有任何秘密。」
学宫历史上有幸进入真理塔的人总共不超过二十个,现在不是元老院中德高望重的翰林卿,就是位高权重的将军大臣。自从镜师在此安下香闺以后,就再也没人进过真理塔了。
实验室和图书馆侍立真理塔两侧,无数学子在此默默求索,人生、世界、宇宙就在一个个天才的想法中揭去神秘的面纱。
歌德轩(男寝)、居里苑(女寝)遥相呼应,多情男女也在阳台上脉脉传情,背后的贝多芬花园正适合人约黄昏后。
当典礼钟声响起时,两人回到大礼堂,帮倾城找了个前排靠窗的位子后,明镜就去安排典礼工作了。
倾城环顾四周,偌大的礼堂中零零星星坐了些人,有穿长衫的学士也有穿制服的学子。
见人不多,他猜想时间还早,一个人坐着挺无聊的,就起身去找无心、无错姐弟,刚刚走到门厅处,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门厅外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却又不能进来,正和看门人吵闹呢。
「喂!红莲师姐,你这话可当真!?」
「不会吧?她真的会来学宫?」
「不可能!公主怎可能跑到稷下来上课?」
「就是!师姐准是骗钱!」
「哎呀!不可能啦,本座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清脆洪亮的嗓音发自某位精力过剩的美少女,压住了嘈杂的争论。
「是啊,柯大姐或许不是好东西,我游戏者·欧姆·培基,可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大家放心啦,每人一个银币,保您大饱眼福,尽情欣赏帝国第一美女,绝色无双的倾城公主……啊?是你……哈……哈……不要钱啦,大家随便看吧!」
「什么,白看!?」合伙人的临阵变节让柯蓝大为不满,一脚踢翻横在门前的长凳,恶狠狠的瞪着脸色古怪的欧姆·培基,「当初可是你提议用叶子老大赚钱的!」
欧姆·培基也不解释,神色尴尬的指向身后。
倾城恰好推门而出。
「叶子老大!」柯蓝眼珠差点蹦出来,跳下长凳转身就跑。
「回来!」倾城沉声喝道。
柯蓝立刻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终于讪笑着转过头来,冲着倾城扮了个拿手的鬼脸,接着就像只发条玩具熊似的飞快跑过来,大老远的就伸开双臂。
「哧,鬼丫头……」倾城被她逗的怒气全消,紧板的脸也露出笑容,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柯蓝的拥抱。
「啊,小叶,还有我的!」接下来是化敌为友的欧姆·培基。
「哈,还有我。」
「小师妹,可否交个朋友……」
「我也……」
「啊……别挤嘛,女士优先!」
其他学子也来混水摸鱼,吓得倾城落荒而逃。
回到大礼堂时典礼还没开始,无心、无错早就认识柯蓝,几个少年男女聚在一起,特别是还有调皮鬼无错和大嘴巴柯蓝在,气氛异常活跃。
柯蓝把F&S在企鹅城的冒险绘声绘影的讲给无心姐弟,惹的无错羡慕不已,「末日武道会」和「太古魔龙大战」的精彩场面更让他无限向往,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也能赶赴企鹅城亲身体验那场神魔之战。
龙之介和无瑕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被柯蓝夸张了数倍,无心听的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冷酷到骨髓的大姐也会喜欢上男人。
尽管柯蓝看起来活力四射,可倾城知道她并没完全摆脱「净化Ⅲ」的阴影,每次提到魔龙时都轻描淡写的带过,当跑来凑热闹的欧姆·培基无意间问起雷烽时,她立刻沉默下来,好半天后才挤出嘻嘻哈哈的假笑,可低落的心情却无法遮掩,不复方才那般谈笑风生。
等到典礼开始的钟声敲响时,她终于忍不住拉过倾城悄悄问:「大家都还好吧?」
倾城当然明白她的用意,促狭的笑道:「阿介和无瑕去了凤凰城,无痕月去挖宝藏,我和镜师来了帝都,都很好。」
「不是啊,还有一个呢!」柯蓝知道他故意调侃,羞得俏脸通红。
「哦?还有谁?我记不得了。」
「你……气死我啦!」
倾城可不想惹火这个小辣椒,连忙告诉她雷烽已经回了昆仑。
柯蓝知道他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抿紧嘴角低头沉思,半晌后突然问他,「去昆仑的船票贵不贵,青龙大陆的地图哪里有卖?」
「我也不知道。雷烽是乘飞行器来的,我们不可能找到他。」倾城不想她冒险做傻事。
「这样啊……」柯蓝郁闷的叹了口气,呆呆捻着发辫出神。
解铃还需系铃人,好在雷烽说过还会再来朱雀,现在只能希望他早日摆脱前世的阴影。倾城知道自己帮不了她,只好悄悄走开,而典礼的钟声也恰好在此时敲响。
「对于这个世界,你们到底了解多少?
置身于人群之中,仿徨无助是否依旧如影随形?
掌握未来的,是不可抗拒的命运,还是勇往直前的精神?
道德、伦理、法律……除此之外,人与社会之间,是否还有其他规律可循?」
四个玄之又玄的问题,揭开了阴阳明镜学术演讲的序幕,大礼堂内凝神肃穆的学子们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聆听的是神之导师旷古绝今的冥想。
除了倾城,其他学子对明镜的理论都不甚了解,可大家却都明白,这是镜师最后的演讲。说完这席话后,阴阳明镜翩然走下讲台,之后就隐居真理塔潜心研究神国的秘密,极少抛头露面。
「请问……您就是倾城殿下吧。」青年看起来很有几分书呆子气,瘦削的脸颊被落腮胡子遮去了大半,厚厚的镜片严重反光,几乎看不到眼睛。
倾城怪有趣儿的望着他的胡子,突然想捉弄一下这位「大叔」。
「不是。」
「呃……怎会?」大叔尴尬的搔搔头,嘟嘟囔囔的说,「爹明明说最漂亮的姑娘就是,难道我的眼光错的太离谱?」
「朱里奥师兄,你还真憨啊!」一旁的柯蓝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倾城道:「错不了的,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帝都之花──倾城公主!」
「您就是银河·朱里奥,贝隆大叔的公子?」
「就是他,」柯蓝笑着介绍道,「这位大胡子师兄呢,就是大大有名的『稷下银河』,学子自治会的主席朱里奥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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