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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范家娘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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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话音落下,难得的,管白的脸上染了绯色。
在管白羞涩的瞬间,苏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道:“谁把你扔下海里喂鱼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枉费我这几月辛苦为你搜集琴谱。”
随着声音,苏畅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有分量的布包掀帘进了暖房。
跟管白相处的甜蜜了,苏畅对女性,最起码,对李静,已不若初时那么拘谨别扭了。
李静咳了一声大声道:“鸿展大哥听错了,本少爷哪里说过什么喂鱼,本少爷刚刚是说,鸿展大哥每日在外奔波辛苦了,我这个吃闲饭的,是不是该献丑到厨房做鱼汤为你补补身子。”
“本少爷”三个字,李静重复了两遍,还不断对着苏畅眨眼,就盼着他能看到李让,读懂房间里的空气。
苏畅一进门,一双眼睛全被管白吸引去了,哪里还有余裕留给他人。
他视线黏在管白身上道:“你这丫头毛病又犯了,一个姑娘家家,没事总喜(3UWW…提供下载)欢口称‘本少爷’,养成习惯了,将来恢复了女子身份,看谁敢娶你。”
满眼都是自己爱人了,还不忘数落她,李静真想把苏畅从窗户踢出去。
可是,现在,显然已经晚了。李让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看向李静道:“静,刚才那位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女子身份?静不是弟弟吗?”
其实,比起这个,李让还想问,“他怎么知道你是女儿身的?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听到管白说李静与苏畅秉烛夜谈那会儿,李让就莫名觉得心疼了。依着李静不喜与人接近的性子,他想要跟她睡一张床都要磨她好'TXT小说下载:www。3uww。com'久。是什么样的交情,她才会愿意跟对方秉烛夜谈呢?
接下来听到的消息,让李让满满的装了李静的心,如被人刺了一剑一般,裂了口子,全溢出来了。以至于,他混乱了不止一点。
李静白了苏畅一眼,手放在李让的肩上神色严厉地道:“如果我是女子,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亲近我了?作为双生哥哥,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连在一起的你,只是对着身为‘弟弟’的我说的吗?”
如果此刻李让敢说一声“是”,李静能把他的肩胛骨卸了。
李让神色混乱的看向李静道:“当然不是,不管静是弟弟还是……还是妹……妹妹,我们都是一起的。”
李静眉间的莲花绽放开来,轻拍了拍李让的肩道:“那不就得了。其他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回去问父亲吧。”
李让茫然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离开苏家之前,李让都有些神思不属,连他本来要告诉李静的消息和约李静一起去看花灯的事,都忘了。
睢阳学舍
晚间,苏长山推掉了应酬要带着李静一起出门看花灯。
苏长山一番好意,李静不好拒绝,可是,下午李让离开时的神色,让她挂心的没有欣赏花灯的心情。
不过,最后,还是苏长山牵着李静,李静牵着摩西,三人一起出了苏家大门。
对于大街上异样的眼光,摩西初始还有些畏怯,总想往李静身后躲。被发现他动作的苏长山用希伯来语说了几句,他才咬着下唇与他们两人并行,饶是穿着厚厚的棉衣,披着貂裘披风,摩西还是止不住瑟瑟发抖。
指间传来的满是汗湿的冰凉的触感,让李静皱了皱眉道:“苏叔叔,要不我们在家行酒令玩吧,别出门了。”
苏长山停下来看向李静道:“静儿讨厌热闹吗?来年、再来年,苏叔叔可能都没有机会在大宋过上元节,静儿要是不太讨厌的话,就当陪苏叔叔好吗?”
其实,苏长山真正想说的是,“再过两年,你就成亲了,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一起逛灯会了。”
对于身边跟着一个拖油瓶摩西,他已经很不悦了;如果再因为摩西的原因让他不能跟李静一起过一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团圆的上元节,他会把摩西卖到三佛齐的矿区去,让它给那些矿工泄yu。
风起,李静打了个寒颤,缩缩脖子道:“没,不讨厌,不讨厌。我就是怕苏叔叔领着我一小孩子,觉得没意思。”
苏长山握着李静的手紧了紧道:“苏叔叔说过,没把静儿当不懂事的孩子。”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李静,还是说给他自己。
隔天,李静不放心李让,吃过早饭,把摩西托付给管白,自己回了别院。
门房的李兴,正在跟附近上山拾柴的村民聊天,见到李静回来,远远就起身摆出迎接的姿势。
待李静下马,李兴牵过马缰绳道:“主子,您回来了?”
这话问得,李静怎么听着怎么别扭。这在旁人听来,她不就是那夜游的纨绔吗?
撇了撇嘴,本着尊老爱幼的精神,李静挤出一个微笑道:“兴伯,三少爷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三少爷去山上睢阳学舍读书了,刚送走不到半个时辰。他昨天没跟您说吗?”
李让昨天见她,就只哭了,哪有机会说什么话。
“三少爷怎么想起到学舍读书了?夫子身体不舒服不能教他了吗?”
“老奴也不清楚,不过,今早,夫子和三少爷一起走的。曹员外和戚先生亲自来接的。”
“睢阳学舍在哪儿?”知道问不出什么缘由了,李静干脆就想着自己去那里问李让。
“往西走第三个道口,一直上去就是。门上有挺大的牌匾。要不老奴带您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李静说完,从李兴手中拿过马缰绳,回身骑马下山。
李兴还没来得及跟李静说那个路口往上是石阶,不能骑马,李静留下一串尘土烟雾,身形就不见了。
那拾柴的老农在李静走后对李兴道:“老哥哥,那俊俏的年轻后生,以后就是我们那田地的主子了吗?”
李兴刚才跟那老农把李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李静刚才那莽撞的样子,他脸骚红骚红地道:“我家主子今日是担心三少爷,平日,那可威武着呢。”
形容一孩子,你用“文静”、“体恤下人”、“平易近人”就不行吗?用“威武”,虽多年练武,可李静那身形,主要是那张雌雄莫辨的俊秀脸庞配上眉间那一朵莲花,怎么跟威武也沾不上边呀。
那老农咳了两声,咕哝道:“俊俏倒是挺俊俏的,威武吗?还没有我家大牛呢。”
李兴恼羞成怒的对那老农道:“再敢背后嚼主子舌头,那地,不让你家种了。”
那老农也不怕李兴,拿柴火枝打了打身上的土道:“真当你是主子呢?看那位对你这老东西那样,一定是个亲厚的主儿。说不定我们求着减租,都会答应呢。”
“老哥哥”变成“老东西”,这是什么样的差距呀。
李兴一气,差点儿跟那老头儿打起来。如果不是账房听到声音出来看了看,不管是李兴伤了,还是那老农伤了,这梁子,可就结下来了。
别院门口的闹剧不提,李静骑马到了那第三个路口,往上走,全是石砌的阶梯,骑马上山,她怕伤了马蹄;把马拴在山脚树下,她又担心她的巴库斯被人偷了。
挠着后脑勺权衡了一番,李静最终决定,下马牵着它上山。她就没想过,下山的时候,那摩擦冲击的刺激可比上山强多了。
到了台阶的尽头,李静远远就看到了三个街坊,白玉石头雕刻的,比进寺庙的山门,更多了几分威严。
穿过高高的街坊,李静抬头,“院書天應”,不对,她又习惯性从左往右了,倒过来看,“應天書院”四个大字。
李静记得,她十岁那一年,宋州被改为应天府。那应天书院,就应该是官办的学堂了吧。那个望不到头的宏伟劲儿,别说高中了,她的大学都没有。
门前的台阶,她自己踏上去都觉得践踏,别说是她的巴库斯了。
李静对着门房打盹儿的那个老头道:“大叔,请问睢阳学舍怎么走呀?”
那老头看着李静怔愣了片刻,随口回道:“这里就是。”
李静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头顶的牌匾道:“这不是写着‘应天书院’吗?”
那老头看李静那迷茫的样儿,咧着嘴呵呵笑道:“听公子口音,也不像外地人呀。睢阳学舍就是应天书院,当年皇上赐匾轰动了整个宋州城,您难道就没听着?”
这事,李静还当真就没听说过。谁让她“质胜于文”,还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一个冬天在屋闷白了的面皮染了绯红,李静咬了咬弯曲的食指道:“大叔,今天新来的学生李之谦,您知道他在哪儿上课吗?”
“公子问得是郡王府家的如玉公子吗?刚跟院长和学助进去没一个时辰。您是他什么人呀?”说到李让,那老头昏昏欲睡的豆丁眼睛都变得发亮了。
“我是他弟弟,找他有些事,我能进去吗?”一年多的时间,体弱多病的李让如何成长为了连看门的老头都知晓的名人“如玉公子”,李静不知道;好在,经过了一年多的海上历练,或者说,在管歆和苏畅的摧残之下,别的没有学会,“有容乃大”这一点,李静多少学了皮毛,所以,她这次难得没有因为嫉妒拂袖而去,而是耐下心来跟守门的老头申请进门。
“你就是那坊间有名的‘弄琴公子’?”老头说着,整个人突地站了起来,因为突然起身的眩晕,如若不是李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老头就算不跌倒,至少一个踉跄也会把脚崴了。
听到自己也有一个称号,还是跟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首字的“琴”相关,李静虽是极力控制着表情,嘴角还是难免往上翘了。
“什么公子的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从相貌上,你也看得出我跟李之谦是兄弟吧。我找他有急事,大叔能让我进去吗?”
老头抽出被李静扶着的胳膊,手搭在门环上道:“公……哦,不,小世子请进。”
李静进门之后,老头一边帮李静拴马,叹息着摇头。
李静以为“弄琴公子”是多么风雅的称号,可是,她却不知,就那个称号本身,已经含了无限贬义。贵族世家的王孙公子,即便是喜(3UWW…提供下载)欢琴棋书画,也会请师傅上门教授,甚者,自己不屑学只请伶人乐师到府上演奏娱乐;而李静,却是小小年纪就混迹在了坊间。
虽然她本来的目的只是为学琴,也确实没有过学琴以外的行为;可是,瓦肆勾栏,会弹琴的不只是男性乐师,那些女子,有几个能是清白之身?谁又能相信,一个少年混迹与勾栏瓦肆,见多了旖旎诱惑,能守得住自我,做得了那柳下惠?
这一个“弄”字,也是值得玩味的。是弹弄琴弦,还是耍弄美人?
空穴来风,从来都是不可避免的;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人即便自觉远离诱惑,难免还会受到一些负面的风评,况李静自己把自己投向了那个充满诱惑的场所?
好在,这些,沾沾自喜的李静姑娘无从知晓。否则……
李静一路问了七八个人才找到李让,在院长的办公室。
李让在看到李静的瞬间,闪烁着避开了她的目光。李静心里“咯噔”一下,她最不想看到的,还是过早的来临了。
因为李让目光的闪躲,李静本想转身离去的。可是,刘孺子却给戚舜宾和曹诚介绍了李静,笑着把李静介绍作他的“忘年之交”。
李静心中,前世的记忆,让她对校长、老师自然的还存着一份亲近尊重之情,即使心情不好,她也忍下来坐在下首跟几人寒暄。
到了饭点儿,戚舜宾、曹诚、刘孺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李静那眼角瞥见了在门口徘徊的书院小厮,起身告辞。
因为刘孺子的关系,戚舜宾和曹诚亲自把李静送到了书院门口,并且在李静告辞之时跟她定下他日来书院讲学的约定,当然,李静知道,多半只是笑谈。
再怎么素质教育,学术自由,十四岁的李静,勉强识得句读的李静,如何有资格担任书院的讲师,别说讲师,助教都没有资格;别说助教,学生都没有资格。她与李让,差了何止一截?
况且,看到李让那样的态度,李静也决定了,以后再不接近他,把李让当作跟李家其他人一样的存在。
亲情和温暖
即使李静本就没有对李让抱着太多希望,即使她知道到李让长大成人之后,会自然的疏远她,可是,李让多日来的亲昵态度,以及他那些童言无忌的承诺,李静还是放在心上了的。
李让这么'TXT小说下载:www。3uww。com'快就开始对她疏离,李静面上虽表现得不动声色,可是心中,却如开了一个洞一般,并不大,伤口却很深,没有办法填补治愈,也没有办法发泄痛苦。
李静的前世,心中也曾经开过那样一个洞,因为她的父亲。可是,前世的李静,生活在一个繁华纷乱的时代,有着自己转嫁情绪的爱好,有着志同道合的友人、师长,有着心中对父亲幸福的释然,那个洞,最终,只是变成了一个碰不得的疤痕,刻意忽视的话,反倒也没有多少痛。
可是,这一次,李静明显地感觉到了,过了李让这个人,她的心中,怕是要留下不断加深的难以愈合的伤痛。谁说亲情和温暖不能伤人的?如果李让之前就像李家其他人一样待她,或者只做到了秦家人那种程度,即便李让突然间反复,李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是,之前用那样纯粹的神情、那样亲昵的态度对她许下了那样美好的承诺的李让,却只因为她的身份被揭开了一角,转瞬就对她变得疏离。李静不是草木,哪能不受伤?
即使受伤,李静也不过是想着以后不再亲近李让,甚至连缘由都没有质问李让半个字;人心要是变了,有再多的理由和借口都没有用,既不能安慰,也不能释怀。这一点,是李静在她父亲找到新的幸福之后的感悟,无关对错,成了她的坚持。
李静本已做好了到悦丰酒楼大醉一场,然后,最起码,在日常中,把这一页掀过去的准备。可是,在李静上马之际,耳后却传来了李让的小厮天权气喘吁吁的叫声:“四……四少爷,请……请等一下!”
理智上,李静告诉自己应该策马前行,不要再与李让有任何的牵扯;可是,行为上,李静却是收回踏在马镫上的那只脚,从上马石上下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天权跑到了她的面前。
天权跑到李静面前,深吸了口气,双手递上手中的信封道:“四……四少爷,这是少爷给您的。”
李静看着天权手中的信封,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冷着一张脸道:“跟你家少爷说,我不识句读,他要有话跟我说,就自己到我面前说。”
天权的手颤了颤,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往前送了几寸,头微微低下道:“这是少爷一宿没睡连夜写下来的,小的斗胆,恳请四少爷收下。”
天权并没有说,这是李让哭成了泪人,撕了写、写了撕,写了几十遍才写成的一封短信。
即使求人的时候,天权也有着身为李让小厮的那份倨傲,好像对李静低头让他自己多么掉价儿似的。
天权的这种态度,李静以前没在意过,今次,却怎么看怎么让她有种吞苍蝇的恶心感,不过,最终,李静还是接过了天权手中递过来的那个信封。
心中说了八百遍她不在乎李让的转变,李静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释然;人,一旦在乎了,很多行为,往往会变得不像自己。
下山之后,李静并没有回她的别院,也没有去苏家,而是依照本来的计较,去了悦丰酒楼。
李静要了一坛烧刀子,半斤牛肉,自己一人独占了酒楼风景最好的雅间喝了起来。直到酒醉,李静都没有摊开怀中的信。李静心中存了三分希望,希望李让依然对她亲近,只是乍然知晓了她的女儿身略微不自在而已;可是,同时,也存了七分绝望,怕李让怪怨她的隐瞒,怕李让的君子之习让他不愿跟异性的她亲近。
李静,本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喜(3UWW…提供下载)欢逃避的人。
可是,当天下午,李静在悦丰酒楼,一碗碗地喝着辣嗓子的烧刀子酒,手几次放在袖口,却始终没有勇气摊开那封信。谁说“酒壮怂人胆”来着?北方的烈酒,让李静的脸颊甚至眼中都染了绯色,却没有让她鼓起勇气打开那一封薄薄的书信。
直到酒醉趴在桌子上,李静都没有看那封信,睡梦中,她也是眉间紧皱﹑牙关紧闭,仿佛就怕泄露了半点儿心事一般。
“酒后吐真言”,这一条俗语,在李静这里,显然也并不适用。即使最后被同来悦丰酒楼谈生意的苏畅抱上马车,李静除了因为身体不适皱眉嘤咛一声之外,再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把李静扶着躺在马车后面的横座位上,苏畅不经意间看到了从李静袖中跌落的一个没有封上朱漆的信封。
按说苏畅也是一个有觉悟的商人,一般不会窥探他人隐私的。可是,凡事总有个例外,就如苏畅与李静相处那么长时间,从来想象不到李静会是那种借酒消愁的性格一样,他也没有想到,对于他初始讨厌﹑进而躲避的李静,他竟能够生出怜惜疼爱之情来。
不同于对管白的那份不能言之与人的私情,苏畅对李静的感情,是那种在任何人面前都不需要掩饰的理直气壮的疼宠,当然,因了他自己的别扭性格,他在对着李静时,反而不那么客气,时不时还要在言语上教训她一番。
正因了苏畅的这种性格,他给李静惹来了如今需要借酒消愁的麻烦。
也因了苏畅的这种性格,在他看到李静神色痛苦的皱眉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封没有封上朱漆的书信。
一封很短的﹑不过百字的书信,苏畅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可以,他倒当真希望他不曾打开过这封书信。
大户人家不为人知的隐私,李静那样不得不女孩儿男养的原因,苏畅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可是,孤儿出身的他,完全不能理解世家大族的亲情人伦,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父母兄长可以如此对待一个丝毫没有犯错的孩子。
苏畅颤抖着叠起了那封信,他本是想撕了的,可是,李静睡梦中一声轻微的呓语,最终让他把那封信又放回了李静的袖口。
马车到了苏家,苏畅从门口,一直把李静抱到了她的房间,一路上,脸色凶狠的,让人以为他要杀人似的。
管白闻讯赶过来问了苏畅生气的缘由,半是温柔半是严厉的阻止他去找李家人算账,甚至阻止了他把看到李让信件的事告诉苏长山。
李静夜半醒来的时候,床头只剩下了支着手肘打盹儿的摩西,捏了捏疼痛欲裂的太阳穴,李静下床倒了杯凉茶水喝。她的行动,惊动了本就睡眠轻浅的摩西。
摩西先是用希伯来语询问了一遍李静的状况,看到李静茫然的神色,才结结巴巴的用语速很慢的汉语询问了李静。
虽然头疼的厉害,可是,看到摩西眼中关心的神色,李静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它的头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见摩西没有反应,李静又双手合十放在耳旁,合上眼睑做出了一个入睡的姿势。
可是,摩西却戳了戳李静,神态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陪……你……”
一瞬间,李静有些眼热,不过,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拍了拍摩西的肩道:“我没事,不用刻意陪着我,去睡吧,明天我们一起跟着船医大哥学语言。”
李静并没有刻意放慢语速,她说的话,摩西十有□是听不懂的,即使听懂了,依着摩西的性格,断然也不会听从李静的。分明长了一张漂亮到妖异的脸,又是个雌雄同体的身体,又有过那样的遭际,可是,摩西骨子里,却有不知道从哪里承袭来的,李静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高傲与倔强。仿佛它自己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一般的高傲,十匹马都拉不回头的倔强。
摩西拿开了李静的手,神色坚定的坐在了李静旁边的凳子上。
李静咬了咬牙,避开摩西的眼神,把它拎出了房间,槛上了房门。她没有软弱到夜晚需要人陪的程度,而且,她也不希望她的身边再出现第二个李让。
该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还是该说李静太过闭塞易感呢?
李静靠在门板上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最终,走到桌前,打开了那封让苏畅动怒的书信。
剪了两次蜡烛,李静最终看完了李让的那封太过言辞简洁,且没有句读的信。又反复看了两遍,李静的唇边,咧出一个笑容,双颊红得发烫,不是感动的发烫,是羞耻的发烫,为她自己的小人之心。
原来,李让之所以避开她,并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怪她隐瞒或者迫于君子之礼要与她保持距离,只是,想到她那十几年的遭际心痛的眼泪止不住,又怕在人前流泪让她和他一起被笑话,所以,才在人前避开了她的眼神。
李静仔细想了想,李让当时眼中似乎是染了绯色。不过,她记得并不真切。谁让李让是那种不论怎么哭眼睛都不会肿的体质?而且,看到李让躲她,她一颗心沉得一片黑暗,哪里还有心情关注李让的神色?
说到底,李静虽是担心李让才追到书院的,但实际上,她心中,更重的仍然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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