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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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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寻人、寻物也是靠江湖上的关系网喽?”筠亭举一反三实在是很聪明。“恐怕是的。尤其你说还有三天这个界限就更像了。”我思忖着。“三天不过是个虚数吧,三天之内偷东西的小贼或是拐人的拐子都跑不远所以容易抓回来,估计就是这么回事。”“我听二发说过,各地的小偷和拐子也都是有组织的,要想一个人吃这口饭根本就不可能,当地的小偷都有联盟,春点叫做‘黑门坎’,区域划分的明白着呐,每个区域由小偷公推出一位瓢把子来,这个人不但手艺活儿精,还得在本行里德高望重,你别笑,没听过盗亦有道吗?小偷也有‘侠盗’呀。他们和官差也都有交情,你别皱眉,自古官匪一家的说法也不是白来的。他手下的小偷偷了东西不能自己变卖花用,都得交到这位瓢把子手里保管三天,如果这三天之内失主找上官差或是花了重金请托了熟人或是这位失主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那东西就得照原样奉还。若是过了三天,这东西就‘挑喽’(卖了),‘均杵’(换了银子大家分了),再想找回来就难了。所以我想那三天过了不寻物该是这个原因,就是拐人的也是一个道理,三天之后就难找了。”“原来还有这个说道,可若是外省的偷儿或拐子做的案子不就没办法了吗?”筠亭提出疑问。“你们当钦差下基层,到哪都是当地大员主动来拜见,那是官场,你们身上有皇命。可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外地的到新地方落脚,那要先‘拜山’,拜了山就得守当地的规矩,得了允许才能干活,不然就算失主不找,给人家瓢把子知道了暗中给官差递个话,这人就抓进去先关个十天半月,过上几堂再说。”“都是同行还真狠啊!”“这不就是规矩嘛!但人家也有仁义规矩,如果是外省的黑门坎的人来到内地,拜了山后若是没钱花,内地的瓢把子得包管他衣食住处,如果不做案就是路过,告帮路费,瓢把子也得赠他。若黑门坎的人遭了官司,瓢把子还得托情运动,给送钱照顾。是谓门中道义了。”“照你这么说,这个癞头也算是黑白通吃了!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不知道皇阿玛是怎么挑出来的人。”“挑人固然重要,最要紧的恐怕还是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拉拢江湖人让他们甘为驱使,不外乎就是投其所好,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银子说话,你当都是宁折不弯的好汉吗?贪财、贪色、贪生怕死之徒多了去了,就像那个老胡,为了一夜春宵和一千两就把兄弟卖了,真是死都便宜他了。”“你这一番话说得还真有理有据,我算是服了,不是要在城里开个绸布庄吗?这中间有什么说道没有?交待下来我差人去办。”“呵呵,这能有什么说道?咱们又不想骗人,做的是正经生意,当然是选繁华热闹的地方了,最好旁边就有裁缝铺子和成衣铺子,生意档口越集中的地方越好。”“要说繁华,首选大栅栏,不过品流复杂了些,铺子难租,租金也贵。”他习惯性的蹭着鼻梁“呸!你五阿哥要找铺位还会难吗?就别在我面前邀功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租金不是问题,我记得五爷您好像还欠我们的布钱吧?”“哦,我现在才知道翠影那把铁算盘是和谁学的了,原来师傅在这呢!”筠亭笑着伸臂点着我的额角。“公归公,私归私,又不是你自已掏腰包,内务府欠的银子当然得还。若是你个人需要银子,那还有什么说的只管张口就是了,可惜你堂堂的一个皇子哪瞧得上我们的小钱儿,我就有心大方一下都没机会哟!”“瞧瞧!好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我领情还不行?真是一张利嘴!”他从我额角撤下手来捏着我的左脸颊轻轻拽了两把,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 欢'炫。书。网'玩我的脸了。
  有情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交了四更,虽然舍不得分别却不能再留下来了,因为用不了多久小阿哥们就要起床早读了,宫门另一边的“洞天深处”就是他们的教室和宿舍,乾隆往往会来搞突击检查的。若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我这样与筠亭整晚在一起,那事情可就大了。趁着黑暗我们悄悄的走出屋子,目送着他回到住所我才飞快的离开了。心结既解,心情就轻松欲飞,虽然一夜没睡,却毫无倦意,进了长春园我的心就完全放下了,这座园林还在修建中,并没有许多上夜的太监,就连巡逻的侍卫都少多了,至此我算是安全了。放慢了步子,感受着清晨有些寒意的微风,我站在桥上面向水面,伸开双臂舒展胸臆闭上眼深深呼吸,我爱的人也爱着我,这恐怕是天地下最幸福的事情了吧?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只留下满满的喜悦。
  桥的左边就是名叫“谐奇趣”的欧式宫殿,在黑暗中轮廓仍是那样雄伟壮丽,让人仿佛置身于欧洲的宫廷中,分不清是中是外,是古是今。记得和志邦来圆明园时只见到大水法的断垣残壁时都被那种精美恢宏的大气惊呆了,没想到有一天我竟可以置身这里近距离的欣赏这些美仑美奂的建筑。被这座巴洛克宫殿那种具有动力的外观强烈感染,我站在宫殿前的小广场上独自享受那份震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是真的很美吧?”“是啊!华丽又庄严,真是精品。”随口回答完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妥,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连基本的警觉心都抛在脑后了,一边暗道不妙,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该怎么脱身。“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犯夜禁擅闯此地?”我转过身来大声的先发制人。眼前却站着一个六十岁上下身着便袍的外国老男人,此情此景有些诡异,他泛着幽蓝的眼眸和善的看着我,嘴边挂着一丝慈爱的微笑,不急不徐的说“姑娘莫惊,我是造这宫殿的供奉,皇帝陛下特许在园内行走的。”听他这样说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浅黄的头发在月光的照射下被地中海式的秃顶晃得格外醒目,我也听说过宫里有几位洋画师的,可是无论如何这大半夜的他这样打扮,出现在这里就有些可疑。稳了稳心神我方才回道“就算是皇上御准的也要看时间啊,现在天还没亮供奉这时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和贵人奉旨住在园中若为此受了惊,供奉恐怕担待不起。”拿着女官的腔调,我为了掩盖心虚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姑娘不是一样被这美丽的宫殿吸引住了吗?我年纪大了,一天睡不上几个时辰,从艾启蒙那里夜谈回来,瞧见姑娘还以为是遇上了园中的精灵呢?你站在那边的桥上,被水气环抱那么陶醉,我方才还使劲揉了揉这昏花老眼,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洋老头直接无视我的官腔,送上了这样一堆恭维的话来,他的发音比郎士宁还要字正腔圆。至此我要再硬拗下去自己也不好意思,只好稍整了整衣服扯开一个微笑回应道“您说的不错,艺术的感染力实在是太强了,在它面前感觉自己真是太渺小了。您能造出这样壮丽的宫殿,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我有荣幸请教大师的名讳吗?”只有知道了他是谁才好为日后可能出现的后果提前作准备。“姑娘太客气了,这宫殿并不是我一个人创造出来的,我只是众多设计建造之一而已,不敢当什么大师,汉名王致诚。”“您就是王致诚?就是送给五阿哥咖啡的那位?”再次确认之后,我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已人。“看来姑娘知道我,我也是因为屋子被人占了才无奈半夜出来吹冷风的。”攀谈之后我才听明白,原来刚才我和筠亭聊天的屋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洋供奉的画室,人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我们进门,不愿打扰不得已才到这里的,倒被我反咬一口,现在笑眯眯的看得我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筠亭也真是的,仗着和洋老头关系好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不是诚心要我出糗嘛!见我发窘,洋老头并没有不依不饶,反而笑着说“如此良夜,姑娘要不嫌弃就陪我在园子里转转吧,五阿哥在设计上给过我很多好的建议,姑娘既会欣赏想必见解也是妙的。”他伸出右臂弯,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来到清朝以后,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不拘小节的主儿,就连郎士宁也是中规中矩的,这洋老头却好像洞悉一切似的,不知道筠亭跟他有多要好,了解我们到什么程度,但是看他的态度似乎不容我拒绝,四顾一下静悄悄的周围,我只好用左手挽住他胖胖的臂弯,由他带着四处闲逛。
  曾听说有种叫“六度空间”的说法,意思是世界上随便两个人之间都有些莫名的关系,而这种关系不会远过六个人的距离,刚听说时我并不以为然,没想到竟是古今皆适用的理论,聊着聊着竟发现我们之间也六了,我在扬州时认识的老达什伍德正是他的同乡。这样一说关系更近了,他笑着说“虽然我以前不认识姑娘却早听老达什伍德提起过,你做给他的那餐美味让他一直念念不忘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个口福啊!”“呵呵,我也常想念他那只远道来的烤箱做出的香喷喷的面包,什么时候带上你的优质咖啡,咱们去通县瞧他去吧!”“那当然好啊!你不知道吧?听说教会还送了老达什伍德一台风琴呢!就和当年贡给康熙皇帝陛下的差不多。”“看来他在这边干得不错啊!教会蛮重视他的嘛!”“哪里呀,不过是先帝陛下禁止西洋乐器,连那架贡品都被收藏起来,京城里不便留存,砸了又舍不得,他那里偏僻些又离得不算远才送去的。”洋老头伏在我耳边说出实情,逗得我哈哈大笑。熟悉起来话也就多了,当他问及我心目中的西洋园林该是什么样时,我凭着记忆描述了初见圆明园遗址的那种惊叹感受,“当阿佛洛狄忒踩着巨大的贝壳在大海中诞生时,波涛为之平息,暴风骤停,天地万物为她的美而惊叹,而伏首低眉,这情景想想都让人震撼不已。裸女雕塑虽然不行,不过大贝壳喷泉还是可以营造出泡沫飞溅、咆哮奔腾的效果的,这个写意就好。你不是法国人吗?把巴黎的凯旋门若是原样搬来感觉怎么样呢?喷泉对面再设个大理石看台,覆盖上漂亮的遮蓬,做成欧洲宫廷戏院包厢式的感觉,王座后面设立大砖屏,雕上欧洲特有的图案,……”“哗!只用想的都觉得壮观无比了!姑娘咱们今天先聊到这啊!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些构想的草图画下来,不然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一会就会忘记你说的这些细节了,改日再请教姑娘的奇思。”胖老头撩起袍子就往回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我不禁摇摇头笑了出来,这个粗线条洋老头还真是个行动派啊,只是他的神经也太强大了,从我口中听到希腊女神的名字和法国的标致性建筑都没觉得奇 怪;书;网?这些年不知道是被筠亭怎么给磨炼出来的,大概都见怪不怪了吧?只是我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轻信,这么放松,说了这些平常想都不敢想的话。可是真的好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坦诚待人真是太舒服了。想到日后可以亲眼见证圆明园的建成,也觉得是件幸事,看来决定留下也不是个坏打算。
  




第四十一章 晴天霹雳

  第二天一早,我陪伊帕尔罕去给太后请安,之后这才有机会好好逛逛园子,如果说圆明园是一座水景园,那长春园就更配得上这名称了。园里有许多不同形状的小岛和沙洲,彼此之间由许多精美的桥梁与堤岸相连接,从明春门回到园中,按昨夜筠亭的指点,穿过淡怀堂走过长长的石桥踏上一座大岛屿,岛上有一片很大的庭院建筑群,房舍足有几百间,看规模和圆明园里皇帝住的“九洲清晏”差不多,宏伟富丽的主建筑“含经堂”与“蕴真斋”都不是我的目的地,我一心想要找到的圣地是连接它们的一座长廊。当我置身于这座叫“淳化轩”的艺术殿堂时,真的感觉此生无憾了!长廊的墙壁上展示的都是最珍贵的碑刻,全部出自一流名家的手笔,乾隆本身就是一位有素养的书法家,能入他眼的作品不用说都是最珍贵的精品。“我就知道守在这里准能遇见你!”正自伸了食指全神贯注的在碑面上随着笔画描摹,六阿哥出现在身后单掌覆上我的右手,“六爷吉祥,不知寻奴婢有什么事吩咐?”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来肃容道了个万福,“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明白却总是装傻。”六阿哥轻叹了一声,扯开一抹苦笑。“不管怎么说文娟名义上也是奴婢堂妹,总要避讳些的,况且也不愿给六爷落下薄幸的污名,望您体谅。”“我知道你的心并不在我身上,事已至此也不会再强求,虽说不能在一起,咱们总算相熟一场,不要再对我这么疏离了好吗?”他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就这样直白的揭开心痛给我看,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若再拒绝自己都觉得太过残忍。“六爷若不嫌弃,当我是朋友的话,我愿意做你的知已,帮了我这么多,其实一直心存感激,只怪造化弄人,走到这步都是命运使然,只希望你能过的幸福,不要因为我而误了真心,文娟是个好女孩,还是要珍惜眼前人的好。”这番话真的发自肺腑,其实眼前的男人很优秀,只不过没有让我动心,想要忠于自己的感情也只能伤害他了。“你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这些日子我也时时后悔,不该这样将你弄进宫来,你根本不属于这里,却为了我的私心吃尽了苦头,实在是我对你不起。你代我为娘娘送终,你帮我在皇阿玛面前求情,你为我已做了太多,都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总会想到办法让你平安离开的。”说到后来六阿哥闭上眼睛靠着石壁,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六爷的心意我领了,但请不要再为我费心了,事到如今我也认命了,怎样过不是一生呢?离开以后又到哪里去找你这样的好朋友?不要再担心我,我会好好的看着你幸福。”这次我主动拉起他的手,轻拍着手背安抚他的难过。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怀里,紧紧的拥着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让我再抱你最后一次。”从这个拥抱中感到他的绝望,我的心情也很是酸涩,两滴温热的水滴滑进后颈,让我心灵一震,缓缓抬手拥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抚,我明白这是他在做心灵告别的仪式。良久他整(www。3uww。com)理好心情放开了我,语气也恢复了正常“皇阿玛派我去湖南赈灾,二十八就走,今儿就是来向你道个别,回来就要忙大婚的事,怕是年前没机会见了。”“路上多加小心,别忘了大婚时来敬我一杯水酒,好歹我也算娘家姐姐,是你大姨子呢!”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清冷孤绝,无法珍惜这如许深情终究是我的错啊!他就像我心目中的纳兰容若,是个淡雅谪仙人,凡俗的人只可欣赏不敢亵渎。
  令贵妃月子期间,我少不了要两头跑跑,中年产子贵妃气血虚得厉害,不过终于达成了心愿,娘娘精神与心情都非 常(炫…网)好,加上小阿哥生得唇红齿白、虎头虎脑,偏性格又好,不像寻常的新生儿哭闹不休而是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玩,闭上眼睛睡,也成了乾隆的心头至爱,取名永琰,去天地一家春的次数倒比见和贵人还要多了。皇后当然又气又恨,但也没什么办法,顾着礼法倒是来瞧过一回,略坐坐说些虚情假意的话就走了,之后就是众妃嫔们走马灯似的来探访,表面上一概是恭维祝福的话,心里却是各打各的算盘,也只有愉妃娘娘送来块五阿哥小时候戴过的玉鬼脸来给小阿哥厌胜显得挺有诚意。伊帕尔罕入宫以来一直颇受令贵妃的照顾,此时少不了殷勤问候,亲自入厨指导茶炉上的太监用维人的方法熬奶子给令贵妃补养身体,令贵妃见她是个知恩的人待她也越发热络了。这一日听伊帕尔罕讲了图尔都和韵薇的故事令贵妃也深叹缘份的奇妙,晚膳留她一起陪皇帝用餐时令贵妃当着她的面提起此事娇嗔着催乾隆赶紧下旨成全。被娇妻美妾哄得迷糊的男人哪有不应之理,何况本是决定了的事,小灵子捧上笔墨来,乾隆大笔一挥给这段佳话成就了一个圆满结局。“这韵薇虽不是格格可好歹也是宫里嫁出去的,但回疆王公来京不久恐怕也不详知咱们的规矩,若办的不好两边都不好看。妹妹进宫时也没好好操办一下已经委屈了,臣妾以为这一次皇上还得派个妥当人费心帮一帮。”令贵妃轻巧几句话就给自己得了贤名,乾隆赞她大度体贴,和贵人也得承她的情,再没见过比她还会运用语言的了,真是惠而不费,若是在现代当个公关部经理一点问题没有。谈起那个妥当人选,三位主子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立在一旁的我,我心知肚明乾隆是因为我可以充当密探,伊帕尔罕觉得我可信任,而令贵妃是想给我个捞好处的机会。虽然意见明显统一但是谁也没先开这个口,恐怕也都有避嫌的意思,不愿把自己的心思透露出来,此时最懂揣摩上意的廖公公是时候挺身而出了,“奴才心里倒有个好人选。”他眼神瞟着我向皇上进言。主仆二人配合默契,乾隆点头示意他讲出来。“依奴才愚见,这个差事非派文淑格格莫属,想当初和贵人进宫时不就是格格帮着操办的吗?有经验又细心谨慎,派她去断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懂皇上和贵人的心意,又和台吉爷是相识的,哪有个不尽力的?况格格是大家出身眼界格调自是好的,选的物什也不会辱没了台吉爷的身份。”“照你这么说还真是非她不可了,就这么着吧!文淑你就再辛苦一次,这差使办好了和贵人可不会亏待你呀!”乾隆顺水推舟的采纳了意见。“万岁爷、娘娘抬举奴婢,奴婢自当尽心竭力当差。”我答应的也很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可以暂时离开宫庭出去自由一段时间了,天知道被这些旧礼法捆绑着的滋味有多难受,园子再大心也是囚牢。
  进园二十几日,筠亭的腿伤已恢复了大半,骨头没摔坏休养之后行动上已可以自如了,只是遇到阴天骨缝间还是隐隐不适,但是脸色却越来越差,总感觉四肢无力,太医们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诊断他腿伤未愈还要调理,摔伤之后心情郁结不思饮食导致的。我却觉得蹊跷,自从我俩解开心结之后,筠亭也不再强迫自己,哪有什么郁结呢?若是饮食就更不通了,除了两餐跟着太后吃,小权子又体贴的吩咐茶炉换着花样的弄些汤汤水水给他补养,不该变成这样啊?闲暇的时候我讨来他的药方研究,遍翻医典凭自己所学来判断,也还是只能从腿伤入手,猜想也许是关节间的软组织受了损伤,倒也配出了针灸的组穴,但是临到要施针了,却失了自信不敢轻易对他下手,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也很误事啊。这一天偶然听到熬药的老太监说“原来的简太医最是疗伤圣手,可惜退职云游去了,不然这点小伤手到病除,现在的太医院没这等能人喽。”我才一下子想起当年摔马时不正是澄通法师给我治好的吗?马上写信托廖公公走了军机发了加急快件,没几日回音既至,却没带来给我治伤用的药膏只是厚厚的一个信封。从廖公公处回到方外观,关上房门拆开信件急切的读了一遍,待看到澄通法师对筠亭病情的分析时我的心一下子凉了。法师写道,通过我在信中的详尽描述,伤者的情况并不像是普通的骨外伤,却很像是一种叫附骨疽的病症,得此病之人大都由凉湿而起,摔马不过是个诱因,一般而言体虚之人露体卧风,冷浴之后乘凉使寒湿侵袭,或是房欲之后盖覆单薄,寒邪乘虚入里,遂成斯疾。他以前在宫中任职时见过两例此病,怡亲王和其子弘暾,他二人之病却是缘于风餐露宿骑马射猎所致。这种病虽然伤在腿骨却不止于此,最终还会侵入内脏毒毁肝肾,腿疼不过是每到冬春两季受些折磨,可是毒症却足以要人性命,既使一时服了清毒解药只要一遇阴湿立时就会再生出来,所以无药可根治,只能保肝维持,得了这病就算宣告了死刑,何况对症保肝之药也不易得,就算有幸得到也恐怕捱不过三年五载。不过法师在宫中任职时曾和来清朝拜的朝鲜使臣中的医官做过学术交流,朝鲜的《东医宝鉴》上的有这种病例的记载,当地人取一种叫枳椇的植物果实加上高丽参和虫草合成药剂服用来维持生命。但是这种果实长在朝鲜国的深山里,产量很少,而且华土不生,轻易是没办法得到的,高丽参和虫草也是价值不菲,这种药一般人也吃不起。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可想,每年新年之际,朝鲜国都会派燕行使来京朝拜皇帝、缴纳贡品,如果许以重金托人稍带或许能弄到。据他所知漕帮接触高丽商人频繁,更与朝鲜贵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就有机会弄到枳椇果。他的祖父曾经舍命救过的袁将军幼子后来成了漕帮的领袖,虽已过了几代,但他的后裔在帮里应该也有些威望,澄通法师替我写了引荐,荐书中把我说成他的恩人,请袁家后裔看在故人的交情上出钱出力帮我这个忙。法师不知道伤者是五阿哥,生怕我为了想办法搞药去求六皇子,而毁了我的一生,所以想尽办法帮我。他信任我一定能把启坤照顾好,全篇竟没问一句。合上信我忍不住放声大哭,这个诊断太残忍了,筠亭为什么会得这种金石无效的怪病?可我又不能不信,那两个病例也都是爱新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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