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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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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阿灵奇统计之后回报,募集到的粮食加上随行带的口粮大概可以供三千人半个月食用,看来这场仗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当晚,探子回报,霍占集早已在叶尔羌城外掘壕筑垒、修筑工事,并实行了坚壁清野政策,凡村庄人户悉移入城,我们的意图被敌人预先料想到了。三更,中帐命鄂实、高天喜带领二路人马左右包抄夜袭叛军工事,趁敌不备夺据其新筑之台。两翼兵奇袭成功,我们少了一个隐患。第二日,叛军从东、北、西三城门各出精锐数百骑迎战,但是兆惠作战经验丰富、调兵有方、手下将士得力,直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吃了亏的霍占集再不肯应战,紧闭了城门无论我们如何叫阵、怎样羞辱,他就是按兵不动。这叶尔羌城周十余里,四面有十二门,保守估计留守的叛军有一万三千多名。虽然叛军单兵作战能力比较低,却是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三千精锐,强攻恐怕难以奏效,两军遂成僵局。
根据目前的情况,兆惠及时的调整了作战方案。清军退守到喀喇乌苏河边,以其为阵扎下营来。他派多隆阿率八百名兵士扼守通往喀什噶尔之路,以切断霍氏兄弟互援之势。所有布署有条有理,只不过三千人马却既兼顾了大局又保证了战局中心,我对于兆惠的军事才能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十月十二日,探得到了重要的消息,发现了霍占集部落的牧群被隐藏在城南英奇盘山之下。这对于每日只以干粮果腹的将士来说实在是个福音,几乎立刻拍板决定要渡河袭取,以充实军需。十三日,兆惠亲带了一千人马自东向南,渡河去夺牧群,我们则率一千人马在河北岸接应,为了这次扩充军需的行动,全营几乎倾力而出,只留了二百兵勇守营。哪知到了河边四百骑兵刚刚过去,桥却突然倒塌了。我们心知中计,果然数千名叛军骑兵突然杀来,为首的正是霍占集那个恶棍。
被围兵士们个个奋勇作战、使尽全力突围,我们在河对岸发现情况后准备马上率部渡河前去增援,却发现叛军一万多步兵突然出现对我们展开团团围攻,此时敌军骑兵又张两翼包抄我们的后路,而且河岸又多淤泥,难于军马驰骋。情况十分危急,连我都不得不拔出剑来左砍右挡,敌军人数太多,混战之中我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前去援救前锋部队。
兆惠带着将士们,浮水回到北岸与我们汇合,二千人马向营地方向且战且退。可是霍占集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吹起号角大举进攻,叛军人数过众,我们的部队被截成数段,首尾已不能呼应,只能各自为战了。此时方显出兆惠平时治军的严谨,虽然部队被冲散却无一人退缩,人皆为自战,无不以死自誓。
也许人到了危急关头就忘记了什么是害怕,看到敌人黑压压一片的挤过来,能做的只有挥剑砍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热血飞溅,我已经杀红了眼,平常连活物都不吃的我,也将悲悯之心放在一边。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剑招,拼命抡圆了胳膊砍下去就是了,没什么下不去手的,敌人在眼前也不再是人,只是成千上万的树桩罢了。李璧君被隔到另一个战圈中,我眼看着高天喜和三保在我面前被人砍下马来,心里却没有恐惧只有恨!马儿左冲右突带着我冲杀,腾挪闪避的非 常(炫…网)自如,原来兆惠赠我的黑马竟是久经沙场了。杀人其实是件辛苦的事情,此时我已忘了其它一切,只想多消灭一个便是一个,手臂酸痛过后已经麻木,告诉自己握着宝剑不可松手,失了武器就是死,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
兆惠虽然年逾五十却仍老当益壮、神勇无敌,带着士兵拼命突围向我们靠拢。几经浴血、四处攻坚,傍晚我们竟然汇合了。
突然兆惠坐骑中枪毙命,齐典仪跳下坐骑将马让给了他,自己则跟随其后专砍敌人马腿。可是兆惠的目标太明显,铠甲上的红缨太突出,早就成了众矢之的,此马也没多活过半个时辰就又毙在刀下。可是兆惠不能死,此时主将就是大家的主心骨,我拼着挥剑斩了几个人,伸出手拉兆惠上马,李璧君终于也赶过来救起了齐典仪,鄂实舍命护着我们,却惨死在乱军之中。黑马棕马都是神骏,驼着二人仍健步如飞,我们四人二骑互相配合,在将士们的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天黑时终于回到了营地。
掘壕固守,不眠不休,敌人五昼夜连续N次冲击大营,也真够顽强的。将士们虽然都疲累不堪却均知身处险地,无不拚死一战,几天下来我们阵亡了数百名士兵,敌人的损失就更加惨重了,估计一半都不止。眼见不能得手,霍占集竟然派兵修筑工事想要长期困死我们,而这一困就是三个多月。
粮草早就吃光了,军马是我们的命决对不能杀的,营地里能吃的东西,甚至的草根树皮我们都吃光了。皮马鞍的味道比树皮好,只是太有嚼劲而且很难消化,这也只是我才能吃的上的东西,连兆惠都和战士们一样啃树皮呢!此刻我终于能够切身体验到当年革命先烈的不易了。
快到岁末了,大家苦中做乐,草籽树皮的一锅也被戏称为腊八粥,即使是这样锅里还是稀的一眼见底。寒风将彻骨的寒冷吹到我们心坎里了,为了轻装简行、速战速决,我们当初没有带冬衣过来。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真是难捱,在战壕里战士们挤在一起取暖,有些人已经冻坏了手脚。也许是女孩子体寒吧,我可以饿肚子,却实难抵御寒风,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璧君和齐典仪二人双双挤在我左右给我取暖,我才勉强能够入睡,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理什么规矩什么体统了。然而这些都不可怕,最可怕是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其实大家都没信心这样下去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天早上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李璧君给抱出帐去。齐典仪挟着棉被拎着我的皮靴引我们到地势稍微高的地方。
“敌人攻进来了吗?”睡眼惺忪的我被寒风一吹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们放水灌营了。”齐典仪把皮靴递给了我很无奈的回答。
湍的河水在清晨泛着白雾直冲下来,我拍着胸口庆幸又逃过一劫,要不是昨夜值宿夜哨发现了敌军的异动,及时通知了大家,估计几千人在睡梦中就得被水卷走了。
营地被淹大家困在这里早晚是死路一条,可是军中又没有水利专家,一向沉稳的兆惠也乱了阵脚,在我身后转来转去,喃喃自语。“天地君亲,难道我兆惠带同几千个弟兄就要毙命与此了吗?身为将军不是死在敌人的剑下而是被困死在水里,真是可笑可悲。若能得神人相助?解了当下的危急,我兆惠回京去就给庙里捐上千两银子。”看得出他是真急了,临时抱佛脚的招都使上了。
我听他那句“神人”听的心里一动。在我脑海里有限的神化、传奇和历史故事中,好像只有大禹治水和李冰父子修都江堰两个故事是与水利有关的,造堤坝拦水,这个实力目前我们不具备,可是若用那个“疏”字,也许还可行。将想法告诉了兆惠,他竟对我一掬到地,什么话也没讲就招呼手下去下游掘沟去了。甭管工具多原始,人多就是力量大,越是困难时刻大家心越齐,官兵上下一心、肩挑手抬,一天下来硬是开了一条大渠,看着水流呼啸而去,大家才感到累的已经脱力了。
水患解了,大家都没力气欢呼了,找个干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下了。兆惠心情好了很多,不知怎地乌力安江就聊起了我当圣使之前的五个神迹了。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兆惠却微微笑着,那副自己独个守着秘密的表情,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原来司历法的天官们计算得还真精准啊!”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先入为主的思想真是不可动摇啊,刚才听乌力安江说起这事,我还冷汗来着,现在看来真是没必要担心。
第三十八章 绝处逢生
说起火球从天而降砸毁了我们坐车时的情形,饶是乌力安江的表达能力有限也听的大家都屏住呼吸替我们捏了把汗。乌力安江指着湍急的河水说:“哈哈,那日天气也冷的很啊,我冲进河里牵马的时候也浑身湿透了,情形和今天倒真有些相似。”
“将军,你帐里的东西可抢出来了?好多将士的行李帐篷都被水冲走了,今后的寒夜可就更难捱了?”齐典仪也深深忧虑。
“这个时候留得性命已是难得,还能计较别的吗?只可惜跟我多年的那部《三国》了。我带着它南征北战,没想到竟失落在这里了。”
“将军不用太惋惜了,等大战结束回到中原你把今日作战的惊心动魄也写本书,估计比三国还好看呢!”我随口安慰着他。
“圣使真是乐天达观,但愿承你贵言,眼下就是诸葛亮在世恐怕也是一筹莫展啊!”将军低声的轻叹,生怕给旁人听了去动摇了军心。
“等一下!让我想想……。阿达西!这里离那块石头的位置应该不远了吧?它还在河边吗?”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转头去问乌力安江。
“早就不在原处了,那石头太邪,离通路又太近,附近常有马车失控的事情发生,后来被霍占集给下令移走了,我舅舅回来说好像搬到旁边树林里去了。”
“将军,明天给我派五十个人,带上绳索和战马,卸掉铁马蹬,我要去寻那块石头,估计能对咱们有帮助。”兆惠虽然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这个时候有任何一点希望都应该把握,他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带着人马我们穿行在树林中,按理说那么大一块石头应该很显眼才是,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阿达西,你确定是把石头移到这里来了吗?”
“怎么会错呢?那石头太大太重,用什么工具都会被离奇的吸上去,光凭人力根本不可能弄到更远的地方。就扔在这附近了,我舅舅亲口告诉我的,一定没错。”
那就奇了?难道是埋起来了?埋它做什么呢?不行,一定得找到!我将士兵分成了八个分队,除了两个跟着我来回传达指令以外,其他四十八人每组六个。为首的八个士兵,让他们从军官处借来长剑用麻绳吊在武器的木柄上,挑着长剑从八个方向同时由树林边缘向中心前进,当他们的长剑不受控制的向一个方向倾斜的时候就来回报。一盏茶的功夫,八个分队的长剑先后有了反应。我要他们跟着长剑所指的方向走,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的时候,已经能够确定那陨石的精确位置了。
掘开表面上的浮土那块黝黑的石头又一次重见天日了,长剑带着麻绳和木柄从兵士们的手中齐齐的向石头飞去,乒乒八声全部粘了上去。我让大家将麻绳和木柄解下来,将石头周围的土清理掉,再一点点挖空它下面的土,用旁边小石块垫起空隙,才能用麻绳将它绑好运出去。
值得庆幸的是,土质很松软,一点也不像冬季的冻土层,埋得也不算太深,纵是这样因为工具不称手,八个分队流轮作业也还是干了整整一上午。当兵士们驱赶着马儿将石头拉出来的时候,下面的一个洞口就显现了出来。
这个地洞绝不是天然形成的,应该也不是动物的巢穴,在外面看去地洞很深,洞口的夯土拍的很是坚实平滑,笔直的井壁上有人工挖成的脚窝。我制止了想要冒然进洞察看的乌力安江,耐住性子等了半晌,直到估计秽气放净了,才让他们用麻绳绑在木柄上燃了火把进去一探究竟。
一柱香的功夫,乌力安江爬回了地面,什么也没来得及问就被他张开的双臂紧紧拥在怀里。他大力的拍着我的背一直不住的傻笑。见我被抱的快要透不过气了,李璧君赶紧掰开他的手臂将我解放出来。等我喘匀了气却看到这个硬汉闪着泪光笑望着我。
“阿达西,看到什么了?你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乌力安江没有回话,只是霍的对着西方跪下了,将双手放在胸前弯腰亲吻着地面。
“回禀圣使,下面这个洞里堆积了许多粮食、草料还有几百坛的美酒。旁边还有一个封闭的小洞口,没有指令不敢擅入。”跟在乌力安江身后爬出来的士兵带来的信息让大家全部出乎意料。这真是一个惊喜!
“快去禀报将军!”
闻讯而来的兆惠,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圣使!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旁边封闭的小洞口也被打开,里面堆满了羊皮、骆驼皮甚至还有狼皮桶子。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真是老天赐给我们的礼物,这礼物实在太及时、太珍贵了。这种幸运让我们都没有真实感,直到美酒入喉,才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若不是此时强敌环伺,我们真想好好庆祝一下,全军都醉个痛快。不过大家显然都不介意,时隔二个月终于吃上了香喷喷的镘头,大家狼吞虎咽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到肚里去。
“这世上最美味的东西是什么?”兆惠像个孩童般兴高采烈的举着手中的食物,一改往日的严肃笑问着大家。
“馒头!”几千人一起笑着回答,这情景真是令人动容。
“圣使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救命的粮草的?莫非真是神人告知?这里的粮草足够过冬,这下子我们有救了。”阿灵奇一直对我的‘灵力’很是敬服。
“我并不知道,只是幸运吧!挖陨石的无心之得而已。”
“挖那石头恐怕也是有用意的吧!”兆惠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是啊!咱们的枪弹箭羽已少的可怜了,后援迟迟不到,情况危急啊。昨天听将军提起《三国》、又提诸葛亮,我就想到那个有名的草船借箭之计了。你看这个陨石可以吸附铁器,那箭头不是铁质的吗?我们这边又有密林,不如大家躲进密林,引诱敌人开枪放箭,再砍树当柴挖出铅弹不就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吗?”
“妙计啊!人家草船借箭,我们以树借弹,异曲同工啊!哈哈哈哈!看来我是枉读《三国》啊!”听我言毕,兆惠拍掌大笑。
“这个粮食美酒可的确是意外之得,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尽占,我对未来简直充满了信心。”
“阿达西是圣使,胡大当然特别宠爱你了。我听舅舅说过先前族人们为了防止准噶尔贵族抢劫而挖地窖藏了许多粮食物资的。藏好后没作任何标记,只有族长才掌握窖藏的地图。想那霍氏兄弟来不及移走物资,又怕被劫掠,就特意将那有邪恶力量的石头移来镇守。没想到还是被阿达西给发现了。”乌力安江的一番话让我们恍然大悟,这运气真是好的没话讲了。
将兽皮分发下去,将士们都围戴的像原始人,几经战火洗理,大家的脸上伤痕、血渍、污泥个个面目全非。吃饱穿暖之后,将士们振奋了精神,兆惠下令放弃前沿营地,全部退入密林。
霍占集当然不会放弃进攻的机会,马上就占领了我们原来的营地,向我们发动猛攻。远远看过去千万支羽箭向一张大网,扑天盖地射向树林,叛军枪炮里放出的烟雾笼罩了阵地上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我们只是远远的击鼓呐喊,并没派一兵一卒出去冲杀,霍占集也不肯轻易踏进树林,只是一个劲的叫人放箭、放枪、放炮。
到了晚上,叛军消耗了大量的弹药,也收兵休整去了。我们派兵去砍树挖弹,一夜功夫竟然挖出铅弹三千多粒。被陨石吸附的箭羽也有两万多支,据说里三层外三层的羽箭把石头围成了一个大刺猬。兆惠直夸我的计策高明,我也得意的哼着《游击队之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密密的树林里
到处都安排同志们和兄弟
在高高的山冈上
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
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
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坚守在这里
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抢占去
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这歌真威武雄壮,词也非 常(炫…网)贴切,圣使兰心惠质即景赋歌的本领又让兆惠大开眼界。这歌应该让将士们传唱出去,一定会气死霍占集那小贼。”万事俱备,将军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有了弹药,我们开始反击,心理战也拉开了序幕。看到刻有自己记号的箭射死自己的勇士,估计霍占集的心情一定是痛恨到咬牙切齿。我们把俘获的叛军士兵也放了回去,让乌力安江在他们其中传布清军得到圣使帮助的消息,让他们亲眼看到“胡大对清军的馈赠”。霍占集的军心被动摇了,感觉进攻的气势也没有从前那样凶猛了。
兆惠又新研究出一种新型火弹,将弹药和酒混和在一起,点燃之后用投石器扔出去,爆炸的威力很大,叛军的伤亡非 常(炫…网)惨重。
终于我们等来了猎鹰带来的好消息。朝廷的援军已经进了回疆,但是援军回疆地形不熟,我们具体的位置他们无法掌握,需要派人冲出包围带领他们前来支援。可是现在营里有品级的军官除了将军和副都统多隆阿以外都死的死、伤的伤了,这个突围的重任就落在了齐典仪的身上。
第三十九章 胜利
“小齐,此去求援虽危险重重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活着带兵回来,咱们几千兄弟的性命可都在你手里了。”将军亲自捧着酒碗给齐典仪践行。
“将军放心!家兴一定不辱使命。”齐典仪一口干了酒,豪气干云的将陶碗摔个粉碎。
“兄弟们,我们走!”他调转了马头,带着五个随行的士兵拍马冲出密林。
“炮火掩护!将叛军火力吸引到南边,为齐大人打开北面的通路。”副将军富德带伤指挥军队。一声令下,炮声四起,炸响了寂静的黎明。
“家兴兄弟,我送你出树林。”李璧君忽然也翻身上马,追赶而去。我想唤他回来已来不及了。马蹄声北去,七骑很快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但愿齐大人此行平安顺利,能够尽快将援军带来解我军之围。”我双手合什默默祝祷。
兆惠了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定会的。”
兆惠虽然处事圆通、八面玲珑可是仍有武将那种直率可爱的性格,指挥作战时的那种沉着冷静的大将风度让人无法不敬仰,无论战势如何危急,在他身边我就可以有种安定的信任。他一直是军中的灯塔,在战场上只要他的红缨不倒,士兵们就有冲锋的力量,所谓将军当如是吧!我渐渐理解了为什么齐家兴甘心这样的服侍他,原来这也是种人格魅力啊!几个月的并肩作战,使我们结下了深厚的革命的友谊,不用说话已经可以了解彼此的想法。我们互相欣赏,互相扶持,无关乎年龄、无关乎身份、在这生死难测的战场上结下了真挚的忘年之交。
“早上你一声不响地跟着齐典仪离开,真把我吓了一跳。”
“兄弟一场怎能不去相送?战场上的事最难预料,若不是此行太过凶险,我真恨不得让你跟他一起走,找到了援军就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了。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吃这些苦啊!”李璧君提起来仍是忿忿的。
“好了,我的大哥!你就别再数落我了。眼下已经有了转机,援军一到咱们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了。到时候马上就离开这里回扬州去,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没你那么乐观,刚才送走家兴的时候,他还私下里对我说若他不幸牺牲了,希望我能替他照顾齐老爹呢!”
“这个齐家兴,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呢?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啊!告诉他一定得活着回来,如果他死了援军到不了我们也活不成啊,到时候齐老爹还是没人照顾。”
等待的日子总是特别漫长,虽然我们有了粮草、有了弹药日子比前几个月好过些了,可是敌人一波一波的袭击已经使军队疲惫不堪,换岗回营的士兵往往嘴里还嚼着馒头就昏睡过去。几个月没有好好梳洗过,年轻的面容上满是风尘,个个都是胡子连着鬃角,头顶上的发茬也都长长了。脏兮兮的衣服糊着血糊着泥,却没叫苦叫累的。看着身边那些已经很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的倒下,他们在战场上死去,生命像雨水洒入大地毫无痕迹。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我已经不会再哭了,变得更坚强起来,用我半吊子的医术负责起了伤员的救治。缺少药品就用针灸刺穴止血,拔箭挖弹都成了小手术,好在虽天寒地冻我们却有可以取暖的木材,伤员只要注意了保暖倒是不易感染。
除夕之夜天降大雪,脚下踩着寸许厚的积雪,兆惠亲自带了酒到阵地上去慰问将士。火把的光照亮将士们的脸庞,一坛酒传了一圈还有半坛。
“你们怎么不喝?这是将军的心意啊!”多隆阿怪将士们不识抬举。可是将士们的质朴回答却让一向冷峻的兆惠也险些落下泪来。
“我们少喝一口酒,多做一个炸弹去打敌人要紧。”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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