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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啸西窗-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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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便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虽然只是宰杀了几头猪羊,备置了几十坛水酒,看上去简陋了些,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点起了篝火,在营地里围着坐成了一圈。
    安若亭和安玄真也很高兴,高坐在首位一杯接一杯的对饮。上官玉坐在二人身侧,微笑着替二人倒酒。“皇兄亲自出马,给了他西越一个下马威,这可对咱们十分有利呀!”安玄真轻抿了一口杯说道。他面色还是有些虚弱,不过身子看起来倒是已大好了。
    安若亭说:“赢了这一仗并不代表咱们就掌握了全部,事实上主动权还是在他们手里,咱们还是很被动,所以接下来还要更加警惕他们的动作。”
    “皇兄所言极是,臣弟自当嘱咐大伙当心!”说罢,他又举起了酒杯:“来…………今儿这么高兴,臣弟就陪皇兄多喝几杯……”
    “行了,你还是少喝点吧!你病刚刚好,酒量又不行……”安若亭这里正说着,洛休却一手执壶一手执杯跑上来了,口里笑呼着“皇上、王爷”,手下却忙不迭地给他们满上了酒。
    “来呀!将军们,咱们一同来敬皇上三杯!愿我大天朝与天同寿,与地同岁!”
    众将当即伏地:“臣等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天朝永世传承!”
    气氛就这么被洛休一席话给调起来了,安若亭与安玄真两人愈发高兴,更是走下了台阶与大家一同畅饮起来。
    台上的上官玉望着那两道把臂言欢的背影,渐渐收起了笑容。低头叹息之时,有只温暖的手掌覆在了她肩上。抬头一看,却是洛休。
    “姐姐。别担心。有休儿在呢!”他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仿似有意。又仿似无意。
    上官玉还是微微惊了一惊。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却又实在不好怎么问。便只好点了点头:“无妨……我只是有些累了。”
    “休儿送姐姐回去歇息吧!”
    她正要点头。却见安若亭拉着安玄真走了回来。“怎么了?”她望着脸通红通红地安玄真。问道。安若亭扶着他。摇头叹起了气:“酒量又不行。还硬在那儿死撑。这不就喝醉了?…………休儿正好在这里。你送王爷回屋去!”
    “是。休儿遵命!”
    洛休扶着安玄真抬步正要走。上官玉唤住他:“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回头面向安若亭。伸手正了正他地衣襟。柔声道:“我有些累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喝着可好?回头我让休儿再出来。”
    安若亭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道:“去吧!路程也近,朕就不送你了。…………休儿你看着你姐姐点!”
    “知道了!”
    于是三人别过了安若亭,又带了几个士兵扶着安玄真一同往前边不远处的宅子走去。安玄真本来还没有很醉,这会儿倒伏在士兵肩背上呼呼睡起来了。到了他那屋里,一齐将他扶上了床。
    出得门来,上官玉吩咐洛休等人回场地去了,一看这边屋里也没个宫女照应着,觉着还是有些不妥,便唤人去了东院。让流烟带两个宫女过来侍候着。
    在等待流烟到来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廊下来回踱着步。她到底……要不要进去杀了他呢?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以后要是再想动手。肯定就没这么容易了……可是,他又何其无辜!
    “来人……”
    屋里传来一声模糊地呼唤,在这寂静的夜里,又显得那么清晰。她咬了咬下唇,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玄真已经坐了起来,身着白色中衣怔怔地坐在床沿上,眉心揪成了一团。似乎头很疼的样子。“倒水来!”他以为进来的是宫女。于是头也没抬。上官玉默然倒了杯茶水给他,看着他喝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起来酒还未醒,因为神情完全不是以往的样子。但他一时又还没有再睡地意思。上官玉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就这样退出去。
    “我的肩膀好酸,你过来替我捏一捏……”
    给小叔子捏肩膀?上官玉犯了难,站着没动。“我让你……”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面前这个女子……却怎么一点也不像那些婢女?她长发垂膝,看上去,仿佛似曾相识……
    “玄真…………”
    “你叫我名字……你是……”
    “我是你皇嫂。”
    看着他落在她身上的痴迷的目光,她忽然有些紧张。这样的状况……究竟是不是她所能驾驭的?
    “玉儿……”他忽然叫起了她的小名,就像平日安若亭叫她时那么自然……她低下头,朝地面深深了一口,直到心里已经摸定了主意,才哀伤地抬起了沉重的头,回望着他。
    “玄真,是我!”
    “真的是你……”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压制不住内心地激动,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玉儿……我一定是在做梦……”话一落音,已是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里……
    屋内烛光摇曳,扬起了一室的暖昧,那窗外的清风也惊诧万分地撩起了帘子,似乎也不敢确定这一幕的真伪。
    窗外的廊下,流烟放下落在门页上的手,紧咬着下唇轻轻扣上了门。
    这个夜里仿佛一直都很安静,月色照进窗户里,投落在妆镜前轻梳着长发的女子身上。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的几道笑声,在说明这场庆功宴还未有完全结束。
    女子身后的大床上床幔低垂,侧卧地男子正徘徊在梦乡,御赐的龙泉宝剑斜挂在壁上,在夜色中闪着寒亮的光。
    面前地铜镜里,映出上官玉空洞地双眸。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仿佛望着另一个不相识的人。长叹一声过后,她抚着桌沿起身,乘着月色,回到了床畔。
    她推了推熟睡中的人。“玄真?”片刻后,安玄真醒了,他朦胧地看着身旁的女子,一时有些迷茫。等到意识完全恢复清醒之后,他倏地坐了起来:“皇嫂!”
    “玄真,你的酒可醒了?”她含笑柔声道,手指轻抚在他地脸庞。他终于记起了熟睡之前地事,大惊地跳下了地,“皇嫂!我……对不起!我是畜生!我去皇兄那里请罪!”
    她黯然垂下双眸。低声说道:“我也没有怪你……你这一去,让他知道了岂不更加恼火么?”“皇嫂……”
    他紧握双拳,痛苦地敲着自己地头。片刻后,再抬起头来时,却是也长叹了一口气。再看着面前娇弱的她,想起已经记不起来地那番缱绻,心下一阵激荡,忍不住又伸手揽她入怀。
    “玉儿……”
    上官玉任她环抱着自己,听着远处已经渐渐消退的欢闹声,闭上了眼睛。聚集地泪水从她眼帘下滑落。带着一股充满了纠结的温热,落在衣袖上。
    突然,身后的房门砰地一声推开了!两人回头一看。却是紧咬着牙关睁大了眼睛的安若亭!“皇兄!……”安玄真赶紧放开上官玉,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上官玉以为安若亭会上来将她拖走,可是等了好久,他也只是如同一座雕像般静立在门口,唯一有些不同的是,那双原本时时充满着爱意的双眸里,如今爱意荡然无存。已充斥着的是化不尽的痛苦和绝望!
    她知道她伤他了!这一次。远比任何一次来得深重。但她还是哭着道:“十三……我们……我们没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祈求,但是她的眼神。却满是心疼!十三,原谅我。我不想杀你的弟弟……
    “来人,将皇后带回东院。”
    他说话时的声调那么平静,简直不像是他本人……“皇兄!这一切罪过在我,不要为难皇嫂!”安玄真扑通跪了下来,咚咚磕了几个头,凛然说道:“是我酒后乱性,侮辱了皇嫂,请皇兄赐我一死!以洗兄嫂之耻!”
    “你地确该当一死!”安若亭咬牙挤出了几个冰冷的字。“但朕如今还不杀你……”
    “皇兄!皇兄若不下手,那臣弟只好自刎于兄嫂面前!”说罢,他一个急步转身抽出了床头挂着的龙泉剑,横在自己脖颈上:“这剑是皇兄当年封臣弟为王时所赐,如今就让这把剑来洗清我地罪孽!”
    “住手!”上官玉冲上前,抓紧他的手腕:“如今大敌当前,你怎可一死了之?有罪的是我……该死的也是我!你们倒不如将这剑插在我的胸口,让我也不必再面对这世间的丑恶!”
    “把她拉出去!”
    安若亭的声音更加冰冷,但身后地人却一个也不敢动。安玄真望着跪在地上地上官玉,脸上一半悔恨一半心痛,抬头道:“皇兄!你就饶了皇嫂吧!她是无罪的!”
    安若亭望着他不出声,缓缓走到他身边,夺过了他手中地宝剑,拿在手里看了起来。
    “这剑,是当年先帝爷从三皇叔…………也就是你爹爹手中夺过来的,这剑是你爹爹地心爱之物,先帝夺他所爱,心中不安,于是下诏,三王爷之子世代袭爵,南安郡王之位与皇位同承!可是……”说到这里,他将剑挽了个剑花,将剑尖指准了天上,又道:“可是眼下,朕却不能不用这剑来要你的命了!”
    话还未说完,那剑却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银练,剑尖已指向了他的胸口!
    “十三!…………”
    看着安若亭果然将剑朝静跪不动的安玄真刺了下去,上官玉虽则已有准备,但仍是禁不住惊叫出声!
    “多谢……皇兄!”
    安玄真闷哼一声过后,面上浮现了一丝微笑,他捂着胸口,伸手握着剑刃,剑尖猛地被抽出来,一股鲜血顿时如泉水般往外涌出,染红了一身雪白的中衣,也染红了铺着锦毡的地面!
    “玄真!”
    从西院回来之后,上官玉所期待的安若亭对她的征罚一件都不曾有,没有禁足,也没有斥责,甚至连盘问都没有盘问一句。
    他只是不理她而已,不再当她存在了而已,也变得消沉了而已。
    还有什么惩罚比漠视一个人来得更为苛重呢?尤其是,当你是被深爱的人所漠视,那种被忽略、那种被随意待之的痛苦,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
    但是上官玉不抱怨,也不怪他,看着时常坐在屋里沉默不语的他,反而在心里暗暗心疼他的消瘦。因为这都是她早就应该接受的惩罚,自她答应清宇和李君武复国一事开始。
    她是个罪人,可安玄真不是的。他没有义务替她或他来承受这样的责罚,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无辜被拖下水的人,就因为是安若亭的弟弟,是东欧的大将军王,便被清宇当成了非除不可的眼中钉,被蒙在鼓里的他,引起了她心中多么深重的罪恶感!
    可悲的是,如今他因伤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数日,他的皇兄却连他也一同漠视了。五天过去,安若亭既不曾过去探视一眼,也不曾过问一声,仿佛,那个根本不是与他同生共死过的弟弟,也不是他最敬佩的三皇叔的唯一的儿子。
    “流烟。”
    上官玉跨进西院,唤住正在往里面走的女子。“小姐,你来了?”流烟驻足等她上来,“药已经煎好了,但是王爷还是喂不进药,怎么办?”
    “休儿呢?让他帮帮手。”
    两人边说边进了屋,昏暗的暮色里,安玄真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蜡。
    洛休端着药走过来,唤了声:“姐姐。”头又低了下去。…………也许,他也在为有这样的姐姐而感到羞耻吧?
    上官玉苦笑了一声,说道:“好好喂药。”然后垂首走了出去。姐姐!”
    才跨出门,洛休又从后面追了上来,激动地道:“姐姐,你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休儿一定会保护姐姐的!就算皇上不要姐姐了,休儿也一定会跟着姐姐一起走!因为休儿知道,姐姐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上官玉望着面前这张绷紧了的纯真的脸,眼泪已然盈眶。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黯然心伤悼英魂
    一晃十来天过去,安若亭仍然还是对二人不闻不问,而安玄真的伤也一直是有越拖越严重的趋势。这情形实不能不令人担忧,上官玉寻思着,这心病连着伤病一起,只怕要离开这里才能好的了。但安若亭是断然不会理会这些的,而她也实在不好再开口。
    到了这天中午,她正坐在屋里绣那副耽搁下来的百子锦,流烟进来了。
    “小姐!王爷怕是不行了!……”
    “什么?!”
    上官玉丢下绣锦,急忙跟着流烟到了西院。
    屋里已经围满了人,军医们都在,见到她来,都自动让开了路。上官玉顾不上理会这份难堪,径直到了安玄真病床之前。只见原本健壮的一个男子,如今已瘦脱了形,而他双眼紧闭着,此时正如有猛鬼索魂般,咬紧着牙关不停地冒着冷汗。
    “娘娘……王爷怕是……不好了!”有军医上前来道。她不予理会,伸手把了把他的脉,又探了探他的额,凝眉沉思了一下,唤流烟拿了个小而精致的药罐来,从里掏出一颗鸽蛋大小的蜡刃,捏出里面的药仁让他服下。
    众人眼睛都没眨地望着床上的动静,没一会儿,只见他安静了下来,汗也止了,只是脸色却比先前更难看了些。上官玉放在他腕间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跳了跳,心下微微平定了些,………这一刻终于来了。还好她并没有料错!心念一动,回头朝众人叹息道:“都退下去……替王爷料理后事吧!洛休留下。”
    众人哀哭着退了出去后,她又平静地回过身子来,面朝着床上。洛休无声地哭着,望着一动不动气若游丝的安玄真,哀求她道:“姐姐!真地没有一点办法了么?王爷是个好人啊……”
    上官玉面如止水:“你起来。”
    “姐姐……”
    “起来我才好与你说话。”
    洛休呆呆地站起。泪水却仍是止不住地流。上官玉叹了口气:“你已经是大人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涕涕像什么样子?!”
    洛休马上不哭了。抽咽道:“姐姐想跟休儿说什么?”
    “我要你去做一件非常重要地事。必须保守秘密。此事只须成功。不许失败。你明白吗?”上官玉眼望着窗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
    洛休被她地认真神情所震住。但是他也懂得这事必定是十分重大。所以姐姐才找他去做地了。因而郑重地点头道:“休儿一定拼死做到!但不知姐姐要休儿做什么事?……”
    上官玉从西院出来。带着一身沉痛地气息。慢慢踱回了东院。
    东院的厅堂里寂静如常,只是,今日那案后却多了个撑额沉思的人。
    上官玉驻了驻足,望着那似乎日渐陌生日渐遥远的身影。片刻后又抬足准备进去。
    “站住!”他忽然出声。声音虽然低沉,但还是把上官玉震了一震。
    “他怎么样了?”他放下手肘,憔悴的脸面向过来,那眼神里有丝担心,但更多地却是颓然。
    “他……”她咬着牙,告诉了他这个噩耗:“半个时辰前。已经过世!”
    短短的一句话如同炸雷,炸得他恍然失魂。“死……了?”
    一股深深地哀愁和悲伤瞬间包围了他,将他紧紧地按压在这让人透不气来的暮色里。上官玉忽而有些不忍,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他当然是不想安玄真死地,虽然不理不睬,但那毕竟是他的手足。
    隔着两丈远的空气。上官玉也能嗅得到他身上的哀凄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犹如地狱魔鬼般罪恶。
    “朕要去看看……”
    他扶着桌沿起身。可是一阵眩晕又使他站立不稳,差点跌到地上。上官玉急忙奔上前去扶他。却被他一掌拂开。这一掌来得那么决绝,那么愤然。使她都已经没有了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
    他踉跄着走出厅门,夕阳下他的背影呈现着那么孤寂的黑色,仿佛是贴在天际的一道剪影。
    安玄真地葬礼进行得很简陋,因为环境所致。遗体被派了一队人马护送回幽都,上官洛休率队。少了一个人的阵营仿佛越发萧瑟,虽值夏日,却凉风刺骨。
    战争又再持续了三个月,双方僵持不下。但天朝军显然因失去了安玄真,加上安若亭的日渐消沉,而渐渐呈现了败势。营中各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别无它法。而朝庭那边,表面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只是粮草也逐渐筹备的不如以往充足了,毕竟在打大月时已经耗去了不少的财力。
    到了九月底,洛休也回来了,看到营阵中如此的状况,于是连同了其余众将一起上书给安若亭,要求其振作起来,合力击败西越军。
    “是啊,该振作了。”油灯下,安若亭捧着奏书,叹息道。
    “这场仗打了这么久,相信西越国地损失也不小,他们的国力本就不如咱们,所以我们只要重新拟定作战方案,给他们来个狠狠的痛击,势必能挽回逆势的。”洛休意气风发地说道。
    安若亭望着面前的少年,微微笑了起来:“明天晌午之前,将你的方案呈上来。全营所有将军通过后,立即准备开战。”
    “是!”洛休高兴地出了营帐。
    安若亭望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想起了他地姐姐,那个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心痛如绞地女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究竟该如何待她,舍弃她么?又不舍啊……可是不舍,他又能再像从前那样爱她么?他能忘记这一切么?……最爱地女人跟最亲爱的兄弟,嗬!这老天未免也太会捉弄人!
    洛休地作战方案第二日清晨就递上来了,安若亭召集了各将入营,商讨了一整天,终于到最后确定了一个都认为比较稳妥的战术。
    开战时间定于三日后,也就是十月十四这一日的黎明。
    这一仗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各路将士都作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即,成则收复失地有望,败则万劫不复。好在将士们都很齐心,见君王重振旗鼓,顿时军心大振,誓言要与西越军拼战到最后一刻。
    这一仗,听上去就带着些悲壮色彩,更毋论长年征战的将士们面上此刻因向往和平而生起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地的风霜总显得特别浓重一些,一道道刮在脸上,狠辣又辛酸,像人担心出现的结局,更像人担心将要面临的分离。
    后天的黎明,就是开战的时候了。外面的月光多么清冷,它一如既往地向大地释放它的冷漠,仿若,这人间的一切都只如雾里看花,不值得它动情,动
    世事沧桑呵!扶着窗棂,上官玉微微低叹。
    过了明天,也许她就见不到他了。他赢,她得走;他输,她也得走。她已没有法子带着他对她的厌恶再回去做他的皇后,也不可能,在他明白了一切真相之后,还有心力留守下来做为痛苦的回忆日日刺伤着他。这场战争唯一注定了的结果,似乎便是她与他的分离。
    曾经,她是多么不愿意对他动情,却不料后来,整颗心不知不觉地失落到他的身上,他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说明她是在被这个不可多见的男子所宠爱的。问天下,何人不希望被另一个人深深眷恋着呢?可是她不配,实在不配。总以为受伤害的是自己,但其实,她才是伤人伤得最深的那一个吧?这一别,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她才能得以再见他……假如清宇能够兑现对她的承诺的话。
    但她会想念他的,会撕心裂肺地想……也许,她此时也该留下些与他和她有关的东西才好,这样,将来便见物如见人……可是见物,倒不如见人的好!
    满目凄然的她忽地笑了笑,是的,见“人”才是最好的。
    她转过身子,对镜拢了拢头发,独自走出了门。
    对面厢房的灯正亮着。窗纸上透出一个模糊却高大的身影。她在门前微微驻了驻足,终于推门进了去。
    他在擦剑。微低地头那么认真,剑眉深蹙,似有无限忧思。看到了她进来,他稍稍怔了怔。放下剑。缓缓在案后坐下了。
    “十三。”她轻呼着。那曾经高扬地嗓音此刻那么卑微地吐出来。倒又难免让人心生怜惜。
    安若亭头也没抬。“你来干什么?”
    “十三。你是不是很恨我?”她紧揪着裙摆。看得出来心里是紧张地。
    安若亭没有出声。眼神却有一刹那地游离。
    “对不起……”她走近了些。将手搭在他地肩上。低声道:“求求你……不要恨我了。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不过。你不要因为恨我而折磨自己……我。我还是会心疼……”
    “行了!”他不耐地站了起来。背对着她道:“我不需要听这些。你。回房去吧!”
    “十三!”
    她地心在滴血。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这是她自作自受。不能怪他的……“十三,求求你,再爱我一次……”她从他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眼泪那么快那么急地涌了出去,沾湿了他的背。
    他身子陡了僵了一僵,待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十三……我爱你,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而他的心。也越来越疼了!…………该死地,他还是会因为她而心痛。听见她在哭泣,他还是忍不住搂她在怀里。忍不住想要亲吻她……
    他这是怎么了呢?明明那么恨她,不是吗?他应该推开她的,而不是任由心底对她的爱意再一次泛滥,他也应该对她的主动说“不”的,毕竟,她曾对他不忠……
    可是,她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爱着的人哪,他忍受的内心地煎熬难道还不够多?难道,他还要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孤独幽暗地角落对着往事继续悲伤?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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