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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曲-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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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叹息般的回答,芙蕾拉抬起头,辩识出国王眼底那丝无奈。一口气缓缓呼去,排泄去心里的千般不甘,她站直身体道:“我明白了。”
芙蕾拉黯淡的视线滑过书房,低着头离开,国王那句话让她心灰不已。
这就是政治。
无所谓真相,无所谓正义,权力主宰一切。
与莫里森聊了一会,国王一人待在书房里,嘲意从眼里漫到脸上。只是拉一个小小的副官下台而已,需要这么大手笔,在庄严的圣日弥撒上动手?会议上那群官员语气严峻地要求惩治破坏者,这一幕,怎么这么像之前萨肯的那场审判啊。是警告?是示威?国王冷冷笑了下,可惜,他不是萨肯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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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文从关押地出来后,神色平常,没有什么怨愤,依照礼数向等在外面的芙蕾拉行礼。
“对不起。”芙蕾拉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
“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道歉?”释放的同时,梅尔文也知道了对他的处罚,他淡淡笑着,语气轻松。
“我没有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根本就没有证据,当然找不到。”他非常平静,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可如果不是我拜托你注意布恩,你就不会招致报复,不会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你可真是会胡思乱想啊。”梅尔文伸手拍拍她的头顶,“即使没这回事,我还是目标。很明显,他的目的是要让龙魂空出一个副官的位置。威克罗夫德高望重,他不敢动;索普家族高贵,他不能动;只有我,我出身商人家庭,完全靠军功才当上副官,就算撤职也没有谁会帮我出头。”
看到芙蕾拉欲言,他按了下她的脑袋:“我知道,渎神罪仅仅以撤职了事是你做的努力。如果我的撤职能平息这件事的话就好,不然再纠缠下去,难免会……”他暗暗叹气,把话收回去,开始慢慢地走。
“就算他把你挤了下去,我也不会让他当副官。”芙蕾拉语气有些森冷。
“不可否认,他能力很强,作为将军应该一视同仁对待属下,别让军队内部出现分裂。”
芙蕾拉瞪着眼,气鼓鼓地要开口,被梅尔文阻止了:“记住,你是将军,不能让情感压在理智上。”
“我算什么将军。”芙蕾拉冷冷说了一句,别转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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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姆虽然会经常不请自来地蹭饭,但是像今天这样神情严肃地到访还属少见。难得的是,兰登今天也早早回了家,三个人跑进书房,吩咐下人把晚餐摆到书房后,就关上门,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谈。
“夜息也有动静了。”海因姆说了一句,开始咬面包,嚼了几大口,才接着说,“代理首都事务的那个叫尼达尔的副官立了大功,将潜伏在我国的萨肯情报人员揪出大半,陛下很是欣赏他。”
“你和谢尔曼有联系了吗?”听了消息,兰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突兀问道。
“联系不上。他在特拉巴那么久究竟忙活什么没人知道。”
“谢尔曼会不会出事啊?”芙蕾拉紧张地问。
“他在执行国王的密令,行踪绝对隐秘是可以理解的。”
“把萨肯的情报人员揪出来是好事啊,你干吗一脸沉重?”芙蕾拉塞进一口鱼,不解道。
“我的脸很沉重吗?大概是清净生活锤炼的结果吧。”收到芙蕾拉的怒目相视,海因姆咧嘴一笑,“本来是没什么,可这件事出现在这个时候,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你看不得别人立功吗?”白他一眼,芙蕾拉继续吃得津津有味。
海因姆有点郁闷地看着她,嘟噜着:“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在王宫长大的,一点未雨绸缪的意识都没有……”
看着同样若有所思的兰登,芙蕾拉放下刀叉,有些困惑地说:“你们在担心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吧,兰登,你什么都没告诉她?”海因姆转向兰登,不可思议地大叫,然后看着芙蕾拉,压低声道,“魂、魄、眼、息四军都发生或大或小的变故了。”
“你们的副官也被撤了?”芙蕾拉睁大眼说。
“笨!”海因姆不客气地赏她一个白眼,“雪魄进了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龙魂的副官莫名其妙获罪,夜息的副官立了个天大的功劳,利眼最惨,现在连将军都没了。”
“不学无术的家伙?谁呀?”这话是问兰登的。
兰登苦笑一下:“布伦特·莱昂弗斯。”
“他?!”芙蕾拉叫得比海因姆还响,“这个胆子没老鼠大的家伙能当骑士?!”
“新年后会册封一批新骑士,当然少不了通过各种关系塞进骑士队伍的人,不过把这样的家伙塞进精英骑士队雪魄,莱昂弗斯议会长的势力呀,啧啧……”海因姆喝着酒,哼哼道。
“你难道没有拒绝吗?”芙蕾拉盯着兰登,恍(书)然(网)皱眉说,“王太后?”
“这次开窍了。”海因姆笑嘻嘻地接过话。
眼前再次回闪过弥撒上王太后神秘的表情,那淡淡的笑容,讥笑?警告?她发现了吗,发现自己在查她?
“我有预感,莱昂弗斯那小子以后一定会牵制你。”
兰登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倒是芙蕾拉好奇地追问。海因姆慢条斯理抿了几口酒,缓缓道:“我已经失去了将军的权限,谢尔曼长期外派,剩下的就是兰登。莱昂弗斯家族与王太后的关系你知道的,莱昂弗斯代表了王室嫡亲势力。如果兰登的军队里没出现这么个人,我才觉得奇怪呢。”
注意到芙蕾拉不断眨着眼,示意还有她自己呢,海因姆微微一笑:“抱歉,亲爱的芙蕾拉,我还真的没有把你算进来。我无从知道,陛下选择你继任龙魂将军是因为泰拉殿下的推荐,还是因为你易于控制?前几天的事件,你就在那里,可是除了安抚属下,你能做什么?传闻你的父亲常常违抗先王的命令,你有这份能耐吗?就算你有心违抗,你违抗得了吗?”
“海因姆,不要跟芙蕾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兰登出声打断他。
海因姆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什么都不让她操心是宠她?现在可不是疼老婆的时候,这是另一个战场,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她有必要知道这一切,她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芙蕾拉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沉默了一会,慢慢聚起眼里的神采,掠过一抹精光:“你的意思是,陛下在收拢兵权?”
“恐怕是这样。”
“魂、魄、眼、息已经是直属国王的军队,陛下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先王当年多信任唐特·古拉斯,结果呢?”海因姆摇摇头,“况且善疑是每个君王的毛病,陛下虽然和我们像兄弟那样亲密,可是……他毕竟还是国王啊。”
“海因姆!”兰登再次忍无可忍地叫道。
“我知道你那骑士的忠诚不允许任何人质疑陛下。”海因姆做出暂停的手势,喝口酒,忽然笑道,“不过我们经常这么秘密会谈,看上去还真像在密谋什么,我要是国王,我也怀疑。”
说完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闷闷地顾自喝酒。
一直无意识地在盘子上画圈圈的芙蕾拉抬起头说:“虽然你的分析听上去有点道理,但我不认为是陛下做的……我不相信陛下会这么做。”
“女人的直觉?”
芙蕾拉没意识到海因姆话里的笑意,点点头。的确是精灵血统的直觉告诉她的,告诉她事情不是海因姆猜测的那样,但,也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王太后的浅笑晃荡在眼前,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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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房间,奢靡的装饰,富丽堂皇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垂下的纱幔让她看不清床上人的样子。这应该是阳光充足的白天,可是她莫名地觉得阴寒。床上安卧的人传出阵阵死寂的感觉,然后有人轻步朝她走来,她回过头……
身体微微跳动下,芙蕾拉醒了。许久不做恶梦的她再次午夜惊梦。
“怎么了?”兰登迅速地睁开眼,声音清晰完全不带睡意。再怎么易醒,这么轻微的动静也不应该把他吵醒啊。
难道长久以来,他一直都这么浅睡着,为了关注睡梦中的她的一举一动吗?难怪气色会越来越差。
心里涌起愧疚,她蹭蹭兰登的下巴,窝进他怀里,柔声说:“没事,我没事。”
放缓自己的呼吸,听到头顶兰登的气息转成睡眠状态,眼睛睁得大大的,思索起刚才的梦。过去一年的种种经历让她不敢忽视任何梦境。闭上眼仔细回想下,这应该是个预示梦,精灵血统给她的警告。可是,在警告她什么呢?
向她走来那个人,她有种感觉,她非常熟悉,可是,就在转身那一刻,梦中断了。强迫自己入睡,试图能继续做这个梦,可惜,一夜无梦。
第五卷 魔族迷情 第一百零三章 压制
(更新时间:2006…9…13 19:26:00 本章字数:6418)
那次晚餐后,事态没有像他们担心那样发展下去,赫格博斯平静如昔。龙魂驻地也恢复了往常的安静,芙蕾拉隐忍不发,确实做到了一个将军应有的样子,对布恩及他那伙人的态度不偏不颇,也再没有人兴风作浪。
令玛格丽特姑妈深感意外的是,芙蕾拉破天荒开始询问起交际圈里的事,喜得姑妈推掉应酬,花了三个下午的时间详详细细地把各大家族的关系解释了通透,看着芙蕾拉听课般的认真劲,姑妈不禁在心里连声赞颂主神保佑。
权力的滋味就像蚊子吸上了血,一旦尝上便欲罢不能。芙蕾拉不经意地搅动着红茶,嘲讽地想着,没想到一直被特权人物保护着的自己,也会有投身这浑浊不堪交际网的一天。梅尔文的事让她第一次清楚明白,不是魔力强大就能保护住所有东西,既然生在这一阶层,她就不得不去适应某些规矩,利用某些资源。头一回认真听姑妈分析这些香槟和红茶构成的人际网,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份权力有如此大的潜力,难怪姑妈总是一副恨她暴殄天物的神情。
“姑妈,”芙蕾拉犹豫了下,抬眉问,“您觉得……陛下会猜忌我吗?”
姑妈愣了愣,端起茶杯啜了口,沉吟了会才回答道:“你和兰登的身份的确会引人猜忌,你们俩掌握了王国一半的精英军队,切诺雷家也是声望甚重的家族,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拥有不可轻视的力量,何况普通人对魔法师本就带有敬畏,即便遭到猜忌也不让人意外。”
放下杯子,姑妈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我不认为国王现在会对你或者兰登起猜忌之心,首先,你们的势力并没有强大到让国王觉得不安;其次,刚刚经历过战争,局势未明,国王正是要重用你们的时候,他必须给予你们足够的信任;再次,龙魂也好,雪魄也好,四大军队是国王的直属军队,现在这个时候,国王要对付的绝不是他自己的直系力量。只要你不暴露野心,最多只得到别人的嫉妒,而绝非君王的猜忌。芙蕾拉,你遇到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担心?”
“是啊,陛下没有理由这么做……”芙蕾拉恍若未闻,顾自低语,忽然奇怪问道,“您说现在这个时候国王要对付的不是直系力量,这是什么意思?”
姑妈眨眨眼,拿起手绢擦嘴,含糊地说:“啊,这个……这个也是听来的啦,你知道茶会上这些消息是很多的啦……”
“到底是什么嘛!”
“那个……莱昂弗斯家最近……嗯,很热闹。”
“哼,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进了雪魄,苍蝇们当然要赶着去祝贺了。”芙蕾拉冷笑道。
“啊,你知道的?哎呀呀,我的小芙蕾拉真的长大了,要是以前,你一定会大闹的。”
“难道我在您心中是这么个野蛮的形象么……”芙蕾拉有些埋怨地看看姑妈,“那么,大家是怎么评价的?”
“莱昂弗斯议会长最近风光得很,他刚出使特拉巴回来,带来了两国新的协议,被称为大功臣呢。加上儿子镀上了雪魄骑士的光环,大家都说莱昂弗斯家族前途无限,议会长很可能要升为宰相。”
出使特拉巴和谈这件事芙蕾拉当然知道,原来也暗暗佩服过议会长敢于亲自前往敌我情势不明朗的国家进行和谈的勇气。但是现在,她却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上这样的。
“莱昂弗斯家族势力庞大,如果议会长真的升任宰相,陛下对他就要更加忌惮,萨肯就有个现成的例子,所以您认为陛下要猜忌的人不是我,对吗?”
姑妈含笑点点头,原来以为芙蕾拉只一心埋在魔法世界里,对现实世界不加注意,在风云瞬变的上流社会里会相当危 fsktxt。cōm险,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芙蕾拉能当好一个龙魂队长,也能当好一个将军。
芬顿家的孩子怎么可能笨嘛!
与姑妈欣喜的心情截然不同,芙蕾拉摩挲着杯壁陷入沉思。海因姆担心的虽然有道理,但是他想错了。莱昂弗斯家族也许能算亲皇派,但他们首先是王太后的人。
王太后……她的心脏重重跳动起来。没有人怀疑这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王太后,可是她怀疑。越是查不出王太后的可疑行迹她就越是不安。王太后,也许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厉害。
“啪”,一声脆响,茶杯居然裂成了碎片,红褐色的茶水流淌到雪白的桌布上,将精致的茶桌弄得一塌糊涂。姑妈吓了跳,直勾勾地盯住芙蕾拉,塔莎上来扶起芙蕾拉,惊慌地看小姐的手是否被割到了。神经质地缩回手,芙蕾拉往后退了一大步,看向破茶杯的眼神竟然带着恐惧,她垂下头,轻轻道了声歉,逃一般跑回自己的房间。
独自坐在房里,芙蕾拉大口喘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双手。茶杯是被忽然不受控制流窜出的精神力震碎的,但令她惶恐的是,体内随之涌起的鼓噪感,像有什么东西撞击着要从血管里冲出来。
变异……精灵族长轻轻吐出来的词占据她整个大脑。
“炙龙,我会变成妖精吗?我会变成那么恐怖的生物吗?”她揪着头发,颤声不迭地问。感觉到身体的强烈异常,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血液里流动着如何危 fsktxt。cōm险的不定因子。
一声身体深处涌出的龙吟压下躁动的血液,炙龙从意识里现身,带着长者的宽慰口气:“没事的,小家伙,蒂奇伯恩给你下过禁咒,你也有压制咒文,虽然身体会出现一些异常感觉,但是你不会变异的。”
“真的吗……真的吗……”
“别慌了,小家伙,泰拉的精灵血统比你还明显,他还不是个好好的人类。”
忽然有种泉水般清冽的感觉流过身体,淌上大脑,她的心慌被慢慢抚平,气息也平缓起来。芙蕾拉闭起眼,重重地瘫在床上,在这舒服的感觉里喃喃道。
“殿下……”
尽管炙龙保证过她不会有事,芙蕾拉还是不放心,当天晚上郑重向兰登提出分房的要求。兰登虽然诧异,但看她一脸无法明说的痛苦,和隐在眼底的丝丝恐惧,什么都没问。许久不曾使用的卧室暗门再度开启,这一次,芙蕾拉每晚入睡前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布上层层结界,如果真的在夜晚发生什么变故,至少这些结界还能阻挡失去理智的自己一会。
还有十二天……她在清冷的房间里辗转难眠。每隔十年,火星都会正相进入月亮宫,要在那一刻前念动压制咒语。距离这一次,还有十二天……
******
红色的星星在夜空妖冶地闪耀,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个平常如昔的夜晚。偌大的王宫也是一如继往的安静,只是原本该被簇拥着的国王却一个人待在寝宫的某间房里,凝视着天空的脸上带着一抹惆怅。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音,他缓缓回过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红色人影。
“十年前是你的母亲举行这个仪式,现在换成你了。”
被国王怅然若失的语气感染,芙蕾拉扯起一个淡淡的笑:“是啊,十年,发生了好多事呢……”
压制仪式并不复杂,所有带着王室血统的成员被各种理由留在宫中后,由传承了咒语的人用魔力或神力驱动咒文里的力量,把整个王宫笼进一个透明的结界里,将魔法效果悄无声息地送进每个人身体里。而确定继承了精灵血统的人要处在结界中心魔法效果最强的地方,为了保证压制万无一失。虽然王室每隔十年就要进行一次,但这个秘密只有历任国王和施法者知道,因此几百年下来秘密没有泄露一丝半点。
“时间快到了吧?开始吧。”国王最后望了眼火星,返身躺在床上。没有魔力的人在咒文的作用下很快就会陷入睡眠状态。
芙蕾拉引导了下精神力,精灵血统更为明显的她血液已经开始沸腾,只是体表仿佛是个铁铸的盖,将这些欲涌出来的不安分统统压回去。这应该就是蒂奇伯恩给自己加的禁咒了吧?转了下念头,芙蕾拉摒去所有不该出现的情绪,泰拉留下的咒文从脑海里浮现出来,被她轻轻念诵。
像是冰水浇在了沸腾的血液上,随着念诵,鼓噪不安的感觉淡去,人仿佛从一个紧紧束缚的茧里脱身出来,她感到由衷的轻松。然而这份从血液里传出来的轻松感没有持续多久,另一种不安的情绪悄然扩散。闭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好象曾经见过同样的场面。
芙蕾拉有点哑然失笑,寝宫的布置她当然熟悉,小时候有一半时间是睡在王宫里的呢,不过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种种像隔了层纱般模糊不清,很多事情倒似在做梦了。
做梦……做梦!
芙蕾拉大惊地睁开眼,精神力一激荡,结界抖动了几下消失了,幸好压制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她无暇去注意结界的事,此时的脑中清晰无比回忆起那晚的预示梦。梦里的场景正是这里!
这么说来,躺上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就是……血一下子涌到头顶,芙蕾拉惊慌地跑到床边查看。国王依然沉睡着,表情安详,气息平稳,没有什么异常。
那么,从背后出现的人是……
她猛一回头,幔帐微微晃荡,房间还是刚才那样,没有任何人突兀出现。
难道那不是预示梦?芙蕾拉疑惑地思考着,不放心地回头盯住国王。收尾魔法没有施展,国王无法从刚才的咒文效果里醒来,依然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她敲敲脑门,准备念咒将国王唤醒。
“辛苦你了,芙蕾拉·芬顿。”
安静的房间里蓦然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芙蕾拉跳起来,火金短剑横在胸前,紧张地锁住声源。淡雅的香水味拂来,一个身姿轻曼的女人从床尾垂地的幔帐后转出来,眉眼挂着淡淡讥讽。
“王太后!您,您怎么会……”芙蕾拉瞟了眼门,还是好好地关着,王太后是怎么进来的?
“身为王宫的主人,如果连宫中的暗道都不知道的话,怎么说的过去呢?”王太后轻淡回道。
“您想干什么?!”
“是来谢谢你,替我创造了绝好的时机。”王太后瞥了下国王,“压制仪式结束后本该立刻醒来的国王,到了你手里却出了这种状况,我真是没有看错你,芙蕾拉·芬顿。”
没有工夫为王太后话里的嘲笑生气,芙蕾拉只觉得寒气从脚蔓延到头。她知道压制仪式,还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太后讪笑道:“你调查我那么久,一无所得吗?”
她果然知道。芙蕾拉咬了下唇,决定单刀直入:“你与特拉巴有勾结吧。”
王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轻轻吐出:“没有。”
“哼,别再装了,你的寝宫外有结界,没有你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出,有谁能够绑架你?”
“是我放他们进来,又放他们出去,但是,他们并不知情。对于那些特拉巴人来说,我的确是他们的人质。”瞅见芙蕾拉明显的不以为然,王太后笑道,“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这样天真的语气从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嘴里说出真是诡异无比,芙蕾拉打个冷颤,皱眉正欲反驳,王太后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其实,与我合作的不是特拉巴皇太子,而是萨肯的维普琴斯。原本克里斯琴会命丧莱多,可惜,被你阻止了。”
“什么?!是你主使的!你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王太后神闲气定地说:“是的。”
芙蕾拉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国王太后说出来的话。张合了数次嘴,她终于艰难问道:“为什么……你是亚尔斯的王太后啊……”
“亚尔斯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乱世。既然现在的国王秉信和平,那么只能由我来推动了。”
“你要乱世干什么?!”
“乱世起,神的恩赐就会现身。”王太后轻挽起个嘲讽之笑,“这可是辛蒂大祭祀的预言。”
“你的目的也是神之金属?”芙蕾拉怒极反笑,“没想到一个深宫王太后也有称霸天下的野心。是古拉斯告诉你这个秘密的吧?”
“你错了,他什么都没说,倒是我告诉他王室的秘密,在他第一次谋反前。”
芙蕾拉眯起眼,缓缓道:“为了报答他将你改头换面的恩情?”
“呵,你果然也学会了‘神音之术’。”注意到芙蕾拉错愕的表情,王太后心情很好地笑起来,“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她到底是什么人?疑问再一次滑过芙蕾拉的心头,可她知道王太后不会回答的。用力捏下拳,干脆把心里的疑惑全部倒出来:“四大军队发生的事,跟你都脱不了干系吧。”
“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猜测。”王太后非常自信地笑道,“不过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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