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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魔弓手-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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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他弟弟不停做筏子拐人上钩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同伴。可黑子没办法,不跟着老头子混,他和弟弟迟早都要饿死,跟了老头子,他至少有口饭吃, 至于他的弟弟…母亲死后不停的高烧与缺乏食物…黑子悲哀地想,死亡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唯一剩下的亲人,接他去寒冷的彼岸了。
黑子脱离了队伍,没有集合,只远远吊在梁小夏后面,保持着能随时逃掉的距离跟着她。梁小夏的步伐很大,跟得他很吃力,可他还得咬着牙跟上,因为对方还抱着他的弟弟,不知道要将毫无反抗的婴儿带向何处。
这让黑子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他做过的梦。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弟弟,不过弟弟已经冷了,身体软软的,冰冰的,缩在他怀里保持着撮手指的姿势,再也不呼吸了。他很饿,饿得胃里一抽一抽地疼,饿得手都在无力发抖,双眼发黑,于是,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兄弟…
为了饥饿,也有些好奇,咬一口大概没什么关系的吧?
那是充满了羞耻与罪恶的一餐。
太过真实的梦境,使黑子一点都不怀疑,再找不到吃的,梦里的一幕真的会发生。黑子以前也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靠着梦里的提点,他成功躲过了很多次暗中的黑手,同伴的偷袭,还有无法预知的危机。
可黑子一点都不敢让人知道他的秘密,少年心中不是没想过将秘密说出去炫耀,好得到更多的重视和食物,但他记得母亲的遗言,记得追杀母亲的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胡思乱想的黑子发现自己慢得都快将对方跟丢了,他咬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些后,又加快脚步,直到对方猛然停下了脚步。
梁小夏站在一块圆形平台上,她的周围,几十根粗大的排水管道在不停向下送水。污浊的,散发灰绿色的脏水在奔腾的轰隆声中,从管道里喷出,在她脚边不远处落下,打着白色泡沫推挤着融入分流的水道,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敲得黑子除了流水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你看,这里就是城市中心的正下方,很壮观吧?”
梁小夏看着围着她几乎转一圈的一排排管道,声音轻如呢喃。
“她的血管里流动的,是无声悲恸的罪恶与肮脏;她的心脏跳出的,是绝望与黑暗的节奏;她的人民活在腐烂的泥沼中,不见良善与希望…小夏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带领的人民,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即使死亡了都不会。你的担心,多虑了。”镜月宽慰道。
黑子感觉自己又在做梦了,他听到了听不懂的对话,发生在两个四只耳朵的绝美白精灵之间,而他就在旁边偷窥着,昏暗模糊的水花几乎快吞没掉他们的身影,却一滴都未打在他们身上。黑子感觉那两个人虽然是站在污臭下水道里,却像把整个城市踩在脚下,强大得不容置疑。
踩在脚下?
黑子脑中灵光一现,还未抓住什么,他便从梦境中醒来,听到响动后,使劲将黑色的脑袋向阴影里挤。
梁小夏回头,就看到拉法尔出现在她身边,拉法尔脸上出现的,也是梁小夏比较熟悉的,非常为难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拉法尔,你有话要说么?”
“嗯,“拉法尔朝着黑子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看梁小夏,犹豫了一会儿说到:
”夏尔,我想留下来。“
“…拉法尔,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这里,说不定是你曾经待过的地方。你知道,诺厄老头告诉过我,你是从地下城里来的。“梁小夏很有根据地分析到。
“诺厄是谁?不对,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只是看着那些肮脏的,贫穷的人,莫名地感觉到熟悉。我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为他们做什么,可是我想做,我得做点什么。夏尔,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我要留下来。“
拉法尔单手捂着头,有些语无伦次,他再一挥手,就像是要拨开纷乱的思绪,抓住了梁小夏的手,坚定地说到:
“夏尔,我的心告诉我,我得留下来。“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梁小夏将爪子从拉法尔手里抽出,掏了掏空间臂环,抓出一枚小小的鳄鱼徽章,别在拉法尔衣衫的胸口上,替他整了整衣角:
”也许,诺厄当初将你交给我,只是想要我带你回归你的故乡,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那个老狐狸,说不定早就料到了今天!
拉法尔,我想你要做的事情,大概会和我的理念违背,不过我还是要祝你好运!希望将来能够重新听到兄弟会和你的名号在黑暗世界中响起。“
联系他们的主仆契约同时断开了,拉法尔的额头上最后一次浮现出金色符号,碎成小小的星点光芒,隐入黑暗。
梁小夏毫不挽留,断得干脆的态度,让拉法尔又是怒火中烧,莫名地感觉非常暴躁,想要狠狠地给梁小夏两拳,又打不出手。
“哼,我是不会感谢你的,死矮子。你也别指望以后遇到危险我再出手,从此我们就没关系了,没有一点关系,听懂没有!你要是再想像使唤奴隶一样使唤我,就得付钱,否则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别叫我死矮子,臭黑脸!“
梁小夏直接一伸手,大巴掌将拉法尔推进了臭气熏天的排水渠,站在岸上对着他做鬼脸。
拉法尔心里放不放得下,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也许只有拉法尔自己才知道。
可黑子是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幕的,直到几十年后他已经当上了鼎鼎大名的黑暗兄弟会里最大的“兄长“,统领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们行走在地下城中时,也没忘记他们敬爱又慈祥的”父亲“曾经被一个虎人一巴掌扇下水,落个满身脏臭的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末日番外——陪你到天明
(本章是小夏与镜月的甜蜜小番外,和正文剧情关系不大,在末日前安慰一下各位大人的玻璃心,顺毛抚摸~~~对感情戏不太感冒的大人们,介章就别定了,不会影响主线阅读。)
我能够承受死亡、享受孤独、感受痛苦,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感受自己的心跳;但是,我不能接受心的背叛、希望后的绝望、没有聚首的分离、以及你突然抽身而去残留在手心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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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醒来时,饱满充足的光线正穿透明亮的玻璃窗。窗户开着,纱帐被曼妙的风悠然掀起,扫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透的阴影,温暖的光点投在被晒得柔软蓬松的床铺上,散发阳光特有的香味,暖融融的,晒得她露在薄毯子外的胳膊和肩膀都有些发痒。
睁开水润的绿眸,她迷蒙地眨了眨眼,翻了个身,用薄薄的毯子捂住脸。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地跑出来了,扔下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偷偷跟着镜月溜出来了,跑到东大陆边荒僻的小岛上,像个小贼一样留下一大滩破事,溜了个干净。
闭上眼,她还能想起镜月走到她面前,站在不停闪烁信息的巨大铭文板后看着她,就那么突然地说:
“一起出去玩吧,我的绿眼小精灵。“
也许是他当时嘴角边的淡笑太勾人,也许是他宠溺的称呼太甜蜜,或者他暗蓝眼眸里的希望太过明显。梁小夏就这么从堆积如山的铭文板文件中走出来,鬼使神差地连手上写文件用的铭文笔掉在地上都毫无所觉。
镜月从未向她提过什么愿望,要求过她什么,她若是忙起来,也总会将镜月抛在脑后——他就像她的空气。重要得失去了便无法生存,却总在日常事务中被她忘却。想到这个。梁小夏心里一疼,突然觉得亏欠他许多,忙不迭地扑到镜月怀里,抱住他的腰使劲点头,直蹭得镜月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才停下来。
所以。第二荣耀帝国的女王陛下草草写了个条子钉在书桌上,避过所有人,不吭不响地被镜月带跑了,丝毫没管第二天她还要参加一个小型舞会。也没管雷诺见到便条后发黑的脸色,逃之夭夭。
“流水东去不回头,多想无用。”
镜月走进房间里。将梁小夏从柔软下陷的床铺中掏了出来,他左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耳廓,轻轻在她长长的耳朵尖上捻了捻,在白皙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粉色印记。
梁小夏的呼吸顿了一下,立刻清醒了。有些羞恼地盯着镜月的眼睛,看到他依旧淡然的面庞上略染的深情,复尔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
镜月不解地看着梁小夏,没明白她为什么像是看到了很开心的事情,笑得欢畅。
“我只是在回味赖床的滋味。不用想着有事情跟在屁股后头催,不用注意时间。不用在脑子里不停回忆什么没有准备好…能好好地放松自己,感觉真的太好了。 “
梁小夏嬉笑着抓住镜月的左手,脸颊在他掌心上蹭了蹭,又满足地哼了一声。
镜月眸光一暗,伸开胳膊抱紧了梁小夏,她为了精灵族,活得几乎没有自己,嘴上半真半假的抱怨,心里却半点都不计较。
从他初次见她到如今,小夏尔没有一天真正无忧无虑地放下过,她已经快忘记玩乐的滋味了。
这样坚强而乐观的小夏尔,总会让他更多心疼,想要对她更好。
“镜月啊——“
梁小夏被抱得又紧又热的,声音拉得软长,亲昵地叫着镜月的名字。她这样依赖粘人的样子,若是让平素和她相处沟通的长老们见了,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这还是那个智珠在握、杀伐果决、理性到近乎冷漠的女王陛下么!
“怎么了?“
镜月松开勒紧的双臂,坐在床上松松环着她的腰,端端正正面对梁小夏,她有话说,他会很好地倾听。
“我想吻你了——!“
她又狡猾又霸道地扬着头,绿眼睛半眯着瞪他。
阳光正浓,金色的丝线扯都扯不开,洒在她一头散乱的浅金长发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白得接近透明。镜月睁大眼睛,沉静的眸光中被投了石子,波澜不断。他心跳漏了一拍,感觉到她柔软的嘴唇贴在自己嘴上,只是唇瓣轻轻贴着,一动不动,小精灵长长的睫毛却在细细地颤抖,连带右耳边暗蓝色的宝石耳环都在抖动。
没有她的时候,活着是煎熬,是诅咒般难磨难捱的沉寂,死水一般永不波动。有她的时候,即使是死了,他也总觉自己置身于神庙花园,看着盛开葱郁的繁花,倾听镶金铃铛澄翠的声音,闻着幽暗的香气,内心在涟漪之中逐渐趋于平静。
真正的,获得满足的宁静。这就是幸福吧?
镜月的双臂环紧,心底划过一丝恐慌。他不敢去想若再失去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若没有了她,他会崩溃,会走向毁灭,会丧心病狂地拖着这个世界一起堕入死亡,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那种事情。
得到后的失去,比从未拥有过的孤苦更难忍受,更痛苦更疯狂。
梁小夏感觉到,她面前的精灵突然间加重了气息,瞬间将她按在床上,拉高她的双臂按过头顶,霸道地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啃咬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尖,几乎快将她肺里的空气都夺走了,以不容反抗的果决姿态压着她,掠夺她唇腔中的一切,属于他缠绵的味道顺着舌尖化在她的味蕾上,打得梁小夏心砰砰跳个不停,措手不及,天旋地转。
他似乎完全变了个人。没有一贯清俊优雅的自持,也没有理性睿智的克己。 甚至少有平素对她冷冷的体贴和温柔,只知道吻她,不停地含着她的嘴唇,吸取她嘴里甘甜的味道,不知休止。
镜月的情绪不对。很不对…他的吻里,似乎还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恐惧?
“唔…痛…“
梁小夏哪是任人宰割的性子,急速吸气两口,一偏头咬在了镜月的勃颈上。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嘴,一松口,又有点后悔。小舌头伸出来在清晰的齿印上舔了舔,亲了一下。
“镜月,你不是说要带我玩的么,还是说,这就是你‘玩’的方式?“
小精灵满脸的绯色还未褪去。半睁着眼,笑得坏坏地看着镜月,还暗示性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十足诱人。
“夏尔…“镜月很正式地称呼梁小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少有的极为严肃的表情让她一愣。
他脸上有一种梁小夏感觉到陌生的沉郁,恶狠狠地扣住她的脸颊。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就这样脸贴着脸看着她,冷冰的声音里充满暴戾的威胁:
“夏尔,你永远别想再和我分开,永远!“
落在额头的吻,却轻如羽毛,温柔细腻。滚烫的手指伸向她衣衫上的肩带,缓缓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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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心跳得极快,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陌生,却依旧紧张。
……。
他们居住的小屋外,有一大片向阳的草地,绿油油的软草间开满了淡黄色小花,再向外就是深深浅浅的蓝揉杂在一起,碧透见底的海。
天空蓝得剔透,没有一丝云彩,干净纯粹得快要将人的灵魂都洗干净。海风刮过草地,扫出一道道滚动不停的起伏波浪,向着草坡上奔去。
梁小夏穿着简单的纯色连衣裙,停下奔跑,手搭阳棚望了一眼天空悬挂的炽阳,不停向身后不远处的镜月挥手。
镜月见她真的开心,脸上淡漠的表情也柔和不少。她站在阳光下,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翡翠般的绿眼睛璀璨耀眼,对着他大喊着,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白皙晶莹的少女,几乎快融化在海边充裕的光线中。
“镜月——你快来呀——快点——!“
梁小夏一脚踩空,后仰着从草坡顶滚了下去,镜月心里一抖,急忙追上去,却见他的小精灵咕噜咕噜滚了两下停下来,肆意地张开双臂,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她发间插着几根草屑,脚底板黑乎乎地裹着草地上的泥巴,小腿上又是沙子,布裙上还有水渍,乱糟糟的…真该死的可爱…
然后,她的快乐就像病毒一样感染镜月,让他也跟着躺在草地上,头对着头与梁小夏一起欣赏湛蓝的晴空。
“这里真的太美了。“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听着海浪的声音,草间的虫鸣,看着天上雪白的海鸥成对成对飞起,梁小夏伸手,胡乱摸着镜月脑袋,将他的黑发揉得一团乱,又重新老老实实躺回草地上。
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也不用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知道对方就在身边,放空思想看着天空的感觉也很好。
清淡的金蓝在她的视线中一层层加深,渐变着化为亮蓝,转为暗蓝,褪为墨蓝,太阳从头顶落下,星月渐显,漫天细沙般的星光下,梁小夏依旧能够清晰分辨出旁边人混在海风中规律低沉的呼吸声。
梁小夏蓦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她一辈子不停不停追求的东西,也不过如此而已。过宁静平稳的生活,有人陪伴,不孤单,家人和族人都幸福安稳,这就是她全部的愿望。
镜月感觉到了梁小夏的变化,伸手拉过她的手指,在嘴唇上亲了亲,和她十指相扣在一起,搭在胸口。
她是他心海中的潮汐,他是她黑暗中的安然,他们会互相陪伴着,一起迎来下一个天明。(未完待续)
正文第二百九十九章 矿场
人生从来不像意想中那么好,也不像意想中那么坏。
——《一生》莫泊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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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法尔从污浊的下水渠中爬上来,眼神凶恶地瞪了梁小夏一眼,擦干净自己的手,拧下衣衫上的水,走向躲在暗处一直偷看他们对话的虎人少年,眼神里蕴着的,是连梁小夏都没见过的温柔。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在微笑,两边的嘴角翘得不高,恰到好处地冲淡他长相中特有的森寒与残忍,显得宽厚而仁和,这样的笑容,不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情,是做不出来的。
暗精灵的笑总是冷漠而嘲讽的,嗤笑他们的耳朵,他们满身的毛,他们的尾巴。黑子从未见过暗精灵们对他们虎人这么宽容地笑过,很温暖,很让他心动,想要靠近依赖。
“沃加迪卡,大哥哥,我叫沃加迪卡。”黑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选择报上自己的本名。
不知为什么,他对面前的人尊敬而畏惧,却无法排斥自己亲近的心。
“叫我父亲吧,沃加迪卡,和我一起回家。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拉法尔向着面前的虎人伸出右手,微微弯下腰,静等他的回答。
沃加迪卡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地叫了一下“父亲”。
“以后,你会是我的好孩子,沃加迪卡。”
一只手落在沃加迪卡的头顶上,顺着虎人少年黑色的毛皮向下抚摩,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沃加迪卡“哇”地一声。满心委屈喷涌而出,眼泪哗哗地流。抓住拉法尔的手紧握不松,生怕他反悔,纵声大哭。
再怎么市侩狡诈,再怎么坚强勇敢,沃加迪卡也只是个少年。渴望有父母,有个平凡温暖的家庭,不用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被辱骂殴打的生活。
沃加迪卡哭得非常用力。声嘶力竭地嗷嗷了几分钟,才腼腆地松开了拉法尔的手。
梁小夏没吭声,沉默地看着拉法尔和黑子之间的互动。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她知道拉法尔没有恢复记忆,他的记忆也不可能再恢复,可他依然遵循无法磨灭的天性,踏上一条和诺厄一样的道路。
看来,一个人曾经的经历对性格的影响。比她估计的程度更深,哪怕记忆都磨灭了,还是有些东西浅浅地渗入了灵魂。
哭干眼泪的沃加迪卡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恐惧地望着拉法尔。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还没长大的虎人婴儿,若父亲认为弟弟是累赘。不要他的弟弟,他该怎么办?
“父亲,弟弟,我弟弟也是一家人么?”
沃加迪卡鼓起最大的勇气,问出这句话。
“当然,除了你弟弟,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姐妹的。你要开始学着当个好哥哥了。”
“咳咳——”
梁小夏打断了新鲜出炉的温情两父子,转手将喂过药剂的小宝宝塞回拉法尔手里:“奶爸同志,看好你的娃,我孩子已经够多了,没空再帮你照顾小崽子。”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到沃加迪卡黑色的毛皮也想摸而没摸到的嫉妒,轻轻哼了一声,又开始连续不停打击拉法尔:
“还有,二位,恕我在这个不恰当的场合提醒你们,您俩一没钱二没房子三没工作,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儿,离‘家’这个字还有好几万公里远。为了赚钱,你们打算干什么,种地?做活儿做佣人 ?'…fsktxt'打铁做铁匠?还是说,拉法尔觉得你自己能开个店铺做生意?尤其是…”梁小夏看了一眼拉法尔抱着的小宝宝:“你还带着个话都不会说,依然需要吃奶的…你有奶吗?”
“另外,补充最后一点,下水道垃圾太多,不利于小朋友身体成长。”
她提出的每个问题都像根利箭,扎在拉法尔身上,戳得他摇摇晃晃,脸色发白。
住在遗弃之地,拉法尔吃穿都不愁,有人放在他房间里准备好,梁小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考虑过生活的问题。出了遗弃之地,准备自己过了,拉法尔蓦然发现,他除了暗杀与跟踪的技艺,加一点点石化能力外,再没有丁点谋生的本事。
“吵死了,白耳怪!”
拉法尔即使知道梁小夏是为他好,也无法接受这种“白精灵式“讽刺腔调。
沃加迪卡则发现了他新父亲的一个特点,很容易在他的“同伴“——姑且称之为”同伴“吧——面前失去冷静。
“不能干别的,我就接活儿干,暗杀个把人拿钱赚,总不会让他们饿死。“考虑过后的拉法尔平静下来:”死夏尔,我知道你有办法弄来奶水,或者替代的营养品,我可以出钱向你买。“
这下轮到梁小夏囧了,她不过是想逗逗拉法尔,却没想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做得这么生分,赤裸裸地以金钱维系。
看着拉法尔一副好爸爸的认真样,梁小夏挫败地耸耸肩。也许白精灵和暗精灵天生不和,也许拉法尔其实是个善良而负责的人,反正她从没在拉法尔脸上见过这么坚决守护的样子,对象却还是他才认识不到半小时的虎人。
“好吧好吧,你没有工作,我提供给你第一份工作好了,帮我把这些宝石兑换成钱,你的报酬可以从兑换的钱里抽百分之十。“
梁小夏丢出一袋宝石,拉法尔接住打开,里面的宝石最小的也有米粒大,最大的几乎有指甲盖大,色泽光亮饱满,纯净度都不高,全是还未打磨的原石,都是中等的货色,适合用来兑换。
只是将宝石换成钱,就能抽一成的佣金,太优厚了!拉法尔眼瞎了也知道,梁小夏是变相地在帮他,替他的将来做打算。
“兑换宝石?我带你们去矿地上吧,那边兑换的价格比商店里更好,我曾经就…“
沃加迪卡说了一半,又弯下了头。他们曾经打劫过一个独自住着的蛇人女子,从她的箱子里劫掠出一袋碎麦子一样的宝石。经过那一次他才知道,街面店铺的暗精灵老板们虽然也收宝石,价格却压得极为凶狠,强买强卖也是有的。
塔尔蒙矿地边等着收宝石的商人们价格却相对公道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赚头,却不会对他们黑吃黑——几千个扛着鹤嘴锄,满身肌肉的矿工都不是摆设,半抢半卖的奸商行径会连人带货被他们围起来拖进矿洞里打得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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