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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生莲-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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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美策马驰回中军,马上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布方圆阵  !”
        麾下众将摩拳擦掌正待强攻黑蛇岭,一听这道命令登时傻  7  眼,方圆阵?方圆阵几乎是完全放弃了进攻的阵法,大将位于阵吵,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这是与优势敌军交战时使用的阵法,队形密集,防御力强,不过同时也是一种挨打阵法,大帅不下令强行突破敌阵,反而要采取绝对的守势?难道我们还有援军吗?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众将还是马上执行了潘美的命令,杨继业站在山头看得分明,不同也是一奇:方圆阵?就算潘美被吓破了胆,也没理由布方圆阵啊,他这是……
        眼角光线忽然一暗,杨继业眸光一凝,盯在那面帅旗上,映在帅旗上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太阳堪堪沉落山头,杨继业憬然大悟:“我还道宋军精疲力尽,方才缓行至今方到黑蛇岭7…,难道……竟是潘美有意为之?他明知黑蛇岭前必有一战,故意不早不晚赶在这个时间到达,就是要等待天黑!  要想突围,还有比黑夜更有利的机会吗?”
        “大败之余,退战之中,竟连这也算计在心,此人,真是我平生所遇第一劲敌!”杨继业深吸一口气,霍然举起了手中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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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你混水我摸鱼
        一  夜鏖战,死尸盈野。
        潘美拿捏着时间,堪堪在日暮时分赶到黑蛇岭,早一分便提前陷入重围,多付出无数牺牲,晚一分则无法充分利用旗鼓号令于岭下集结,已是待时机算得再准确不过。但是杨继业虽仅名闻于西北,远不及他战功赫赫,名扬天下,论起调兵遣将的本领来却丝毫不弱于他。更新最快
        在日  落西山时刻,如果倚仗优势兵力和有利的地形全力进攻,一俟天色漆黑,敌我难辨,他的兵力优势、地形优势将全部失去效用,必须潘美所趁。所以此刻虽然占据了绝对上风,杨继业却下令四面合围「只以弓弩等远程武器进行攻击,阵势团团扎住,不肯上当混战。他此刻占据着绝对优势,就算捱到明日天光大亮也无所谓,何必急于一时。
        若说远程武器的犀利,虽说弓弩在宋军中的配备比例极高,但是远不及杨浩所属配备的一品弓,一品弓强劲的杀伤力,在双方阵营密集的对射中发射了极大的作用,宋军的伤亡率远远高于夏军。及至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潘美终于按捱不住,下令突围。
        夜色的作用还是发挥了作用,双方一旦短兵交接,弓弩便失去了作用,士兵怕误伤战友,岂能胡乱发射,而双方一旦进入混乱,除非正在生死双搏的双方,其他士兵冲到近前,也要先顿上一顿,看清敌我这才挥刀劈砍,这样一来宋军自然可以钻个空子。
        面对如此局面,杨继业便也无计可施了,潘美失了地利,却充分利用了天时,好在宋军不管怎么混…水摸鱼,其主攻方向必是黑蛇岭无疑,杨继业早在黑蛇岭上  布下重重防线,防线内的士兵绝不许妄动,堵在山下的士兵只管背对山岭向前冲锋,所以但凡冲上山来的士卒必是宋卒无疑,只管摸黑放箭,刀枪齐上。一俟被其靠近,陷入肉搏,短兵交接的夏军也是只向前不向后,能  够突出来的宋军迎来的又是一道严阵以待的防线。
        在如此打法下,宋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重大牺牲,一座不算甚高甚险的黑蛇岭,几乎一步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整座山岭。
        及至天色微明,宋军终于用人命冲开了黑蛇岭,杀向横山去了,夏军则留一部分人马打扫战场,清剿残余,救助伤残战友,又分兵追赶,此时宋军得以逃出生天的已仅仅两万人工下,人马只管前奔,混乱之中帅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号旗鼓钹全部丢失,完全是各自为战了。
        突击,摆脱,拦截,再突击,再摆脱,再追击……,五步杀一人,一  步一流血,所有人都疯狂了一般,只是本能地向前冲去,最前面的宋军已冲到了横山脚下,最后面的宋军犹在黑蛇岭下竭力突围,在黑蛇岭到横  山脚下十数里皑皑雪地上,已被死尸和鲜血铺出  了一条道路。
        宋军慨然向前,同仇敌忾,每个人都血贯瞳仁,伤痕累累  中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战力,给试图拦钕包抄的夏军以极大杀伤。潘美这三军主帅也亲自上阵了,掌中一口长刀所过之处波分浪裂,人仰马翻,哀号惨叫之声令人闻之心悸。
        宋军且战且走,除了紧紧守在潘美左右的亲兵侍卫之外,谁也不知道主帅在此,眼见大军拖成一条稀稀松松的队伍乱哄哄地冲入横山,潘美有心整顿一下队伍,以免为敌所趁,奈何一夜冲杀之中帅旗鼓号全都丢了,他就是扯破了喉咙,也没几个人听得到他的号令。
        后面夏军紧追不舍,到处都是一片“活捉小潘潘,赏千金,封万户侯”的叫喊声,把个潘美气得七窍生烟,却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王继恩也被他的亲兵护拥着,随着这乱军向前冲杀,王继恩通晓些武艺,在太监之中也算是一条响当  当的好汉,阴柔之气不算十分严重。
        在此生死关头,更是阳刚之气大作,提着一口刀子一踉踉跄跄随着大军向前冲杀,虽然自始至终,在士兵们的护卫下,他并未和夏军交过手,那刀口还是不沾一滴鲜血,却也累出一身透汗,狼狈不堪。
        最先冲到横山脚下的几百名宋军乱哄哄地上山了,丛林中雪地下突然钻出许多衣衫凌乱的“宋军”他们悄无声息的,往身上泼了些鸡鸭狗血,悄然前进,很快混进了宋军队伍之中,像这样悄然加入的宋军不止一拨,随着宋军的步伐,他们也脚步踉跄,一副疲惫不堪气喘如牛的模样。
        横山宋军营寨,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一俟有人靠近,堡塞上的宋军已即吱呀呀拉开了弓弦。“打开寨门,快,夏军追上来了  !”“我日你亲娘,你拿箭对着谁?老子厮杀一夜,人都快瘫了「开门,开门  !”我是禁军侍卫步军都侯岳无声,守将是哪个小婢养的,给老子开门  !“潘大将军和王监军都在后面,再不开门,有个好歹,哪个灰孙子替大人偿命?”更新最快
        城头守将严阵以待的戒备把厮杀了一夜,好不容易赶到自己营下,结果迎接他们的不是战友的抚慰和援助,反而是森冷的刀枪,一下子把这些百战余生的战士激怒了,叫骂声不绝于耳。杨延浦、杨处朗、小野可儿带着化妆成宋军的“夏军”混在这乱哄哄的队伍中,跳着脚儿的骂,比谁咋唬的都起劲。
        这样的情景在每一处叫营的堡塞前都有上演,堡寨上的守将吃不住劲儿了,堡寨下面可不是一个两个三百五百的袍泽,那是漫山遍野数以千计的伤兵,若不开城,一个个验明身份把他们用筐吊上来?候得夏军追至,把他们眼睁睁剁在城下,自己有几个脑袋够官家砍的?
        再说人家死了,那是为国捐躯,自  己就算被砍孓脑袋,那也是遗臭万年啊。更何况潘美和王继恩这两位大人也在城外,闭门不纳?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守将无暇多想,在叫骂声中仓惶开了寨门,乱兵一哄而入,扮成宋军的夏军一入堡寨,呼号一声便立即动手,展开了一场混乱。
        这一下各处宋军堡塞立即也陷入一团混乱,夏军混水摸鱼闯进堡寨略战士不是很多,每队不过数百人,一则是因为人敏多了,恐被宋军发觉有异,二来他们都是宋军打扮,又不能携带明显标志,彼此不熟悉面孔的一旦闯进城去,很可能会来个自相残杀,所以每一队人都是原本一营的战友或者同一部落的勇士。
        而宋军则不然,逃回的宋军,守卫堡塞的宋军,假扮宋军的夏军,三方大多各不相识,夏军发一声喊,便开始动手杀人,混战一起,那些宋军提着刀,只看见两个战友捉对儿厮杀,哪还分得清敌人?不等他分清敌我,又有那沉不住气的举起枪向他刺来,没奈何只得举刀相迎,于是乎真宋军之间,真假宋军之间,便打成了一锗粥。
        潘美和王继恩也先后赶到了宋军驻守的横山堡寨,此时各处堡塞一团混乱,敌我难辨,追兵蹑足而至,堡塞的作用全然消失,夏军紧跟着宋军拥入堡寨,宋军眼见已不可守,只得再度败退,夏军再分一路兵乱哄哄地自后追赶,其余人等迅速清剿堡寨里未及撤走的残敌「加固要塞,插上夏军大旗,宋军数月之功,毁于一旦。
        杨继业、张崇藉,将领登上葫芦寨,葫芦寨失守两月有余,如今再度回到了夏军手中,堡塞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呻吟挣扎的伤兵,山野丛林间夏军犹自追捕着宋军。
        张崇兹,翘首远望,对杨继业道:“将军,我们仓促追来,将士们业已疲惫不堪,马匹辎重又来不及运至。再者说,混入敌军的将士有限,由此前去,麟府两州烽燧堡寨不计其数,大可放过前军,截我旗帜鲜明之队伍,已难再有混水摸鱼之奇效,咱们此时就算一鼓作气,也拿不下麟府,宜固守横山再做打算呀。”“呵呵,张将军所言有理。”
        杨馈业微微一笑道:“不过,再追一追也无妨,宋军落花流水而去,总得给他一个反扑回来的机会才是。要不然,赵官家颜面何存?”
        张崇藉,大惑不解,夏已立国,和泉早  成水火之势,给赵老二留什么颜面?
        不过杨继业一语说罢,便不想再说,张崇癌,只好把这个闷葫芦憋在了心里。不出张崇癌,所料,麟府守军早已得了消息,正严阵以待。由横山下去,俱是借助天险修建的  一处处堡寨烽燧,同横山不同,这些堡寨都借助地势,依托险要修建在一处处必经要道上。
        偶有几处堡寨救人心切,被复军混进城去,但是宋军将领也都是久经战阵,并非平庸之辈,消息通过堡寨烽燧间的通道迅速传递开去,再往后去,各处堡寨便闭门坚守,不放宋军入城,只将他们放过,后面但有穿着夏军服饰,打着夏军旗号的队伍,便以弓弩一阵招呼,如此一来,切断了夏军内应与外援的关系,内应就算跟着混过去也搅不起什么风浪,进攻只得就此而止。
        潘美稳住了阵脚,马上便集结  兵力进行反扑,依托各处堡塞相互呼应,已被夏军占领的几处堡寨彼此间都是切断了联系的,很难据而坚守,夏军被迫后退,放弃了刚刚占领的这几处要塞撤回横山,双方分别以横山和礴府为据点,再度进入僵持状态。一切,又回到了两个月前。
第053章 焦头烂额的赵二叔
        汾州驿站,远远三骑飞驰而  来,到得驿馆前飞身下马,寒寒天气,那马却遍体大汗,四条雄健有力的马腿突突乱颤。马上的骑士纵身下马,先是一个踉跄,被驿站的人急急扶住。
        驿馆的人训练有素,当下便有人捧了温盐水来,又有人帮助他们解下肩上的褡裢,返回房中急急黍JL  肉干馒头一类易携带的食物,又有人牵走战马,另牵了三匹鞍鞯齐全的新马来,三个背插小旗斜背信筒的军使接过瓢来咕咚咕咚痛饮一番,这时驿馆的人已七手八脚把褡裢系在他们肩上,三人把瓢往驿使怀中一扔,转身接过马缰,纵身上马,奋力一鞭,又复狂驰而去。“怎么这么急,莫非夏州城已经打下来了?”一个驿兵望着三个信使绝尘而去的背影与迕惑地说道。“啪”地一下,他的后脑勺挨了一个老驿丞一巴掌,驿兵哎哟一声,摸着后脑勺道:“周大叔,你打我作什么?”
        “谁让你小子不长脑子?”老驿丞骂了一句,嘟囔道:“如果真个打下了夏州城,这样的大胜仗,就算他们再累,一路上也要大声报捷了,能这么蔫头耷脑的?依着我说呀,怕是吃了  败仗了……”“能么?”那驿兵有些不相信地道:“朝廷十万大军呐,就凭河西那个什么什么夏国,能打得败咱们潘大将军?”
        “瓦罐难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上亡啊”老驿丞喃喃地道:“我周侗当  了一辈子的驿兵,这双老眼还没花呢,瞅这情形,咱们不止吃了败仗,恐怕还是……大败仗呢。”“啪!”
        一个圆似月魂坠,轻如云魄起的上品刑窑茶盏被赵光义摔得粉碎,震怒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上咆哮:“十万禁军,十万禁军啊,朕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十万大军,就这么葬送在他潘仲询的手里  !回到府州的残兵败将不过两万余,我大宋从未吃过这样的败仗,我大宋的将领从未遭遇过这样的败绩!  惨败!这是惨败!  谁允许他擅自退兵的?擅作主张,损兵折将,罪该万死!”众文武俯首躬腰,噤茗寒蝉,无人敢言。
        赵光义怒气冲冲一拍御案,伸手指向曹彬,喝道:“曹国华「你是枢密承旨,你说,潘美该当何罪?”
        皇帝问到头上,曹彬便不能不言了,他捧笏出班,沉声说道:“圣上,潘美的奏陈军报已到,臣仔细看过,潘美虽败,非因擅作主张退兵之故。实因我军冒进,战线延长,自横山而至夏州数百里荒原无我一处堡垒要塞,莽莽雪原,敌骑纵横往返,来去自如,断我粮道,劫我倡重,前方十万大军已不克久持,潘美当机立断,果断退兵,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只说了一半,赵光义脸上便是一红,冒进?宋军为何会冒进?他曾一连三天,连下三道圣旨催促潘美急进,曹彬这么说,难道潘美损兵折将反成了他的责任?
        赵光义恼羞成怒地道:“狡辩,纯属狡辩,朕只问你,潘美未奉诏谕,擅自退兵,以致中敌埋伏,损兵折将,该当何罪  !”更新最快
        曹彬鼻翼上沁出细密的汗珠JL,说道:“治军当严,赏罚分明,潘美打了败仗,理应予以严惩。”
        赵光义神色刚刚一缓,曹彬话风一转,便又说道:“但臣以为,赏罚分明,亦须有度。赏无尺度,便会滋生骄逸,放任乖戾;罚若无理,也必流于粗暴,失于偏颇,有失赏罚之初衷,诚不可取,总要赏罚明辨,赏罚合理,才能令人心服口服,亦可警尤他人。”赵光义脸色一冷,森然道:“曹国华,你这是在教训朕么?”
        “臣不敢!”曹彬腰杆儿又弯了弯,声音语气更加恭敬,但仍执拗地道:“臣仔细看过军报,扪心自问,换了臣是潘美,当时情形「唯一选择,也只有壮士解腕,马  上退A。';o哪怕明知退路上没有陷阱。”
        赵光义冷笑:“就这么  退兵?把十万大军送进虎口,逃出区区两万人,这也叫壮士解腕,笑话!天大的笑话!这是把整个身子都扔给了人家,只逃出一条手来!”
        曹  彬身子又欠了欠,几乎快成九十度角了:“圣上,臣以为,断的不是全身,仍是一只手。”
        卢多逊,张洎、薛居正、吕馀庆、罗克敌、党进等人都替曹彬捏了一把冷汗,赵光义听了却是气极而笑,他倒没有马上大发雷霆,反而缓缓坐回龙椅,寒声道:“八万人只算一只手,两万人倒算是全身而退了?好,你且说说,让朕听个明白。”
        “是!”曹彬缓缓直起腰来,一直这么哈着他也吃力:“圣上,潘将军十万大军聚于夏州城下,困住杨浩,而其军营距横山绵延敌百里,皆是莽莽雪原,那是夏国骑兵的战场。如果潘将军没有当机立断,立即退兵,那么就需要后方不断地起运粮草稆重,以供应前军所需。
        如此一来,粮草军械、甲仗军服就只能一批批地不断落入夏军手中,夏军借我宋国财物,以战养战,不断壮大,此消彼长,我宋国纵有百年积蓄,也禁不起这么不断的消耗。
        而前军得不到  补充,冻饿乏力,漫天风雪就足以将这十万大军活活困死在夏州城下,到那时便连这两万人也不得生还了。
        又或者,潘将军可以将前敌情形速报与圣上,朝廷命麟府守军予以接应,又或者再遣军队,确保其从容退却,然而,往返京师旷日持久,再调大军劳师远征旬月可及,待得非大军赶到,已是春暖雪消时节,军中余粮岂能支撑如  此…久远?
        若动用麟府两州守军赴援,亦不可取。麟府两州守军有限,以有限之兵力据坚城而守,可拒十倍之敌,赦无可趁之机,若使其弃城出城,杯水车薪,与潘将军并无多大助益。麟府守军一出,敌骑纵横,北出浊轮川,南出弥陀洞,一日之内便可快马赶至麟府,轻易夺取城池。到那时,后路已绝,百里雪原任由敌骑肆虐,不但潘美:L万大军尽丧于河西,麟府两州也将再度沦落敌手。
        这还只是臣就河西形势而言,尚未考虑辽国举动。辽国突然移驻大同四万铁骑,距我雁门,朝发夕至,虎视眈眈,居心叵测,如果我朝中再出大军羁縻于河西不得脱身,又或者麟府两州尽丧,雁门关侧翼暴露于夏军面前,辽国会有何举动,殊未可料,但是可以预料的是,他们不动则已,一旦出动,我宋国将陷入全面被动,因河西一隅之战,而举国陷入泥沼之中。圣上,这是杨浩设的一盘死局,不死不休啊。”
        赵光义怒火万丈,最痛恨处正是潘美不曾求旨便擅作主张,如果他真把十万大军都安然带回来也罢了,结果却损兵折将惨败而归,要是事先禀与他知道,这边从容安排,调兵遣将,怎么也不致于惨败若斯,听了曹彬这番分析,他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看清曹彬脸色,他心中憬然一动,忽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曹彬如此卖力地为潘美说话,纯走出于一片公心么?哼哼,他们之间,好象并没有这么和睦吧?这些前朝老臣,不管私交如何,现在是抱成团儿啦……”
        难怪赵光义这么想,潘美  有从龙之功,先帝在时,就是心腹重臣,曹彬是赵匡胤坐了天下之后从后周军  中接收过来的,并未参与陈桥兵变,而且曹彬的从母姨,是后周太祖的贵妃,有这么两层关系,虽说他文武  全才,品德高洁,但是最初并未受到赵匡胤重用。
        及至后来,赵匡胤已坐稳了江山,渐渐重用曹彬,曹彬也始终没有融入赵匡胤的功臣集团,军中派系的形成十分复杂,可不是并肩打一仗,一齐喝顿酒,就算是同一派系的,因此尽管潘美职位越来越高,后来居上甚至坐到了潘美头上去,但是赵匡胤一朝有从龙之功的那些骄兵悍将只是敬他,并不服他。
        潘美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因此和先帝朝的功臣集团只是君子之交,现在可好,党进那个莽夫还没跳出来表示不满,曹彬已竭尽全力为潘美开脱了,这些老将军分明是对自己大肆任用新人,排挤前朝老臣起了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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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及此,赵光义顿时忐忑起来,相当于河西败局,他更看重的是朝中势力的动向,宋国家大业大,十万大军的损失,给他一年功夫就能恢复元气,可要是朝中掌握兵权的老将们生了异心,一旦出事就是一场内乱,内乱不仅祸及当时,事后的清理排查可能还要绵延几年,最伤元气,而且五代以来当皇帝的大多不是死于外人之手,十之**都是被自己手下的大将干掉,取而代之的,这不过就是头些年发生的事情,赵光义怎不备惮。
        卢多逊一见赵光义听了潘美这番话并没有发怒,反而沉思起来,脸上阴晴不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最捕揣摩上意,仔细想了想,自觉把握住了官家的脉搏,便出班奏道:“圣上,曹大人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潘将军是我朝名将,昔日十万大兵横扫闽南三十万汉军,擒其君主,亦是战功赫赫。
        此番兵败于河西,曹将军用兵固有错误,不过我朝从未有过北地冬季作战之先例,以致经验不足,受天灾所累才是主因。河西之战可算是我朝北伐西征之草演,总结其中教“来日再发天兵,伐北辽征西夏,必然无往而不得。不过潘美打了败仗,这罚还是要罚的,臣以为可将潘美展官三级军前听用,令其戴罪……”
        “哈哈哈哈……”赵光义哈哈大笑。  摇头道=“朕听国华一言。方才恍然大悟,潘美何罪之有哇?都是朕误听王继恩馋言,险些罪及功臣啊。闻过则喜的胸襟气度,朕还是有的,潘仲询不该罚啊,当赏  !”
        卢多逊一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正不知该怎么转寰回来,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上御阶,将一件东西递给站班侍立的内侍都知顾若离,又对他耳语几句,顾若离吃了一惊,失声叫道:“你说甚么?”
        他这一声喊的大了点  儿,赵光义虽是笑着说话,其实心中恨极,只是警觉到前朝老臣们目前已前所未有地团结,喜怒不敢形于色,忽听顾若离惊叫一语,隐忍的怒火不由尽皆发泄在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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