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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痕记-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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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社的两块钱一包的烟已被他抽完了,可烟瘾还是没下去。他摸索一下口袋,都是空的。正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学生们大多离去,高琼见王社还想抽烟,她冲王社灿烂地笑一下,把一包“红梅”烟推到王社面前。这时,教室里只剩下高琼一个学生。王社很想说一声感激的话,但张一下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抽烟的人烟瘾上来时,会象饥饿人扑在面包上一样,王社常把香烟比作上帝的拐杖,因为它有时就是他精神的寄托,没有它,他有时真有点六神无主。
“抽了我给你的烟,可不能白抽呀。”高琼站起来说,“走吧,还想蹭一下你的自行车,送我回家。”
“四成杰,杰子哥约我一块去北京呢。”王社收拾好教案说,“去四杰哥那里,咱们不顺路。要不然,我把自行车借给你骑。”
“那就算了,我让老公来接我吧。”高琼站起来说,“陇老师,其实我老公人不错的,只是你没有机会和他相处。有时间的话,去我家喝酒吧。”
“以后再说吧。”王社说着朝教室外走去,“走吧,我急着回家看一看呢。”
回到住处,朱雪雯正逗着儿子玩。她正把学到的幼儿教程灌输给儿子:“来,跟妈妈一起唱,小燕子,穿花衣……”
“男孩子唱什么穿花衣呀。”王社把书本朝桌子上一掷说:“四杰要我今晚和他一块去北京。”
朱雪雯把儿子抱在怀里说:“去北京?你们学校正闹腾着要升为本科院校,好请假吗?算了,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还有,汽车修配厂改制后叫什么九州汽车工业公司,它们原来的那个幼儿园现在正准备对外承包。我想和一个一起学幼儿园的老师把幼儿园包下来。现在,家里正需要钱,你去北京,咱们家哪有钱呀。”
王社叹息一声说:“古四杰说是要给文化部的一个什么艺术学校进行合作,要在龙城办一个分校。我现在是日天技校的副校长,我不去怎么能行。”
朱雪雯哑然失笑说:“王社,我看你是拾个棒槌当成针了。你跟着四杰闹腾到现在,还不是没有见到一分钱?封你一个副校长,你就象找到什么感觉似的,没有钱,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能把汽车修配厂的幼儿园包下来,我算过了,要不几年,咱们家就会好起来的。咱们家没有钱,我那个姐妹愿意出钱。一块学习的时候,她认定我能挑这个头。我答应她了,这几天我们就去和厂里的人谈。”
“就算谈下来,你们现在承包也不合适。都是暑假招生,现在青黄不接的,不是招生的时候呀。”王社说,“我看,想和你一块承包的那个人,对教学这一块也不是很熟悉的。算了,给我准备一下,我还是和四成杰一块去吧。”
王社和四成杰一块踏上了去北京的列车。
第九十二章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到京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多种。
王社和四成杰还有同去的莉姐住在玉泉宾馆里,徜徉在玉泉宾馆下的街灯下,王社很想点一支烟。休息了一天,王社和四成杰便去了北京文化部下属的一家文化公司。
老板叫老刀,他把王社和四成杰带到地安门的一个胡同里,和她同来的,那里住着全国各地的40多个被称为诗人或作家的男男女女。屋子里的床铺有些肮脏,散发着一种霉味,王社不明白堂堂的“京城文化艺术学校”怎么会是如此一个简陋的小院落。王社几天来一直被张大志和学校的几个办事员牵着鼻子走,先是缴2000元的报名费,又缴了1500元的住宿费,说是半个月的会,还要缴1500元的会务费,几天来一次会没有开,一个名人没见到,他带来的一万元已花去了一半。同来开会的年龄最大的是个陕北的老太太,一天到晚唱“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还有一个小姑娘时哭时笑,有时一个人会面壁野嚎一番。
“今天开始上课,是一位著名的诗人老先生,他是诗坛老前辈,常去东南亚讲学,是我国新诗派的开山鼻祖。这一次上课后,还有一些著名的歌唱家、艺术家、作家、诗人和相声小品演员到会祝贺。”接着,老刀便说出一连串的人国都家喻户晓的人名子。
王社问:“老刀,咱们这个学校是文化部下属的学校吗?”
老刀理一下自己纷披的头发说:“你叫王社是吧?王社,我们办公室的招牌你也看了,我和副总理的合影还能有假?这一次颁奖大会后我们就选编名人大辞典,副总理还要亲自题词呢。王社,你填写的创作简历我看了,不错,你是个人才,我们学校是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你和来的一些人还是不一样的,他们只是想成为电影演员和歌唱演员,你呢,是完全可以成为培养他们这样的人的。王社,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填写的最大的理想是隐居乡野,是吗?”
王社点一下头。
老刀掏出一支雪茄烟点燃后慢慢坐在床铺上说:“王社,我们艺术学校自开办以来,你是第一个这样填写的。隐居,我们学校有这样一位顾问,不过,他要等到我们这一期培训班结束后才愿意见你。”
王社有几分惊喜:“真的吗?”
老刀哈哈笑了起来,王社看到他焦黄的牙齿感到很恶心,但他却一种很想听老刀说下去的愿望。
老刀站起来说“走,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王社有些犹豫,老刀说,“怕什么?告诉你,我这个人在文化部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我是个君子,懂吗?走吧。”
王社背起旅行包跟随老刀去了办公室。
老刀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东西递给王社说:“冲茶喝,是上好的茶叶,泡水是会有一股清烟上升,这一包叶子够你一个月的工资呢。王社,这几天玩得还好吧,咱们都是搞艺术的,搞艺术这活儿苦呀。不过,再怎么搞我们都不能贪污受贿,也不能搞腐败,早几天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又作出了关于反腐败斗争近期抓好几项工作的决定,你瞧,这是新报纸,中央三令五申,咱们可不能触这个雷呀。”
王社说:“老刀,咱们也没有这个机会,对吧,老刀,你想说什么呢?”
老刀深吸一口烟说:“我们搞艺术的也是人,也要赚钱嘛,王社,咱们要相互理解,理解万岁嘛。王社,我们总不能搞原子弹去卖吧,老弟呀,哥哥给你说过,等我的培训班结束后,不如你留在京城吧。这里是儒释道文化精华所在地,是政治文化的中心,是全国人民的心脏,你要在这里好好地感受一下。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待遇的事好商量。四成杰给我推荐了你,他说你是个人才。通过接触,我很相信你。”
王社说:“这几天我转了一些地方,已有所感受。”
老刀指一下办公室的一幅题辞说:“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文坛泰斗了,是我老师,要不是他三顾我的茅庐,我才舍不得给他哩。这幅画的作者你知道吗?他可是名满京城的老画家喽。你瞧这仕女多丰满,虽然是裸体,但很娴静,很端庄。这幅画用笔坚实,尤其是那种苍茫荒率的画风,表现出画家一种孤高隐逸的思想。王社,你是有艺术细胞的人,别人看只是看到一个裸女,你一定能看出画家的孤芳自赏,把世间女人看穿看透的那种高傲心态。对吧。你再瞧。”老刀说着把王社拉到办公室的外间,津津有味地和王社指点墙壁上的书画:“王社,你瞧,这幅画笔墨不多,但表达的意境深远,画上的小树用笔技法精到,用树木的根须收尾,巧妙地表现了层叠雪山上的萧瑟寒林。林木苍秀,山头矾石,真是披麻皴而兼劈斧者,绝似虞山剑门奇险之景呀。所谓岩谷幽闭雨露深,翠烟长护读书林,这是元代画风呀。在元人的作品中多涉及形与神的关系,元代盛行喇嘛教,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北京就是在元大都的基础上修建的,对吧。王社,你都玩了哪些地方,还有哪些地方没有玩,我是可以陪你去玩的。我虽然是诗刊的主编,但我更喜欢游山玩水,只有到处走一走,才会有灵感,对吧。你看,北京是咱们的首都,它的肚量是很大的,有着兼收并蓄的胸怀,古话不是说嘛,有容乃大。凡是坐北京的帝王都懂得把儒释道融为一体,虽然三家的影响此消彼长,但一直都是三足一鼎。孔夫子的影响达千年之久,他对其弟子的礼乐射御书数的教育,一直把品德放在首位的,搞学问的人现在还受着代他老人家的影响,讲究正心诚意修身和齐家治国平天下。北京的佛寺香火也是很旺盛的,潭柘寺是北京的最早寺院,1700多年了,香山寺你去了吗?”
王社摇一下头。
老刀叹息一声说:“现在正是看香山红叶的时候,你不去看香山红叶,作为一个文人来说,真是莫大的遗憾。我们这一次是有看香山红叶这个议事安排的,只是到时候学员们还要再交一点费用。和你提到钱字,真是有伤风雅。提钱,多俗呀。不过,不提钱,咱们是没有办法打交道的。明天我带你去吧。香山有孙中山先生的衣冠冢,不过,上去的话很陡,楼梯台阶很难上。刚才我们好象说到了佛教,其实,早在东汉时期北京就有了道教活动,老子被奉为道教教主,北魏太武帝拓跋焘醉心于道教,他重用幽州人寇谦之,把道教奉为国教,于是,道教在北方迅速发展起来。王社,白云观你看了吗?”老刀见王社摇一下头,他点燃的雪茄烟深吸一口说,“白云观是要去的,我带你去,那可是天下第一观,它是道教全真龙门派的祖庭,说是长春真人丘处机所建。丘处机你一定知道的,他师傅是王重阳,那王老头子可曾了得,集儒释道为一体,是全真道教的开山鼻祖。不过,丘处机又在全真教创始龙门派,这就挺有意思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下令对其门徒免去一切差役赋税后,龙门派也就形成了一个政治集团,他们被赐以金虎牌,真是玄风大振呀。丘处机72岁时,也有说是82岁,亲率18门徒从山东赶到北京要见成吉思汗,但成吉思汗远在撒马尔罕,他老人家又长途跋涉到西域雪山,终于见到了铁木真。铁木真就是成吉思汗,你一定知道的。成吉思汗蒙古语意就是四海之内的王。是的,他要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王。他成功了。他手下的一个叫速不台的人一直把蒙古铁骑踏到大马士革,一直打到埃及,现在欧洲人提到黄种人还是心有余悸。蒙古人要做天底下最大的王,就是要打到天边。”
一直呆在一旁的四成杰笑容可掬地问到:“打到天边了吗?”
老刀说:“打到了。速不台的队伍一直打到多淄河,一看河上雾气腾腾,心想,这一定就是天边了吧,于是,就把队伍拉回来了。”
王社终于忍俊不禁纵声笑了起来。
老刀一脸严肃地说:“是这样的,王社,我对这段历史是很有研究的,很想写一本书,但应酬太多,总是不停地到处讲学,出国访问,没有时间写呀。王社,你有时间写吗?”
王社收住笑,好象很认真地思索一下说:“我可以写的,不过,我可要和你俗一下了,你能给多少钱呀。”
老刀笑容可掬地说:“别谈钱,不要再提到钱字,那多俗呀。你是很有才华的,也很有个性,就是日子清苦一些,我觉得你现在需要钱。你一定看过射雕小说,看过吧。咱要写,就要比人家写得卖座,要比别人写出彩来。蒙古人打襄阳为何撒军不打了?为何打了16年?是忽必烈他老人家主动回去的。”
四成杰插话到:“他为何要回去呀?”
老刀笑了笑说:“不懂了吧,回老家争权呀。很精彩,就是不知道王社能否写好。王社,你写出来后,我可以给你起个笔名,叫腾德尔,知道名字的意思吗?蒙古语的意思是黑马的意思,是的,我一直想捧出一匹文坛黑马呀。腾德尔,一匹黑马。王社,你可以写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有灵气。王社,你挺能干的,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真的很想把你留在北京的。这几年我一直很顺的,没有依靠谁,只是有一帮哥们儿,他们都能向两伊战场捣腾飞机大炮,我呢,只是文化界的一个小混混,倒腾一些书号书稿子,办上几期文化写作培训班,赚几个小钱而已。王社,只要你愿意想,我手头有四部人物传记小说计划:成吉思汗,忽必烈,查理大帝,莎士比亚。如果行,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第九十三章
从北京回来以后,王社把家搬到了市南一个叫前付的地方。他开始试着拿起笔,开始开始创作人物传记小说“成吉思汗”。图书馆里的能查到的成吉思汗资料都让王社查了个遍,他差不多每天都是白天到图书馆搜集一些写作资料,晚上进行构思和创作。他记得老刀对他说过,这是一部出版社列为出版计划的书,三审三校并不是弄得很严格,只要政治上不反动,故事情节能能说过去就行了。
前付经济开发区正在搞大开发,到处是机器轰鸣声,夜里也是灯火通明。王社本来是想到前付能静下心来创作,但天天都是不分昼夜轰鸣的机器声,搅得王社有些心烦意乱,创作进行的不是很顺利。王社把自己以前搜集的所有写作资料都找了出来,以前他读书时总是把认为对写作有用的东西手抄下来,一本又一本,并命名为“姝仙”。他查了字典,知道“姝”是美丽美好的意思。创作“成吉思汗”时,他便把书中的女主人公定名了“姝仙”。成吉思汗的版本有很多,王社想把“成吉思汗”写出新意来,并把“反战争”当作书的主题,写到兴起时他会几天几夜不休息。一次次望着窗外黑黑的天空变蓝再变青再到天光大亮,他都觉得自己非常兴奋。他把自己在三界当兵的经历换成八百年前的时空,把自己在汽车营的经历改头换面成“兵车营”写了进去。
那一阵子,王社把自己剃个大光头,肥胖的身躯上顶着一个又光又亮的大脑袋,让又生了一个女儿的朱雪雯带着两个孩子在郊区种菜,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些不伦不类。
凤儿说:“你们可以住到我那儿。市里,我还有一套房子闲着的。”
王社不同意,朱雪雯有些生气了,她差不多是在吼叫着和王社说话。她说:“你要是不去住,我和厚儿和黑儿一块去住。”王社给他的两个孩子取名叫厚儿和黑儿,朱雪雯当时老大的不乐意。
凤儿托人给贾雪雯在药材公司找了个卖药的差事,并办理了正式的招工和上班手续。中午朱雪雯要接12点半的班,人一走,儿女就会大哭不止。上早班时每天要赶在早7点之前把药店的门打开,朱雪雯走时两个孩子会哭闹着不吃饭。一个月150元,几个星期下来两个孩子瘦得象非洲难民的孩子,朱雪雯再也不愿意去上班了。
朱雪雯还是坚持学完了幼儿师资培训班,两个孩子每天跟着贾雪雯去上课,王社一个人落得个清静。王社有时会住在学校的“123”房间,有时候会到他在前付租赁的房子去住。
创作“成吉思汗”的日子过得有些枯燥,王社差不多每天都是到图书馆上班就是整理创作上能用的资料,回到住的地方就开始埋头创作。日子在不知不觉中逝去,有一次他和朱雪雯一块上街,忽然惊地发现一座大楼没有了。朱雪雯说,真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你要是再晚一阵子出来,人家旧楼拆除新的高楼大厦都盖好了。
高琼说:“你当过汽车兵,现在我老公是咱们墟城市运输公司运务处长是,我去和他说一下,让他给你办个墟城到龙城的线路,你跑运输,很赚钱的。中国人的事就是一帮人和另一帮人的事,只要处理好我们这一帮人的一个圈,我们这个圈子又可以外延到另一帮人的圈子里,如此环环相扣,盘根盘节,枝枝相连,知道这个理,天下还有办不成的事?王社老师,我如果有你那样的文水,早就飞黄腾达了。现在,我知道我是靠老公请客送礼才到市委办公室上班的。这样说来,真是要感谢你教我的那些写作知识。你是一个应当飞黄腾达的人,真是可惜了你的才学了。”
王社苦笑一下说:“我有什么才学呀,怎么个飞黄腾达?”
王社抽着高琼给他的外国香烟,呛得直咳嗽。
到了吃饭的时候,高琼没有要走的意思,王社便在校内的小卖部要了几个一块或两块钱一盘的拼菜,又在小店里拿了一瓶1块8毛钱一瓶的红粮大曲酒,满桌子酒菜还不到10元钱,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高琼,居然和王社一起吃喝得很有滋味。高琼是王社从合肥进修回来后,在“123”房间里招待的第一个朋友,原来常和王社一块相聚的朋友们都已鸿断鳞绝了。
高琼说:“王社,我知道你在市里还有几个七拐八扯的亲戚朋友,社会上也有几个热血弟兄,他们象我一样,都是很敬重你的,这个楼道里的人也很敬重你,我听不少人都称你为老大。王社,光你们学校每年毕业的学生,这么年他们都涌向社会,多少也有那么几个混出来的,有的已能呼风唤雨,有的在黑白两道都是声名显赫。巧得很,我在市委大院接触过几个,问及他们的学校,他们都提到你,说起你就竖起大拇指。你来这学校虽然时间不长,但和你当朋友处的学生,算一下要超过一个连了吧。王社,你该把这些关系利用起来。”
王社饮干一杯酒问:“干什么?”
高琼神秘地笑一下说:“搞钱。”
王社和高琼谈到钱时,马上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天要黑了。高琼拉下窗帘,热辣辣地盯着王社,从脸到颈到胸脯到腹到腿到脚,象是想从他身上找一块对口的肉吃似的。王社连撕带扯地扒光高琼的衣服。高琼笑吟吟地望着王社,很仔细地替他解开衣扣。王社呼呼地喘着粗气,高琼快活地呻吟着。
老刀又给王社联系到一个创作计划,说是出版商很满意他创作的“成吉思汗”,让他再接着写“忽必烈大帝”,并联系到了中国图书馆出版社愿意为他出版,只是作者署名是“铁木尔”,字数不能低于70万。王社说,我把元朝93年的历史都灿熟于心了,就是写90万字也不成问题。
王社在种种激情和沉默之后,望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它一直静静的等待在那里,象是听着王社悠长悠长的诉说。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夜空中的明月当作共度一生的人。王社想象着拨去自缚的茧,那时自己一定是云烟般轻盈,流水般永不回头。他想,生命的真就在于空灵时刻灵魂的来去自如吧。一条小路在田野中弯弯曲曲地伸向山脚,小路的尽头稀稀落落有几户人家。一个清幽的小池塘旁是青砖青瓦的小屋,远远望去屋前是宽阔的田野,屋后是高高的山峦,近眼欣赏屋子的周围是果树、花草,鸡鸭成群,牛羊满圈。王社不止一次地这样设想着他就要面临的田野情趣,他分明感到那正是自己羡慕向往的地方。小路边的小草已经开始枯黄了,田野里成熟的庄稼沉沉地弯下了腰,在微风里轻摆,呼吸一下这满含泥土的气息,这样的日子也许很清苦,但一定是自得自乐。他还想象着去蒙古大草原,在那里拥有一个蒙古包,最好有一片牧场,还有一群羊。当然,少不了的要有一匹马。和一个女人在那里,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看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接下来的日子,和那个女人生一大群孩子。时光流逝,和那个女人一块慢慢变老,一块呆坐在帐篷前,看着红红的夕阳渐渐沉下山去。那个女人是谁呢。想到这儿的时候,王社不想再想下去了。
第九十四章
朱雪雯在修完幼师学业拿到教师资格证以后,和与她一块学习的力芳承包了市柴油机厂的幼儿园。
力芳的丈夫在矿山机械厂当技术员,她本人是厂里的一名普通工人,第一轮下岗人员中就有她的名字,一开始她也象别人一样找厂里闹过,但没几天也就老实在呆在家里了。父母是上海人,流动作业来到这块原许县已有二十个年头,那时年方十岁的小姑娘力芳随父母离开上海,和姨妈告别时哭得象个泪人。以后,姨妈和力芳说起进还问她当时为何哭得那么伤心。力芳说,她怕再吃不到姨妈家的面包了。眼下力芳已为人妻为人母,最大的愿望还是让全家都吃饱。呆在家里一晃几个月过去,别说吃面包,就是让自己的男人孩子能喝饱稀饭都已成了问题。
力芳相信和朱雪雯能为很好的搭档。找到朱雪说时力芳就象找到了希望,她无顾忌地把自己所有的经历都说了个遍,也希望朱雪说能对她推心置腹说个够。
中午吃饭时,朱雪雯把她受聘肉联厂幼儿园的事告诉了王社,两个孩子听到后雀跃起来:噢,妈妈要当幼儿园的老师了,我们以后要跟妈妈去上学。王社推开饭碗掏出一支劣质烟点上深吸一口说,这是好事,好事。但是,好事不长,不久,就传出厂子要把幼儿园拆迁的消息。
力芳积极建议朱雪雯和她一块去给厂长送礼,两个人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力芳陪朱雪雯第一次见厂长时,就觉得厂长人不错,只是眼下厂里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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