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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痕记-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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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能解千愁吗?不能的。借酒浇愁愁更愁,你没有听说过?靳华,走吧。我陪你回家。”
“不,你陪我喝酒。”
“靳华,我们只有三天的事假,最要做的是好好陪一下家人。”
“不,要喝酒。”
“回家吧。”
“喝酒。”靳华说着牵起文正的手,“陈陇,走,陪我再喝几杯吧。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你师傅,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文正挣脱靳华牵着的手,“靳华,要不,我陪你一块去找一下吧。”
“不,刚才我说过了,只是他不想见我,一定是。如果他想见我,我去的几个地方应当找得到他的。可是,他应当出现的地方,我都去找了,没有找到。没有,什么都没有。如果是这样,他就是去了别一个地方。他与咱们这里的缘份没有了。我是说,我师傅去了别一个地方,是天上,也许是地下,也许是国外,也许是国内的另一个城市。不管怎么说,他与咱们这里无缘了。”
“走,我送你回家吧。”
“不,去喝酒。”靳华说着朝一家酒馆走过去。
“靳华,不要这样。”
“别管我。要走,你就走吧。不够朋友,要走你一个人走吧。我一个人,喝死算了。”靳华说着要酒馆老板把酒菜摆上来。
“那好吧,我陪你吧。”
“陈陇,我只是觉得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师傅说过的,我这一次来,师傅要传授我玄门绝技的。现在,我来了,师傅去不见了。师傅这是什么意思呀,一定是嫌弃我了,知道吗?”靳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师傅嫌弃的人,就是一个废人了。以后,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出息的,是一个半生不熟的人,是一个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的人。陈陇,你不会明白的。我现在真的是很痛苦。陈陇,你不明白师傅是一个多么令人开心的人,有时候他会象个孩子,有时候象一个兄弟,有时候象个严格的父亲。现在,没有了他,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呀。我该学的东西还没有学到呢。一定是师傅觉得我没有什么可塑的价值,一定是师傅觉得我没有慧根了。”
“你又不是当和尚,要慧根干什么呀。”
“师傅的师兄弟是和尚的,师傅说他下当和尚,他不愿受那些清规戒律的苦。”靳华又把酒满上,他呷一口把酒杯放下,“陈陇,你想一下,如果不是师傅觉得没有培养价值了,他怎么会这样呢。现在,他真的是准备放弃我了。”
“你那个牧羊女呢?”
“不见了。”
“你去找过她?”
“嗯。”
“也许她家里有事呢。”
“不,她是没有家人的。她是一个孤儿,一直福利院长大。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福利院里放羊。”
“她去了哪里,应当对别人讲的。”
“没有。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告诉我她去了哪里。也许,她死了,也许,她和师傅一样去了远方。”
“靳华,你不要伤心,人与人相处,真的是靠缘份的。也许,你和你你师傅,你和那个牧羊女,都是缘份没到吧。”
“我不信那些的,我不想相信那些玩意儿的。”靳华端起酒杯还想喝,但他手中的酒杯摇晃一下,“嘣”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咚”地一下伏在案上睡着了。
“靳华?”文正摇晃几下靳华,“在这里睡会着凉的。靳华,走,我送你回家吧。”
任凭文正怎么摇晃靳华,听到的只是一阵阵鼾声。文正兀自呷一口酒,他想,有时候执着是一种重负是一种伤害,放弃也许是一种美丽,这是因为路的后面还是路,晓涵,如果今生我们注定擦肩而过,只有期待来生期待再一个轮回了。缘聚缘散只能默然。也许生命中最美的就是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一切都来不及表达,所有的,可能都因死亡或错过而冰封。也许不能拥有的遗憾让我们更感缱绻,这一份没有答案的问卷也许一点遗憾,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深深爱过的人,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给他温柔的人,只能当作自己曾经来过八百年后人生的偶遇吧。转瞬即逝,凡是来者,皆有缘分,凡是去者,皆是缘分散尽。有缘不用寻觅,自会随风而来,无缘纵使肝肠寸断,也只能对着茫茫的夜空暗自空等,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冥冥之中的安排的时候,逃避借口,是一种对生活的妥协,是用尽力气与命运抗衡却不能摆脱命运的摆布。寻寻觅觅多年,再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缘分是那么的缥缈虚幻,对未来的不可知,对命运的不可知,对已经错过的东西的不可知,缘起缘灭,一切都象水蒸气一样挥发而去了。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或许有缘相识却无缘成为永久的朋友或爱人,那错过的是怎样的痛,那未尽的惊鸿一瞥还要回眸多少次,才能在来世再相遇相知相守。也许自从遇上晓涵就注定了一生的悲与愁。不管是天之崖海之角,望着天上的云,她会在云端笑,看着路边的花,她会立在花丛中笑。到处有她的化身在。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她已常驻自己的心里。繁华萧瑟,花开花落,情殇缘定,情劫难逃。花开花落随风去,缘起缘灭天注定。天空有候鸟非过,阶下落英缤纷,所有的眷恋与疼痛,都只能风过无痕。情为何物?有一种爱挂着泪珠很凄美,有一种爱伤在心里却笑在脸上。有一种爱天长地久却不再拥有,曾经天真的以为不管时间多长,不管空间多远,爱一定恒久不变,因为爱没有理由,看着心爱的人牵着别人的手与自己擦肩而过,泪在心里面流,爱到极至,伤也会痛,缘起而聚缘尽而散,难道说这就是人生。以后也许不会为她的每一滴眼泪而心疼,不会为她每一次笑容而悦然,不会再有得到身体的欲望不及得到心的欲望来的真切。这一段情愫活在心里,他知道这是不能逃避的,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逃避或忘却,她可以给自己在心里说心里话,可以给自己心灵的取暖,她可以在自己的心里占那么大一个位置,在他的遭遇而心疼不已的时候,还要以在内心里默念着她对她诉说心里的话。
第三十七章
        文正不想被靳华的情绪濡染,他觉得这一次只有三天的事假,应当好好陪一下家人,看一看故园。父母现在都搬迁到龙城财贸巷,院落很大,却没有在赵庄马车站那个了院落里的荷花池了。祖父和祖母还生活在赵庄那个小镇,文正对父母说起要回老家的时候,父母并没有反对。两位老人似乎感觉一夜未归的儿子有什么心事,觉得让他去老家也权当散一散心。
走到马车站的大院的门口,文正一下子就找回了陈陇在这里立下精忠报国志愿的感觉。马车站门口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朝北直走就是黄口镇了。马车站的大门朝东,高大的门楣上有陈陇少儿时光留下翻爬的痕迹。文正在读陈陇的“姝仙”札记里知道,陈陇少时常在下晚自习课的时候一个纵身跃上大门的门楣,然后很利索地攀登到门顶,接下来,就是纵身下跃,动作一气呵成,很流利,也很完美。文正想象着那个风姿英武的少年,而今,一切都象流水一样逝去了。逝去的日子不再拥有。文正朝东望去,这是马车站对面的一个大水坑。再望过去,那里是一片坟茔。里面埋的是一些无名烈士。文正从“姝仙”札记里看过,也相信那个立下精忠报国志愿的少年,曾经一个人在一个清明节去给那一片无名烈士敬烟。然后,那个少年故作老成的样子,还呆坐在那里许久,默默地抽着烟,默默地立下投笔从戎精忠报国的誓言。
走进那个荷花池,这不是一个开花的季节,但文正分明嗅到了荷花的清香。他能感觉到周围飘荡着荷花瓣散落时流泻出的香气,迷漫在他的视野里。花池里碧波泛起层层涟漪。某时的阳光照得碧绿的湖水,闪闪发亮。文正呆立着,似乎看到了自己穿军装走时亲友们在这里大碗喝着酒高声说着祝愿话语的情景。他不敢求繁华,不愿随名利,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蹉跎,儿时的一些梦想,一切都变得那么现实,那么的残酷,当然还有那逝去的内心至爱,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茫然。文正看到物是人非,那个院落已经拆迁了。他走过荷花池,将生命中所有的爱和激情,捻一朵枯萎的残花,觉得自己所有的梦想正怒放在这个寒悚的季节。
去看祖父母的路上,文正慢慢体会着爱与不爱的痛苦,觉得自己的心灵已不再纯真,觉得这条他和刘晓涵曾经牵手的小道也露出了狰狞的脸面。他在心思灵动的瞬间,尘世都与那复杂的情绪纠缠不清。时间抹掉的仅仅是那个天真的少年,今天的自己还是活着,还是从八百年来的那个灵魂,他突然觉得自己只是活得不确定而已。当尘缘尘世把他以为至情至爱的牙痕遗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成了真正的被抛弃的人。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心底都会划过一阵莫名的疼痛。走过那条曾经在月光下看到那个少女肩膀上牙痕的小河岸,他觉得一切简直就是苦痛折磨,尘事的苟苟营营,至爱的遗失,在这夜晚沉醉的幻觉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死,但每个人更多的是活得小心翼翼,无法像花儿一样盛放。花朵知道它的期限,但是,尘世的人却不知道。那些世人却因此盲目,一个个自以为比花朵清醒。走过河岸,看到月光下的倒影,他知道很廖落,花谢花又开,只是一些东西终究会离开。孤旅,他的心随他的脚步私奔。疲惫,面容憔悴。把生活的碎片用心去缝合,他想伪装得没有一处破绽,想做到一切都天衣无缝。这样是不是自己真的虚伪。父亲在赵庄供销社当主任的时候,那时他们家最艰难的日子里,父亲依然用坚强的眼神遥望着远方还未属于自己的幸福。在家乡的小镇,父亲开辟了一个又一个集市贸易市场,成为全国商业战线的一面旗帜,在那个年代,去赵庄供销社参观的车流时常堵塞交通,时常是长长的车龙。父亲调到县城,现在,他懂得父亲对他赋役的使命,懂得父母对他的期望,也知道他藏在心底的往事。现在,自己已经长大,他慢慢地领会生命里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他的心开始沉重。走上河岸,抬头,他望见岸上那一排排杨柳,想象着当初他和刘晓涵在斑斑点点的树影下,那时的树枝疏浅横斜的遒劲有力,带着翠绿色的圈圈,显露出勃勃生机。垂柳弄姿,水榭迎风,自汲香泉带落花,漫烧石鼎试新茶。和刘晓涵倚坐在树荫下,犹如世外桃园般雅致,他这样想象着心境就仿佛清澈见底样澄明。
到了祖父母那里,他端起祖母给他倒的茶水,激情撞击着他,就象威猛的烈酒,骤然轰击沉睡的血脉。他静静地坐在奶奶身旁,翻动波浪的岁月,想象着逝去的日子。茶香直渗入心肺。院落里,在蝶翼般蹁跹的飞雪中,一株苔须悬垂的腊梅树,正怒放着万千琼朵。只见那花半开半合,玲珑剔透之致,每一朵金黄油亮,似用蜜蜡浸过。他突然感受活着真好。好多好多或愉悦或孤苦的琐事,那样的事情或多或少总是牵动着自己的脆弱的心灵,雪花伴着淅沥的霖霪,他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也许是思念太深,仿佛又见刘晓涵倩影。往事如烟,飘散、飞舞、聚落,散开伤感的范围。和刘晓涵一块去上学的日子,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是个令自己似梦非梦的感觉,来到这个尘世就是为她而来,但现在她已经为人妻,一切愿望来不及实现了,但他告诉自己要牢牢地记住,记住自己曾经那么勇敢地表现自己,记得那股冲劲和信念。走进自己当年曾经读书的书屋,凑鼻轻闻,却又分明有着古书房特有的薰香。书屋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脚印,洒满了他的身影。一个孤独的少年,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穿越八百年时空而来的少年,在对尘世的迷茫中,刘晓涵的出现,似在这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摇曳着绿色的倩影,她给他悄然带来了人生春天的气息。在与她心与心交流的日子里,似春风徐徐吹过,翠翠的嫩叶在春寒料峭中颤抖着,绿莹莹地舒展着,显得无比娇嫩,夹杂着微微潮湿泥土气息的清香,沁人心脾,那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真的是好一派生机盎然。院落后的那棵大桑树,每年的春天都会开白色的小花,香味很淡,得认真仔细地嗅,隐约才能闻到它的香气。盛夏,桑树变得五彩缤纷,红的,紫的,粉的,各种颜色的果子交织在一起,其名字,有些许的美丽,叫桑葚。在放学之后,一路欢歌,直奔树下。夕阳的余晖,照得桑葚格外的晶莹剔透,胆大一些的孩子,早已爬上树,狼吞虎咽起来。地上的孩子一跳一跳的,伸长了脖子和手,去够头顶上的桑葚。树下的邻家小妹妹,没有吃的,也不着急。待树上的哥哥吃饱了,把树一摇晃,便下起了彩色的雨。只要将小手伸开,不一会儿,手上就会有一捧一捧的。吃高兴了之后,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开怀的大笑,看彼此的脸上、嘴上和衣服上,就像沾上了水彩似的,十分的好看。文正这样想象和感受着那个少年逝去的时光,那一刻一定心似落花,碎片满地。现在,自己要面对人世的冷暖,理想与现实的残酷。人生一定要充满悲伤,难道一定要有悲剧的发生,人生才算完美吗?望着书屋里还留有他当兵前那些书桌和书写摆设,他觉得人生总是要充满感伤,在这里,在他心情无所寄托时,总会找来纸笔,写下惊人的字句。纸笔成了他宣泄的工具。流金岁月里,他揪住一片滚烫的阳光,挪用到雪花飘飞的子夜。一怀愁绪,千里婵娟。晚餐是奶奶做的糊,很好喝,香甜甜的、滑腻腻的、粘稠稠的。人未寝,夜未央。在这浸身透夜的凉风里,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围坐一圈,他们就是这样度过时光的。聊一些家长里短,抽一杆叶烟,喝一口萧县酒厂产的老白干。蛙声如鼓,在这静谧的幽深的令人心旷神怡的乡村之夜,他和刘晓涵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这样一场明媚的狭路相逢。风盈袖,凉初透,破碎总是成全美。若非秋叶翻飞,怎会有金秋让人陶醉,若非心如死灰,怎会觉起幸福的滋味。在父亲在赵供销社当主任的那些日子里,那时候,家庭收入不但单一而且十分微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生产队的劳动力是一分二厘或三分八厘的工分,后来,恢复城镇户口,母亲去赵庄食品站当会计,现在,家人都搬迁到了县城。岁月匆匆,人生匆忙,一切只能选择坚强接受,一切也要学会坚强。以后,就要结束会被认为是没有缘分的至爱,也许在心里,还会留下些许的遗憾,没有伤痕也没有哭泣,就这样咀嚼自己的灵魂如同走兽,麻木路在脚下延伸,每一条路都是通往绝望的深渊,能看到的只是浮光掠影的空白,能听见的只是心破碎的声音。回到那个自己以前的书屋,他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一滴滴晶亮的泪花带着冰凉的温度急速地落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慢慢地浸入在醒着的灵魂里。这是自己心灵的天空长久以来颓废的眼泪吗?八百年未曾触碰过雨露,他忘记了什么是哭,是那个肩膀上的牙痕让他的心在死亡中跳动了八百年,星月徘徊夜彷徨,独持故情绕圆场。笑语萦萦在两侧,孤寂予我在中行。犹记昔时恩意厚,忽觉今朝情难长。未发清商弦已断,短歌微吟却断肠。星月徘徊夜彷徨,独持故情绕圆场。他傻傻地呆坐在书桌前,寻找自己心的碎片,希望能在碎片中找到一点自己的影子,但看到的只是一个凌乱的面孔。来到这个时空最初的日子,走在人世的路上,他的心是如此平静,如听着安魂曲睡去的孩子,没有过多的欲望,不对异性过分热情。曲高和寡的才是阳春白雪,只有遇到刘晓涵的时候能让漫长枯燥的四目相对其乐无穷,经典的书籍和音乐能让岁月与生活的琐碎他的心灵上烙下痕迹,那时的所谓郁闷也就是爱惜对方感受那种暧昧而已,真正看到她肩膀上的牙痕时,反而没有了起初那种悸动了。屋外寒风阵阵,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如梦的烟云中他想象着刘晓涵灿烂的脸,想象着她笑靥如花,她似乎刘晓涵在如此芬芳的时刻绽放了所有美丽,他紧闭双眼感觉着刘晓涵笑语萦萦在两侧。
“陈陇,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文正似乎听到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
         文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故园的小屋,寒风阵阵,象是在一个声音嘶鸣。他好象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着自己,起初以为是幻觉,但是,当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的时候,他愣住了。是刘晓涵。“我一走直就在你的身边。”这个声音分明就在他的耳畔,但他却看不到人。“陈陇哥你是看不见我的,我现在就在人的身边。”这个声音非常清晰。“陈陇哥,当所有的美丽都经不起现实的磨砺,当多有的期待都如肥皂泡般在风中破裂,人生便只剩下平平淡淡的现实。”刘晓涵的声音就在文正的耳际回荡着,但是,他看不到她的人。“我现在的功力还不能让你看到我,只是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如果你真的想看;就怕看了会害怕的;因为你看到的不是我的本人;只是我的一个好姐妹……”刘晓涵这样对文正说着,“你不会知道的,这种千里传音是一鬼力,是神力,不是尘世凡人所能理解的,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做到的。”
文正当时就傻了。他不明白刘晓涵为何要这样说,但他想起在墟城师专图书馆时打电话的情景。现在,他有些相信刘晓涵说的话了。打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就感觉得到刘晓涵就在他的身边。文正闭上眼睛,他慢慢地感觉着刘晓涵,此时,没有夜的清凉,没有尘世的烦喧,在刘晓涵的轻声软语间,记忆的窗口掀开了尘封的窗帘,昔日青涩的梦,再次荡漾于心田。那是一双含烟飘雾的眼,那是一片少女的原野,那是一个月光下河边美好的容颜,肩膀上的那清晰的牙痕,那倾国倾城的笑靥,这一切都成为文正神圣的向往。“真的想看到你。”文正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念着,刘晓涵,这一个他爱的符号,他爱的象征,只因你惊鸿一瞥的爱怜,激情的追求,回眸一笑的眷恋,或喜或愁的心绪,都是因你一笑一颦的蔓延。那个露出牙痕的肩膀已渐渐湮没在滚滚尘世中,文正觉得他生命中渴望的美丽正变得脆弱短暂。那个肩头上带着八百年前的牙痕而来的少女正如肥皂般绮丽,烟花般绚烂之后封入记忆的深渊。
刘晓涵,真的希望你快些出现,哪怕相对而坐,相视无言。也能体会到彼此的温暖。文正伏案挥笔把无尽的想思表露融于笔端,他知道世界上有两件事是永远也勉强不了的,爱人和被人爱。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静下来的时候还是要想想你有没有欠别人什么,悠悠情思,情思绵绵,这些都象寒风的叶,正如茵相坠。曾梦想与她相牵在海滩,去领略激情洋溢的波谷浪巅。曾梦想与她相扶在高山,去感受登高望远的云端天蓝。曾梦想与她相拥在溪边,去聆听鸟语蝉唱的美妙和弦。曾梦想与她相伴在林间,去欣赏炊烟袅袅的精彩画卷。但是他现在要对自己说的是不要真的去等,不要骗自己,对他来说最无所谓的就是逝去的爱情了。当他自己是最愚蠢也是最无谓的痴情正如子规啼血的时候,他对内心最初的悸动感觉有些生疏了。肩膀上没有牙痕的女孩子是注定挤不进他的生命的,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落。在他眼里,那场八百年前的风花雪月已全部成为一种负累,不会再成为吸引他的理由。想到那一份至爱只会给他带来烦躁,他知道,所谓的至爱不会拥有了,这残缺的爱正游离消失,不要再回忆曾经有过的热烈拥抱和深情的吻了,那样只会让自己更不能自拔,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以后绝不要在她面前伤心难过,更不要流泪,因为眼泪实在是换不回爱情的,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吧。在爱的面前迷失了太多,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只是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本来就是一种能力,也许和她相爱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错误,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要去选择爱和不爱呢?他想不出真不是爱与不爱的理由,在陈陇生活的这个时代,看看还有那么多爱自己的人,淡淡地微笑一下,找回自己的信心吧,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带着信心去做,爱情不是唯一,不是生命的全部。他如果是个大方的男人,就应当把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完满的结局。要相信的是她已经为人妇,她是人妇,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再爱,有一千个理由,有一万个理由,也只能把付出的所有感情尘封。他还劝自己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用酒精和烟来麻醉自己,因为那样做不会有人心疼,还劝自己不在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要学会坚强,把曾经拥有过的欢乐和美好回忆尘封到永远。回忆里的温暖,凋谢的温柔。往事里铺满了爱的花蕾,从八百年前穿越而来,一场短暂的相识,可是缘分还不够,他也不想自欺欺人的想象着并且希望着再有一个轮回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现在,他要做到的是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一切,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憾。有了爱,便不该有恨。爱是美好的,恨却是残忍的。何必让生命中最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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