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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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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炎亢声答,同时瞥见他用力给了身后那个也想开口的壮汗一脚。
我凝滞了数秒钟,下令:“来人,将高炎带到场中空地,当众责打一百军棍!另外,此刻在场参与的每人都罚俸半月!”
我拂袖而去,转身碰上古浩天欣赏且含笑意地目光——但我,一点也不高兴。高炎那小子!他为什么偏要一力肩承?众目睽睽,我有心偏袒他都做不到。他冒死来向我求救,我却不得不处置他,面对他背后千千万万仍浴血东部疆场的战士,霍光将军,何等内疚!
呆呆的坐在大帐里,遥遥听得外面棍棒带起的血雨腥风,军法官铁板报数的声音如同利箭般刺进心中:“……三十七、三十八……四十……”我几次站起来想冲出去,又停顿下来。己不律,何以律人。唉,只望这番军棍,能还我军一个严明公正的环境。
“启禀皇上,一百军棍打完了!”军法官终于进入帐篷我的视线。
十三抿笑着提起早准备好的药箱:“皇老哥,我代表你去看望下这小子。”
我迟疑一刻,解下腰间的佩剑,交到十三手里。十三楞了下,即明白过来,笑着接过走了。我毫不怀疑自己的眼光,高炎这小伙子若好好培养,一定能成为一员独当一面地优秀大将地。只希望他能明白我今日这番良苦用心。
深夜,古浩天亲自登上山头窥视敌营。只见对方灯火将息,士兵小歇,便叫放炮。远处等待已久的柳禹琛立刻督促鼓角齐鸣!麻扎人一阵惊慌混乱,以为我们是要劫寨,而等他们匆匆披挂出营,不见一军。等他们好不容易安稳倒头又想睡,古浩天再令放炮。柳禹琛默契呼应,呐喊震地,杀伐山谷回荡轰鸣。一夜数次,古浩天都用这种方法搅敌清梦。不用说敌军人心惶惶,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瓦连丌立刻拔寨退三、四十里,在空阔处扎营。
古浩天笑道:“瓦连丌心怯了,皇上不要放过,乘势追击。”
我犹豫问:“我军在如此有利地形驻扎,何必放弃,去跟他们硬拼呢?再说平原交战,正是他们地骑兵之长啊!”
古浩天答:“臣就是想让瓦连丌也如此生疑,才好一举破之。”
我不解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亲提大军,下山至麻扎营对面十里处安营。我很担心瓦连丌会趁我们立足未稳前冲过来,而等调拨好人马也没见对方有所动静,反是瓦连丌派人来下战书。看样子,瓦连丌真的是被古浩天虚虚实实的花枪耍怕了,冀图跟我们一战定胜负。
古浩天回复使者,约定次日决战。真奇怪,他不会以为我们明枪明仗冲杀得过麻扎的蛮骑兵吧?
种种疑惑,只好抱着姑且观之的态度看看了。
第一百零九章 镜
翌日,古浩天将军马一分为二;一半埋伏道边,一半随我们出营接战。WWw。双方在间距百米的地方摆开阵势。我打量那些麻扎骑士,黑油油的一身皮肤,多数坦胸露背,壮硕的块头上是一张张剽悍刚毅的脸。手里不是提着双板斧就是长钢枪,相形奴尔人,似乎更精干些,不由犯起了嘀咕。
我手下这些惯于爬树摸沟的当地土兵,能充当他们的对手吗?
古浩天事前还晓谕全军,此次交锋,只许败,不许胜,待会被敌人追杀过来,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没奈何,强作镇定跟在古浩天身后,且看他如何应敌。古浩天不慌不忙,引十数从骑出阵,手招对方领头那黑髯老将道:“瓦连丌将军,贵国与我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何苦受他人诱使远征劳顿?不单背负不义不仁之骂名,遭受天下人唾骂;孤军深入敌后,更恐尸骨无还,徒令远在故土家园的亲人哀啕!”
瓦连丌冷冷答:“我四国联军,纵横大沂。杀得你们首尾不能顾,视为核心的京城都丢掉了,还厚颜说什么嘴!听本帅良言相劝:趁早把你们身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的昏皇帝献给我们,大军过处,尚可饶你们满城子民性命!”
我气他瞧向自己那不屑之极的眼神和口气,怒喝一声:“谁替朕出马,杀杀这老鞑奴威风?”
连唤两声,无人答腔。我蓦然醒悟。残,柳禹琛都被古浩天派去埋伏了,左右就剩个揲儿。揲儿显然不适应这种战场争锋,难道让古浩天亲自出马吗?不!他伤势未愈,更不能去。一时之间,我为自己的失察尴尬无比——对面敌阵,已传来声声哂笑。
“皇上——小人愿去!”一骑马飞出队列。黯然失色地披挂下,却是张稚气未脱又英姿勃勃的脸。一杆银色的长枪。迎风一晃,抖出朵朵写意绚丽的枪花。
——高炎?!
“你……你棒伤还在……”我忽地很后悔自己昨天的严厉,至少一百军棍该减为五十吧?留意他的臀部,包裹得厚厚的,有时是靠前倾地身子来释放坐下的压力。
“没事了!”高炎握起腰间地佩剑,冲着我洒然一笑,灿烂的阳光落满两只虎气的眼睛:“江大哥的药很灵。还有…。。皇上的药更灵!”
他一股劲冲了出去。我望着他在军前横戈立马傲睨之态,由衷的自内心发出微笑。小小一次邂逅,浅浅一段插曲,成就了位日后威名不在霍光之下的将军。
瓦连丌派出了一员虎臂熊腰地大将。与高炎交手只数合,便被高炎丢个花枪挑落下马。我军欢呼雷动,连我都情不自禁大声叫好!若非古浩天战前再三叮嘱,谁都忘了要诈败这回事。
愤怒的麻扎军接连冲出三员副将,杀向高炎。依我看高炎根本不惧他们的围攻。不过连胜下去就不在古浩天计算范围内了。古浩天趁势打出暗号。高炎回马就走,身后瓦连丌大喝一声,指挥人马潮水般卷来。
我们边跑边抛弃早准备好的粮草辎重。利诱是人类的共同弱点,麻扎兵纷纷下马抢拾。瓦连丌急忙鸣金收军。方回头,古浩天举起号旗,柳禹琛、残引伏兵尽出。我们也杀返身,四面八下一夹攻,敌军大溃而逃。古浩天督军全力追赶,直将瓦连丌撵出天凼山关外,五万骑兵剩得两万余,才狼狈地脱身投奔其盟友曼达赫去了。
收拾善后,我方只微不足道的损失,且缴获众多马匹军器。我大喜在营中摆下庆功宴,一边犒劳三军,一边私下问古浩天:“古爱卿怎么把握瓦连丌如此之准。料他行动事事在先?”
古浩天笑笑道:“昨夜折腾一宿。已是动摇其捍敌信心。我再取己短示己弱对阵安营,多弃财物。让自以为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瓦连丌疑神疑鬼,进不敢进,草木皆兵,然后一鼓作气歼之。”他可能注意到我眼中的迷惑,补充:“简单地说,就是制造种种假象令敌人麻痹,最后一次,才是其意料之外的进攻吧!”
我恍悟。
古浩天端着酒杯,注视着帐外欢腾的士兵:“皇上,兵贵速不宜迟。趁瓦连丌刚跟曼达赫碰头未及回复元气,我们与薛将军里应外合,解咸通之危。”
我赞同。唤来高炎,我直率地对他说:“朕身边缺的就是如同你这样的猛士良将,霍将军那朕会派人持回函说明的。你,愿意留下来为朕,为朝廷效力吗?先平淮南,再回师北伐!”
高炎漆黑地眼划起亮光,双膝着地,朗声答:“精忠报国,乃小人一生宏愿!谢皇上知遇之恩,教导之情,高炎誓死追随!”
我大喜,双手把他搀起:“好!朕便授予你伏波将军一职,兼领先锋,引先头部队去咸通城外扎营,朕与古将军,随后即到。”
“小人……末将遵旨!”高炎立正一个军礼,然后退了出去。大群士兵,蜂拥而上,将他抬了起来,抛向半空。我和古浩天相视而笑。这愣头愣脑的小子,原来已在军中博来了声望。他那一百军棍,点也没白挨。被他庇护过的士兵,打心眼里喜欢他。
高炎,肯定能成长为一位好将军的。
经此一仗,麻扎不成气候,连襟乌干汗也为之胆寒。我兵力之众远超两国联盟。在我军意图反包围他们时,曼达赫匆匆引兵撤退。薛平与高炎率部奋力追击,将敌军隔离在斜谷关外。我在此险要布下重兵把守,错非其重新聚集起数十万大军,否则,难以破关。
留薛平、柳禹琛镇守淮南,相拒麻扎和乌干汗;我开始调拨人马,准备北上援助霍光。唉!金戈铁马逐倥偬,冷角寒鸦竟暮色。蓦然回首对镜,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容颜憔悴,丰沃已不再。
曾经可揪下供人铺床叠被的一肚赘肉,缩减到堪称正常的腰围;满脸的胡渣,衬托出一双深邃阴沉的眼。眉宇中那股戾气,与其说是帝王的威严,不如折射为无情的杀气好。
镜子里那个人,还是我吗?!!!
巧笑嫣然,前生女魂,琳琳种种,化雾化烟,遗失奈何!
我陡地一把掀飞硕大地铜镜,听任它哐啷一声在地下跌得粉碎。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小柜子,只咬牙说出一句话:“以后,朕身边不准再放镜子!”
第一百一十章 父子
古浩天站在门外,用讶然的目光看低头收拾一地镜片的侍从。Www;
我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边喝茶,他只能认为是我失手打破的吧。除了小柜子,我不想任何人再走进自己的私生活处。
“古爱卿有事吗?”
“皇上,刚得到军报:淮南至北郡丰埠一带水域,出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船队。他们一方面骚扰邻近的赫图驻军,另一方面也洗劫过往的商贾官宦。为首的,传闻是个武艺高强的少年。”
我眉头一皱。回师北伐,不通过水路的话要饶很大的弯子,也势必受到敌占领区赫图人的阻碍。无论从时间和军力都经不起消耗,怎么这关键时刻,突然冒出股新兴势力,还天不收地不管的样子?!
“有逃生回来的人,给我们的密探描述了那个少年的长相。”古浩天在着上摊开一张纸:“这是画师根据所得到资料画的他的形影图。”
我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即呆住,一把抓过画像,左瞪右看!
“皇上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很面熟?”古浩天微微一笑:“臣起初看第一眼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可确确实实印证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茂政!”我长长地自心底吐出口气,缓缓放下画像:“朕一直以为,他跟他兄弟一起。归顺了赫图!”
“现在我们知道,他们走的是不同地两条路了。”古浩天淡淡地说:“即不愿盲从父兄通敌叛国,也不甘心屈意侍奉仇敌,最后只好走上比较中立的贼路。可惜他曾经的尊荣,一身才华,明珠暗投了!”
我长久的沉默,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暂缓原定行程,将三军开赴丰埠。从中挑选熟悉水性者结成水营。朕要先荡平此水域!”
解铃还需系铃人。此次,我一定要收伏茂政。不管他多恨我,我只希望他明白一件事——国,重于家!
“皇上,秦丞相还从青城递交来了一份奏折。说是国库空虚,军饷供给不上了。丞相建议取消现行的减免税率政策,将赋税提升到原来的程度。臣认为这不是个好办法。”
我点点头。当然了,此刻剥削雪上加霜的百姓,无疑于自掘坟墓。古浩天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我道:“古爱卿,有什么可行办法解决然眉之急,说出来朕不会介意的。”
“臣是想,皇上后宫中有许多闲置摆设地珍宝玉器,任一件都价值连城,如果能卖掉一部分……”
“朕明白爱卿的意思了。即刻修书给丞相,让他办理此事吧。”
也许我回答得太爽快,古浩天一阵默然。到我写好诏书盖上印递到他手里,才蓦地惊醒过来:“皇上——”
“没关系,照办吧。与其等这些东西落入异族人手里,不如先让它们为浴血前线的将士绵尽薄力。”我含笑扫他一眼:“古爱卿。是否又在开始怀疑朕是假冒的了?”
“……臣不敢!”
“下去吧!”我端起小柜子捧过来的一碗参茶。十三匆匆而进,跟古浩天插身而过:“皇老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太子醒了!”
我凝滞了半分钟。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无动于衷,只是单纯的为这个意外突然地消息不知所措:“他有说什么没?”
“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我好奇起来。
“绿萼。”
“……你小子敢拿我开刷……”我一把揪住嬉皮笑脸的十三,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了!
“是真的呀!”十三一脸无辜的嚷:“不过皇老哥你亲自去,可能说的就不止这两个字啦!”
我松开他衣襟:“……好吧,摆驾。”
“对了,太子尚未完全康复。精神比较脆弱。皇老哥你待会别过度刺激他哈。”十三追上来。
牧在这个时候回复,再好没有。我正头痛接下来的征战,老带着个没自保能力的累赘,怎么好过呢。跟随十三走进密室,房间里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我不禁皱皱眉头。十三掀起纱幔,牧一身素衣,靠在一张软塌上发怔。那呆滞地表情,不是跟病前一模一样吗?
听到脚步声,牧回转头来,清瘦的脸上掠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嫌恶。他漠然地起身,拜倒:“儿臣参见父皇。”声音如同石头,冰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臣民仇恨我这个“皇上”,外族鄙夷我这个“昏君”,该不至于连“自己”亲生儿子也跟老子有代沟吧?
“皇儿……”我强迫自己露出恶心的笑容,开始进入眼前这个必须要扮的角色:“你终于醒来了?你能够记起父皇来了?!”
“儿臣无用,给父皇,给大沂丢脸了!请父皇及早把儿臣给废黜了吧!”牧的表情象在说个与他无关地人。
“这个……你先养好身体再说。父皇知道,皇儿也是为奸佞所害,不怪你。待平定乱世,父皇会追查此事,还皇儿一个公道的。”本来很理直气壮,打算教训这小子一顿,面对其一双死人般无知无觉的眼睛,又说不出的丧气。
剥开太子温驯谦恭的外壳,里面是一颗早已石化的心。无论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背叛,还是之前父子间的嫌隙,现在都没人能走近他。
难堪的沉默一会,我还是尝试着努力地去过问这件疑案:“皇儿,绿萼是谁?”
“一个妓女。”似乎在嘲讽我突变的脸色,牧悠悠一笑:“也许不是,身份不过是掩饰,但至少我们是在那种地方认识地。父皇,您不必费心再去搜捕她,这一切,都是儿臣自愿地。我,也从来没怪过她。”
怒火在胸中郁结,我恨他可以用那种事不关己的口气谈论曾经地错误。因为这个皇帝的身份,我承担了多少责任,从来没敢想过去逃避,而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男子,却能轻松一把抹平别人的诘问,好象都是我在小题大做了!
“可惜!”我尖酸的反驳:“据朕所知,那个所谓的绿萼,也并没有真正的在乎过皇儿吧?诱使你离宫,弃国,甚至在酒食中给你下迷失心智的毒药——这一切!皇儿清楚吗?还可以再说,是自愿,甘之如饴的吗?”
“她是被迫的。”牧嘴角的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下,以背向我。
一瞬间,我气冲脑门:“你、你真是冥顽不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奸细
“皇上!”
十三拼命向我打眼色,让我在暴走边缘及时记起眼前的尚是个病人。WWw。最终,我吐出口浊气:“算了,你先好生养病吧。朕很忙,没时间来计较你这些儿女私情。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大沂国的皇子,未来的储君,明天正午,披挂整齐来辕门集合。这不是命令,而是你应尽的义务!多学学你皇弟缗吧!”
我愤然拂袖,离开时瞥见牧满眼的冷。
“混帐!”长长的走廊上,我禁不住骂出声:“臭小子怎么这样的?!居然说,他不怪那个女人?难道要怪我吗?!”
“看他言行,八成是在怪你罗皇老哥!”十三的贼笑更让我牙咬得痒徉的,转脸他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搞什么眼神!你也那样子看我什么意思!”
“唔……怎么越看你越象真皇上——没道理对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人也这么恨铁不成钢啊?”十三摸着光光的下巴:“难道长生不死丹还含有别种没查出来的毒?”
“……你爬回去慢慢想好了!”我一脚将他踢远,独自回房。
翌日,处理安排好淮南的防务,点齐三万精兵就直奔丰埠。牧明显的不心甘情愿,在我的逼迫下还是勉强随军。除了早晚例行的问安,难得看到个人影。这小子,若非名义上是他老子。我才懒得闻问他呢。让李初千挑万选卫派去保护他的卫士,在他眼里,都成了不怀好意地监视。我简直不懂原来温文尔雅的太子上哪去了!难道,酒,女色,真的可以改变一个男人如此多吗?!
离丰埠二十余里处下寨,另外拣近万名会水性的在沿岸结营。高炎。牟涵青驻旱寨,其余人等驻水寨。古浩天说:“目前还摸不清茂政老窝所在。只怕我们僵持的时候,赫图人来渔翁取利,所以此战宜速战速决。”
我道:“不过他们现在多半已知道我军动向了,兵力比例悬殊的时候,茂政不会轻易出头吧?”
“他一定会出头的。”古浩天淡淡一笑:“因为他知道皇上在这。”
“……为什么?”我可不认为茂政出头是为了投效我,别地原因宁可不要。
“皇上将沧平王绳之以法,那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不过,臣听说皇上还把王府家眷,包括茂政的妻子女儿,也悉数处决了?”古浩天两眼直盯着我。
我呆了一下,转头看李初。李初急忙躬身向前:“皇上,属下确实遵照您地旨意将茂政的妻女平安送走了。但老王妃在移居的半路病死途中,不知道流言怎么传扬出去,变成……唉。属下该死,请皇上降罪!”
我摆摆手让他站起来:“此事怪不得你。”
古浩天沉吟片刻,说:“皇上,茂政极有可能把您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引诱他出来,设下埋伏。不难擒获。不过,臣有一件事尚需借助李总管之力。”
“只要能收伏茂政,朕帐下文武任由古爱卿调度。”数度出生入死,共赴沙场,我对古浩天已有了相当深的信赖。
天色渐昏,我站起身正打算回后帐休息,门外军士推涌进一个人来,领头的副将回禀道:“皇上,我们在巡哨的时候抓住这个人,见他鬼鬼祟祟地。就搜他的身。结果抄出这封书信来!”
我接过呈上来的密函,瞥了一眼那奸细。他神色倒还镇定,只不过相貌行止一看就不似中土人。拆信看去,竟是一封戈卡隆写给茂政的亲笔信!大意不外说令弟在我这里,吃香喝辣,我愿意借兵与你报杀父害母之仇云云,同时允诺下高官厚禄。等闲人看了莫有不心动的,我却满心大怒。一把抓住信就想撕个粉碎,同时叫人将奸细拉出去斩首——转念一想,这么卤莽岂不浪费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眯缝着眼盯住那奸细,直到他觉得不安开始局促,方开口:“朕不杀你,你继续去送信吧,不过要记得,这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茂政手里!”
我喝令军士乱棍打出那奸细,看他抱头鼠窜的背影,李初不明所以:“皇上,怎么能任由他们两方相互勾结呢?!”
我冷笑:“戈卡隆想拉拢茂政,朕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茂政的立场。另外,跟踪这奸细找到茂政地藏身之所,岂不更一举两得?”
古浩天颔首微笑,李初这才回味过来,急忙跑出去安排人手追踪那奸细。尚有一点我没说出来,那就是,若茂政接受了戈卡隆的招降,这种人也不再值得顾惜了。我会全力以赴,荡平他的老窝。既然被视为仇敌,留下来也只能是祸害。
古浩天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突然觉着烦闷起来,独自回了后帐。小柜子一个人蹲在角落,我过去随手敲他个响头:“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已经熬不住这军旅之苦了?”
坐在行军床上拖靴,小柜子连忙过来帮忙:“皇上,奴才刚是在想,我们还有回宫的那一天不?唉,在家千日好,出门寸步难!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回京城啊?”
“……”凭良心话,我是不乐意回宫的——光想想那大票妃嫔就头痛,但京城是大沂的国都,收复势在必行。我们一直奔波努力,不就为了这一天地早日到来吗?我投给小柜子一个温和的笑容:“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还有场硬仗要打!”
“奴才从来没见识过水仗,这次真要大开眼界哦!”小柜子语气转为兴奋。毕竟是个半大毛孩,很容易就转移注意。我不无悲哀的想,前生魂魄,也大他不了多少,为何现在变得憔悴如斯,这样苍老?!仅仅因为身份的不同吗?
小柜子颠颠地去倒水,我长叹一声,沉重倒下床。行军床就是一条绷紧的厚布悬空,初始舒适,久了就辗转难眠。睡一晚起去,浑身都僵硬。我时常后悔自己为什么非坚持与大家同甘共苦呢?现在大家对我的期待越来越高,我心理的负荷也越来越重。真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随着岁月流逝,不安地是发现自己脾气变得越来越捉摸不定的冷酷。真怕有一天,我连对小柜子,残,十三他们也丧失人情,那,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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