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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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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这一手不赖吧?”朵颜大是得意,叫道:“说声认输,我带你到公公那儿给你求情,他最爱好汉,你又没杀人,没准能饶了你。”
    张佳木并不出声,用左肘往朵颜胳膊上一击,朵颜只觉双臂一麻,竟是不自觉便松了手。
    他正发楞,张佳木却是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后一拉,右腿横扫,手腕一抖,朵颜已经如同一条破麻袋般的飞了出去。
    这一下摔的可重,张佳木因为朵颜实力太强,因此不敢留手,这一下用足了全力,朵颜被抛的又快又急,摔下之后跌的半天也爬不起来。
    “好,打的真好。”虽然跌的一嘴鲜血,朵颜还是强撑着胸口爬起来,含糊不清的夸赞着张佳木的技法真的是炉火纯青了。
    “对不住了,”张佳木也有点歉然,道:“收不住手。”
    他们俩打的电光火石一般,说起来长,其实也就是照面几回合的事。高手过招,绝对不会你来我往打上几百个回合,那是小说。
    四周的番子看的呆了,刚刚张佳木就是大杀四方,打的他们胆战心惊。张佳木枪法纯熟老辣,挑刺戳扫都是动作极快,对面的番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高手打庸手,就是这样,跟大人打小孩似的。
    也就是朵颜这样水准的,才能和张佳木过上几招,而且还有点机会。
    他们这一楞,张佳木就有了机会,他也管不得朵颜了,回身便跑。
    正转身时,突然心生警兆,身子下意识的一闪,一只利箭已经“嗡”的一声射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劲力之大,把他又向前带了几步,然后便只觉肩胛骨处一阵巨痛,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过去。
    “曹钦,你这个混蛋!”朵颜已经在往后头骂人了,这般暗箭伤人,确实有点丢脸。
    那边曹钦却是很得意,他是十团营的指挥使,正三品武官,职位不低,年纪却也只二十余岁,原因也很简单,他是曹吉祥的侄子兼养子,自幼就喜欢弓马骑射,手中弓箭向来例不虚发。
    “怎么样,”他向着曹吉祥道:“父亲,还是儿子的弓箭看得吧?”
    他身边的堂弟曹铉武艺犹在他之上,委实也不喜欢他这一手,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暗箭偷人,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戚,铉弟,你这是什么话。”曹钦也不介意,他这个弟弟,就是向来鲁莽,一天不顶他几句就不舒服。
    曹吉祥横他们兄弟一眼,只是冷然道:“又没射死,你们没看到么,他已经跑了!”。
第二十八章 巧遇
    曹氏兄弟转头一看,果然,身上还带着箭矢的张佳木已经跑的人影也见不着了。
    曹钦大怒,向着曹铉道:“铉弟,不是你跟我缠夹不清,我能教他跑了么?再射他几箭,还怕他不成个刺猬!”
    曹铉当然也是大怒:“你自己不盯着人,难道还不准我说话?战场上要是你分分神,还有你的命在吗?”
    “这里又不是战场!”
    “是不是战场,你都不能分神!”
    “还不是你蛮不讲理?”
    曹吉祥被这两活宝气的直哆嗦!
    曹钦、曹铎、曹铉这几个全是他的侄子,太监本身无后,所以对宗族之子都很疼爱,视若亲生一般。
    这几个混帐在武学上也还争气,曹铉武艺最高,骑射俱佳。在他的麾下,有百来名蒙古鞑官,都是骁勇善战,骑射俱佳。
    但这些蒙古鞑官也都不是曹铉的对手,校场比试,经常一招就被曹铉打下马来。
    武功高强,但脑子一个个好象都不够使。
    有的时候,曹吉祥恨不得把这几个侄子回炉重造一下,他自己可是曹家有名的聪明人,不然也混不到大明宦官的最高层,可这几个侄儿……真他娘的不象是曹家的人啊!
    曹吉祥冷冷道:“你们几个去追,追不到,回来我一人打你们二十军棍!”
    曹钦很委屈:“父亲,这厮又不是我们的犯人,我们京营兵又不管抓人,咱们管他是跑了还是怎么地呢,依儿子看,我们不要管这个闲事了,还有啊,我看那小子身手不错……”
    “混帐!”曹吉祥恨不得反手给他两耳光。不过曹钦是他收养的义子,地位尊崇,他那些小兄弟已经够不给他面子了,再当面给他难堪,只怕就更那啥了。
    曹吉祥一发火,曹钦只得闭嘴不语,其余几个曹氏兄弟都是面露笑容,老大吃憋,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你们都给我去追,”曹吉祥脸色又青又白,当真气的不轻,他道:“擅闯东厂的要犯要是给跑了,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去追,死活不论!”
    张佳木已经消失在胡同里了。
    从东安门附近一路出去,张佳木选择的路线是一路向北,因为受过箭伤,他跑的并不快,如果不是一路上有建筑物挡着,又有些行人阻路,曹氏兄弟和禁军的马队早就追上他了。
    他一路奔逃,只觉得身体里越来越冷,张佳木知道,这是流血过多,如果再不找地方安全的躲起来,起出箭头敷药裹伤,怕是就算东厂不找他,这条小命也得交待了。
    但现在不是着急箭伤的时候,要命的是穷追不舍的东厂番子和禁军们。在黄昏与夜色交接的昏黑之中,张佳木一人在前,绕过无数的胡同小巷,后头几百步后,就是如狼似狗的番子和骑着马的京营官兵。
    一路上鸡飞狗跳,打着火把的番子与京营兵把小半个京城都惊动了,狗声狂吠,孩童的哭叫声,女人的尖叫,男子沉闷的喝斥,再加上番子们的吼叫与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的清脆响声……
    张佳木自嘲的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真算是个人物了啊……”
    肩膀上的箭影响到了他的行动,张佳木知道,非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了。
    在靠近德胜门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坊门,坊门大开,好象也没有看到坊兵,他心中大喜,加紧脚步,向着坊门处奔去。
    在他身后,京营兵终于甩开了碍事的番子,火把的亮光出现,马蹄声清晰可闻。
    张佳木心中大急,他是受伤的人,体力早就透支,京营兵都骑着马,这里又是坊门处,空旷开阔,对手只要挥鞭打马,没几下就会追上来的!
    他慌不择路,过了坊门就绕道而行。
    这个坊也不知道是见了什么活鬼,道路都宽的吓人,坊里也没有几个活人,这样再想借着地形和人流来阻止对方的追击已经绝无可能。
    绝路,绝地。
    张佳木心中虽然焦急,却并没有绝望之感。天佑善人,况且,他自觉是两世为人,死便死了也罢,谁知道魂魄又去了哪儿?
    穿越客的优势大约就是这点了,既然知道灵魂不灭,还怕个鸟!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就在他奔行的道路前方,又是灯火大起。虽然亮,但不是火把的亮光,而是不少人举着灯笼,似乎是某个大官的仪仗过来。
    张佳木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有变化就有转机,他向着那队人狂奔而去。
    惊呼声大起,提着灯笼的都是一些穿着青衣的奴仆下人,一个满身血污的高大少年冲了进来,各人都是下意识的躲闪,并没有人想起来要拦他一拦。
    “哪儿来的狂徒?”
    仪卫中间,一辆马车轿帘大开,一个少女正皱着眉从车上下来。
    这少女年纪不大,生的白白净净,瓜子脸,小小巧巧的甚是可爱,一身黄衫,脚踩快靴,腰间竟又是佩着一柄宝剑。
    如此打扮,在少女的俏丽之外,又多添了几分英武爽利。
    灯光的光线之下,把少女的脸庞照的红艳艳的,漂亮极了。
    看到张佳木,她先是着恼的样子,待看到他脸之后,竟又是若有所思,再接着,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先是惊喜,然后又是愤不可遏。
    她道:“你怎么回事,京师里头,谁用箭伤了锦衣卫的校尉?”
    声音也是干脆利落,问的又急又快:“快说呀,这样还有王法没有,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干吗去了!”
    张佳木听着她问,脸上却是露出笑来:“我惹的人,五城兵马司的人怕是惹不起。”
    黄衫少女歪着头想了一想,道:“也是,能把锦衣卫的人伤成这样,当然不是常人。”她看着张佳木的伤势,又大皱其眉:“现在不说这个,得赶紧给你治伤。”
    对答这么几句,竟好象是熟人似的,语气里也透着一点亲切。
    张佳木想来想去,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再仔细看看眼前的黄衫少女,俏丽可人,飒爽英姿,闹了这么一天,又身受重伤,他的自制力降到最低,打量了几眼,他动心了。
    “哎……”
    被一个英轻男子这么盯着看,对那个少女似乎也是头一回,她脸红了,想要斥责张佳木,却只是轻轻哎了一声,就又住了嘴。
    好在,这会子杀风景的人赶了过来,对面火光大亮,曹氏兄弟几个带着京营兵骑马追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重庆公主
    “终于还是追上来了啊……”
    张佳木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感。他太累了,从早晨到杨府破案,然后就是任怨出事,接着到东厂救人,一环接一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然后再大打出手,其中还有朵颜那样的强手,再接着身中一箭,然后带着伤亡命狂奔。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累了,从内心到**,他都累坏了。
    “去他妈的,爱怎样就怎样吧,老子懒得跑了。”
    他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发黑,意识也渐渐模糊,眼前所见,只有一个娇倩美丽的少女,正用关切的眼神在看着他。
    晕倒失前,失控的张佳木突然把黄衫少女搂在怀中,用力一吻。
    天晕地转……
    眼前一切失去了颜色,唯有柔软的双唇让他沉醉,还有淡淡的清香环绕在鼻间,挥散不去。
    “你,你疯了!”
    黄衫少女猝不及防之下被张佳木抱了个满怀,对方高大的身体让她无法推拒,一吻之后,更是让她脑子一片混乱,不过她倒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动作,旁边发呆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啪”的一声,原本就是迷迷糊糊的张佳木被公主摔了个大背跨跌在一边,再看他时,却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公主……”
    这会子黄衫少女身后已经站满了身着劲装的侍卫,一个武官打扮的中年男子吓的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他立刻跪在黄衫少女面前,抱拳请罪:“臣下侍卫不周,让这个狂徒冒犯了公主,请公主恕罪。”
    “哼,你也知道护卫不周!”
    黄衫少女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她恨恨的看一眼昏倒在地上的张佳木,怒道:“把他送到大姑姑府里,着人严加看管!”
    “是,”那武官忙不迭答应了,却又问道:“那么,要给他治伤不要?”
    黄衫少女并不答,只是狠狠瞪他一眼,武官福灵心至,不敢再问,忙着人把张佳木抬了起来,送到附近的驸马都尉石璟府邸里去了。
    至于曹钦等人,早就看的呆了。
    看到张佳木被抬起来,曹钦还想说话,曹铎曹铉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住,三人并身后的京营兵们一起跪下,大伙儿一起道:“臣等叩见公主殿下!”
    在大明,公主虽然不似汉唐的公主那么有权势,可以开府建衙,但承金册,领两千石俸禄,而且驸马都尉为亲臣,在国家朝堂政事上也很有地位,算是一种变相的公主权力的外延。
    而且,公主与亲王一样,都是礼绝百僚,哪怕是公侯遇亲王公主,亦以臣礼相见。
    眼前的黄衫少女,是当今太上皇的长女,重庆公主。
    太上皇生有重庆、嘉善、淳安、崇德四个女儿,除了黄衫少女,也就是重庆公主外,其余三个公主年纪尚幼,都还没有成年。
    重庆公主年方十四,尚未选定驸马。因在宫中闷了,有时会微服私行,有时则带着护卫,没事儿就到自己两个姑姑家里去游玩解闷。
    上次在长街上惊了马,危急之间,就是张佳木将她救了下来,拉马定马,英姿飒爽,漂亮极了。重庆公主自幼喜弓马射箭,当时对张佳木的身手很欣赏,再加上救驾功劳不小,对张佳木的映象着实不错。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便声张,所以就下令李春暗中寻找机会,想办法补偿张佳木护驾救命之感,没想到,今天刚从大姑姑顺德公主府里出来,就在坊门前遇到张佳木,莫名其妙的,还被他亲了一下!
    曹氏三兄弟叩首下去半天也没有回应,曹钦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眼神看一眼公主,发觉公主神色不善,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道:“公主殿下,刚刚那小子……”
    “你说什么?”重庆公主瞪大双眼,跺着双脚,娇声喝道:“滚,快滚!”
    “呃,”曹钦还想再解释两句,曹铎和曹铉飞快的把他又挟起来,兄弟三人立刻掉转身体,溜之大吉。
    奔到了几百步外,曹铉满头大汗的回头看看,因见公主仪卫已经向宫中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向着曹钦道:“大哥,你胆子真够肥的。”
    “怎么了?”曹钦闷也闷死了,先被养父喝骂,再又被公主怒斥,人也没抓到,白辛苦一场,想想真是气闷死了!
    他如此不开窍,曹铉“嘿”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曹铎性子良善一些,开导曹钦道:“这位公主是太后跟前最宠的,向来骄纵,当初太上皇,现今的皇帝,这两位都不敢去惹她,你真大胆,还敢在她面前置辩什么吗?”
    他又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刚刚那小子可真够大胆的,是个人物。公主都敢亲,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的!”
    曹铉也笑,不过笑了一阵,却道:“这件事咱们得吩咐手下,烂肚子里!”
    这话见的是了,曹钦虽然鲁莽,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这件事关系到皇家脸面,一会禀报给曹吉祥必定也是如此吩咐。
    当下也闷不作声,一场厮杀追赶,最终成了一场闹剧,兄弟三人都有点意兴萧索的样子,骑马赶路,就这么懒洋洋的又回到东厂附近。
    曹吉祥还等在原地,又有几个武官模样的在曹吉祥身边,正在分说什么。
    三人到了近前,才认得是府军前卫的指挥使李春,还有一个似乎是蒙古鞑官,似乎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来。
    见了曹吉祥,三人下马见礼,曹钦垂头丧气的说明经过,原本以为要被重责一番,不料曹吉祥面露喜欢之色,向着李春拍手道:“瞧,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事了!”
    听说张佳木已经被长公主带走,李春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是落了地,他极欣慰地:“好了,千斤重担,我可总算是卸下来了!”
    “不一定,”曹吉祥摇头道:“东厂不归我管,不过,王诚和舒良几个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就算是公主,也不好出头硬保他不是?”
    “不过,”他又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一边掉转马头,一边道:“我也觉着这个小校尉是个命硬的主,能不能扛过这关,咱们走着瞧吧。”
    一边说,曹吉祥就这么打马走了,仿佛极怕沾包甩不脱似的。
    众人一时皆散了,倒是夜色中哈铭揪着自己下巴上的大胡子,心中盘算着:“这遇上公主,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注:明朝对公主待遇尊礼尚可,驸马都尉也有一定的政治舞台。不象清朝那么变态:公主被囚禁深宫,嫁人后受制于精奇嬷嬷,连行个房都要贿赂那些嬷嬷,人生从来不得自由,故明公主长寿者多,而清公主终二百多年只有三个活过五十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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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处理意见
    张佳木醒来已经是到了第二天的傍晚了。
    窗外有株老树,枝干上落叶已经掉落个精光,裱糊的窗户纸好象刚换过,但也是挡不住窗外的寒风,一阵阵的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推开窗向外看去,只见一堵堵的高墙,除了寥寥的几颗树木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还有放衣物杂物的柜子,都是用最劣的木头打造的,散发出一股霉味来。
    在床边,有一个小小的火炉,生着木炭,炉子很小,炭火很少,微弱的火苗无助于驱除寒气,只能给人一点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住这样的房子当然很受罪。
    但如果是在锦衣卫管辖下的诏狱里头,那么,这间房无异于天堂了!
    张佳木现在就被关押在锦衣卫的南镇抚司。南镇抚司与北镇抚司两边相望,相隔不远,又被称为“南所”和“北所”。
    北所关押的是锦衣卫根据皇帝诏命或是自己凭驾帖抓来的犯人,隔的很远,都能听到犯人被酷刑折磨时发出的惨叫声。
    那是座人间地狱!
    南所用来关押锦衣卫的内部人员,不管是什么罪名,都关在这里。
    张佳木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唯有肩头的箭伤犹在,动作时牵扯到了,就会很疼。
    已经被人上了药,并且取出了箭头,还消了毒,用棉布细心的包扎了起来。
    这让他想起昏倒前惊心动魄的一吻……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那般无礼,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吃惊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甜蜜之外,倒也没有别的感受了。
    他问自己是否后悔,当然是很干脆的一个字:不!
    那个黄衫少女的形象已经烙在他心里,男人总是喜欢漂亮女孩子的,亲了就亲了,这有什么好生悔的?
    唯有一点不安,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凭自己的遭遇来看,显然是极有身份背景,不然的话,怎么从曹氏兄弟手里夺了他下来,又治了伤之后,才把他送到了锦衣卫的南镇抚司。
    关在这里,心里只有两件事,第一,那个少女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第二,还有没有可能被放出去?
    这些现在无从说得,连打听的人也没有。倒是他从自己现在被关押的处境来分析,似乎情况还算乐观,要知道,不管是北所还是南所,进来的人不被毒打刑求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家属送饭的话,连饭也没得吃。
    听说,有的犯人被毒打之后没有人管,被老鼠啃食四肢五官,遭遇之惨,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可以形容。
    他有这间房可住,说明事情尚未绝望。
    ……
    张佳木抬头看天的时候,就在他不远处的锦衣卫正堂里,几个指挥使对面而坐,百户官门达站在正中,正在向几个锦衣卫使汇报着昨天的情况。
    门达昨天受哈铭之托找锦衣卫使报告消息,到了晚间风云突变,张佳木直接打进了东厂大堂,伤人无数,救出了一个任怨的同时,可把东厂给得罪惨了!
    早晨的时候,锦衣卫收到风声,司礼监的几个公公都气的早饭也没吃,后来直接把状告到了御前。
    现有决定出来:要把张佳木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事情重大,京师里已经人近皆知,如何处理这件事,锦衣卫内部也很有争议。
    主张依顺东厂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刘敬,他皱着眉头道:“这么说,他可真够莽撞的!要我看,干脆依了东厂和几位公公算了,为这小子得罪他们,犯不着!”
    刘敬和宫中的关系并不一般,说话当然也是向着公公们,偏有人不愤,同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蒙古人朵儿性子粗直,他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我偏不愿意!”
    刘敬脸一红,想要和他发火,想了一想,没敢。
    朵儿生的五大三粗,大马金刀的坐在椅上,侃侃道:“咱们受这些没卵子货的欺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永乐爷时锦衣卫是什么风光,纪纲那反贼不必提了,后来的卫使们,谁在阉人面前低声下气的?”
    他的话,虽然粗直,但也近乎于众人的心理了!别的事也还罢了,但这个小校尉争气的很,打人打到东厂去了,老实说,真真是给锦衣卫上上下下几万人出了一口恶气!
    这些年来,锦衣卫受东厂的气真的是受够了!
    事情一出来,全锦衣卫上下都疯了。
    东厂要提人,首先南镇抚的人就拒绝了,根本没有问上官的意见。
    还有不少旗校暗中给张佳木送衣服和食物,更有人自作主张生了火取暖,这种待遇,凭你是阁老尚书,只要进了锦衣卫的大狱就甭想了,可张佳木偏偏就令锦衣卫上下努力,一起给护了个严严实实。
    刘敬已经有点后悔,从朵儿的话和其余各指挥的态度来看,他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在锦衣卫里就别想服众了。
    经朵儿这个粗货一搅,厅里的气氛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门达这个百户在指挥使面前也是够资格说话的,他接着朵儿的话头,笑道:“朵儿大人说的是这么个理,咱们锦衣卫是给皇上办事的,什么时候轮着东厂指手划脚的?”
    话不重,但透着有骨头,在场的人都是一副赞同的表情。
    座中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叹了口气,道:“到底是打了人家的人,说来说去,不加以惩处的话,怕是说不过去。”
    朵儿和这个年轻人关系很亲近,别人没敢接话,他却瞪着眼道:“打人可不犯死罪,更说不上是凌迟了。大明律令,不能当儿戏吧。”
    “不是说死了一个吗?”
    “戚,那是他们自己人捅死自己人,刀枪没眼,手上功夫不行,可怨不着咱们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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