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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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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了他贝勒”那几个字传入耳中,我只感到天旋地转,跌坐在地,她后面再说什么我都已听不进去。

  还是躲不过吗?竟是因为我?就算改变了起因,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很心痛么?”她的笑声甜腻如蜜,伸手在我脸上抚过,冰凉麻木的也许不止是被风吹冻的脸,更有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我竟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看到她又尖又长的假指甲上带出一滴血。她好似还不解恨,端起我身旁洗衣服的水,从我头上淋下,悠然笑道,“你千万不要死了,我想看你如此活着。”

  可是,我却好想死去。我的存在,就是负累,是胤禩的负累,是所有会被我牵连的人的负累。

  静璃走了以后,我只看到容妃朝我跑了过来,接住我软软倒下的身子,我想说让我死了算了,可是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大病了一场,病得人事不知,亦不知冬去春来。那段日子,记忆几乎空白,空白到仿佛没有经历。很多时候有一点点知觉,都是感觉自己刚刚死了一回。

  有一天,好像回光返照,头脑竟一瞬清醒,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我床头近乎咆哮,“你们要是治不好她,我要你们人头落地。”

  接着又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四爷息怒,臣等一定竭尽全力,只不过……现在是她自己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念。”

  四爷?那是胤禛?他的声音我都忘记了。如果这一场病没有夺去我的命,能够夺去我的记忆,那也是好的。

  又听胤禛冷喝道:“少和我说这些,我只要她好起来。”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道:“是,是,臣等一定尽力。只不过……风寒本已很严重,而她还忧思郁结,就更是雪上加霜,恐怕……”

  太医的意思是我没有什么活的希望了?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有一种快要解脱的感觉,只希望他们不要尽力救我更好。

  这回光返照的一刻刚过,胤禛再说什么我都已听不清了,混沌、灰蒙、就是全部。

  又有一天,我又被救活了回来,只听胤祯的声音竟带着哭腔,“陌儿,你闻到梅花香了吗?我从宁寿宫花园里摘来的,你最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的梅花……”

  我鼻子不通,根本闻不到任何味道,可是他的话,却让我的心深深一痛。

  “那一年冬天,我看到人与梅花相辉映的一幕,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画面,是你让我明白,有些花生来就是盛开在严冬里,严寒只能磨炼它的意志,让它更美更香,却夺不走它的志节。现在正是最冷寒冬,为什么你不能让我看到它绽放?”

  那一年冬天,宁寿宫的梅花开得很美,我依稀还能记得伸出手,仰起脸,闭上了双眼,任纷纷扬扬的大雪亲吻着眉目的感觉,感觉那冰凉的雪花在我掌心融化,聆听那天地无声的静谧之中,微弱却坚定,低哑却无所畏'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惧的花开的声音。那一刻,我是那么地想像梅花一样,冲破磨砺地绽放,为我坚持的人生,为我想要守护的人,勇敢地绽放。

  我想要守护的人,在哪里?

  我再也没有那样的勇气。我想听胤祯再多说一些,想他给我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可是我又昏睡了过去。

  太医们真的是用心在救我,我终于还是一天一天清醒了,在我昏迷的时候,始终没有听到那个最熟悉,最想听到的声音。因为他被革了贝勒,还不许他再进宫。

  我继续没日没夜地洗衣服,以此来忘记那些一想到就心痛如绞的人。

  胤祯来看我,我继续装病,不想面对任何人,如果可以,我想逃避一辈子。我已经害死了青鸢,连累了胤禩,也许我从这世上消失了最好。

  我不想说话,写了一封信交给他,让他出去带给胤禩。

  第二天,他和胤禟一起来了,胤禟一冲过来就飞起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水盆,指着我破口大骂,“你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八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写那些无情的话对他?你……”

  胤祯生怕他伤害到我,急忙拉着他退开。

  我捡起水盆,将大木桶里的水注满盆子,又开始清洗衣物,蓬乱的头发遮着我的眼,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胤禟虽被胤祯拉得退开,但还是冲着我大骂,“婊/子都没你这么无情无义……”

  “九哥!”胤祯厉声打断他,“不许你这么说陌儿。”

  “怎么不能说?”胤禟好似更愤怒了,“你没有看到么?八哥看到她那封信时是什么样子?当时就掀了桌子,还叫我们都滚。我这一生都没见过他那么情绪失控,都是这个女人……”

  胤祯转向我低声道:“陌儿,你到底写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替八哥解释。”

  没有误会,不需要解释。就是胤禟骂我的那样,是我无情无义地想与他了断,我说他空许承诺,就连娶我那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我受了那么大的冤屈,他也没本事救我,连看我一眼都不行,他根本给不了我幸福,我要找真正能够保护我的人。所有没心没肺的话我都说了,他如果能看出我自私薄凉的本性,彻底离我远些,就是最明智的决定。

  他总是为我做错很多事,走错很多路,我真的不能再拖累他,一废已经败了,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再输。

  我只是埋着头洗衣服,任他们怎么说怎么骂,我也不回应一声,更不看他们一眼。

  胤祯担心胤禟越说越气愤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我,连哄带劝将他拉走了。

  没过几日,沐晨风又来了。我仍是坐在矮凳上洗那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

  我以为他也是来说胤禩的事,他却只是在我旁边蹲下身,伸手拂开遮挡了我面目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几乎是带着乞求地叹息,“清清,你振作起来好吗?”

  那一句话让我鼻子一酸,心猛然跳动了一下,可是我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心也早已掏空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得太久,我已经不想再清醒。

  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我看到他眼里深深凝结的心疼,他的声音不再似从前平静,“这伤是怎么回事?你都不管它吗?”

  我撇过脸,埋了头继续洗衣服,也许在现代,我是患上了深度抑郁症,对着谁都不想说话,不想理任何人。

  他拉起我的手,包覆在他掌心,“没有冻伤药吗?”

  从他手里传来的温度让我感到有一些温暖,可是再温暖也传不到我的心。我抽出手继续伸入水里清洗衣服,看习惯了那血肉模糊的手,也不再觉得恶心和可怕了。

  “八爷的事,对不起,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疚,没有再说下去。

  失败了,还是失败了,我早已知道,我们还是什么也没能改变得了。具体的经过,具体的变故,我已经不想再知道。

  “还没有到最后,你不会放弃的,是吗?”他的语气是期望听到我肯定的回答,但是我没有任何回答。

  “你这么折磨自己有什么用?”他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你要什么时候才肯醒一醒?”

  什么时候?我永远也不想清醒,一旦清醒,我就会想起青鸢,就会痛不欲生。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她死前的眼神。

  他走了,无可奈何地走了。

  天气渐渐转暖,我手上的冻伤终是开始恢复。可是有些伤口,永远也不可能愈合。




第124章 第一二二章 新生
  不知何时,墙角的花开了,我才知道冬天已经过去了。

  一日,胤禛来看我,暗青色的袍子在阳光下也略显阴沉。我只看了他一眼,继续埋了头洗衣服。

  “你往日对我就没有话说,现在是更不可能开口和我说话了?不过没关系,你听我说就行了。”他语气淡淡,缓缓说道,“我知道青鸢的死,让你很难受,但是你若是以为这样消沉下去,就不会再有人受你所累,你就错了,玉容……”

  我紧捂着耳朵,不要听。听不到,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难过。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拉开我的手,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你以为放弃了,她们就平安了?她们只会因为你的退缩被折磨得更惨,因为再没人能护着她们。如果你真的想那些人有好日子过,那就站起来。玉容现在……”

  “不要说!”我摇着头,嘶哑着嗓子开口,“求你不要说……”

  “玉容已经被许配给贵妃身边的老太监,那个老太监最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将人剥光了拿鞭子抽……”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我用力挣扎着,两只手腕却被他牢牢紧拽着。

  “我说不说,那些事都在发生着。”他淡淡道。

  我以为眼泪早已流干了,心早已痛死了,可那一刻,心好痛,我冲他哭叫着,“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残忍?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他的手微一用力,将我拉进怀里,“我想从前的陌儿回来,即使对着我说会恨我一辈子的话,也不会有此时看到她这个样子这么让人心痛。”

  现在这个样子?我自己也不愿瞧见。

  青鸢死后,我常常抽噎啜泣到昏死过去,但是没有大哭过。知道玉容消息这一刻,我在他怀里痛哭失声,哭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终于宣泄出来,我才知道,我还有恨,那像一把火,在我体内熊熊燃烧。

  为仇恨而活的人是可悲的,但是有仇不报的人,更可悲。

  长久以来,没人敢给我说玉容的事。原来最了解我的人,是胤禛。

  他离开的时候,我起身叫住他,“四爷……”

  他停下了脚,转身看着我。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浑浑噩噩活得不知天日,只知现在应是康熙四十八年的春天了。

  “申时……”他顿了顿,好似想起我问的应是日期,又接着道,“三月十三。”

  “三月十三……”我喃喃道,“快到皇上的寿辰了。”

  “嗯。”他低声道,“还有几日。”

  “我想见沐将军。”我知道他还是没有像当日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再也不理我。我知道这一次,他会帮我。

  “好。”他什么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还有事吗?”

  “没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有一句话埋进心底。

  谢谢你,胤禛。

  我推开了容妃的房门,她正在画一幅山水画,笔下一顿,诧异地看着我。

  “你想再成为皇上的宠妃吗?”我开门见山地问,没有人会甘愿就此冷落,何况她的内心一直不甘平庸。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小心防备又略带疑惑地问,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我开口说话。

  “你只说想,还是不想?”

  她沉默片刻,终于回答我道:“想。”

  “我会让你离开这里的。”我承诺了这一句。

  她不太相信地看着我,莞尔一笑,“你可以?你自己还……”

  我打断她道:“我哥是去年的科考状元,一个月之内,由翰林院修撰,升为内阁学士,封太子少傅,我不敢说有我哥的本事,但至少差得也不太远。”

  她看着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震惊,仔细盯着我良久,点头笑道:“我相信你,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些人对你那么紧张,也知你必定不简单。”

  我只是淡然一笑。之后,我知道了她的故事。

  和我猜得大差不差,她相貌姣好,不施脂粉也容光照人,婉然得体,善解人意,又精于书画,尤其是水墨丹青,这样的条件,曾经必是很受宠的妃子,而她与康熙也真有过一段浪漫缠绵的往事。说起被冷落的原因,她有些长吁短叹,至今无法释怀,只因当时进言要提防太子和索额图结党谋私,康熙哪能由得后宫参政,从此冷落了她。我想康熙是容不得一个妇人比他更有远见,而且那时还太宠信太子,觉得她针对了太子,所以将她打入冷宫,不知后来他在处死索额图的时候,是如何回想容妃的,又或许,他早已忘记了那个女子。

  因为和太子过不去,失宠后,贵妃借机谋害她,将她弄到了辛者库,要她永远也不能再翻身。如此说来,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

  第二天,我见到了沐晨风。他看到我开始给手上的冻伤上药包扎,面上的愁色终是散了,舒展的眉宇间又透出从前的清逸之气。

  “废太子是怎么回事?果真是十八阿哥的死引发的?”我一边往手上涂药膏,一边问他。想到胤校敲纯砂桓龊⒆釉缲玻闹谢故怯行┩锵А�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知道了。”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缓缓说道,“这次巡幸途中,大阿哥就向皇上奏言太子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凌普敲诈勒索等暴行,皇上将信将疑,但对太子已很是不满,到八月行围,途中十八阿哥病重,太子漠不关心,皇上就更生气,但还是隐忍不发,九月初,十八阿哥大病不治去了,这对皇上是很大的打击,加上似乎有人密报了什么,终是忍无可忍,将太子废了,回京后幽禁在咸安宫。”

  “密报了什么?”我将手上的药膏揉散,淡淡问。

  “应该就是史上的帐殿夜警吧。”他轻叹了一声,“你知道皇上对我素有戒心,是不会让我在他营帐周围护卫的,有了南巡刺杀的事,他对大阿哥也是不放心的,所以让十三阿哥和大阿哥一起领人护卫,他们都有可能看到太子夜夜逼近营帐向内窥视的事,我猜想皇上对大阿哥的话一直有所质疑和保留,如果只是他一人密奏,皇上未必相信,很可能十三阿哥也奏了一本,所以皇上才深信不疑了。他一直是四爷的左右手,不可能错过这么好一个扳倒太子的机会,回京后他也被圈禁起来,若是什么事也没做过,断不会如此对他。”

  “嗯。”我点了点头,往手上缠着绷带,淡淡问,“其他的人是怎么被牵连的?”

  “太子被废,大阿哥利令智昏,竟然奏请皇上杀了太子,这令皇上十分恼怒,痛斥了他,他自己争储无望,又拉出张明德相面的事,推荐八爷,后来,三爷还揭发他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来往,用巫术镇魇太子,皇上已革了他的爵位,将他终身幽禁。”

  “他是活该。”想到他几次暗害胤禩,我就恨不得对他的处罚再重些。

  “皇上倒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迁怒到八爷,只不过……”他拉过我的手,帮我将绷带系上结,轻叹了一声,住口不说了。

  “你说吧,我没事的。”我收拾着桌上的药膏和纱布,平淡地说道。

  “九月初,皇上让八爷署内务府总管事,他……”他迟疑着,还是没往下说。

  “这事跳过吧。”我已听静璃说过他为救我倍受连累,我也不想再听具体的经过,后宫里,都是贵妃和静璃的人,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攻城略地。心疼他为我做的一切,但还是要装作不在意地道,“你就说凌普、张明德的事吧。”

  “因为他在青鸢一案中弄虚作假,被贵妃向皇上揭发了,皇上对他就已很不满,而在查太子奶公凌普的时候,他严查了,皇上却认为他故意针对太子,借此向贵妃报复,要将他锁拿,九爷和十四爷前去阻谏,更激怒了皇上,险些要杀十四爷,幸得五爷劝阻,皇上还是将十四爷重打二十大板才作罢。”

  我微微苦笑,他查得松了,那是敷衍了事,妄播虚名,查得严了,那是针对太子,妄蓄大志,不管前面怎么改,都改不了被锁拿的结局,连胤祯被杖责的经过也是与史上所记一模一样。

  “张明德胡言乱语,要谋刺太子一事,皇上可是责胤禩知情不报?”我继续问。

  “青鸢和凌普的事,皇上就已经很恼他,张明德一案,更是无尽苛责。”他叹了一声,接着道,“张明德那样的小人物,八爷哪会把他看在眼里?哪可能指望他去谋刺太子?只当他无知狂言,将他赶走了。”

  “那时皇上不在京中,上奏可以走内阁的途径,我之前已经帮他拟了题本,奏禀张明德一事,放在内阁……”

  “是的,我也让八爷说了有向内阁题奏,也找到了那个题本,而且大学士还拟了签文。”他又叹了一声,“但是皇上后来又责他如此大事,却只题奏,竟未将张明德扣留,大怒之下革了他贝勒。”

  我看着他,心中难过,良久问,“晨风,你说如果没有出青鸢的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清清,与你无关。”他好似知道我在想什么,心疼地看着我,“其实是,你没有看到皇上恼他的根源所在,你以为是凌普、张明德那些事导致了结局,以为改变了那些事,就可以改变结局,其实是因为根源没有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总是有各种理由怪责他的。”

  “根源?”我也有试着去寻那根源,可是我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看透那帝王之心。

  “张明德就一无知术士,谁都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皇上却借此大做文章,先责八爷不奏,查出有奏后,又责八爷放走了张明德,他是对人不对事,再明显不过了。”他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担忧,看着我,“清清,真的与你无关,你不要胡思乱想,就算没有出你和青鸢的事,我想今日也是如此结局。”

  那就是要找到皇上针对他的根源了?就好像皇上也断不可能因为十八阿哥的死就废了太子,就算十八阿哥活下来,也不会改变太子终究被废的命运。事件所引发的必然,是因为根源存在的必然。

  我好似有一些懂了,我总是在舍近求远地绕弯,除掉年羹尧、帮他避过一废的牵连,都是在枝枝叶叶上做功夫,其实主导一切的,是那埋在地底的、看不见的根源。

  “太子已经被复立了吧?”我沉默片刻后问。

  他点了点头,“前几日已经复立了太子,而且皇上还封三爷、四爷、五爷为亲王,七爷、十爷为郡王,九爷、十二爷、十四爷封了贝子。”

  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太子一废一立,大阿哥被夺爵幽禁,十三阿哥被关了,其他的人都加封了,无过即是功,十阿哥都封了郡王,如果胤禩没有经此起落,也该封个郡王吧?可惜在他最失意的时候,我终是没能在他身边陪着他。二废,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想见皇上。”我已决定在二废前改变那个根源。

  “在这里?”他有些惊奇地看着我。

  “在这里。”我肯定地道,“在他大寿那一天。”

  “他平时都不可能来这里,更何况是大寿的时候?”

  “所以需要你帮我。”我向他微微一笑,“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他默然片刻,语气一如从前的坚定,“我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

  我等着那一天,半年蹉跎,行尸走肉一般,但我终是没有死在这里。一经醒来,好似彻悟。如果仁慈是一切苦难的根源,从此后,就做这世上罪恶之人。





第125章 第一二三章 祝寿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十八,夜黑无风。

  我将一个个写满“寿”字的孔明灯拿到浣衣局晾晒衣服的空院里,点燃下面的油灯,随着灯罩内热空气的膨胀,一盏盏明灯缓缓升起,不甚整齐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中,好似明亮的星光,点缀起夜空。

  容妃继续在几个空白的灯上写着,这几天也辛苦她了,虽然九十九个孔明灯是沐晨风找人编扎的,但每个灯上写满九十九个“寿”字,却基本是她完成了。

  放完所有的孔明灯,她开始跪在一个蒲团上,虔诚地焚香祷告,我则在一旁,弹响了幽幽的琴音。

  这一刻的夜晚是祥和的,听着她低声吟诵经文的声音,内心好似有一瞬宁静,在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之后,经历了多少的愤恨痛楚之后,终于有这片刻的平静。

  我随意地抚弄着琴弦,曲不成调,只是将往日内心的凌乱都化作此刻一泓清潭的波澜不惊,偶有涟漪,也很快褪去。

  她诵完一小段佛经,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紧张地问,“你说皇上真的会来吗?”

  “会。”我按下琴弦,淡淡一笑,“你别急,从皇上祝寿的地方走到这里来还有很远的距离呢。”

  她面上浮现一丝担忧的神色,“可是那么远,皇上怎么能看到我们放上去的灯?”

  “知道孔明灯的由来吗?”我又拨动了琴弦,只是随便活动着手指,冻伤未愈,仍是缠着纱布,十指连心,每动一下,关节都传来一丝钻心的痛。

  “相传是三国时的诸葛孔明所发明,孔明灯因此得名。”

  “不错。当日诸葛亮被司马懿围困于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他算准风向,制成会升空的灯笼,带出消息,之后脱险。”我笑了笑,“愁城坐困,我们也可以效仿诸葛先生,离开这座愁城。”

  “可是诸葛孔明是何等奇人?天文地理无所不精,他能测算风向,你也可以吗?”她还是一脸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可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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