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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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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一早就看出是皇上要置沐将军于死地了?”
  “一早只是怀疑,战败有可能,但我还不相信晨风这样就死了。”
  “如果皇上真打算要他死,战败一样可以治他死罪。”
  “那不一样,若以战败处死晨风,定有很多人不服。将军阵前亡,那是最安服人心,也最适合晨风的结局。你瞧着吧,过不了几日,皇上一定会追封他一个镇国公,或者更高的爵位,自然也收服人心了。”
  “四爷料事如神,定是那样的。”
  “比起皇上,那算什么?我也是听说晨风阵亡的时候才想明白所有的事。”
  “四爷觉得是怎样的?”
  “巴尔思的军队再怎么强大,我们的防卫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三日丢四城,除非是大开城门拱手让给他人。”
  “四爷的意思是皇上暗中与巴尔思协定,让四城给他们,条件是除掉沐将军?”
  “听说晨风是卷入土尔扈特政变,帮巴尔思夺位而被暗算的,这样我就能想通了。他觉得帮巴尔思上位能停止干戈,想必他们私下有交往,皇上定也是知道的,所以拿四城为条件,让巴尔思除掉他。他信任巴尔思,所以才遭了暗算,不然阵前交战,他绝不会死在巴尔思手下的。”
  “皇上牺牲四个城,让敌军除掉我们的大将军?这可能吗?”
  “晨风在朝中影响不小,要他死只能借刀杀人,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除掉他么?”胤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何况,那四个城现在不是都收复了么?他苦战多日都拿不下那两个城,死后不出三日就攻下了,而那时三批援军还未到,你说是怎么回事?皇上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让四个城,早就有伏兵的。”
  “啊?”隆科多惊叹了一声,良久又道,“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人。沐将军是受皇上算计,那是只能含冤了,可惜八爷却看不出缘由,将军阵亡的消息传到热河,他竟要查清这件事,难怪皇上对他没好脸色,将他怒斥一顿赶走了。”
  “他不是看不出缘由,反而正是对皇上起疑了,才会去问皇上。”胤禛轻叹了一声,“也难怪,死的是晨风,他就算明知会被皇上大骂一顿,也不会不理不问的。至于皇上对他没好脸色,倒不完全因为这件事,皇上对他没好脸色,那是由来已久,只是始终没找到理由发作。”
  “所以四爷才要奴才趁他被赶走安排一些事,及时地为皇上制造一个理由?”
  “洞悉皇上的心思才最重要,这次皇上下了狠心除掉晨风,也意味着准备打压他了。你收买人以他之名送死鹰给皇上,做得很好。这么明显的陷害,皇上怎会看不出来?但还是对他大发雷霆,怒火中烧,你就该放心了,这只是做了顺应皇上意思的事,无论多少人求情,皇上都不会理会的,反而越多人求情,皇上对他火气越大。”
  “那是奴才多虑了。”隆科多哈哈笑起来,“沐将军头七,又是良妃和将军夫人的祭日,七日三祭,加上这次死鹰事件的打击,八爷还真是惨呐。”
  胤禛的声音忽然一冷,“没你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奴才不该再提将军夫人,不过人死不能复生,四爷也应当放下,不要忘了大事。”
  “还要你来教我吗?”胤禛的声音更冷。
  “奴才不敢,奴才告退了。”一阵脚步声去得远了。
  这一番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我耳中,比身下的寒玉还要冰冷,直浸透心里。晨风的死,果然和康熙有关,死鹰事件,也还是发生了,怎么都无法避,就算不是因为祭拜良妃不在场,也会因为其他事不在场,就算不是他叫人送鹰去,也会有人送鹰去,就算没有这一次机会,还会有下一次机会,总之康熙只是缺少一个冲他发作的理由,这个理由总会找到的,就算找不到,也会有人顺应圣心制造的。
  还好我此刻不能动,不然真不知如何能控制那悲愤的情绪。一心想着怎么能离开四爷府,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眼皮跳了两下,终于能睁开眼了。





第158章 第一五六章 一舞
  一梦初醒,我成了孟琳,只恨我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难以模仿得像她,只是循规蹈矩,沉默少言,免得被人看出破绽,这样过去了十多日。好在白日里胤禛都不在,不用对着他。我死而复生,他对我更加紧张,怕我再有半点闪失,我想回家看看爹娘他也不让,这亲王府就好似囚笼一般,困着我哪也去不了。
  靠在床上心烦意乱地绣着花,绞尽脑计想离开的法子,手被针扎了几次,也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索性去找福晋笼络下感情,一时走不了,只能向她寻个庇护,也好让未来日子好过些,不至于再莫名其妙死一次。
  避开年氏的人,悄悄去到正后院找福晋,正要叩门,却听里面王嬷嬷的声音道:“福晋可想清楚了?真打算安排那孟琳侍寝?”
  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我蓦然呆住,杵在那里进退不是,一股凉意直窜入心底。
  福晋的声音极小,隐约听见她道:“你知我心里纵是不愿意,也没有法子,那是迟早的事,既然终有那一天,还不如我主动些。”
  王嬷嬷道:“福晋是不想年氏一人独宠尊大,可也不必再造一个年氏出来吧?”
  “爷的心思只有我才明白。”福晋叹了口气,“尤其是孟琳中毒之后,他是什么样子,你也瞧着了,可那丫头不知怎么回事,大难不死醒来却似变了个人。”
  我猛地一惊,果然装得不像,福晋已经起疑,而且最近胤禛瞧我的神情也越来越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这地方再也呆不下去了,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
  又听王嬷嬷道:“听福晋这样说起,奴婢也发觉有些不对,她从前傻乎乎的,老是被年氏欺负,现在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年氏近两次害她还吃了暗亏。”
  福晋低声道:“她对爷的态度也大变了,我瞧着她真是越来越像小陌。”
  王嬷嬷惊叫了一声,急道:“福晋快别这样想,没有鬼上身这样的事。她被年氏害得差点死了,可爷对年氏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更加宠爱,想来是很寒心,所以才对爷疏远冷淡了。这话要说起来,奴婢也为福晋不值,明明是那年氏心狠手辣,爷却不分青红皂白,对福晋大发脾气,福晋也不解释,何必替别人背黑锅?”
  福晋叹了一声,“解释什么?你以为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其实我还有些高兴,他纵容年氏,那也是做给年羹尧看的,说明他不会为了一个孟琳坏了天下大事,我明白他心里装着的不是任何女人,还吃谁的醋?所以,什么年氏、孟琳、小陌,统统都无所谓了。他的心思我最了解,就当是弥补和小陌一段遗憾,也出于对孟琳的保护,他想要给孟琳一个名分,但是又不想年氏有话说,所以这事还只能我来出面安排,年氏纵是对我心有忌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王嬷嬷轻叹了一声,“福晋对王爷,真是好得没话说,可王爷却……”
  福晋幽幽一叹,“男人嘛,总是对得不到的心心念念,他若得到了小陌,恐怕今天也不是这个样子,可惜,小陌却在他还没有得到的时候死了,没有人能和死人争宠的。我已经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再往后,她们也没什么要紧的话了,我听得片刻,手脚都冻僵了,福晋已打算让我侍寝,那是不必再找她寻什么庇护了,趁她们没发现我,我又悄悄溜回自己房中,这下心里更急了,冥思苦想着脱身之法。
  午后,胤禛回府了,在书房写折子,福晋让我和她一起送点心过去,然后留下我在那里伺候。
  给他倒了茶,我就退到一边,想着怎么才能到胤禩府上去。孟琳是胤禛向太后要去的,要找老太太重新分配也不太可能,总不能让老太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而且这已是太后的意思,要改变那是只能皇上下旨了。想到要去求那个害死晨风的人,心中就涌上一股难以克制的愤慨,握紧的拳头一阵轻颤。但那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我现在连回家见父母都不行,更不要说进宫见康熙了。
  想得正出神,忽听胤禛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微微一惊,慌忙低着头道:“没……没想什么。”
  “还说没有?”他已走到我面前,轻轻拉起我的手,掰开我紧握的指尖,低声道,“想什么生气的事了?”
  我抽出手,退了一步,仍是垂着头,默不作声。我知道最可恨的是康熙,但就算他害胤禩只是顺应康熙的意思,我还是无法原谅他。
  他轻叹了一声,“琳琳,你近日是怎么了?为何总是对我不理不睬?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想伪装,想揣摩着孟琳的心情与他周旋,但是始终做不到。每当我打算挤出一丝笑容的时候,总是想起他现在以及将来对胤禩做的那些事来,嘴角只是微微抽动,又恢复一脸木然。
  “为什么?”他忽然用力抓住我双肩,大声道,“这是为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住了讥诮,淡淡道:“现在和从前不同,未必是现在的问题,也可能是从前错了。”
  “你说什么?”他满眼震惊地看着我,手上因激动更加用力,“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我立刻意识到这话的语气和内容完全就是小陌一贯对他的风格,未免他疑心,只好赔礼道:“奴婢自中毒以后,时常神志不清,方才说错话了。”
  他松开手,退了一步,身子微微一颤,“这些日子,你要么不和我说话,一说话就这样子,还三天两头说想回家,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说话也是怕说多错多,我也实在不知道孟琳往日是怎么对他说话的,甚至不知道是怎么称呼他和自称,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当下福了一礼,“四爷还有正事,奴婢先告退了。”不待他同意,我匆匆转身往门边逃去。
  “陌儿,是你回来了吗?”他疑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脚下一顿,心中暗叫这下完了,还是被看出来。只这一停顿,他已追到我身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是你吗?”
  逃不掉,那只能先发制人了。我试着酝酿了一下情绪,瞬间爆发出来,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叫道:“你那么想我姐姐回来吗?可是她已经死了,怎么回来?我是和从前不同了,因为我已经忍够了,你知不知道做别人的影子是什么感受?你总是把我当做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从前我还可以怀着幻想自欺欺人,想着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你,让你对着我的时候,想到的就是我,而不是她,但是现在,我觉得一直以来是我太傻了,我不想再……”
  “不要再说了。”他忽然将我拉进怀里,低声道,“别哭了,我知道,你是琳琳,你不是她。”
  我止住哭,心下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
  他抱着我的手一紧,柔声笑道:“琳琳的好,我都记着。”
  我怔了怔,他眼里的光愈渐炽热,面上冷硬的线条也变得柔和,缓缓俯下脸来。
  第二关试探?我的心猛跳了起来,睁大了眼死盯着他,也许我应该闭上眼顺从一回,这一关也就过去了,但是当他冰凉的唇触到我双唇时,我却好似被一道惊雷炸醒,飞快地侧过脸去。
  他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你是想说,从前都是勉强的?”
  我心里一慌,推开他退了一步,小声道:“我……现在不想。”
  “算了,”他轻叹了一声,“你下去吧。”
  我已无暇去分析他到底信没信我是孟琳,像逃什么似的逃离了书房,躲回自己的屋子里。
  临近傍晚的时候,福晋和王嬷嬷来了,福晋说我余毒未清,应多休养,怕我和另外的丫鬟同住一起休息得不好,便令人将东边小院收拾了两间屋子出来,王嬷嬷领着我去我的新居,还让人准备了热水让我沐浴。
  这下是真要侍寝了?我客客气气地谢过王嬷嬷,打发她走,待水凉透,将心一横,脱了衣服跳进去。寒冬腊月泡在那冷水里,冻得我牙齿直打架,打喷嚏打得眼泪长流,我还怕这样病得不严重,未将身上的水擦干,裹了一件单衣,打开窗子吹了半个时辰的风。
  到晚上胤禛来的时候,我已经发烧烧晕了脑子,只迷迷糊糊听见他说了一句,“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你大可不必这样糟蹋自己。”
  此后他让我搬回了之前的屋子,借着这场大病,我又闹着想回家,他仍是不允,但是却心软了一点,接孟夫人来看了我一次。
  转眼元宵到了,宫里有盛宴,他带着我进宫去。许久没见过这样多的人了,和当年我还在宫里为太后策划那场寿宴时一样,后宫妃嫔、皇子家眷都到了,不过,却也有许多的人再不复见。太子和大阿哥是不会来了,我到处找着胤禩的影子,却也未见着,心中微微一痛,因为那一只死鹰,康熙那样绝情地怒骂了他,还断绝父子关系,他当然是不会再来了。
  夜深,晚宴临近尾声,我悄悄溜去舞台后面,换好登台的衣服,当气势恢宏的霓裳羽衣曲响起,我借着藤索从台上顶端打着转缓缓飞落,在涌动的水雾中轻舞穿行。
  临近曲终,乐音转慢,戏台上方飘落一片片洁白的轻羽,在我身边似雪纷飞。
  康熙缓缓走上台子,向我走来。
  这一刻,他应是忆起良妃了,忆起了当年,盛世霓裳,曾动京华。





第159章 第一五七章 入府 
  我被康熙带去了乾清宫,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我,似回忆起了许多事,久久不发一语。
  我跪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多少漫长的等待都经过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到胤禩身边去。还要多谢胤禛心软了,让孟夫人来看我,才能将一切计划带给珍格格。
  良久,康熙长叹了一声,“茗珍操办今日这盛宴是很不错,不过当年太后大寿,清清办那一场寿宴比今日更热闹……那傻丫头……”他忽然顿住了,面上满是懊悔之色,重重拍着大腿,痛心疾首地道:“那傻丫头……她怎么就那么傻?晨风是晨风,她是她,当初她犯下那样的欺君之罪,朕都放过她了,这一次朕也不会因为晨风而降罪于她,她为何就自杀了?”
  将军府后院那一场大火,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我殉情自杀,这样也好,就让康熙再多一分愧疚。我微垂了头道:“姐姐为何要自杀,已在遗书中写得清清楚楚了。”
  “遗书?”他大惊道,“她还有遗书留下?在哪里?”
  我伸手到袖中,一边取出书信一边道:“这封手书,是姐姐在沐将军出征的时候写下的,应是她最后绝笔。”
  “快快呈上!”他激动得站起身,向一旁的李德全道,“快!”
  李德全从我手中接过书信,再躬身呈给他,他颤抖着手展开。这封信我写了十多天,反复推敲修改,到昨日才最终定稿誊抄,字字血泪,要是不能让他动容,我真枉读了几十年书。
  他看了半晌,跌坐在龙椅上,老泪纵横,喃喃道:“朕错了吗……错了吗?”
  我缩进衣袖的手用力握紧,强压下心里的愤慨。遗书中写得清楚,晨风出征的时候就已知道了前行无归,但仍然遵君之命赴死,而我不求苟活,也愿意以死明志,我们从无谋反之心。
  他看向我,那一瞬好似又老了十多岁,不知是哭是笑,“你说,朕错了吗?”
  “皇上没有错。”也许他真不算错,他只是太爱自己,爱这人人之上的帝位,如果晨风还在,如果他真传位给胤禛,那一天,最后底线的那一天,我们一定会逼宫夺位,我不介意什么千古骂名,历史会为胜者歌颂,输了的人才是千古骂名。可惜一切已晚,没有先下手为强,我才是最错的那个人。
  他似乎又将遗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长叹道:“你姐姐最放心不下的是你的终身大事,她求朕将你许配给胤禩。”
  我垂了头默不作声,此刻他对良妃、胤禩、晨风、孟清皆是怀着遗憾、心虚、亏欠、愧疚之情,孟清求他将妹妹赐给胤禩这个遗愿,会让他有弥补过错的心安,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他紧接着道:“清清的心思朕懂得,朕一直懂得,朕都知道。她与胤禩,也算是朕生生拆散,朕一定会满足她这遗愿。不过,胤禩孝期未满,不宜在此时办红事,待到今年年底,朕就赐婚。”
  我的心砰然跳了一下,但现在才年初,我实在不想再等了,急着道:“奴婢也很想达成姐姐的心愿,现在姐姐不在了,奴婢愿意代姐姐服侍八爷身边,不求名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封遗书上,良久道:“那朕将你分去胤禩府上服侍,待年底再让你们完婚。”
  虽然对这一刻的结果几乎十拿九稳,但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我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十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借口让我教人跳霓裳羽衣舞,将我留在宫中数日。孟琳是太后给胤禛的,他当然也不能在元宵当天就将我弄去胤禩府上,先留我在乾清宫伺候,做好了太后的工作,然后再找了个理由,我这才去八爷府了。
  走在熟悉的院落,感觉却和以往都不同,终于那是家的感觉。
  见了福晋,她随便问了我几句宫里的情况,蔻儿便端了一碗药进来,她让蔻儿放下道:“去将百里姑娘请过来。”
  我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她也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盯着我看,我心中不安起来,试探问道:“福晋身子不适么?”
  她皱了皱眉,“这是爷的药。”
  我大吃一惊,急问道:“八爷怎么了?”
  “怎么了?”她冷冷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怨愤道,“忧思郁结,病了。”
  我也无暇去想她对我的怨恨从何而来,仍是着急地道:“严重吗?”
  “命都差点没了,你说严不严重?”她又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真是弄不懂皇上想怎么样。”
  我微微一惊,难道康熙又做了什么?忍不住问道:“皇上怎么了?”
  “他不就是不让爷好过么?”她面上气恨之色加重,看了我一眼,似又将话忍住了,“你就是他派来监视我们的,对不对?那你可要看清楚了,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安分的地方?这些话我就这样说了,你要去宫中告密尽管去。”
  我又吃了一惊,慌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福晋误会了,其实我是……”
  我正想向她原原本本交代我是谁,蔻儿却高声道:“福晋,百里姑娘来了。”
  我往门边望去,百里曦莲步轻点,飘然走了进来,看着我微微一笑。福晋遣退蔻儿,向百里曦笑道:“那血蛊还要再种多少次?”
  “三次。”百里曦从袖中掏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倒在药汁中,拿羹匙轻轻搅匀。
  我听到血蛊二字已隐约觉得不好,再看到她将那不知是什么的粉末下在胤禩的药中,更加惊恐,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人理我,百里曦将一只瓷瓶递给福晋,沉声道:“装满它。”
  福晋接过,手微微一颤,很快捋起衣袖,拿起桌上的匕首,在雪白的手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我惊得大叫,“你这是干什么?”
  她咬牙忍着痛,将鲜血接到瓷瓶中,我冲过去想要制止,这才发现她手臂上已有十多道新旧刀痕。
  百里曦帮她包扎着伤口,淡淡看了我一眼,“种血蛊者需以自己的血养蛊虫,三十日不可间断。方才你看到的白色粉末就是血蛊的毒粉。”
  “什么?”我不相信地看着她们,向福晋嘶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胤禩?”
  “我是救他。”她放下衣袖,神色一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百里曦收好瓷瓶,向我淡淡道:“你不应该怪福晋,当日沐将军阵亡的消息传到热河,八爷就悲恸不已,随后又遭人拿死鹰陷害,被皇上怒斥拘禁,回京途中染病不起,刚回京,又听闻将军夫人自杀的消息,这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忧思郁结,不吃不睡,使得病情加重,药石不灵,福晋无奈之下,才寻偏门,找到我种血蛊施救。”
  我蓦然呆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那段日子,胤禩病得差点死了的那段日子,该是多痛苦?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你在这里正好,有些事要对你说清楚。”百里曦继续道,“血蛊对人体无害,只是让他忘掉那些忆最深、痛最深的人和事,只有这样,他才能从痛苦中走出来,所以现在,他已经忘了良妃、沐将军和你姐姐。”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连毒虫都知道,这世上最苦,莫过于情执情苦?遗忘或许真是疗伤的良药,但是要亲情、友情、爱情一样也不能留,才能活着,那忆着的痛该是有多深?
  我呆呆地看着药碗,眼前渐渐模糊,泪水滑落脸颊,一片冰凉。
  百里曦又补充道:“血蛊一年之后自会解开,事情过去一年,会容易接受许多,那时八爷应没那么难过了。但是血蛊未解之前,他若想起了和那些人的往事,种血蛊和被种血蛊的人都会死。”
  我心中大骇,福晋冷哼了一声,看着我道:“我就想不明白了,真不知皇上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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