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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风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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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三千块买个心安理得,应该够了吧……
    不够也没办法了,我就只有这点钱……
    我走下楼,潘耀光和沈磊早已不见,估计此时也在某个房间里寻欢作乐,我走进后花园,前方是烟波浩淼的湖面,冷风扑面,拂去我仅剩的酒意。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坐在台阶上,陷入沉默。
    哦!让我骄傲吧!今天我玩了一个极品美女!
    哦!让我自豪吧!今天我的床上功夫大有长进!
    哦!让我欢呼吧!我是老天格外垂青的幸运儿!
    可是我没能体会这份喜悦,反而感到一阵空虚和怅惘。别的男人若有幸与芊芊这样一个绝色美女发生关系,可能会感到心满意足,虽然她是专业二奶、在她身上曾经趴过不计其数的男人、在她体内留下无数“到此一游”的痕迹。因为她的美貌可以令人忽略许多因素,这世界美女当道,是个公的都喜欢美女,即使美丽的外壳下是千疮百孔的内脏。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受?为什么我后悔莫及?我干嘛来这儿?好好的午后时光我为什么不在家陪老婆?就算我想出去风流,为什么不去找方丽娟?为什么我会和这种女人发生关系?
    我过了一次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性生活,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没劲透顶?
    ——甚至恶心。
    我泛起一股强烈的酒气,再也按捺不住,“哇”的呕吐起来。
    这是生理上的恶心、还是心理上的恶心?
    我趴在台阶前的草地上吐个没完没了,面前一片污秽,臭气熏天。
    把胃里的脏东西吐得精光,我感到浑身乏力,几乎站不起来,正自喘息,突然旁边出现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杯水,缓缓递到我面前。
    “喝口水,漱漱口。”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说。
    “谢谢。”我说,接过杯子仰面大喝,又大力漱口,总算驱走了嘴里的怪味。
    我转头看去,只见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外表很平凡,穿着打扮也不起眼,但身躯笔挺、两眼炯炯有神,精神状态极佳,正自面带微笑注视着我。
    我见过这个人。
正文篇 二 第五十八章 长谈
    这男子拉我走到台阶另一边,和我一起坐下,说:“你好,王明。”
    “你好……”我说,又笑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男子微笑道:“我也姓王,王兴武。”
    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兴武说:“第一次在这会所门口见你后,我就问了潘耀光你的身份,后来你和沈磊接手恒远公司,我又调查了你的资料,至于最近一次见你,却是在电视上。”
    “是民工跳楼那条新闻吧,”我苦笑道:“没想到我也会张牙舞爪,是么?”
    王兴武笑道:“你表现很好,令我记忆犹新。”
    我取出烟,给他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用火机给他点上,他轻拍我手背表示谢意,我点燃自己的烟,深深抽一口,说:“刚才很失态,让你见笑了。”
    王兴武摇头说:“没关系,我也常喝高,吐得比你还厉害。”
    我说:“阿光可能在楼上,要不要我去喊他下来?”
    王兴武说:“不用,我只想和你聊聊。”
    我说:“你是阿光和老沈口中的大人物,我不过是个小角色,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王兴武说:“我看你顺眼,这就够了。”
    我说:“我受宠若惊。”
    王兴武说:“很少有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敢对我点头微笑,你做到了。”
    我笑道:“那是因为我之前对你毫无所知,换成现在肯定不敢这么做。”
    王兴武笑道:“就凭你这份直率,也足以令我欣赏你。”
    我小心翼翼地说:“那么……你能不能丢给我一个工程?”
    王兴武愣了半晌,大笑起来:“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哈哈哈。”
    我笑道:“难得有机会和你这种大人物聊天,我当然要抓紧时间给恒远公司揽生意。”
    王兴武说:“很有上进心,这让我更欣赏你。”
    我说:“换一种说法就是机会主义。”
    王兴武笑道:“今天你就把握了一次很好的机会,芊芊是不是很动人?”
    我一愣,苦笑道:“原来你都知道,芊芊确实很动人,但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她。”
    王兴武奇道:“为什么?芊芊还不够好?”
    我摇头说:“她很好,但我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跟她扯上关系。”
    王兴武说:“可能是她的身份令你心存芥蒂,其实你不必这么想,这种女人就是用来享受的,她的过去和未来跟你无关,只要享受现在就好。”
    我叹道:“你有所不知,刚才那样……我感觉很对不起老婆。”
    王兴武拍拍我肩膀,说:“别介意,这种经历我也有过,我有老婆孩子,外面也有不少女人,但我不论如何风流,始终对老婆很好,我的心只在老婆这边,这就够了。”
    我苦笑道:“我这人容易养成习惯,就怕慢慢喜欢上这种生活,再也无法适应家庭。你也知道,这种生活很有诱惑,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还有芊芊这种绝色美女,很容易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尤其是我这种做了多年穷光蛋的普通阶层。我不想这样,但又不知究竟该怎样……”
    王兴武微笑道:“你很实在,我很少接触你这样的人,这令我又惊又喜。”
    我沉默一阵,说:“那个俱乐部……和你有关吗?”
    王兴武点点头,说:“你想问刘月琴的消息,对吧?”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
    王兴武说:“从你找人调查刘月琴时起我就知道了。”
    我试探着说:“你能不能让我见见月琴?”
    王兴武摇头说:“不行,不是我不愿意,是刘月琴不想见你。”
    我黯然长叹,沉默不语。
    王兴武说:“努力吧,等你成为像你岳父大人那样的成功人士,你不说我也会请你上三楼。”
    我说:“你也知道我岳父?”
    王兴武说:“当然,他是一个很值得钦佩的人。”
    我说:“你也是个值得钦佩的人,我对你们这类人的感观因你而改变。”
    王兴武笑道:“那是你没看到我的另一面,可能会令你极度失望。”
    我说:“谁都有正反两面,我何尝不是这样?”
    王兴武说:“你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芊芊?”
    我苦笑道:“有一定关联。”
    王兴武说:“我可以给你一点我个人的建议,想不想听?”
    我说:“你说。”
    王兴武说:“我把除老婆之外的所有女人都当作妓女,只是一种消费品,你不妨也试试,这样你就会心安理得许多。”
    我怔了怔,说:“这样会不会太绝对?”
    王兴武笑道:“当然,但会让自己好受些。比如刚才你做的事,换成是我的话,我会在芊芊身边悄悄留下一笔钱,再潇洒离去。”
    我点头说:“我正是这么做的。”
    王兴武和我面面相觑,终忍不住齐声大笑。
    “你给了多少?”王兴武问道。
    我挠挠头,说:“我身上只有三千块,会不会太少了?”
    王兴武一本正经地说:“不少,换成我就给两千。”
    两人呆了半晌,再度哈哈大笑。
    我笑道:“虽然未必照搬,但你的建议确实不错,我会尽量采用。”
    王兴武大力拍拍我背脊,说:“难怪我看你顺眼,原来我们如此投缘,连想法都一样,实在难得。”
    我说:“和你一番谈话,我很有收获,谢了。”
    王兴武说:“别客气,希望我们以后能展开合作。”
    我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尽量照顾好月琴,别让她吃太多苦,好吗?”
    王兴武微笑着点点头,说:“我保证。”
    我见时间不早,起身说:“好了,今天聊到这儿,我要赶回去吃晚饭。”
    王兴武说:“是不是怕见芊芊?”
    我说:“是想见老婆。”
    王兴武点头一笑,说:“你真的和我非常相象。去吧,有空再聚。”
    我挥手说:“再见。”
    走出会所,开车回幸福村,来到自家屋内,二话不说,先和月萍来一个热烈拥抱,可惜她肚子太大,抱着不舒畅,我只好走到她背后,紧紧将她搂在胸前。
    “怎么了?”月萍说,“一身酒气,还怪模怪样的。”
    我说:“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月萍说:“吃饭去吧,回来让你抱个够。”
    我没有动,说:“月萍,你觉得……我们的孩子将来会不会幸福?”
    为什么问这个?靠,我也不知道!想的明明是另一句话,说出口却成了这一句,八竿子搭不上边。
    我总是这样,想的和做的永远无法协调一致。有些人富有进攻性和主动性,会积极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却只能被环境推移着前进,好像落叶随波逐流,将自己的结局托付于流淌的水,于是途中所遇的鲜花也只是水中花、所见的明月也只是水中月,哪怕幸福近在眼前,也只能等着被幸福截击,而不能主动截获幸福。如此无助、如此无能,这就是真正的我……
    月萍抚着肚子说:“当然,幸福村的模范家庭怎么会不幸福呢?”
    我傻乎乎地笑了。
正文篇 二 第五十九章 苍生如蚁
    几天后,王兴武果然给恒远公司送来一笔业务,是位于本市西郊“青谷”附近的一个中型度假村,里面有几十座小木屋和一幢五层活动楼,还有垂钓中心和大片生态园林,设计方案早已定稿,工程量在八百万上下。
    这个工程不大,但沈磊极为重视,他把王兴武当作神仙级人物,一味巴结讨好,多次求见,人家却不理他,这次我无意间结识王兴武,还得到他的业务订单,沈磊自然大喜过望,将这工程交给另一位专门从事园林宾馆装潢的包工头,一再叮嘱务必全力做好,不可怠慢。
    我有些失望,王兴武是传说中的大人物,本该出手惊人,不料却只给我们一个几百万的小工程。沈磊说这是王兴武对我们的考验,必有其深意,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我不禁好笑,大人物就是了不起,随便划个小谱儿也成了寓意深远的考验,照我看这种考验还不如我岳父大人来得实惠,至少也给我三千五百万工程量。得,让沈磊捣腾去,反正也轮不到我拍大人物的马屁。
    我逐步减少应酬交际,借口妻子临盆在即,必须侍奉左右,夜间大多在家陪月萍,每星期去我妈家住一晚,白天安心工作,没事学学CAD之类的制图软件打发时光。
    甲级装潢公司的收入很丰沛,日常开销只需通过盖章费就能解决。许多小公司和设计部挂靠恒远公司,平时互不相干,一旦接到业务就来我这儿盖章,一套工程图纸少则四五十张,多则几百张,我们收取每张一百元的盖章费,必要时派项目经理前去监督工程进度,一般很少有这种情况,盖章后就各司其职。这样每月基本能保持十万以上的纯收入,支付十多个员工的薪水和公司开销绰绰有余。
    这天正在钻研CAD软件,电话响起,号码不熟悉,我接起来说:“你好,哪位?”
    “明明,你好啊。”那头是个清脆的女声。
    我一听明白了,天底下就一个人喊我明明,说:“花花,找我有事吗?”
    花花说:“我在你妈家隔壁的店面里,你过来一下,我和你商量个事。”
    我也没什么事,就说:“好的,你等我。”
    交代助理小黄几句,我开车来到我妈住的老墙门,先不去见我妈,走到外围临街处,只见那排破旧店面开了一扇门,门口站着花花。见我到来,花花说:“明明,你是开装潢公司的,能不能给我找几个装修工人?”
    “没问题,”我说,“钱凑齐了吗?准备怎么做?”
    花花拉我走进铺子,我早已把这几间店面的钥匙交给她,里面打扫得十分干净,还放了几张桌椅,两人坐下,花花说:“我的钱只够初步装修,进书的钱还要继续凑,你帮我找工人粉刷一下,安装些电线灯具,等我凑齐下一笔钱,就能直接买书开店。”
    我说:“好的,只要工钱不少就行。你有进书的渠道吗?”
    花花说:“城西有书城,里面的书很便宜,我问过价格,利润还不错。”
    我说:“现在书店生意大多不景气,很多小书店只能卖盗版书挣钱,你想不想这么做?”
    “当然不!”花花说,“我绝对不卖盗版书,生意再差也不能突破这一底线。幸好你免我租金,这样我的压力更小。”
    我说:“现在还缺多少钱?”
    花花说:“我计算了一下,这三个门面打通后营业面积有一百多平方,如果把我想要的书都陈列起来,需要九万块钱,加上书柜书架门头等等装修费用,至少要十二万。”说到这里已是愁眉苦脸,叹道,“哎……我还差十万块,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说:“亲戚朋友那里借不到吗?”
    花花苦笑道:“我家亲戚朋友都是工薪阶层,不可能借我这么多钱,还不一定能还清。”
    我无能为力,只好保持沉默,点一根烟抽起来。
    花花说:“我还想和你商量个事。”
    我说:“说来听听。”
    花花说:“这几间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和你妈住的大院一墙之隔,有几个房间空着,我觉得挺好的,想在这住下,你看行不行?”
    这几个门面临街排列,后面的小院一直空着,我妈住在老墙门里,当年的左邻右舍都搬走了,她一人住着特别宽敞,更无暇顾及这个小院,所以我把两个院子的过道封上,只能从门面处进入小院,和我妈的住处完全隔绝。本想将来好好装潢一下,租出去给人开店,现在既然送给花花,这小院也给她就是。我点点头,说:“好的,送给你了,反正也没用。”
    花花大喜,跟着又小心翼翼地提示道:“我的意思是……从此不住幸福村,免费住在这里,因为我要节省一切费用来开书店。你明白吗?”
    “明白,”我说,“店面也是免费的,这屋子当然更不收钱,你不嫌这儿破烂就行。”
    花花喜得跳了起来,大叫道:“万岁!明明是我的大恩人!”
    我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再免费也不过是个破屋子,你得花大钱装修,进书的钱也没解决,有你忙活的。”
    花花的笑容凝在脸上,渐渐变成苦笑,说:“是啊,一想到十万块巨款我就笑不出来了。”沉默良久,又说,“明明,如果……我去找马舒要钱,你说合适吗?”
    “马舒是谁?”我问。
    花花说:“就是上回你在酒吧看见的那个人。”
    我一愣,想到那小子被我揍得几无人形,现在可能还在养伤,不由暗笑,说:“找他要什么钱?”
    花花说:“青春损失费啊,我和他谈了三年恋爱,现在什么都没了,他怎么也该意思一下吧。”
    我看她一眼,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这丫头自尊心极强,不料也会讨要青春损失费。思索一阵,说:“这也不是不可以,关键看你怎么想,是否有必要再和他纠缠不清。”
    花花恨恨地说:“当然有必要!他耽误了我三年多的青春,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些补偿,他家那么富裕,十万八万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我不能便宜了他!”
    我说:“你自己看着办,注意安全,别吵得太凶。”不由回忆起方丽娟向邓祖荣讨钱的往事,原来这是女人惯用的手法,老女人和小丫头都一样,不过花花从黄花闺女时起就跟着那小子,讨个十万八万也不算过分。关键还是人民币,女人上门闹事也是冲着人家有钱,没钱的穷光蛋谁也懒得理会。如此看来,男人没钱还真是不行,至少有底气在外风流,出事了也好解决。所以老王我必须做个有钱人,必须抓紧时间捞私房钱,不然将来沾上点麻烦,就只能溜之大吉……
    花花说着说着情绪就低沉起来,叹息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世上没有什么真挚的感情,只有金钱最实在,与其沉醉于那些空泛缥缈的甜言蜜语,不如给自己多捞些实惠……”
    我说:“你别这么说,年纪轻轻应该多想些美好的事。”……其实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花花苦笑道:“我是被逼的,翠翠早已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抛弃真挚的感情,义无反顾走向堕落,而我却直到今天还抱有某些幻想,实在比她差远了。明明,你说我会不会像翠翠一样堕落?”
    晕,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年头谁不堕落?他妈不堕落的就只有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面色郑重,尽量使自己显得深沉,指指门外穿梭来往的行人,说:“你看这些人,每一个走过的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每一张脸孔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我们混进人群,哪怕再自命不凡,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毫不起眼的一员而已,社会是个大熔炉,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熔化在内,我们改变不了任何程序和规则,只能保持自己内心的清醒,过好每一天、做好自己,这就够了。”
    咦?我究竟在说什么?我自己根本做不到,有什么资格给她上课?我他妈有毛病!
    不料花花却听得入了神,深深看着我,说:“明明,你的话真有哲理,令我茅塞顿开。”
    得,瞎掰也能造成茅塞顿开,我成思想家了我。
    看着花花满脸崇敬的模样,我感到一阵心虚,说:“好了,你呆着吧,我去看看我老妈。”
    花花略带失望地说:“不能多坐一会吗?”
    “不了,”我说,“晚饭前还要赶回幸福村,你搬家时跟我说一声,回见。”
    花花只好点头说:“嗯,再见,但愿下次见面时我能凑足钱开店。”
    我挥手说:“祝你好运,再见。”
    匆匆出门混入人群,但见苍生如蚁,有牛逼烘烘的大人物、有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或营营苟苟、或堂堂正正,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秩序,我也成了亿万工蚁中的一员,在这纷乱世道中找寻属于自己的规则,恍惚蓦然间,品出一份无奈来。
正文篇 二 第六十章 千金
    月萍的身体确实健康,比一般女人强太多,怀孕期间几乎没有不良反应,不恶心不呕吐,天天吃得好睡得香。直到预产期过后三天依然毫无反应,陈文贤和李玉桂一合计,决定送月萍去医院做剖腹产。
    午后,月萍进入手术室,门外站着陈文贤和李玉桂、我和我妈,四人静候孩子出世。这是本市妇宝医院,与月萍同一时间进入产房的至少有五六个孕妇,过道里聚满了人,大多是年轻的父亲和老迈的双亲,世间百态在此一览无余。
    顺产时丈夫可以进产房陪伴妻子,目睹孩子出世整个过程,剖腹产属于手术,丈夫不能入内干扰医生作业,只好在外守候。我烟瘾发作,见此处离护士值班室较远,就点烟悄悄抽起来,顺便打量那些和我一样即将做父亲的男人们。
    左边是个年纪不过二十四五的年轻人,正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满面焦躁不安,只恨不得冲进去看个分明,神态就像连续剧里那些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一样,不时抬头看看产房大门、低头看看手表。右边那位难兄难弟也差不离,焦虑得几乎坐立不安,还要身边两位老人来安慰,老婆生个孩子就像生离死别似的,两个眼睛都红了。
    相比之下我就平静得多,人家老公个个紧张万分,我却悠哉悠哉抽烟看风景,确实很不象话,连我自己都有点羞愧。看看前方坐着的三老,只见我妈正和丈母娘轻声说话,两人神情较为轻松,倒是一旁的老丈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比我这个当爹的紧张十倍。
    我还没开始无地自容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陈文贤担心的可不是月萍,月萍压根不会有什么危险,老头紧张的只是那个身负陈家传宗接代重任的孩子,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这孩子绝对是男孩,但毕竟没有确定,此刻正处于极度不安之中,就怕护士小姐抱出来一个闺女。我没必要像他一样焦躁,我老婆的身体素质比我还强,根本不用担心,保持悠闲自在的心态反而更好。
    不一会左边那户人家的孩子诞生了,是个男孩,那位年轻的父亲一跃三尺高,欢呼道:“我有儿子啦!哈哈哈!我有儿子啦!”旁边二老更是喜形于色,索性瘫倒在休息椅上笑个不住。
    陈文贤走上前去,抱拳笑道:“恭喜恭喜。”那二老还礼说:“同喜同喜。”跟着三人就坐下聊了起来,直到产妇结束手术,那户人家喜滋滋往病房而去,陈文贤才走回座位,继续发呆。
    我抽完烟,走到我妈和李玉桂身边,笑道:“老丈人都急坏了,嘿嘿,别人的儿子他也喜欢。”李玉桂摇头叹道:“他就是这样,做梦也想抱个外孙,怎么劝都没用。”我说:“妈,你去劝劝老丈人,让他悠着点,他心脏本来就不好,别绷得太紧。”李玉桂说一声好,走过去轻声安抚陈文贤。
    我妈说:“阿明,如果月萍生了个女儿,你可不能表现得太失望,否则她会不开心。”我笑道:“放心吧,我还巴不得生个女儿,气气老头也好。”妈低声责怪道:“这叫什么话?月萍生孩子是大事,你还记着跟你老丈人斗气?”我搂住她说:“好了,我听你话就是。”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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