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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嫁新娘-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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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既然没有叫刘颂的,那么这里有谁呢?”
  “这里只有我。”那女子一手撑鄂,笑意不减。沁心语塞,然后环顾了一周,这屋子空间也就这么大,还真的是只有她一人。
  “小姐找不到要找的人,也不是来寻书的,那就回去了吧。”看着沁心不言语,那女子便先发制人,要送客了。戎沁心哪能死心,千方百计找到了这里,带着别人临死的遗愿,若是办不成,那她哪还有脸?
  “你先别赶我走啊,我真的有事找刘颂呀!”
  “没有人叫刘颂的,小姐你别在无理取闹了。”那女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从柜台里走出,动辄便要把沁心往外赶。戎沁心不依从,那女子便推推搡搡,两人到了门口。沁心觉得心下睹的慌,便大声喊了一句:
  “江西!尚野!”
  那女子一顿,推着的手便不动了。她瞪圆了眼,与沁心对视几秒后,一把把沁心拉了回来。
  “你喊什么!?”
  戎沁心脸上被急红了,一见那女子可以压低嗓音说话,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那么大的声音在集市上大喊日本军官的名字,若是有特务,她被抓了去刮了几千遍也不是希奇的事。但沁心虽然是经常看电视,但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难免也是个生手。对于这些烦琐而隐蔽的接头事件,一窍不通。
  “我…我……”
  沁心还没开口说话,那女子便松开沁心,顾作泰然的缓步走向门口。然后在门口大大方方打了一个哈欠,仿佛是在告诉人家,她困的很。揉了揉貌若惺忪的眼,她合门而闭。沁心站在她身后,看见阳光被慢慢屏蔽,而那女子转过身后时,已是一脸肃然。
  “我就是刘颂。”
  咦?这不是应该是个男人名吗?戎沁心一脸错愕写在脸上,那女子看着发笑,说到:“我名柳恭叶,也便是刘公页,不就是刘颂吗?”折了三折,刘颂原是化名。戎沁心展颜一笑,觉得终是找到了人。
  但那女子却不笑了,她上前一步,对着沁心做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跟着自己走。戎沁心点了点头,跟了去,那女子走近书架丛中,不过多久,便到了墙边。就像所以的抗战片,武侠片一样,这墙是有机关,有暗房的。戎沁心看着她扭动书架上的一本书籍,然后啪的一身,墙便斜出一个角度。她自是见怪不怪的跟了进去。
  因为这密室是向下延展的,里面便颇为暗黑。踏着冰凉的石梯,戎沁心走了约莫二十多阶,一间简单的屋子便赫然眼前。
  “坐吧。”
  那女子把灯一拉,屋子顿时辉亮许多。戎沁心依言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神色悲伤,但却又带着一些凛然。缄默一刻后,她首先启声:
  “他是不是牺牲了?”
  戎沁心感觉到这句话虽是语色冰冷,但隐藏的情感却波涛汹涌。她顿了顿,然后结实了点了点头。
  那女子神色只是微微一戚,表情并无太大波澜,但按在扶手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戎沁心猜想她与那个死去的地下党员,一定有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这是她的第六感。如此想来,她便更加悲伤,这个年代里,在生死中动荡着的爱情,不知道有多少。
  也不知道有多么凄美。
  “他说了什么?”那女子继续问到,沁心一听便把怀里一直存放着的皮纸掏了出来。这上面写着一些数字排列,她根本看不动。但一想这是那个男子以生命保护着的机密,她便不由得肃然起敬。
  “他叫我把这个交给你,然后告诉你,尚野还没死,他希望你尽快杀了他,他就被关在九龙……”
  “九龙赌坊。”
  素面女子突的接下话,并不看着沁心,倒是伸出手,缓缓的把那皮纸拿了过来。她眼神悲戚,手轻轻的拂过它的边角。戎沁心睨视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把那男子临死的遗愿,完整的做好了。但看着这女子,却又不由原来的悲伤,现在她在想,若是在东芹山上,那个男子要是没死,这个爱情故事会不会完美?
  但随即她又想到,即便是这一次,他没有死。那么下一次,或许他还会牺牲。就像所有的故事里写的那样,他们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他们的爱情在国难面前,变得渺小不已。但也因为在着乱世中真切的爱着,这爱才被无限放大。
  女子把皮纸收了起来,抬起眼来,冲着沁心释然一笑。
  “谢谢你带回了他的消息。”
  戎沁心此刻觉得着嫣然而笑的女子,竟然和霓裳有那么一丝相似。相似的感谢之词,相同的语气,与表情。
  ——谢谢你,把林作岩完整无缺的带了回来。——
  即便是再也不见,那么也请让我知道他的仅留的一点一滴。
  这便是一个女子对深爱之人的心吗?
  戎沁心这样想着,她一直都没有做过一个等待着的人。所以,她还没来得及体会,这始终在等待的人,内心会是如此的悲凄。但这两个女子却告诉了她,所以她笃定,如果要她静静的等着林作岩,她或许真的会和她们一样,紧紧守着。
  哪怕一点一滴。
  素面女子迟迟才站起了身,她把皮纸收好后,对着沁心再一次道谢。但沁心却有一丝奇怪,她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她,便把她带进了屋子,还告之真名。等到她把话问出时,那女子却突的笑了笑到:“如果你是探子,那我还没有见过比你还笨的探子。”
  戎沁心秀眸一瞠,遂也淡然一笑。是啊,她表现的很笨拙,但还好,她把任务好好的完成了。她知道她不可能在历史上改变什么,但至少,她有参与过。
  戎沁心觉得这是她一生中做的最值得的事情,但是,许多年以后她回过身想,她却有一丝后悔。命运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你牵动了它的一角,但另一角却被连累,动了起来。如果她没有找到这个福渊居,又或者,她就任由这个素面女子把她赶了出来,又或者……她并没有询问过毕方——
  福渊居在哪。
  就在戎沁心从福渊居回去的时候,她的步子刚踏出门槛,一个黑影便从角落里探了出来。他眯着眼看着沁心远离的背影,然后再看了看这儒雅书屋的牌匾。
  “她就是找的这个地方?”
  那黑影身后,走出一男子。他绕有兴致的问到,那黑影便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她还没出院,我去探听情况的时候,她顺便便问了我。”
  原来这黑影是毕方,而他身后的男子便是夏冯乙。夏冯乙笑的鬼气,他称赞道:“你还真是心细,这么一小点事情,你就摆在心里。”
  “我是觉得,这戎沁心每次要去哪,或者找哪,都必定有事发生。她这么执意要找这个地方,一定有名堂。”
  “有什么名堂我们暂时不知道,但很快,就会调查清楚了。我有预感……”夏冯乙眉眼极深,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非常兴奋的事情,笑声居然有些颤抖。毕方却有些不解,道:“什么预感?”
  “这名堂说不定便能助我,除了林作岩。”林作岩三字,咬的极为重,声音浑厚,字字铿锵。毕方见夏冯乙如此表情,却有一丝慌乱,他忙问到:“不是说好了,令林家身败名裂,家财散尽便好,少爷他……”
  “什么少爷,!?毕方,你爱的那个女人,便是被林家逼迫致死的,难道你还顾念他们?”夏冯乙把眼睛睁的极大,面容狰狞,毕方一脸骇然,忙颤声说到:“夏冯乙,我是爱你娘,但是,老爷也是我一辈子最尊敬的人。错在那个女人,她害死你娘的,错都在她,不在少爷啊。如果说这么些年,林家的确欠了你,但家财散尽不也能抵了这债吗?你何苦要逼死少爷,他可是你亲弟弟呀!”
  “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弟弟……”夏冯乙笑的癫狂,全身不可遏止的抖了起来。毕方脸色愈加铁青,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夏冯乙。
  “你笑什么?”
  “你说我笑什么?你觉得,我可能把他当弟弟,或者我又可能认了林岳山(林爷)做我爹吗!?”
  毕方禁言,一时只是惨淡的看着面前几欲歇斯底里的男子。
  “你别天真了,毕方,你也是这事的主角。如果你的老爷,你的夫人,你的少爷全都死了。那你也是那个谋害之人!别在现在这个时候,把事情说的好象你也是被我坑害一样。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罪人,我们都是恶鬼!哈哈!”
  毕方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冯乙,或许他早该发现,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他体会不到别的,只有恨。而自己,或许是他天真,或许是他自欺欺人。他只是觉得,那个他一生都默默爱恋着的女子,如此死去是那么的不公平。他只想为她讨一个公道,他也想为夏冯乙讨一个公道。
  但是,一切都脱了轨,而他自己也再也回不了头。
  与此同时的林家大院,一个妖娆的女子,轻拧着她的蛇腰,摇步而入。她推开林家那扇颇为脏灰的大门,然后直直走向了一间被密封着的屋子。此刻的里面毫无声响,傍晚的血阳把屋子照了无比诡异,但是这女子却知道里面的人,还没死。
  她还没死,所以她必须来见她一面。
  柳韵美对着看门的几个小厮一点头,他们便乖乖的闪做一边,一个男子出身为柳韵美开锁。等到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之时,里面的女子仿佛惊扰的动了一下。
  屋子里光线极暗,门一被开,便射进一道久违的亮光。里面的女子声音沙哑,却悲烈的企求到:“你让我见见他,见见我儿子,我就去死,我就去死。他不能有事,他不能呀!你们放过他,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作的孽。我愿意去死……但是,你们不能害他呀……”
  她跪倒在地,这一段句子她定是念了千遍万遍。她不想就这么死去,并不是因为她害怕死。而是,她是如此渴望见自己的儿子一面。林作岩还好不好,他会不会被毕方这个叛徒给逼害。这一切都让她煎熬不堪,都告诉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但是当她看到柳韵美含笑的举着一盏油灯而入的时候,她跪在地上的身子,突的就不动。
  “好久不见了,大姐。”
  依然是洛神之色,迷却天下男人。
  林太太面露惧色,瞳孔一缩。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肉里的刺
     更新时间:2008…10…5 15:30:18 本章字数:4581
  夜色阑珊,华灯初上的上海滩沉浸在一片笙歌艳舞之中。福熙路上,金碧辉煌的富贵门前一个女子手执一信封,疑惑的打量着它。这信封很漂亮,封面的字迹也很娟秀,一看就是出自一名门闺秀的手下。只是戎沁心对于上面鲜红的邮戳十分介意,“香港”两个字,赫然呈现在眼前,让她不由得心生一股不安。
  “香港……”
  林作岩在香港有很熟稔的人吗?这明显一封私家信,因为它是避过富贵门而直接寄到愈纺的。收到这信的一瞬间,戎沁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情压抑。这轻若鸿毛的一封信件,在手中却沉重若巨石。像是里面承载着一些秘密,不,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解答秘密的真相。
  戎沁心十分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所以她来富贵门,亲自把信送到林作岩的手中。就在她喃喃低语,反复打量着手中信件的时候,迎面却撞着了一个结实胸膛。她抬起清眸,对上了男子略些埋怨的俊脸。
  “你这么喜欢到处走动?”
  在林作岩心里,她还是个病人。只要她的手一天不好,他就觉得她该窝在他的怀里,根本不要出来。这是林作岩爱人的方式,能够让她待在他身边,他如获至宝,所以他几乎盲目的呵护着她。
  还未等戎沁心想要开口说她来的目的,林作岩便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动作极为果断而霸气,引人大堂里一些宾客们的侧目。他们当然知道那是富贵门的东家,只是那个女子却非常面生。有些聚集在一起的莺莺燕燕,还叫交头接耳的低声讨论,目光极为不友善的瞟向戎沁心。
  戎沁心在这一瞬间,觉得好象回到了很久以前。
  林作岩还是林作岩。
  “听说你前几天自己溜出去了。”
  男子打横抱着她,一路上楼,戎沁心红着脸看着林作岩俊邪的侧脸。他不望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戎沁心心虚,那天她去福渊居找刘颂,的确是偷溜出去的。回来之后,九嫂先是把她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不下三遍,确认毫发无损之后,才松下口气,然后开始问东问西。
  自从他们从江西回来,戎沁心就觉得自己简直陷入一种无边无际的溺爱当中。先是在医院,病情还未好转,她自然不会介意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守卫。但现在,她已经出院将近一个月了,她仍旧是走哪,哪都有人跟着。
  虽然林作岩很忙,有时甚至不能回愈纺,但他总能知道沁心在做什么。她几点起的床,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有没有出去,去到哪了,见了什么人,一切的一切都呈现在他眼皮低下,而戎沁心只有乖乖认命的份。
  她当然不是很喜欢这样,换做以前她会极力反抗。但是现在,她开始试着理解这种不同一般的爱的方式。林作岩这么蛮横的人,如果有一天真的变的委婉了,她才觉得别扭呢。
  林作岩见他的问句,迟迟没有回音,于是转过脸来,俊脸上蒙上一层冷霜。戎沁心瘪了下嘴,胡乱说到:“我出去透透气,总是待在家里,我觉得人要憋出毛病了。”
  “那可以叫司机送你去,你要去哪,他就送你去哪。”
  “我就想一个人。”
  “他们很安静,和没有人一样。”林作岩回答的很平静,但他说的话的确是真的,那些守护在沁心身边的人,真的安静的可以融进空气。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怪异。还未等沁心的下一句反驳,林作岩已经把她整个人放在了舒适的沙发上。
  “林……”
  沁心刚要开口,表明自己很健壮,不需要人成天跟着,但男子已经先行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很轻柔,像棉花一样充满怜爱。戎沁心第一次感觉,他可以这么温柔,以往他的吻都像狂风暴雨一般,会让人呼吸困难。但此刻,却很舒缓,像是把身心都裹进了一个温暖的空间。
  离唇之际,男子说到:
  “沁心,你要乖一点,我不能让你再出事。”
  他的恐慌,她不知道。废了一只手,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无助,和对沁心无边无际的心疼。每每看见她那只无力垂下的右手,他就觉得心被扎了成千上万针,所以有时候,他尽量避免不去看它。
  他想弥补她,整箱整柜的华丽衣裳,价值连城的首饰配件,她却都不敢兴趣。她像是一只眼光总是看着蓝天的小鸟,即便断了羽翼,也依然心向天空。
  戎沁心凝视了男子很久,突然之间,她开始明白这个男子心上正压着重重的担子。女子温温的笑了笑,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一笑而过。戎沁心想,现在和他说,他毕竟也不会明白。他这么的大男子主义,把所有的风雨和疼痛都往自己身上揽,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城墙,鸟笼。他以为她这只鸟,只想飞向蓝天,却不知,她宁愿停在他肩膀。
  戎沁心点了点头,表明她愿意听话。
  林作岩释然一笑,忽然他的大手摸到了躺在沙发一边上的信封,疑惑顿生。
  “这是什么?”
  他拾起信,戎沁心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林作岩的目的。
  “这信寄到了愈纺,我来就是送信。”她指了指信封上的邮戳,继续说:“是从香港寄来的。”
  “香港?”
  林作岩黑眸一凛,有一种不安在心中升腾。今些日子,他不断的忙于富贵门的各项事务,但与此同时他也一直不明所以的忧心忡忡。因为不明所以,他便更加担心沁心的安危,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令他如此不安。
  但此刻,他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信执在手中,却迟迟不开,林作岩与沁心互视了一眼,突然发现两人心中都有着同样一种忐忑。
  林作岩蹙了蹙剑眉,然后果断的撕来了信封。里面一张薄纸,淡淡有香,字迹隽永。
  戎沁心看到林作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连手都不可遏止的抖动起来。她背着信封,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正想询问时,林作岩却突的把纸一丢,面色恐慌的站了起来。戎沁心被吓坏了,她从未见过这个男子有恐惧的表情,像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噩讯令其承受不起。
  林作岩怔忡的顿了顿,然后大步破门而出,边跑边喝声道:“把平西给我叫来,带人跟我走,快!”
  走廊上的仆从们均被男子腾然的杀气所震慑,先是一楞,然后战战兢兢的跑动起来。戎沁心大觉不妙,立即把地上的信纸拣了起来。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却揭示了一件林作岩与她都不曾正视过的真相。
  这封信是林作岩在香港的姨妈寄来的,上个月林太太从香港回上海,但到现在都没有捎个信给他们,于是心下担心是否没有安全抵达,才寄了信过来。信上又说希望林作岩能好好照顾和关心林太太,不要因为事务的繁忙而忽略了母亲的心,毕竟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戎沁心已经无力把下文看完,她心中疑团重重。林太太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怎么信上说她上个月就已经回来了。如果她已经回来,那毕方为什么说没有呢?想着想着,戎沁心忽的一顿,双眸圆瞠,恍然大悟的她在一瞬间觉得心已沉到湖底。
  毕方撒谎……
  女子把手上的纸一仍,飞样的奔了出去。富贵门前一片紧张局势,一列黑衣着装的男子纷纷钻进在门前一字排开的黑色轿车里。而林作岩的那辆专车却早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上马路,飞驰而去。戎沁心心急如焚的拦下一辆刚要开动的车子,她拍打着车窗一个劲的请求到:
  “开门,让我上去!带我去!”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的男子正是朴先生,他一见沁心,刚要开口安抚她待在富贵门等消息,但女子居然不等他开口便又喊起:“朴先生,让我上去!”
  她有些歇斯底里,其执拗程度让朴先生软化下来,他开了车门,沁心便急不可耐的钻了进来。戎沁心一路上忐忑慌张,她的脑子里正把一些零星的线索逐渐拼凑起来。她当然知道富贵门里有个奸细,但她却一直认为凭着林作岩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揪不出这个人。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奸细往往是自己身边最亲信的人,即便像林作岩这般的男子,也有看不到真相的时候。
  仔细想想,毕方的确是个很难琢磨的人。戎沁心以卓小姐的身份寄宿在林家大院时,他表现的衷心耿耿,没有令人觉得古怪的地方。等到她逃婚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交集,直到那个清晨。林作岩差一点强行占有她的那一夜,她和林作岩同床而眠,隔天清晨便与毕方不期而遇。
  他当时看她的眼光十分诡谲,但只是一瞬间。当时的戎沁心自然不会多想,她以为是毕方因为逃婚事件而对她厌恶有加,但事实上那时的毕方已经掌握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经历了逃嫁事件后,林作岩居然还和戎沁心有所纠葛,按照林作岩的一贯的脾气,如果不是因为对戎沁心心生情愫,便一定会杀了她以解悔婚之恨。
  所以,他才笃定抓了戎沁心,一定能左右林作岩的行动。
  这是戎沁心知道的,但她却不知道毕方也曾经站在富贵门的贵宾包厢外,偷听过林作岩与徐爷的对话。他借着林太太病倒的事宜,顺理成章的站在门口,把机密一一揽进耳畔,然后再告之夏冯乙。
  这个奸细其实很好找,但也很不好找。
  人都是有底线的,这底线以下,藏着的是自己信任的人与珍惜的事物,这是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领域。但是谁又能承受的起,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忽的生出一根锋锐的刺,眼睁睁的看着那刺划开自己最脆弱的血肉?
  戎沁心心神不安,她在想,林作岩……你该怎么办?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上海滩上的霓虹逐渐消失在了身后。寂静的道路上,所有车子里的人都不发一语。女子悲伤的看着车窗前面,她看不见林作岩的那辆车,更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他能想什么。
  ——
  林家大院的门被强行破开,暗夜中,树影幢幢,四周毫无生机。戎沁心踏进屋子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年前自己待过的地方。月光撒在大堂前的门槛上,里面的桌椅倒了一地,富贵门人一个个神经紧甭,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哪,这是他们主子的家,是林作岩的家。
  而它现在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家。
  戎沁心在人群之中,也不敢上前打扰那个仿佛融进黑暗中的男子。此刻的他,背对着女子,银白的月光凄清的照在他身上,令他的杀气与怨愤隐忍的浮动在周身。
  “给我搜。”
  这三个字咬的很轻,但所有的人都吓的心惊胆战。一声令下后,大家四处散开,只剩下戎沁心和孤独站着的林作岩。其实他们都知道,或许什么都搜不到。但此刻的他们又能怎么样呢,特别是沁心,她站在他的身后,却无发开口说一句话。
  她从来没有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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