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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好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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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说,你想念书,那就念,爹供你念,于是我念呀念,竟然念到了金榜题名,他好高兴,接到了消息,还在宜城放了半个时辰的鞭炮。”
“我记得了,那年我十四,五岁吧,即使住在城外都听到了。”
“想想我这辈子呀,爹一直在帮我,成就我……”
夜风幽幽吹过,拂下了桃花,零零落落,回归大地。
“爹是我的福星啊,他帮我……让我娶了你,这回,他离开了,还不忘帮我,让我及时从政争中脱身……唉,唉呀。”
那重重两声长叹扯痛了琬玉的心,她咬紧下唇,用力忍住泪水。
“齐,你累了,上炕睡吧。”她试图拉他。
“我睡不着。”
“那坐下来,别老站着。”
她拉他不动,便去搬来椅凳,硬是按他坐下,再紧紧地抱住他。
没有任何言语能抚慰他的丧父之痛,她能做的,只是陪伴他,轻轻柔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让他安歇在她的怀里。
她不会害怕回去宜城了,虽然那里曾是她不堪回首的伤心地,却也是夫妻俩出生长大的地方,两人同看一座青山,共饮一条河水,而他曾经走过的绿油油稻田,她也曾经走过,还伫足惊奇于那垂下的饱满稻穗。
宜城是他们的故乡。
大炕上,两兄弟悄悄地缩回偷看的目光,拉被过头,将整个人蒙了起来,也把交谈声音藏进了被窝里头。
“大哥,我想……”庆儿抓捏被子。“那件事……我不问了。”
“也对。”玮儿回道:“爷爷过世,爹很伤心,以后再说。”
“那我还是你弟弟吗?”
“庆儿,你当然是我的弟弟。”玮儿伸手过去,握住了庆儿的手。
“呵。”庆儿也用力回握大哥的手,安心入睡。
赶路暂居的房间里,终至沉静无声,星空下,有桃花瓣吹落地,也有藏在枝头的新生花苞,即将绽放出更美丽的花朵来。
薛老太爷百日后,宜城的薛家大宅恢复平静日子。
夏末,薛齐带着玮儿和庆儿再赴京城一趟,将当时来不及收拾的书籍衣物整理妥当,运回宜城,并将宅子托付给阿金夫妻看管。
另外,此行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将阿蕊迁回宜城的薛家祖坟。
捡骨告一段落,薛齐坐在棚下等待师傅整理坟地。
“带大娘回家了。”庆儿坐在他身边,看着新封好的青玉骨瓮。
“庆儿这次来,大娘一定很高兴。”薛齐欣慰地微笑道。
原先琬玉还想一起过来,是他说服她留在宜城照顾孩子,以免再受奔波之苦,由他带上玮儿即可,她这才打消念头,但仍要求庆儿同行祭拜,以尽一个同父异母弟弟的孝敬之意。
“爹,大哥的亲娘是大娘,所以他不是娘生下来的?”庆儿又问。
“是的。”薛齐不意外他的问题,孩子八岁了,终于长大了。
“爹和娘成亲前,已经有我,所以,我不是爹亲生的?”
“没错。”
“大哥的亲娘在这里。”庆儿又转头看了一眼青玉骨瓮,再望向爹,大眼里尽是疑惑,“我的亲生爹在哪里?像大娘一样死了吗?”
在那双急欲解答的孩子瞳眸里,薛齐明白,该来的总是来了,孩子已非懵懂,而是有自己的心思和感觉了。
玮儿看完师傅填土,也走过来棚下,坐在父亲身边的小凳。
“玮儿也一起听吧。”他说出了萦绕心底多年的想法,“庆儿的亲生爹……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啊,还活着?”庆儿好惊讶。
“他在哪里?怎没来找庆儿?”玮儿帮忙问。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
“他为什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两兄弟几乎异口同声。
“来,玮儿,庆儿,爹先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喜欢爹吗?”
“喜欢。”又是异口同声。
“爹也很喜欢你们两个好儿子。”薛齐伸出双臂,拍拍身边的两个小肩头。“而爹,也很喜欢我的爹,也就是你们的宜城爷爷,这回他过世了,爹很伤心,你们都看到了。”
两兄弟点点头。
“庆儿的亲生爹,他也是这样。他很爱他的爹,他的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怕他爹年老没人照顾,所以陪着老人家一起去,这样就能服侍生活起居了。”
“他跟另一个爷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庆儿试图弄清真相。
“正是。”
“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哪里?”玮儿仍有疑问,“爪哇?锡兰?天方?”
第8章(2)
“你‘西洋番国志’都看过了?”薛齐露出赞许的眼光,笑道:“天方在哪里,爹也不知道,但庆儿的亲生爹应该没跑那么远。”
“没跑那么远,那跑哪儿去了?”玮儿还是不满意爹的解答。
“爹不知道。”
“不回来了?”庆儿也问道。
“爹刚说了,是尚未回来。”
“以后他会回来找我吗?”
“爹不知道。”
“我跟珣儿,是同一个亲爹?”
“是的。”
“爹你见过那个爹吗?”
“没有。”
小兄弟习惯性地对看一眼,爹这么有学问,总是有问必答,而且还能滔滔不绝,答得比他们问的还多,可如今……竟然一问三不知。
薛齐亦是汗流浃背,简直是在应付比科考还艰难的考题。
他这辈子以来,说话向来条理清晰,绝不模棱两可,更不会说谎,可孩子尚且年幼,他除了尽量语带保留且婉转,又要如何将江家和那个爹的事情说得明白?况且琬玉从来不愿提起这件事,万一孩子……
“对了,你们可别拿这事去问娘。”眼见两兄弟又要问为什么。他赶紧接下去道:“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跟庆儿说这事的好时机,先别问。”
“为什么?我懂事了呀。”
“是懂事了。”他微笑摸摸庆儿的头。“玮儿庆儿,爹问你们,你们正在学诗经,有时候翻到后头,没有夫子解说,是不是看不懂?”
两兄弟猛点头。
“很多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现在看来,可能很难理解,但过了几年,年纪大一点了,有了学问,也有了长进,再来看事情,便明白了。”
两兄弟越听越迷糊,不就问那个“爹”在哪里,怎么变成读书了?
“珣儿,珏儿也还小,等过几年了,你们都大了,娘她会再找个适当的时候,找你们一起说。”
薛齐暗自一叹,唉,这样可以搪塞过去了吧。
“在那之前,你们也不能跟珣儿珏儿说,更不能跟娘说,我们才回宜城,娘她很忙碌,要照顾你们和妹妹弟弟,又要认识咱薛家一大家子的叔叔婶婶堂哥堂姐的,还得打理宅子里里外外的事情,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不要再让娘烦心,好不好?”
“好。”兄弟俩乖巧地应允,他们最听爹和娘的话了。
“玮儿,庆儿,你们绝不能说这事。”他再次强调,语气坚定。“这是我们男子汉之间的约定。”
“哇。”小兄弟听到男子汉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咱爷儿击掌为誓。”他伸出手掌。
“来了。”庆儿立刻将他的手心叠上去,啪的一声好响亮。
“我也来。”玮儿也叠上他的手。
“好儿子。”父亲的大手掌紧紧握住两只与他立誓的小手。
白云悠悠,原野辽阔,总有一天,孩子会长大,到了那时,眼界开了,心思宽了,今天说不清的事情,再一一道来吧。
将所有的事情忙完了,宜城已下过今年的第一场雪。
过年前,薛齐心情轻松,带了妻子儿女,准备好好逛上十几年没走过的宜城大街。
琬玉跟孩子们一样期待,雀跃不已,一方面得拉住兴奋乱跑的孩子,一方面也得克制自己别像个小姑娘开心地跟着跑了起来。
“好香。”薛齐走在街上,鼻子嗅了嗅。
“是程实油坊。”琬玉遥遥望见了屋前的牌匾。“宜城百姓几乎都是吃他家的油长大的,听说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哎。”薛齐一叹。“我托家兴带程实油坊的好油上京城,拿去送人,却不受青睐。”
“那是他们不识货。”琬玉笑道:“还有你,也是宜城的特产,脾气忒硬,个性忒倔,人家的油是香的,你是臭的。”
“哈哈。”被老婆调侃,薛齐倒是乐得大笑。
油坊门口堵了一群婆婆妈妈,打完了油还不走,围着一个素衣姑娘聊起天来,大门右边不挡路处,一个少年公子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圈椅上,后头站着入个雄壮威武的随从,好似戏台摆开阵势似的准备唱戏,俊美公子则是笑容可掬,悠哉游哉地摇头扇子让人看笑话。
“人好多。”琬玉伸长脖子瞧了下,自忖挤不进去。“对了,没带油瓶出来,怎么打油呀。”
“就算你带出来了,还要逛街呢,怕拎着油瓶太重。”薛齐笑道:“回头再叫家人过来打油吧。”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孩子们许久没出来走动,一路在前头兴奋跑跳,夫妻俩倒也安心让他们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因为玮儿会牵住珏儿,庆儿则和珣儿手拉手,看到新奇有趣的事物,便回头喊爹娘过来看。
“这边有一家布庄,我正想剪块布缝新衣。”琬玉一边踏进布庄,一边吩咐薛齐:“你叫孩子过来。”
台面上摊开了几匹大花布,两个买布的女客似有意见,那伙计头一转,往后面扯开喉咙喊道:“长寿,长寿,你顺便拿一匹印花红绸出来,在左边柜子最上边。”
“来了。”布帘后头传来了高声回应。“马上拿出去了。”
琬玉心头大震,完全不愿再去理解她听到了什么,立刻退出门外。
“怎么出来了?”薛齐都还来不及叫上孩子,就见她出来了。
“这边的花色我不喜欢。”
“看一眼就知道?”
“好啦,往前逛吧。”她轻推了他。
“孩子在看画糖。”薛齐笑指围在画糖小贩摊子旁的孩子们,也走了过去,“去看看人家的手艺。”
琬玉跟在他身后,趁空将在布庄里憋住的那口惊慌吐了出来。
抬起眼,便看到大街尽头的一户大宅,透过冬日略带雾茫的阳光,依稀是昔日的宏伟大门,飞檐琉瓦……不, 那不是雾气,而是陈旧了,蒙尘了,全然是一栋死气沉沉的荒废宅子。
好几年前,她坐在喜轿里,沿着这条大街,在喧天锣鼓声中给抬进了那座大宅,然后,她在其中一座院落生活了两年,再逃了出来……
她收回视线,按住心口,将不安的心跳用力压了下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各自奔波定路,就是没有人会看那宅子一眼,仿佛昔日的江家大宅早就不存在了,是生,是灭,皆不干他们的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赶上丈夫和孩子,薛齐已经为孩子们买了画糖,一个个舔得津津有味。
她露出微笑,继续逛街,见到对面另有一间布庄,心情又跃动起来。
“玮儿,带弟弟妹妹来,娘给你们挑花色,画糖可别拿进来喔。”
“爹。”玮儿立刻将画糖递了出去,其他三个也纷纷递给爹。
“爹,这大马儿是我的糖。”小珏儿特别交代,大大的黑眼睛盯紧自己的画糖,“你不可以吃喔。”
“哈,爹不吃。”薛齐手中一下子就接了四支画糖,笑道:“爹帮你们保管就是了,去,去找娘。”
拿了四支画糖,他一抬眼,看到对面书肆店招,只能徒呼荷荷。
琬玉也知他不爱逛布庄,在京城逛街时,就她带孩子们看布,看有趣的玩意儿,他则去逛书肆或画铺,可现今他手里拿了四支画糖,琬玉怕画糖沾了新布,他也怕去翻书给沾上了,惹店主生气呀。
无奈何,只得站在布庄外面等候,欣赏一下宜城街景吧。
大街摊商迤逦拉开,热热闹闹的,可越往尽头的那间大宅越是人少车稀,往往逛街的人还走不到那儿,就折了回来。
年少时,他常常出来逛大街,买个纸笔,吃碗点心,而越往大街尽头的江家大宅走去,越是热闹,那时江老大人声望如日中天,即使人在京城为官,宜城老家的大宅仍是门庭若市,各式人物往来络绎不绝,连带附近商家也沾了不少光,生意好得不得了。
如今,何止是门前寥落,根本是没人愿意靠近那荒废的宅子。听说官府没入后,卖不出去,只得年复一年贴着封条,日子久了,门前参天的梧桐树无人修整,粗大树枝胡乱窜生,连闹鬼的传闻都出来了。
刚才,琬玉必然是瞧见了,不知她是否因此影响了心情?可即便她有任何想法,还是藏在心底,不会让他知道的。
一个老伯走过去,眼角瞄到了他,又倒退两步走回来,抬起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将他从头看到脚。
“咦。”老伯惊喜叫道:“这不是薛家的齐哥儿吗?”
“钟大伯,您老康健。”薛齐认出他来了,微笑问候。
“哎呀,你还记得我?”钟大伯乐得手舞足蹈,“齐哥儿……不不,喊错了,薛大人呀,早听说您回来了,今日才见到你。打从你考上进士后,就没见过你了,教我好想你呀。”
“我也十几年没吃上钟大伯做的烧饼,很想念呢。”
“你在京城当大官,我钟老儿年纪大了,还不知有没有福气再见你,唉,是老太爷过去了……”钟大伯发现自己提起伤心事,忙用力摇头,咧嘴笑道:“我烧饼现在传给儿子做了,来来来,摊子还在前头老地方。”
钟大伯乐得大嚷,引起路人注意,人人惊喜不已,原来这位看起来既儒雅又稳重的书生就是薛大人啊,可……大人手上怎么拿了四支画糖?
“钟大伯,等一下就过去,我还在等我的妻子和孩儿。”
薛齐微笑指了指布庄,众人恍然大悟,堂堂薛大人竟然被夫人给晾在外头枯站,还帮孩子拿吃一半的画糖!
“爹,爹。”玮儿和庆儿各抱了一卷布,兴匆匆地跑出来,“娘买了布,要给爹做衣裳。”
琬玉牵着珣儿和珏儿出来,一见到外头围了那么多人,吓了一跳,不安地望向丈夫。
“都是宜城的乡亲。”薛亲以目示意,要她安心。
琬玉靠近薛齐一步,再露出微笑,跟乡亲们点头为礼。
“大家的画糖拿回去,别吃错了,这布我来。”薛齐递出画糖,让孩子们一一“认领”回去,再拿过玮儿庆儿的两卷布,以左手抱紧在身侧,然后伸出右手握住琬玉微凉的手掌,柔声道:“我们前头买烧饼。”
“哇,好个薛大人。”众人惊呼连连,“牵手了。”
“薛大人,薛夫人,三位公子和小姐。”钟大伯热烈地招呼道:“这边走,我钟老儿请客。”
“你这死鬼。”已经有女人开始教训身边的男人。“每回出来就自个儿走得不见人影,老婆丢了都不知道,学学人家薛大人啊。”
“人家是大人,我是小人,我不学。”男人死也不肯牵女人的手。
还有好事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三个男娃儿,哪一个是江四少爷的儿子?”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小大人似的,像薛大人,最小的那个,不可能啦,江家都倒几年了,整整七年了耶,这娃儿才几岁?应该是次大的那个吧,吓,那对眼睛眉毛有像喔。”
“难得薛大人将江小少爷一块儿疼爱,卢家小姐也是苦尽甘来了,还跟薛大人生了一女一男,一大家子看起来挺幸福的。”
“万一江四少爷回来呢?”
“回来就回来,难不成他敢去抢加卢家小姐?恐怕就先让薛大人抓起来打屁股喽。”
“他不会回来啦,就算他没死,犯了死罪的人家哪有脸回来。”
年复一年,宜城外的青山由绿转红,再由枯黄变为白雪,大街依然热闹,街底大宅依然萧索,而仍在他乡流浪的那个人,是回,也不回?
第9章(1)
又是岁末冬寒,薛齐丁忧已近两年。
在宜城百姓的眼中,薛齐是个本地出身的优秀子弟,自是人人敬爱有加,但在众我汲汲于官场的大人们看来,此人是个不大不小的五品官,游走于翟党陈党两边“暧昧不清”,个性嘛,又颇为“特立独行”,你不找他,他也不来找你,加上正值丁忧解职,无权无势,大家也乐得不去找他攀交情。
但在某些官员或文人家会场合,还是会邀请他参加,毕竟人家丁忧期满后,仍会复职,官场是圆的,调来调去,难免会再见面,即便他复职不成,那就当作个鸡肋,不差多请他一个人来吃一口茶。
今日知府衙门拜早年,宜城的大官小官都来了,众人自然是一阵寒暄,相互吹捧标榜,薛齐尽完礼数后,正想离开,有人唤住了他。
“薛大人。”来人态度谦恭。“下官是宜城县丞张参,近日拜读您写的‘律政释疑’,能否请教您书里的一些问题?”
“好。”薛齐爽快答应。
他向来写的是冷僻文章,即便过去在刑部,除非真正对刑律有兴趣的同僚会找他讨论,鲜有知音分享,如今有人主动求问,自是高兴万分。
而丁忧以来,他读书,写书,由于时间充裕,竟也写成了两部《刑律析说》和《历代疑案集成》,他本来只在给郑恕,王武信几位粗熟朋友的信件中,摘录部分文字分享,他们读了,认为在断案方面很是受用,来信恳求拜读其余内容,他索性出钱刊印,寄赠友人,听说大家辗转传看之后,又有人不断传抄出去,几部着作已在各地衙门广为流传。
果不其然,又有两个刑名师爷过来,也想请教一二。
四个人便找个僻静角落,据了一张茶几,开始讨论起来。
不知谈论了多久,大家嘴都有些干了,一位师爷起身去找人送茶。
纸窗落下几团黑影,大概是四。五个官员嫌屋内气闷,相偕到外头屋廊吹风,透过薄薄的纸窗,他们的谈话声一字不漏地传进屋里。
“啊,你们有没有听说江家老么江照影回来了?”
“有啊有啊,天大的消息,听说他在程实油坊当苦力。”
“真有其事?”
“真的假不了,回来好一阵子了,好像差点冻死在油坊后门,是给当家的程姑娘救起来,后来他就躲在油坊里,恐怕程姑娘也不知道收留了这么一号人物,还是他在路上被以前的仆役认出来,大家才知道,原来江四少爷回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瞒多久呢。”
“唉呀呀。”
“怎地,为江照影叹气了?”
“昔日翩翩风流权贵公子,今朝竟是落难沦为贱役,可叹呀,可悲呀,怪就怪他父亲哥哥太贪心,提早耗尽了江家钱财福分。”
“连妻子也跑了,听说薛齐娶了江照影的老婆,真的吗?”
“我说你是在哪里当官?啊,我忘了,你一个月前才谓来的。这等事宜城老小皆知,话说咱宜城一百年来,出了三个进士,第一个进士江老大人的心爱么儿江照影娶了第二个进士卢衡的长女为妻,后来呢,江家倒了,卢衡费了一番心思,再将小姐改嫁给第三个进士薛齐为续弦妻。”
“哦,原来如此。三个进士都有亲戚关系呢。”
“卢衡把个女儿嫁来嫁去,先攀上江家,再从薛齐这边攀上了翟太师,保住他好几年的尚书官们,说起这老泥鳅呀也真滑溜,趁着翟太师失势,这两年又倒向陈继棠这一边来,呵,又给他投靠对了。”
“翟太师快完了,他一心出兵蓟州,没必要啊,边防守军就够用了,何必劳师动众?不过是借机给自己的子弟立军功罢了,皇上自然看得清楚,这一年来,驳回的奏摺比准的还多。”
“翟太师呀,简直是江老大人的翻版,只差没污钱了。他仗着是皇上的授业恩师,又有太后撑腰,那气焰说有多狂妄就有多狂妄,也不想想皇上是敬重他,不是纵容他,他还当皇上是初登基的二十岁小子吗?”
“茶来了,”找茶找了半天的师爷终于回来,这声叫喊惊动了外头聊天的官员,又随意谈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薛齐始终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坐定,不为所动。
张参和另一位师爷“不小心”听到了薛大人的闲话,早就浑身不自在了,忙使个眼色,道:“那么……薛大人,天晚了,今日相谈获益甚多,能否过年后,我等再找个您方便的时间,再来与您共论刑章?”
“没问题。”薛齐露出笑容,拱手回礼道:“欢迎随时上门找我,若我不在,再跟薛家门房约个时间,我必等候诸位大驾光临。”
“多谢薛大人。”
三人先行离去,薛齐仍端坐不动,喝完一口热茶后,这才起身。
走出门外,厚重灰云压得天空阴沉沉的,看来就快下雪了。
难怪天气这么冷,光喝外面的热茶取不了暖,心头虚虚浮浮的,不怎么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或许是朝廷,也或许是恩师的,还有琬玉的……
还是快快回家,准备过个好年吧。
细雪飘飘摇摇,落到树梢,覆盖花瓣,渐次地将庭院着上了白妆。
凉亭的那边,薛齐才回了府,四个在小桥上钓鱼玩耍的孩子便缠上了父亲,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凉亭的这边,一个历尽沧桑的男人悄然独立,泪流满面,痴痴地遥望他的一对亲生儿女,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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