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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好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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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京城,都察院御史王武信宅邸,摆了酒菜招待好友。
“王兄,这案子务必请你多多帮忙了。”薛齐抱拳道。
“薛兄放心。”王武信道:“我上头的左俞都御史很敬佩你,我们还一起讨论过你的几部大书,你下午送了状子来,我立即上报,他也签上了,明天应该就会分派查案,我一早再催催,就怕旷日废时,会出人命的。”
“多谢王兄了。”薛齐亦是担心具状人的安危,这才赶来送状。
“这个江照影的名字很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是我家庆儿,珣儿的生父。”
“你孩子的生父?不就是你吗?”王武信转了一下脑筋,总算记起了这位好友的婚姻状况,不禁大叫一声:“啊,是那个江家……”
“正是。”
“薛兄啊薛兄。”王武信这声薛兄,充满了无限感怀。
也就是这样敦厚的至情至性,才能够为了营救不相识的他,不惜得罪了翟太师,这等恩情是他永远也报答不了的。
“不管是谁,结识了你,都是福气。”他举起酒杯敬他。
“王兄哪儿的话。”薛齐也举杯笑道:“凡事尽我能力,尽我本分,唯此而已。”
“好个唯此而已,但愿百姓和朝廷都有这份福气。”王武信干下一杯酒,神色转为关切。“你再去吏部问了吗?”
“给你送状子后,顺道过去问,理都不理我,嗟。”薛齐很难得地出口怨气,“他们总是说,你回去等消息,有缺就通知。”
“可叹我官位低微,没认识什么大人物,这御史还是皇上点来的,给的有点莫名其妙呢。”
“这是王兄政绩卓越,皇上注意到了。”薛齐低了头,拿酒杯在手掌中转了转,“我也不是一定要当官,家里有田地,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有空写写书,也不错。”
“薛兄别气馁,一定有职缺的。”王武信赶忙安慰。
“嗳,喝酒吧。”薛齐不想再谈,自己倒了一杯酒。“郑兄他也熬出头了,听说在江西按察衙门颇受重用。”
“郑兄给磨了心志,长进了。”王武信想到曾被贬为他的县丞,因而结交的好友郑恕,笑叹道:“我又何尝不是?总是受过了伤,这才能琢磨出一条当官的应对进退之道,既能坚守望理念,又能全身而退——不过,还是很难呀。”
谈起官场种种,不合时宜的他们又感慨万千。
“老爷。”门口匆匆跑进了王府家仆,紧张地道:“老爷,有个宫里的公公要找薛老爷。”
薛齐和王武信十分诧异,立刻来到大厅,一见到那一身正式的宦官服色,立即知晓这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薛大人,您还真难找。”许公公还在抹汗喘气,“俺差点往宜城去了,听说您又来京城,再从您家宅子找到这儿来了。”
“劳烦公公一路奔波,这边请坐。”王武信代为招呼。
“俺不坐了,还赶着回宫覆命。”许公公拉起嗓门,宣示道:“薛齐听旨,皇上口谕,着薛齐明日未时一刻到文心阁面圣。”
午后,薛齐一身布衣进宫,拜见了当今皇上。
“薛齐,平身,今天君臣谈心,不拘大礼。”皇帝示意太监摆上椅子,微笑道:“你坐。”
“谢皇上。”薛齐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文心阁是皇上批阅奏章,召见内阁大臣问事之地,皇上找这种地方跟他“谈心”,恐怕用意很深吧。
“朕读了你写的《历代疑案集成》和《天朝悬案录》。”皇帝开门见山说道:“一夜还没读完,隔日早朝竟还想看到底那件案子结果怎么了,迫不及待要下朝去看,总算花了三天三夜,细细读完了。”
“臣不胜惶恐。”总不成叫皇上说读后心得吧。
“你以小说笔法,深入浅出解释我朝律令,任谁看了都懂。”
“这正是臣写此两册书的目的。”谈起了兴趣,薛齐也放开戒慎恐惧之心,畅谈起来。“一般律书过于艰涩,官员因为职务所需必须研读,但若无人指点,恐怕也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臣总想,若能以实例说明,不仅官员易懂,甚至一般百姓也能从中知晓我朝的律令知识,较早的一部《律政释例》就是在此前提下写的,只是不如这两册有趣。”
“很好。”皇帝按住桌上一套厚厚的书册,“这里全是你写的书,翟太师离京前,最后上了一本谢恩摺子,里头大力举荐你,怕空口无凭,还附上你所有的着作,其实你刑部那三本,早就是朕的案头书了。”
薛齐既惊又喜,自己的书竟能摆上皇上书桌,而恩师举荐,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感恩之情油然而生。
“朕曾找来刑部尚书,就我朝大律问他,他回答得丢三落四,一个几百人的刑部竟然无人能解说法令。”皇帝翻开最上头的《刑律释义》,直视他道:“后来却是在你的书里找到答案。”
“若皇上还有疑问,臣愿意在此解说。”
“目前暂时没有,可朕希望在有问题时,随时能找到人问明白。”
薛齐热血顿涌,皇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几年前,你为王武信写的辩论摺子令朕印象深刻,从此记住了你,朕也相信,如此能干官员应该会受到重用,可后来才知道,你竟是因此受到翟太师的冷落。”
“这是臣能力不足。”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又道:“如今朕用了陈继棠为首辅,你丁忧期满复职,却也被他摆在候任官员名单最后一名,倒是挺显眼的。”
薛齐这次可不愿说他能力不足了,他的确是被排挤呀。
“朕看选官名单,更要看是谁被摆着不用。”皇帝语气严肃,“大家爱用自己的人,若是会做事的,无可厚非,可到了最后,总是贬斥英才,结党为己,公私不分,将朝廷当作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皇帝一口气说不上来,便起身来回走动,看得出是极度抑愤。
薛齐也立即起身,恭谨严肃,静待皇上消了气。
若翟太师安分守己,不被权势地位冲昏了头,如今依然是让皇上敬重倚赖的国之重臣,陈继棠却不思前车之鉴,莫怪皇上要着急生气了。
皇上已是三十而立的英年,十年的治国历练,早就是雄才大略,不再需要处处请教辅国大臣,更不再被两年前过世的太后亲情所箝制。
皇上想要有一番大作为了。
“天朝也不是朕的,是天下的,是百姓的。”皇帝终于坐了下来,还是面有愠色。“民为邦本,本因邦宁,准备科考时不都读过的?”
“请皇上息怒。皇上为民为国着想之心,是我百姓之福,臣在此代天下万民谢恩,愿吾皇保重龙体。”
“你能体会朕的心思,朕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能臣。”皇帝望定了他,“你丁忧起复,朕要你回刑部,再为我朝律政和修法大计费心。”
“臣多谢皇上恩典。”薛齐立刻跪拜,至于什么官品也不重要了,能回到熟悉的律政领域,他已是心满意足。
“薛齐,坐下吧。”皇帝喝下一口茶,也叫太监为薛齐送上一杯清茶,又问道:“你这回上京,听说是送状子给都察院?通常不服判案的,就是逐级上呈复审,难道是地方衙门层层扣死,不得伸张,所以非得要外来的御史查案才行?”
“正是如此。”既知皇上观念清楚,薛齐也就将油坊案子仔细说来,末了说出自己的心声,“乍看之下,这是一桩谋夺油坊财产的地方小案,却是牵扯到官商勾结,官拿了好处,商得了利益,且不只是单一事件的官商谋利,商敢在国境内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还要往上发展,环环相扣,牵扯甚广,不止宜城官员,甚至各省,京官都有份儿。”
这三年来,他耳听眼看,向来查案敏锐的他怎能不知道官府玩的是什么把戏。可叹他没有官衔,也只能任凭那些人去作怪。后来他曾经帮喜儿问油坊的案子,试图请他们秉公办理,却被奚落一番。说他丁忧的官员不得干扰政事。
皇帝听完,已是眉头深锁。“吏治弛废至此,是该大力整顿了,御史查案还不够。”
“是的。即使御史发现疏漏,至多也只是弹劾办案的县令,这张大网依然巨大坚固,难以攻摧。”薛齐说出多年来的想法。“御史可以封章奏劾,但往往被记恨,有时反被诬陷,甚至因为官位远比被查官员为低,若有胆小畏事的,更不可能公正查案,这也是向来存在的大问题。”
“薛卿以为如何?”皇帝陷入了深思。
“当务之急,需找出一位与这些官员完全无关的公正大员,委以跨省,跨部查案的职权,可办案,可弹劾,而且是一次收网,免得查了这里,漏了那边,又要教不法官员得到喘息机会,湮灭了证据。”
“你认为谁可当此大任?”
“请恕臣丁忧三年,并不知晓目前朝廷官员才能及任用情况。”
“朕若委以你重任……”
“臣?”薛齐大吃一惊,随即道:“宜城是臣的家乡,我朝任官,向来不得派任本籍,臣绝无可能。”
“你不是说,这是一个牵连甚广的大案?恐怕要查也查出宜城五百里外了,更何况这不是地方官,而是代朕巡狩,更无地域之分了。”
薛齐被“代朕巡狩”震撼住了,抬头望向了皇帝。
皇帝也在看他,精锐的目光里有着深深的信任和期许。
“你虽丁忧三年,但仍关心时政,并戮力刑律研究,依你的能力和经验,朕相信你担得起大任。”
“臣愿竭尽所能。”薛齐心情激荡,立即跪下。
“薛齐听令,朕命你为正三品刑部左侍郎,兼领尚方宝剑,御赐金带,为朕之钦差,巡抚天下,监督署理各级衙门疏失不公之处,钦此。”
“臣谢恩。”薛齐跪地拜伏,语声仍是激动不已,“臣必求除弊清贪,革新吏汉,以不负皇上重托。”
“薛齐,起来吧。”皇帝亲自扶起他,“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第11章(1)
春夏之交,暗夜空气沉闷燥热,令人辗转难眠。
琬玉翻个身,便醒了,枕边无人,总觉得空虚,于是起身点了灯,拿出诗经翻阅,看了几页,便逸出微笑,好似听到他在耳边低吟。
但她的笑意很快就消失,这回他来去匆匆,神神秘秘的,真是教人费疑猜呀。
“夫人,夫人。”外头门板砰砰响,家添敲了门,紧张地喊道:“您睡了吗?喜儿姑娘找您。”
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她心脏猛跳,立刻披了衣服,来到大厅。
“琬玉姐姐,请你救命。”程喜儿一见到她便哭了出来,颤声道:“他,他……照影被官府抓走了。”
“怎会这样?”琬玉大惊失色。
“官府说他杀了人,我不信,我不信呀。”
“不会的,他怎会杀人?”她也不信。
“薛大人在吗?”程喜儿往她后头张望,泪眼迷蒙。
“哎呀。”她立刻明白喜儿找她的目的,恨不得薛齐现在就在家。
“他上京城好多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啊?”程喜儿听了,困愣不动了,豆大的泪珠不断滚出。
“县丞张参常来走动,他跟薛爷熟,去找他。”琬玉立刻想到这个人,吩咐道:“家添,你带喜儿姑娘去县衙。”
“我才从县衙过来,那些差役好凶,不让我见照影。”
“有县丞出面,总有办法的。”
琬玉讲得心虚,因为她听薛齐提过,张参个性正直,有事直谏,足以被县令讨厌,并无给予太多实权。
“家添,你求见张参,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总是一个办法,一定要试的。“就说是薛夫人请他多多帮忙担待,务必拜托他了。”
“是的,夫人。”
“喜儿,我立刻写信叫我家老爷回来,另外也写信请我父亲关照。”
“怕是……”程喜儿悲从中来,泪流不止,“来不及了……”
琬玉也急了,人都被抓走了,若遇上不明事理的县官,江照影就如在砧上鱼,俎中肉,只怕京城宜城来回十数日,缓不济急呀。
“不会来不及的。”她仍不愿放弃,所有能营救的管道都得用上。
“家添,你快带喜儿姑娘去。对了,家全你来得正好,你去卢府找我大哥,请他到衙门问一问。”
大哥不当官,但在宜城总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人物,多少能帮个忙。
“我这就去见卢大爷。”家全跑了一步,又回头道:“也得去找侯公子,喜儿姑娘有事,他一定会帮忙的。”
“我去找侯公子。”又来了一个被吵醒的家富。
“对,要找他,你们快去。”
有了这群忠心可靠的家人,琬玉仿佛多生出了十几双手,安心了许多,但待他们离去后,她还是担心了起来。
“还是我亲自去找大哥?”大哥跟爹一样,说好听一点是不得罪人,其实就是独善其身,自扫门前雪,要他帮忙,并不容易。
“玮儿?”她正打算回房换衣服,便见玮儿也来到大厅。
“娘,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吗?”玮儿问道。
“你回去睡觉,没事的。”
“爹不在家,我是长子,我可以帮娘。”
“玮儿……”琬玉顿觉心头酸热,激动的泪水直往眼眶冲上来。
这还是那个见她半天都迸不出一个字的小娃儿吗?光阴似箭,玮儿十二岁了,眉清目秀,沉稳内敛,聪颖体贴,如今已高过了她的肩膀,且还在快速地抽长长大,声音也有了些微的粗嘎变化。
这是薛家的大少爷,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爹娘分劳解忧了。
“弟弟妹妹都被吵醒了吗?”她忙拿指头抹去眼角的湿润。
“珣儿惊醒,很是害怕,跑来敲我和庆儿的房门,庆儿正陪着她,珏儿房间亮了烛火,我听到周嬷嬷在哄珏儿睡觉。”玮儿不疾不徐说来。
“好,你去跟他们说,没事的,别害怕,只管睡,明儿还得上课。”
她明白这孩子看似安静,却有跟他爹一样的侠义心肠,不帮到底绝不罢休,又道:“你再不放心,就来大厅坐阵,娘去书房给爹写信,外头有事回报,便来跟娘说。”
“是。”
琬玉赶到书房,待写完信,天也亮了,喊了家兴快马赶去送信。
春香也过来关心,而几个家人一夜奔走询问,陆续回来的报告皆是令人忧惧难安,江照影就好像消失在县衙里,没人知道他是生是死。
“春香,你陪我去找我大哥。”琬玉换好外出衣衫,就知道大哥不会帮忙,她一定得亲自请他去县衙问清楚状况。
才走出大门,就见一匹马横冲直撞地跑了过来,尚未拉稳马缰停妥,家兴便跳了下来。
“家兴?”琬玉急坏了,“你不去送信,怎么回来了?”
“老爷,老爷他……”家兴喘着大气,掩不住脸上极度兴奋的神色,“老爷变成钦差大人,回来了。”
宜城老百姓全丢下手边的事情,跑来看钦差大人审案。
县衙门前,万头攒动,大家屏气凝神,唯恐一个呼气或一个眨眼,就错过了审案的一个环节。
“退堂。”薛齐惊堂木拍下,一并审完两件案子。
一是将程实油坊还给程喜儿,一是证明江照影无罪,还他清白。
群众仍是鸦雀无声,个个如痴如醉,犹沉浸在峰回路转的审案过程。
“好哇。”总算有人率先出声喝彩。
“好耶,精彩精彩。”百姓纷纷拍手,响起如雷掌声。
谁想象得到呀,平时温文尔雅,会帮妻子拿花布,替儿女拿画糖的薛大人竟是如此威风凛凛,教坏人和贪官都吓得缩头缩尾不敢说话了。
而他办案抽丝剥茧,巨细靡遗,既有威严,又能动之以情,最后得以伸张正义,更是帮大家出尽了平时对官府敢怒不敢言的一口恶气。
“太好了。”群众还是赞叹不已。“瞧,薛大人叫那些官儿进去了,恐怕还要继续问话,查他们之前胡乱判案的罪过喽。”
“他带来好几个御史,刑部主事,看来是要大办特办了。”
“你怎说薛大人是鬼?是神啦,办案如神啊。”
“这是爹?”
四个孩子也看呆了,他们从没看过父亲穿官服上公堂,更别说从不动怒的他竟会板起脸孔,凶巴巴——下,严肃严正又严厉的审案模样。
聚焦的群众太多,玮儿和庆儿一左一右护住珣儿,挤在人群前面蹲着看,幼小的珏儿则让孟夫子抱在手上,好能瞧个清楚。
“哎唷,我的手麻了。”孟夫子才将珏儿放下地,又惨叫一声,摸上了脖子,“我的头呀。”
“夫子,对不起。”珏儿眨眨大眼,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老师的袍子。
他虽然听不太懂爹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好人一定要没事,坏人一定要抓起来,所以越看越紧张,便抱着夫子的脖子,越勒越紧……
“谢谢夫子带我们过来。”玮儿帮弟妹们谢过老师。
“这场亲眼所见的审案,远比你们读上十年书有用多了。”孟夫子笑着揉了揉脖子。“来,我们该回去了,还没跟夫人说我们出来呢。”
“娘在这儿。”矮小的珏儿倒是一眼就见到站在远处墙边的娘和春香。
“娘在哭?”珣儿很担心,立刻跑过去。
“该是看到爹回来了,很高兴吧。”庆儿不以为意。
“原来夫人也来了。”孟夫子牵了珏儿。“我们过去。”
群众缓缓散去,仍然情绪高昂,意犹未尽,叽叽喳喳谈论着。
“江四少爷被砍一刀,又被拷打,好像受伤不轻,不知道要不要紧?”
“你没瞧油坊伙计全出动了,往大夫那边送去了,放心吧。”
“没想到江四少爷竟然会跟薛大人兜在一块儿,当初他不知去向,老婆只好嫁人给薛大人,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你别说人家闲话了,各有姻缘啦,江四少爷——不对,我觉得喊江掌柜更顺口,现在他跟喜儿姑娘在一起,更是美事呀。”
“是啊是啊,以后夫妻同心经营油坊,安心过日子,还提以前作啥?”
“可他儿子在薛大人那儿,也不知去认了没?”
无人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庆儿,只当他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庆儿抿紧唇,低下头,用力捏了一下指节,再抬起头,往人群最多的那边看去,那是油坊众人扶了江照影离去的方向。
他踮起脚尖,想要再看清楚方才在公堂昂然站立,答话坚毅有力的男人,却只能看到一群挤得水泄不通的看热闹百姓背影。
“庆儿,回家去。”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玮儿握住他的手。
“大哥……”庆儿望向哥哥,有着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
“我想,爹很快就会实现我们男子汉的约定了。”
直到快上三更,薛齐方从衙门返家。
沐浴过后,他回到房间,就见琬玉拿着一条白丝巾子,细细地擦拭挂起来的三品孔雀徘袍公服,她那专注细腻的程度,几乎是打算连上头的绣线缝隙也要剔得干干净净。
“你再擦下去,孔雀毛就秃了。”他笑道。
“要不是你明天还穿,我就洗了。”琬玉退后一步,望看这件代表正义威严的官服。“我真希望你天天穿得光鲜,教那班恶官看了就胆寒。”
“这是新袍子,还很光鲜,别忙了。”他过去牵她的手,问道:“孩子都睡了?”
“我说你明日还得起早,给爹好好休息,总算全赶去睡了。”
薛齐回想一踏进门,四个孩子簇拥过来猛喊爹的“盛况”,虽是跟平日一样,但或许他格外疲累,也或许一段时间未见孩儿自然倍感窝心。
可一瞧见睡眼惺忪的珏儿和偷打呵欠又猛睁大眼的珣儿,他更不忍。
“嗳,我不是叫家保捎口信回来,要你们别等我?”
“你出风头了,孩子崇拜极了,哪耐得住?就是要等爹回来。”
“你们呀,怎么全跑去看我审案了?”他倒有些难为情。他公私两张脸,教妻儿看到他的凶神恶煞模样,不知道会不会作恶梦?
“我们没看过钦差大人,当然要瞧热闹了。”琬玉一直展露笑靥说话,突然哽咽住了。“你回来得很好,也正巧,总算赶上……”
“老天保佑。”薛齐也捏了一把冷汗,“快到宜城时,遇到家兴,听说江照影出事,我吓死了,若再晚个半天……”
不赶不行,既然都赶上京城了,又让皇上交付查案大权,当然更要赶回宜城。
受命当夜,他做了调度和准备,隔日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
以他经验判断,江照影断人财路,若被发现,必有生命危险,就算他事后治得了可恶的相关人等,但人被暗算,或是刑求至死,然后随便以“暴毙”结案,那将是永远无法挽回的憾事。
“你……很好。”琬玉望向自己这么能干又这么顾虑周详的丈夫,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齐,你这次做得真好。”
“办公事罢了。”
若只是办公事,又哪能去得急,回来得也快?
琬玉已然明白,这就是他对江照影的承诺,一旦应允,便是义无反顾。
“你都不跟我说,就急着去京城。”她满腔心情竟不知如何倾诉。
“我还以为你在那边看上了谁……”
“胡思乱想。”他温温地笑了,轻拍她的脸颊。
“你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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