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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夜繁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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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繁顿了一顿,迎上前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南却有些答非所问的样子。他指指楼顶,“我们教室就在你们楼上。”
  “你又逃课了。”叶繁语气如常地指出这一点。
  “你怎么这么肯定?”司南有些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然而不等叶繁回答,他又笑着拉起她的手腕,“你们已经散学了吧?来,跟我走!”
  “去哪里?”
  “别问了,跟我走就对了!”
  第四章 遗落的另一段人生(2)
  司南拉着叶繁一路上飞奔,引来众多学子的侧目,叶繁注意到那些人脸上惊讶万分的表情,心里暗自奇怪,身后的议论声更是让她知道,原来学校里有这么多人认识司南。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马上就到了!”司南边跑边回头对叶繁微笑,叶繁却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过“业茵原本就认识司南”的想法倒是更加坚定了,也许他们不单认识,关系还很亲密也说不定。虽然跟司南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叶繁已隐隐感觉到这个男生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情意。
  “就是这里了……”司南拉着叶繁停下来,微微喘着气,他转头看着叶繁苍白的脸,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糟糕,他早该想到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根本不该跑的。
  叶繁微微摇头,她看了看四下里,原来只是一个比较僻静的所在,这学校实在是太大了,想要把足迹遍布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实在是有点困难。学校的土地太大,建筑却不多,每一幢都间隔很远,像现在这处所在,花坛里的花虽然开得娇艳,却不像是有人精心管理的样子,地上石隙里都长出了绿草。叶繁转头望着司南,有些疑惑,“这里有什么吗?”
  “你不记得这里了吗?”司南的表情却是比她还要惊讶,似乎又带点委屈。
  如果她能记得这里才奇怪了。叶繁再次摇头。
  司南放开她的手,慢慢走到花坛边,很怀念地转动着眼睛,“也许你是不记得了。”他感叹地笑了一笑,又转过头来望着叶繁,“不过我却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个地方。”
  啊……叶繁有些明白了,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比刚才冷淡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当成避之不及的臭虫或是蟑螂……”司南自嘲地笑了,“业茵,你是第一个对我的追求无动于衷的女生。”
  叶繁几乎要听得冷笑起来。本来她对司南的印象还不算坏,但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却真的很想笑。
  “原来你是不服气啊?”她抿着嘴角,眼里开始有了不耐烦。早知道这个司南拉着她跑了半天的目的是想对她说这些,她才懒得跟过来。
  “我是不服气!”司南提高了声音,又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躁,他垂下头,又猛地抬起来,尽量冷静地说,“不过,我也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叶繁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歉?”
  “嗯……道歉。其实我只是太生气了,所以口不择言,因为别人笑我总是一个人唱独角戏,说我像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表演闹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司南涨红了脸,很难为情的样子,“你原谅我……好吗?”
  叶繁一直盯着他,司南游移着视线,终于焦躁起来,“喂——”
  “抱歉。”叶繁淡淡道。
  “啊?”司南有些茫然。
  “我说抱歉,该不该原谅你,不是现在的我说了算。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事,如果你的话曾经伤害了某个人,那也不是现在的我。”她一直在暗示——甚至算得上是明示了,然而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听懂她的意思。为业茵作心理辅导的江惟如此,喜欢上业茵的司南也是如此,都不知该可怜连亲近的人都不能分清的他们,还是该可怜就算在世界上消失了,也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的业茵。
  “你这么说,也就是根本还没有原谅我嘛!”司南愣了片刻后,皱眉大叫。
  叶繁苦笑,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去,却被司南拉住。
  “啊……”左手的伤口被一下子紧握,让叶繁痛得皱起了眉。
  司南吓了一跳,赶紧放手。之前拉叶繁跑来这里时他都特别注意到没有碰触叶繁的伤口,现在一紧张,却忘了这一点。
  “对不起……”司南嗫嚅着放手。
  叶繁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你不早说这句对不起?”
  “什么?”司南不是很明白地看着她。
  叶繁一下子回过神来。奇怪,她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为什么她会认为司南应当早点说出这句“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说什么,再次准备离开。
  “业茵……”
  她没有停步。
  司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迟疑的:“你手上的伤,不会是因为,我迟迟没有说‘对不起’的关系吧?”
  业繁的脚步顿了一顿。她转身惊异地看了司南一眼,他的眼里带着惆怅。
  一向阳光的少年竟然也会有这样伤感的表情,真是让人意外。不过……有可能吗?其实业茵也是喜欢他的?
  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叶繁感觉到心口悸动了一下,却似乎是与她本身的情绪无关的……
  叶繁飞快地背过身去,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完结。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当叶繁看到背着背包一脸微笑等在门外的司南时,立刻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午餐时会被同一个人拉到食堂,下午放学时也同样会看到司南的身影。第一天,她忍了下去,如果不理不睬的话,相信那家伙自感没趣后就会打退堂鼓的,反正中午有人帮忙排队打饭也不错。但几天之后,叶繁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用错了方法。特别是周围注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眼光越来越扎眼的时候,她不能不能正视关于司南的问题。
  前两次她是背着众人提醒了司南自己很讨厌这种行为,还算顾及司南的面子。不过司南的反应只能用“我行我素”来形容,叶繁也懒得跟他客气了。
  再一次午餐时,她无视司南递过来的餐盘,拿出自带的饭盒吃起来,原来还有笑容的司南脸色立刻就有几分难看。除了司南和叶繁之外,跟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王炮以及司南的好友阿祥等人,见此情景,阿祥哼了一哼,却没说什么。叶繁知道在这些人中,对她最不以为然的就是这个阿祥,只看他轻蔑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绝没有什么好印象。阿祥这一哼哼,原本说笑着的其他人也安静下来,脸色有些尴尬地望着他们三人,特别是叶繁,就算没有抬头,她也能清楚感觉到这些人无声的责怪之意。
  叶繁不动声色,仍是自己吃自己的,片刻后,司南在她身边坐下来,将多余的餐盘放到一边。虽然司南并没有说什么,但叶繁也很清楚,他生气了。
  几日下来,叶繁对司南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开心或是生气,一目了然。如果说对江惟那种人她是吃不透的话,“可爱”的司南则非常好掌握。
  叶繁笑了一笑,连眼睛都没抬,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难怪会被人嘲笑是唱独角戏的小丑。”
  声音不大,围坐的人却全都听见,王炮傻张着嘴,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拍案而起的人却是阿祥,他脸色大变地将手中的叉子狠狠掷向餐盘,发出“丁当”一声,“臭女人,你说什么?!”
  也许叶繁该感谢司南,如果不是他反应极快地拉住阿祥,也许阿祥的拳头已经飞到她脸上了。
  “阿祥……”
  司南死死拉着阿祥,王炮也焦急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只有叶繁仍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脸云淡风轻。她抬眼,望入司南眼里,看到了他的不解和刺痛。
  叶繁收起自己的饭盒,拍拍裙角站起来,眼睛扫过其他人,脸上仍是淡淡的笑容,“打搅大家用餐真是不好意思。”最后她的视线停在司南身上,“司南,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适可而止吧。”
  话出口的那一刻,司南的表情却是不敢置信。也许真正的业茵从来没有这样冷酷无情的一面吧。不过叶繁很快转过头去,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食堂,随着更多人注意到这边的奇怪情景,原本嗡嗡作响的食堂渐渐静下来,当叶繁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更是静得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见了。到最后连叶繁都发现这一异常,她回头奇怪地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司南,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这样想的同时,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如今这种情况更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吧。叶繁又笑了一笑,转身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
  “该死的!什么意思?她笑个屁啊!”所有人不出意外地把叶繁最后这一笑理解为嘲讽了,阿祥踢了一下桌角,餐盘里的菜汤溅了一桌。
  这次司南没有再按住他。他垂下眼,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从食堂的另一个出口大步而去,王炮叫了他一声,被阿祥一瞪,立刻噤若寒蝉。
  等司南一离开,食堂立刻恢复了嗡嗡声,甚至比刚才还大声。
  “那个……南哥他不会有什么事吧?”王炮转头小心翼翼望着心情同样不佳的阿祥,却再度被瞪。
  这世上最了解司南脾气的也就是阿祥了。他非常了解司南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被那女人害得面子一扫而光不说,被“背叛”的感觉才是最令司南难受的。这种时候他只会愿意一个人待着,任何人的陪护都是多余的。
  阿祥一屁股坐到椅上,闷不作声地想了半天,突然问:“喂,胖子,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阮阅也对业茵有兴趣?”
  王炮有些奇怪阿祥突如其来的问题,却仍是老实回答:“是啊。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祥却没有回答,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让王炮想打冷战的笑容来。
  第五章 他和他,现在和过去(1)
  江惟走出办公室正准备锁门的时候,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叶繁,有些惊讶之余,也立即笑起来,“咦,你怎么来了?”
  叶繁扬了扬手上的餐盒,“打算借你这个地方安静吃顿饭啊。”说完她又迟疑了一下,“你正准备出去吃饭?”
  江惟笑笑,推开了门,“没关系,反正我还没有饿。”
  叶繁没有再说什么,走进房间。这里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仍然是这样“绿”得好安静的感觉。
  “做心理辅导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细心而体贴?”
  江惟笑出声来,“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是从小就如此。”一边开玩笑的同时,他将小方几上两个空纸杯收走并丢在旁边的纸篓里,回头却看见叶繁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么了?”江惟问。
  “拿纸杯泡绿茶,会不会破坏绿茶原本的味道?”很多纸杯都有异味的。
  “哦,那不是泡的绿茶,只是一般的茉莉花茶,花茶的味道比较浓郁,不会有太大影响。”江惟淡淡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小方几太矮了,你就在这里吃吧。”
  叶繁没有跟他客气,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前,“老师你把我跟其他人区别对待,是因为我在你心里更像病人吗?”
  江惟怔在原地。让他震惊的不是自己该如何回答叶繁这个刁钻的问题,而是她所说的“区别对待”。虽然针对不同的人是应当采取不同的方法来与之沟通,但被叶繁指出来后,他才突然发觉对叶繁的这些“区别对待”只是自己下意识想要对她好的缘故。还不及深想,叶繁已笑着回头,“跟你开玩笑呢。老师,你工作了一上午肚子怎么会不饿呢?我不知道你尚未吃饭,否则就给你带盒饭来了。你去外面吃饭吧,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行。”
  老实说她根本没什么食欲,虽然不后悔刚才那样对待司南,但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江惟这里确实可以让她心神宁静,所以她没有考虑太多就跑来了,江惟并没有因为她的唐突而有不悦,这点让她高兴,不过再一想也能明白原因。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病人,医生怎么会跟病人计较呢?虽然明白这一点,却还是有些失望,最后想一个人待着的想法也是真实的,也许她根本不该来,反正学校静谧的角落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好,根本不用特地来这里的。
  看江惟站在原地不动,她又扬眉,“还是你不放心你的办公室有外人?”她起身,“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忽略了。”
  江惟苦笑着上前按她坐下,“我什么都还没有说,你就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你就在这里吃,不过一个人吃饭是比较无聊,这样吧,我去买了饭回来陪你一起吃,怎么样?”
  叶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主意。”面无表情几秒钟,却又笑出来,露出糯米白牙,“呵呵,你这个人肯定很容易被人欺负!”太过体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啊!
  小巧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俏皮表情将江惟看得一呆,也不知是叶繁的打趣还是她的调笑让江惟的耳根红了一红,他掩饰地一笑,正准备出门,又想起了什么,走了回来。
  不一会儿,冒着热气的绿茶就端到了叶繁面前,她一愣,抬眼望着江惟,看见的仍是他的微笑。
  “我看你的饭盒里没有汤,如果口干的话,就喝绿茶吧。”
  温和的微笑、安静的眼眸,面前的男子实在不是一个会特别吸引人眼睛的人,见过他几次,她其实连他的相貌都没能记得清的,然而此刻对上他眼睛的同时,叶繁却感觉到心里的异样。
  她飞快垂下眼眸,道了一声“谢谢”。
  江惟笑笑,叶繁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有片刻的茫然。这么温柔的人,也许一不小心,就会使人依赖上他的温柔吧。
  她要小心看管好自己的心,不要被这样的温柔所迷惑,毕竟这样的温柔,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就算是现在,接受这温柔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名叫“业茵”的女孩。
  如果说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有什么相似的话,也许就属“同样不想回家”这一条了。对那对明星父母,叶繁实在亲近不起来,尽管他们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亲人。但业霄堂和蒙玲珑对她表现出的冷漠,似乎并不以为意,而叶繁在跟业茵身边的人接触一段日子后,也隐隐感觉到身体的原主人跟一般年轻女生并不相同的地方。业茵没有朋友,无论是同性朋友或是异性朋友都没有,除了声称喜欢业茵的司南外,也许跟业茵接触最多的就数江惟了。但叶繁同样觉得江惟其实并不了解真正的业茵,从江惟口中她并没有对叶茵有更多的认识,对此叶繁感到疑惑。
  也许是这段时间叶繁表现出的“正常”让业氏夫妇放了心。叶繁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总是见不到人影,晚上回到家也是一个人吃饭,自从上一次在饭厅见到他们后就没在正常作息时间见到过他们,那样的“家”实在是无法让人待得下去,与其回去对着空荡荡的四面墙,她宁可在街上晃悠。这样说来,学校放学早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如果是以前,叶繁多半会选择到“眉飞色舞”去打发时间。其实她倒不是喜欢那个地方,而是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到自己的同伴。现在叶繁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一个人再怎么变,一些老习惯却是不容易改变的,例如此刻,她在街上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又走到“眉飞色舞”附近来了。
  她为之失笑,算了,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妨进去看看。
  “眉飞色舞”虽然是迪吧,却也是集卡拉OK、酒吧于一体,把它称为综合型娱乐场所更为合适。叶繁无视“未成年人不得入内”的警示牌,目不斜视地进了左侧的酒吧。这里也是她以前最常光顾的地方,不知骗了阮阅多少酒钱去。
  酒吧很小,灯光却很柔和,放着轻而舒缓的音乐,良好的隔音设施使其完全不受外面热闹舞池的影响。许多客人都惊讶酒吧如此“雅致”的设计,其实连叶繁都没有弄明白,当初阮阅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在“眉飞色舞”里营造了这样一个酒吧,说起来,却是她对阮阅的品味难得没有否定的典范之一。
  吧台后的调酒师是个老熟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SAM。叶繁微笑落座,面对还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叶繁,SAM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反而微笑询问:“您想喝点什么?”
  “一瓶CORONA。”叶繁回答。
  与一般女生不同,她素来只喜欢啤酒,特别喜欢CORONA,因为有了瓶口的那片柠檬,口味偏淡的CORONA经柠檬滤过之后,有一种特别的清香。而对鸡尾酒或果汁丝毫没有兴趣的叶繁也总是因此被阮阅嘲笑不像女人。
  SAM很快照她的要求递来啤酒。叶繁端起来喝了一口,下意识地扫了酒吧一圈,却没有看到阮阅,便有些许失望。话说回来,那家伙让她失望的地方又岂止这一点?明明答应过她的事,也不过是转身就忘了。
  “你是第一次来吧?以前没见过。”
  听见被人询问,叶繁也不过是淡淡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是,也不是。”
  SAM果然露出迷惑的表情,叶繁又是一笑,转头却看见正走进酒吧来的阮阅。阮阅的眼睛同样对上了她的,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直直地向她走来。
  直到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并带着嘲弄的味道看了她半天,叶繁都没有收回视线,到后来连玩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眼底的那点笑意。
  “你叫业茵?”阮阅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口哨,“好胆量,不愧是司少的马子。”与他对视超过十秒的女人少得可怜,绝大多数不是脸红心跳低下头去,就是一脸惊恐地移开视线。
  除了那个女人。
  但是,再不想承认,却也清楚知道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世上了,就算在梦里睡着了,也只能看到她睁着悲哀的眼睛看着他,无论将手伸得多长也触摸不到。
  “我跟司南,不是那种关系。”叶繁终于收回视线,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圆润的瓶身上轻敲两下,然后拿起酒瓶凑到嘴边。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身边人的回话,叶繁转头,见阮阅神色惊疑地看着自己拿着啤酒杯的手。
  “你在看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阮阅迅速抬起眼睛,那里面的嘲弄玩味已不复存在,而是难得的严肃和一抹迟疑。
  这当口,SAM已自动将一杯BLACKLABEL送到阮阅面前,阮阅若有所思地接过,喝了一口之后,慢慢道:“以前我也经常跟一个朋友在这里喝酒。”
  叶繁微讶。她所认识的阮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与人亲近了?她现在跟他几乎还是陌生人吧?而他却主动跟她说这些?
  “我总是喝这个,”他摇了摇手上的杯子,扯动嘴角,“而她总是喝你手上的那个。”
  叶繁深深地凝视着他。不是不感动的,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对她有所怀念的话,应当就是眼前这个人了吧。以业茵的身份见过他两次,竟然两次都提到自己。
  她一笑,“幸好这酒吧是你的,否则每天这么喝,还不把你喝穷了。”每盎司60元人民币的上品威士忌被他当成饮料喝,且不说会因此少赚多少钱,没把他喝成胃穿孔也算他小子走运了。
  阮阅盯着她,又是好半天,才缓缓说:“我那个朋友,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叶繁又笑了一笑,“是吗?那还真的巧了。”
  阮阅未能从她平淡自若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什么,他自嘲地笑笑,然后很快敛去黯然的神色,重新变回那个玩世不恭的阮阅。
  再怎么相似,却也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想要一辈子保护的人,和想要珍惜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也不可能找到代替的人。
  此刻的气氛也在钢琴曲《BrianBecVar》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异样,阮阅一边决定以后让他们不要在酒吧放这样舒缓忧伤的音乐一边嬉笑着将杯中的BLACKLABEL饮尽,推给SAM,然后开口:“司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来我这里?还是你……”他转头,狭长的眼睛斜飞。邪气地看了身边的女生一眼,“自愿跑来当我猎艳名单的头一号?”
  “拜托,别让我喷酒好吗?”叶繁撑着头,懒洋洋地回答,完全不畏惧他露骨的,带着明显色情意味的打量。也许别人会怕他阮阅,但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怕不起来。想当初在街上遇到伤痕累累的阮阅时,他根本还是一个小不点,就算现在变得个子高大、长相俊美、男人味十足,却也还是她心里的那个小阮阅,那个以防备的眼神对着她整整一年,然后才慢慢放下心防,虽然依然无法对别人学会信任,却让她独独成为例外的那个小男孩儿。
  阮阅有些恼羞成怒。这个业茵虽然算是奇特,让他不能不特别留意,但这样的轻视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开玩笑?”他微一用力,将女生拉入怀中,虽然还是笑着,眼里却带着一股子森冷,“还是,你喜欢开别人——比如我的玩笑?”
  叶繁一愕,抵开阮阅的胸膛,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跟他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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