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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浮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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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旬只得顺着他的话表现自己的诚实。“我,我只是看到了一点点……”
“谁一点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抬高了几个分贝,旬旬被他搅得满脑浆糊,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自己说看了还是没看,左右不是人,都快哭出来了。“我是看到了,但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想看你……算了,对不起行不行?”
就在她动了背着老猫落荒而逃的念头时,池澄总算放弃了那个令人难堪的话题。
“对了,你刚才说让我收留你的猫是怎么回事?”
“我家里有些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照顾这只猫一段时间,不会很久的,最多一个月。”经他这么一折腾,旬旬那里还敢提到自己,刚兴起的一点点念头也早就缩回了蜗牛壳里,之前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觉得和他在一起也不错,殊不知以他的难伺候,自己在他身边一段时间不成残障才怪。
池澄不咸不淡地回答道:“猫?我从来不养宠物。”
“哦,那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旬旬飞快地接过话,她从小到大,最不陌生的就是拒绝。
池澄好像在她的背后笑了一声。“你还在我面前死撑呐?大半夜地跑到我家的浴缸旁就为了随便问问我能不能替你养猫?就算是要谈,你也得拿出点诚意出来。”
“你到底要怎样,给句痛快话。”旬旬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还三贞九烈纠结于有没有被看光的那个人,现在竟悠哉地坐在浴缸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浴巾擦着滴水的头发,旬旬赶紧扭回头。她怎么今天尽遇见这样的人?
“你给我任务,难道不该先挑明政策?”
“……”
“我再说明白一点。我不爱吃土豆,但是它要是和红烧肉一块出现……可以接受!”
绕了半天他还是露出了本性,说到底不就是要旬旬再次明确地给个态度!
旬旬给了自己最后的十秒钟考虑时间。'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
“我是红烧肉?”
她听到光脚在地砖上的步声,池澄的回答转瞬已在她的耳畔,带着笑意和暧昧的吐气。
“错,你是土豆。”
下一秒他的双臂已从后方环扣在旬旬的腰间,整个身躯朝她贴近,拥抱渐紧,她可以清晰地嗅到他周身的浴液味道,还有刚洗完澡的皮肤所散发的温热湿气。
旬旬不自在地轻轻扭转身体试图闪避,“干嘛呀,你既然说要谈,就好好说话。”
“我不就是在挑最要紧的跟你谈?旬旬,你一点都不傻,使用那把钥匙之前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也吃准我不可能拒绝,不管你带来的是猫还是狗。那么我们何不‘坦陈’一点?”
“……你先去穿衣服好不好,大冬天的太坦陈会着凉的。”旬旬不敢乱动了,满脸通红地劝道。
池澄哪里肯听,“这怎么行,不坦陈相待地谈完正事,怎么显出彼此的诚意?我忘了说,关于土豆和红烧肉,精华都在土豆里,我通常先把它挑出来吃了。”
旬旬被他挤到浴室柜和墙面的死角,抵在前方的双手感觉到釉面砖的沁凉,身后却是截然相反的热度。伟大的革命导师恩格斯是正确的,女人爱男人是社会属性,男人爱女人是却是自然属性。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用社会属性去说服自然属性。
池澄这个人在她面前说话一向肆无忌惮,可是话糙理不糙。旬旬不是无知少女,她送上门来,自然很清楚后果。她没想过背着贞节牌坊,男女之间很多事不言自明,然而此时的抗拒不是出于矫情,而是她心里太清楚,很多的未来都取决于开端。
一旦她此刻顺水推舟地从了池澄,两人的关系很可能会就此定性为一场各取所需的男欢女爱。虽然婚姻是更深度的各取所需和持续稳定的男欢女爱,但她已经二十九岁了,有过一场失败的婚姻,陪不起他玩游戏。她要的不是刺激的露水情缘,而是一种更持久稳固的关系。现在紧紧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比她小三岁,年轻、英俊,身价不菲……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馅饼,可从来只想踏实走好脚下每一步的旬旬既然下定决心不躲了,就更不能让这个馅饼一下子砸晕,除了满头满手的油星子外什么都得不到。她伸出手时已无退路,必须稳稳当当地将它接在手心!
池澄嘴里反复嘟囔着旬旬的名字,行动丝毫不含糊,要紧处,旬旬用尽全力捉住了他的手。
“别,先别这样!”她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池澄微微眯着被欲望晕染的眼睛,困惑而烦躁地问:“为什么不行?”
“如果你真的是爱我,就应该知道这样太快了……”
“我们之间一点都不快,早在酒店被谢凭宁撞见的那时候起,你就应该跟我走。我说过我比他,不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更适合你。绕了一大圈,你还不是回到我这里,何必再浪费时间?”
旬旬趁他松懈,调转身体正面对着他,“你说你比谢凭宁适合我,那就用时间证明给我看。”
“我现在就可以马上证明!”
“难道你比他强的就只有这个?池澄,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对于我而言没有安心就不可能有快乐。”
池澄沉默了几秒,恨恨道:“我最烦你这样,怕死又磨叽!”
旬旬低声问:“你真的烦我?”
“烦得牙痒痒。”他毫不客气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旬旬忍着疼,微微一笑。池澄虽还是不痛快,但看得出已不再坚持,只把唇贴在自己刚制造出来的那个牙印上,含糊不清地说:“赵旬旬,将心比己,你又拿什么来让我安心呢?”
旬旬伸出手,第一次回应他的拥抱,将脸贴在最靠近他心脏的位置。“我没有什么,可是我在这里。”
在池澄打了第三个喷嚏之后,旬旬好说歹说,终于让他从自己身边暂时离开,去套了身家居服。老猫已经从猫包里被释放了出来,不知躲去了哪个角落。两人坐在沙发上,准确的说只有旬旬是坐着的,池澄依旧腻在她身上,寻找一切上下其手的机会。
“那只丑八怪叫什么名字?”
“你说那只猫?我一般都叫它老猫。”
“不对,你一定给它起了个奇怪的名字,所以从来不用。它叫什么,诺亚方舟?”
“……我想过叫它‘犹大’。”
“也就是说亲爱的犹大在你妈妈的床上抓伤了周瑞生那个王八蛋?”
看到旬旬又显得有几分难过,池澄笑着道:“你苦着脸干什么,这是好事,我应该感谢犹大还是周瑞生,要不是他们那么卖力,又怎么会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你为什么那么骂你表舅,他到底以前做过什么事让你那么讨厌?”旬旬以前虽好奇却没想过追问,可现在周瑞生和艳丽姐有了那层关系,她如何能不在意?
池澄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他这个人也做不出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事,最多小事上偶尔龌龊一些,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是吗?”旬旬很是怀疑,可又不得不分心扫开池澄不规矩的手。“别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俩有一腿?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两个碰面。”
“这也怨到我头上?”池澄喊冤。“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和你妈在一块,可这事是你我能够控制的吗?周瑞生早离婚了,你妈也单身一个,男未婚女未嫁,虽然都年纪大了一点,但也合情合法呀。你怎么知道你妈不碰见周瑞生,以后的男人就一定靠谱?放宽心,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就任它去,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不想看到他们就别回去,眼不见为净,有那个心思不如多想想我。”
“你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是说要滚得越远越好,全世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么多方便面,是要带去拉斯维加斯还是巴黎伦敦纽约改善伙食?”
池澄讪讪地,嘴依然很硬。“我就是喜欢方便面怎么样?”
旬旬笑笑,“是怕春节期间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自己又只会泡面吧?和你爸他们又闹翻了?”
“我才不会和他们吵,我爸也不容易。”池澄讥诮地说道:“一边是前妻留下的不争气儿子,一边是新的娇妻美眷,还有送到他手上的事业前程,是我也知道该怎么选。况且他也没说不让我回去,只不过一不留神又多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趁年轻好好玩玩,可以借假期四处散散心,泡妞也好,去赌场试试手气也可以,就没有必要回去打扰别人一家团圆了。我其实也不想凑那个热闹,他那么关心了解我,为什么不顺了他的心?”
“那怎么不像你爸默许的那样去玩?”
“玩什么呀,一回两回还行,多了没劲透了,飞来飞去,什么地方都差不多,这张脸和那张脸有什么区别?你当真把我想成游手好闲的废材?再说,我走了,你岂不是扑了场空,那我多过意不去。”
“你就那么肯定我总有一天会用到你给的钥匙?”
“我想你会想通的,既然迟早要找个男人,何不找个懂你的。”
旬旬再次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打下来,“我有什么好,我不就是个离了婚一无所有的老女人?”
池澄笑道,“女人就是记仇。就算我说得不假,可是我口味重,偏偏喜欢,别人又能拿我怎么样”
旬旬不以为然,又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我刚叫醒你的时候,你那个样子怪里怪气的,居然还用水泼我!”
“我自己在水里,难道还泼自己?我当时想,我靠,打个盹也能发梦。”
“看来这个梦你还做得挺熟练的。泼我一脸的水就能证明不是梦了?”旬旬又好气又好笑。
池澄顿时来了劲,一脸坏笑。“当然,我看你的样子那么狼狈,想了想,不对,真要是梦,绝对要香艳得多。如果是浴室题材的,你早该在水里了。”
“我呸!不要脸。”旬旬别过脸去,耳根发烫。
“你别着急,还有更不要脸的,沙发上的是另外一出。你是这个姿势……我在这里……”他说着又开始蠢蠢欲动,作势比划着,色令智昏之下不及防备,被旬旬用力推着滚下了沙发。
他笑着从地板上撑起身子。“原来你也做过这个梦?要不怎么连动作都记得那么清楚?接下来你应该也跟着滚下来。”
旬旬咬牙,提起腿往他胸口不轻不重地一踹。
“这个动作你梦里还有吗?”
池澄一把抓住她的脚踝,重新瘫倒在地板上,旬旬许久不见他再有动作,微微吃惊地俯身去看,他闭着眼睛平躺着,除了胸口的起伏,一动不动。
旬旬想过不理他,但又过了一会,他的样子竟好似真的睡死了过去。
“天亮了,醒醒。”她带着笑意道。
池澄睁开眼睛,如同从梦中醒过来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只有这一幕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还在这里。”他又阖上了眼睛,“旬旬,我很高兴。”
第二十三章 当面纱变成抹布
夜里,池澄总嚷着冷,旬旬去到他卧室照看,他捂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上面还有毛毯,她让他测了体温,去客厅给他拿药,刚倒好热水,就听到他夸张地哀叹发烧了。
旬旬拿过体温计看了看,差一点38度,于是道:“只是低烧,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池澄骂她不关心自己的死活,气若游丝地一会让旬旬去煮姜茶,一会又催她拿冰袋,动辄便说以前感冒的时候他妈妈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旬旬不愿和他计较,一一照办,他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让旬旬留下来陪他。
旬旬哪会中计,看他把药吃完便要回房。池澄失望,问道:“谢凭宁病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谢凭宁哪有你难伺候?”旬旬说。
“我让你伺候我什么了,你就在我床边坐一会就好。”他见旬旬没有动弹,自发自觉地将她的手抓进被子,放在他的身上。
“干什么?”
“想歪了吧,我只不过想你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捂着肚子一整夜,什么伤风感冒都会好起来。”
“你把我当傻瓜来哄?”
池澄大言不惭道:“这是我妈的秘方。”
旬旬懒得陪他胡搅蛮缠,抽出手站起来道:“我怎么比得了你妈?”
池澄见她好脾气耗尽,赶紧收起不正经,眨着眼睛笑:“别不高兴啊,我逗你玩的行了吧。你比我妈好多了,我妈和我爸离婚后,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魂都丢了,哪有功夫搭理我?”
“你还挺会编,秘方也是你杜撰的吧?”
池澄半真半假地说:“说杜撰多难听,再怎么说那也是个美好的愿望。很久以前我也得过一场重感冒,半夜翻身被子掉下床,全身软绵绵地都没有力气去捡,想叫我妈,结果听见她在隔壁房间哭,又在咒骂我爸。我自己躺在床上,肚子凉飕飕的,那时就想如果有个人在身边给我捂捂肚子,什么病都不怕了。”
旬旬笑骂道:“你怎么不去给《知音》投稿?故事也要编圆了才有人听,你没手么?就不会自己捂着?”
池澄厚着脸皮又拖住她的手,“我的手太冷,你的正好。再等我几秒,我就要睡着了,要是你叫我没反应,就不用再理我。”
旬旬无奈,静静坐了一会,他鼻息渐渐均匀。
“池澄?”
“差不多要睡着了。”
几分钟过去。
“喂?”
“嗯?”
……
“傻瓜?”
“没你傻。”
旬旬靠在床和床头柜之间,听着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犹如催眠一般,自己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实在熬不住了,距离上一次叫他又过去了好一阵,她极尽小心的抽出自己的手,才刚动了动,池澄的手立即加重了力度。
“你根本就没存着好好睡觉的心。”她算是看透了。
“我不想睡得太死。”池澄翻身抱着她,“再说也睡不着,还是觉得冷。”
“你还能动手动脚就证明死不了。”
“只要你肯,回光返照我也要打起精神。”
旬旬无话可说了,她发现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总有办法绕回这个主题。
她叹服道:“你心里除了那件事就没别的?”
“有是有,但分轻重缓急。我觉得你坐在我身边,会说话,会给我倒水,但还像是个假人,空心的,手伸过去就能从身体上穿过。”
旬旬低头警告:“你的手都穿过去了,那放在我胸口的是什么?”
“旬旬,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到底你想证明什么?”
“你开始出汗了,别胡思乱想,很快就会好起来。”旬旬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来。
…炫…池澄闷闷地拿个枕头蒙住自己。“你走吧。人还不如动物自在,动物都知道找个伴过冬。”
…书…旬旬给他掖好被子,关了灯走出他的房间。
…网…找个伴不难,但依偎着过冬的动物来年开春还认得彼此吗?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池澄的感冒并没有如预期中好得那么快,烧是退了,但头晕鼻塞如故,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像一团棉花糖。在旬旬看来,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强悍的感冒病毒能够暂时战胜精虫上脑这一不治之症,她暂时得以免去纠缠之苦,过了两天安心日子。
尽管有心回避,但在公司里,旬旬还是免不了和孙一帆打了照面。他们在上班的电梯里遇见,孙一帆面不改色地微笑与她打招呼,就好像那天夜里发生在艳丽姐家楼下的事完全出于旬旬的幻觉。旬旬也朝他笑笑,心里感叹,论老练世故,自己要走的路还长。
这天上午,旬旬对账的时候再度发现陈舟给孙一帆的发货单亮了绿灯。按说到了这个时候,公司通常已停止发货,而经销商通常也不会再这个时候下订单。可这一单由孙一帆负责,他本身又是销售主管,财务有陈舟把关,除了池澄,旁人也不好过问。
旬旬不知道孙一帆如此频繁出货的目的何在,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为的肯定不仅仅是给公司的业绩锦上添花。这一次的发货的金额不小,连旬旬都为此感到不安了起来,这不安首先是为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陈舟。
纵使旬旬始终奉行明哲保身、谨言慎行的原则,但思虑再三,还是决心多嘴一次。
她趁老王不在,委婉地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舟姐,我记得这个吉顺的李总已经很久没有结款了,年前再给他发这么一大笔货会不会不太合适?”
陈舟抬头看了旬旬一眼,说:“这个我心里有数。”
旬旬纵有再多话也只能吞了回去。办事处还有一定的库存,经销商又在本地,如无意外,这批货最迟下午就会发出去。她想说服自己,这事她管不了,若自己贸贸然捅了出去,结果未知,但无论怎样都会将陈舟拉下水,这并非她乐意看到的。天生的小心悲观跳出来困扰着她,大半天做事都心神不宁。
正好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池澄打电话到财务部,说找不到上次送过去的报表了,陈舟打发了旬旬给他再送一份过去。
旬旬走进池澄办公室,把报表递给他,低声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之前那份被你带回家放在书桌上了。”
池澄正低头收拾公文包,闻言抬头笑道:“我叫你来,只不过想告诉你今晚我不跟你一块吃饭了,下班你自己回家。”
“哦。”旬旬应了一声。他今天系的领带是她挑灰粉色小菱格,椅背上的外套也是她昨天刚从楼下的干洗店取回来,她已经想好了晚上要做的菜。不过只是几天的时间,她和他的生活竟然滋生了那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认真一想,还真把自己吓了一跳。
池澄见她竟然发起呆来,觉得好笑。“少陪你吃一顿饭会让你悲痛到魂魄出窍的地步吗?”
他笑着又咳了起来。这几天感冒鼻塞的症状减轻了,咽喉却还在发炎,时不时地咳嗽。旬旬见他鼻尖还有些发红,眼圈下积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心知这场感冒把他折腾地不轻。他这个样子,难免松懈些,无怪被孙一帆在眼皮底下做了手脚。
旬旬忽然焦灼起来,心里的话冲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孙一帆一直在给超过欠款额度的经销商发货?”
她想,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上面怪罪下来,即使他是老板的儿子,也保不准会在父亲和继母前遭受责难,到时把他发配到别的地方,或将他赶回美国,她好不容易决心停驻城池的岂不是化为泡影。
池澄整理好东西,笑盈盈地说:“真该给现在的你拍张照片,我喜欢看你担心我。”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孙一帆对我说过,他打算离开公司,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
“看来他对你还挺掏心掏肺的,说不定真有几分真情意在里面。”池澄起身穿上外套,“我可不想老听你提起他。”
“唉,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尽胡说八道。”
他朝门外走,经过她身边,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你说的我怎么敢不听?过后再说好不好,我约了人马上得走,你不知道,吉顺的老李是个急脾气。”
他匆匆了出去,只留下旬旬看着那份新打出来的报表若有所思。
旬旬回到办公室,陈舟说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旬旬看了看来电记录,是曾毓。本想打过去,电话又在手心震动了起来,不是曾毓,也不是“小酒窝长睫毛”,而是她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谢凭宁。
旬旬问他有什么事。谢凭宁反问:“我们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没有事,你就再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旬旬说:“但我猜你还是有事。你不是那样无聊的人。”
“这算是夸我吗?”谢凭宁苦笑,静了一会,问道:“旬旬,你现在真的和池澄在一起了?”
“你想说什么?”旬旬走出办公室,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听电话。
“说句不当说的话,池澄这个人我总觉得透出古怪。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中伤他,老实讲,看到你们在一块,我有些失落,可能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是真心实地希望你好。”
“凭宁,你没必要说这些的。”
“我和佳荃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说起过一些池澄的事。原来从他们认识到成为男女朋友一块回来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更不是什么正经渠道认识的。佳荃爱玩,她说那天心情很糟,和朋友一块去泡夜店,喝了不少酒,当时池澄坐在邻桌,佳荃的女友看上他,邀他过来喝几杯,没想到池澄竟然对佳荃表示好感,当天留下联系方式,没过多久就主动打电话约她吃饭。他条件是不错,所以佳荃也很动心,开始还以为他只是玩玩,没想到后来开玩笑说结婚,池澄居然也不反对。那时她还以为自己真交了好运,就一心一意地跟他好,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池澄打算到这边发展,佳荃才一道陪着,没想到后来他说变脸就变脸,搞出那些事,现在又把你牵扯进来。”
隔了好一会旬旬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池澄同时拆散了你的婚姻和爱情?你和邵佳荃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凭宁语塞,过了一会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像我以前说的,离婚大家都有错,可没有池澄,我们未必会走到这一步。说不定他这个人只是换着女人找乐子,不会有多少真心实意,我担心你会吃亏受骗。”
他的潜台词不过是池澄连邵佳荃都可以说甩就甩,何况是对旬旬这样入不得池澄法眼的类型,新鲜期一过就腻了。旬旬不怕别人这么想,因为连她自己都有这个疑惑,然而她听了谢凭宁的一番话,却隐约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你刚才说邵佳荃遇到池澄的时候心情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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