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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缠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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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误会你不是更好,省得以后对你死缠烂打。”黑络冷哼一声。
“做人哪有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有时表面功夫很重要的。”做人不比做昆虫。
“你是指虚伪?”
“对,就是虚伪。有时为了顾及别人的感受、别人的尴尬,都必须小心应对。难道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和需要吗?”骆千蝶反问他。
“我?”黑络笑了笑,“没有。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虚伪。我从来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别人的尴尬是什么。在我之前的生命里,我是一个只活在我自己世界的人……或者该说,蜘蛛。我只要让我自己觉得满意自在就好,在『那里』,没有人有资格管谁在想什么,更不用为了怕谁讨厌谁,就必须委屈自己的想法迎合别人。”他突然捧住骆千蝶的小脸,两只拇指按在她的眼眶下方,作势要替她挡眼泪。“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看你,又要哭了。”才这么说完,还真有颗眼泪渗进了他的指节间。
他不明白,每次只要他的话题点到了自己,总是会让骆千蝶逼出好多眼泪。他明明只是说着事实,也许口气有些置身事外,也有些漫不经心,更有许多的不以为然,可是骆千蝶每回都哭,好似他说了什么人伦大悲剧似的。
“你做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让人听了好难受……不开心的话就要说得很不开心呀,就算你边说边哭也好,就是不要这样……”她抹去还没来得及坠下的眼泪,擤擤鼻。
“傻千蝶,真要比不开心,我对于那个矮个子盯着你的那副色样才真正叫不开心。”
“啊?”有他这句话,再听不出他的语意,那骆千蝶就真的太蠢了。只是此刻,她担心是她自己误解了黑络的意思。也许他只是心直口快,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啊什么啊?瞧不出来矮个子很喜欢你吗?”黑络表情很冷,不同于他每回见她就直发笑的模样。
“瞧是瞧得出来……我比较吃惊的是……”她停了下来,瞅着他,而黑络只是无辜眨眼回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才说两句就停下来,而且没头没尾的,所以好心提醒,“我没有要打断你说话,你可以继续。”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呢……”要是她误会了,那就很尴尬了,以后两人每天见面就会多份疙瘩。可万一真如她所以为的这样,那……两人的尴尬也不会更少呀!
“支支吾吾的,是什么大难题呀?”黑络被她的反应激起了莫大的好奇心,凑近她,想挖掘个答案。
“你……”不要靠这么近啦!
骆千蝶红着脸,身子往后挪了些距离。
靠他太近,她没法子好好呼吸……
他不知道他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俊颜加上黝黑的深瞳,时常让她屏息细看,往往等到自己觉得肺叶发疼,才察觉自己一直没有吐纳,就只顾着看他——
“小粉蝶?”他的长指爬上她的脸颊。之前有好几次,他这样的举动都换来她的瑟缩,因为她说,那像是被蜘蛛脚爬上脸的感觉。可是这一回,她没有拒绝,只是潮红的粉颊变成更深浓的色泽。
“千蝶?”门外传来了骆丽心的敲门及轻声探问,“你没事吧?姐姐可以进来吗?”
骆千蝶半点也不意外姐姐会来敲门,事实上,还比她预期得更晚——想必姐姐是先逼问了张耀中,确定他没有对她不规矩,再狠狠训斥他一番后,进而找她谈谈。
“我……我没事。我出去好了,我要向张先生道歉……”她如此应道。
“等等。”黑络突地握住她的左手,掌心贴着掌心。“等会他们问你打人的原因,就把手摊开——别,现在别打开。”他一根根弯起她的手指,软性地要她抡握起拳头。
骆千蝶狐疑地望着他。掌心里并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感觉,像是空拳握着空气。
“那踢他那一下呢?”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机会问下去的。相信我。”黑络笑笑地将她推到房门前。“开门吧。”
说完,他自食指朝天花板射出一条蛛丝,清脆的弹指声之后,圈围在他腰间的被单散敞在地板,他恢复成结网蜘蛛,顺着丝线,爬回他的网中——当然,这一切变化,他都是在她背对他时做的。
骆千蝶瞧着自己抡起的拳,再回头,黑络已经不见人影。手指上还残留着刚刚黑络包握着她的体温,像是一股安心的氛围,告诉她……要相信他。
她浅浅一笑,扭开房门,迎向姐姐担心的目光。“姐,走吧。”
“你真的没事?”
骆千蝶摇摇头,仍是笑。
回到客厅,张耀中已经没在厅里蹦蹦跳跳,看来那一脚的痛楚总算消失,此时摆出来的阵仗,就是在等骆千蝶给个合理的解释。
“张先生,对不起。”骆千蝶深深一鞠躬。
“我想知道,我刚刚到底哪里犯了错,会挨你两下?”张耀中口气虽然假装很绅士很绅士,但仍能听出些微的不满。虽说“风度风度”,但他不相信全天下有几个男人莫名其妙挨个巴掌、又被狠踢命根子一脚后还能装出若无其事!
“呃……”她本来就抡紧的拳心,收得更牢。
好吧,反正她也还没想到足以脱罪的原因,就试试黑络的方法吧。看他那般有自信,让她也跟着信心满满。
“我打你,是因为——这个。”
骆千蝶在众人面前摊开了五指小山——
一只肥嘟嘟,而且被抡揉得血淋淋的蚊子尸体就躺在她白嫩嫩的掌心里——
“原来千蝶是要替耀中打蚊子噢。”骆丽心恍然大悟地击掌,颇有水落石出的惊叹。
“误会千蝶了……”黄智安也惭愧低头。
“那还有一脚——”张耀中勉强信了这个说法。但是那一脚……别跟他说是为了踢苍蝇,那也该死的太神准了吧!
“呀呀——”这是凄厉惨叫,出自于看到昆虫就会歇斯底里的骆千蝶。尤其此时她看到自己掌心血肉模糊,蚊肚破、蚊脚断、蚊脑四溅的超恶画面——
接着,果然如黑络所料,那一脚踹向命根子的原因,没人再追问下去,因为肇事者在连声惨叫之后,又演出黑络再熟悉不过的步骤——昏倒。
“我牺牲了一顿晚餐,应该足以表示我的歉意吧?”
这句话,则是房间悠悠哉哉的结网蜘蛛——黑络缓缓飘来的自豪低语。
第五章
虽然那场“联谊”有个狼狈的收场,却阻止不了张耀中对骆千蝶大献殷勤的决心。加上骆丽心和黄智安在骆千蝶吓昏之后还不断替张耀中洗脑,说她的反常是因为失恋打击加上伤心过度,对男人有所恐惧,所以才会在张耀中的靠近下,直觉自我保护——这是他们两人解释千蝶那一脚的动机,而张耀中竟然也接受了。
然后,就开始了男追女的戏码。每天一通热线电话倾诉爱意,两小时的交谈里,骆千蝶能开口说话的机会只有五分钟,被授权回答的字眼几乎只剩下呀?噢。这样呀……原来如此……这类发语词,其余的,只有听张耀中滔滔不绝的份。
骆千蝶很苦恼,因为她没办法一面讲电话一面画稿子,肩膀夹着话筒让她的脖子开始发疼发酸,非但如此,更让她画稿的进度严重落后——她实在没闲情去听张耀中说他喜欢哪位西洋女歌手,又讨厌哪位台湾艺人,哪家蚵仔面线最好吃……
很多次她想委婉向张耀中说明她的难处,可是往往还没说到重点,她的句子就被截断,让她不得不怀疑——如果她把话筒放在一旁,专心画她的插图,每五分钟再拿起来应个“嗯哼”,应该也不会被张耀中发现吧……
今天,同一时刻,夺命连环call又来。
骆千蝶不想接电话,可是又怕对张耀中觉得不好意思,咬着色铅笔的笔杆,左右为难,电话铃声听在她耳里,一声比一声沉重。
“我来替你讲电话。”
就在骆千蝶无助的当下,黑络自告奋勇要替她排除万难。
今天骆丽心应征成功,第一天上班就注定加班到十一点,所以黑络才敢大摇大摆围着浴巾就在女子单身公寓里走来走去。
“你?”
“你不是要赶画吗?我来替你讲电话。反正我向来擅长聆听,而且你和他讲电话的那几句台词我都背起来了。”黑络将她赶离沙发,要她坐到旁边去,好方便他接电话。
“那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权利……”骆千蝶闷着声嘀咕,不甘不愿地收拾画笔,一屁股往左边挪出一个人的空间,背靠着沙发扶手,让自己曲膝顶住画板,脚趾头还能碰到他大腿上的浴巾。
听到他说他擅长聆听,让她好吃味。她当然知道他很擅长呀,可是那是她独占的权益,她才不想跟别人分享……
“喂?”黑络拎起话筒。
话筒另一头的人不知是太有把握骆千蝶只有一个人在家,还是根本没仔细听过她说话,电话一被接起就啡哩叭啦直发言——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刚好在洗澡吗?我跟你说噢,今天我在公司的趣事……”
黑络模仿骆千蝶每次接到张耀中电话时的应对,偶尔应几个单音,意思意思算是给张耀中留些面子,双眼则是落在骆千蝶身上,带着些笑意,更有些慵懒,注意力没分给张耀中,全数只给了她。
骆千蝶握着画笔,原本还在画一个身着华丽彩衣的滚球小丑,画着画着,小丑一旁预留的一大片马戏团背景开始落下笔触,用色很简单,代表着忧虑的深蓝色挥洒其上,再加上柔色的紫红,用力道的拿捏交垒出深浅阴影,没有热烈鼓掌的观众,也没有炫丽的彩灯,更没有鲜艳的马戏团帐篷,唯一留在纸上的,只有黑络。
她在无心之中,将此时眼前看到的黑络,画成了图。
图里的他,在看着她;现实的他,也在看着她。
她几乎不曾停笔,从来没有一次画图画得如此顺手,好像她已经练习画过成千上万次,早能得心应手。
黑络并不知道骆千蝶在画他,只是沉浸在她现在流露出来的甜美淡笑间。
他知道她画起图来,脸上的表情都是快乐多过于苦思,即使偶尔赶稿赶到非常疲惫,小小的蹙眉也不会抹杀她的喜悦。但是他没见过她的表情除了快乐之外,还多了些些的羞怯,双颊红嫩嫩的,像正与她的图画在谈恋爱一般。
如果不是明白她是个童书插画家,他还会以为她在画什么火辣辣的东西,就像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
“千蝶,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杀风景的声音虽然一直在黑络的耳朵里存在,但是始终没办法让他有什么反应,直到张耀中这句话做了开头,让黑络挑起了兴趣,冷冷喔了声,等着听张耀中所谓的重要事是什么。
“和你认识这几天,感觉一直很不错,不过我想更确定我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我也比较心安,以后对你付出,也更理直气壮。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如果没有男女朋友这层身分的话,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像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或是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们都没有发脾气的权利,因为身分不清不楚的。你也同意吧?”虽然用了问句结尾,但很明显的,张耀中没准备给人发言的空间,只喘了半口气,继续道:“我想你也懂,一个男人不会没目的对一个女孩子好,每天和她通电话,听听她的声音。我的心意已经好明显了对不对?你一定看得出来……我喜欢你。”
黑络绷住了笑,清楚到拿他当模特儿来画的骆千蝶都察觉到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黑络已禁不住先说出了单音以外的句子——
“很遗憾,我不喜欢你。”
张耀中先是被这个答案所怔,产生了十秒的石化,再猛一震,理智回笼!
这声音根本不是甜腻可爱的骆千蝶,而是陌路野男人!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偷听我和千蝶说情话?!你到底是谁——”
喀。
黑络挂上电话,连多说一句都不愿意。
“他……向我告白?”骆千蝶从黑络的简短回答,慢慢往回推敲张耀中可能说出来的话,进而得到这个疑问。
黑络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我还以为他已经直接授权给我当他女朋友的殊荣了。”还多此一举地告白,让她颇为吃惊。
黑络两边嘴角像挂了两大块的猪肉,严重下垂。
“如果刚刚是你听到他那样问你,你会怎么回答?”
“回答?他会给我机会回答吗?”骆千蝶虽然对张耀中认识不深,但是也差不多能摸透他的行径。“说不定我只被允许说一个『这……』,他就高高兴兴插嘴,说什么他懂女孩子的矜持,现在一定是红着脸猛笑,嘴上说不要,心里想着要。”
“可是你那个『这……』之后,你会怎么回答他?”他坚持要听到。
黑络跟张耀中不一样,他不会打断她的话,他会让她有完整表达的机会,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张耀中,而不想知道张耀中会如何截住她说完话的权利。
“这个问题真是好。”她压根没有想那么多。“如果刚刚是我听到他的告白,我一定会沉默很久很久很久,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不太擅长say no,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我也说不出口……这种性子很让人讨厌吧?可能……身边没有固定男朋友的话,我不排斥试着和他交往看看,毕竟以前二十一个男朋友里,有十九个都是这样才在一起的。可是——”骆千蝶话变得迟缓,好像欲言又止,断断续续、说说停停。
可是她现在没想给任何一个男人正正当当留在她身边的权利,她不需要有谁的照顾和关心,她不觉得空虚及寂寞,因为……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画出来的黑络,她没说出口的停顿答案,全在画纸之上。
因为有他陪着她吧。
这种像是家人又像朋友更像暧昧不明的恋人未满,她无法定位,只知道,她没办法不因为他而改变许许多多的习惯及想法。
她的身旁有他的存在,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他原本只在她的小小闺房里活动,现在扩展到了客厅,处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他以鲸吞蚕食的速度开辟领土,从有形的屋子,到无形的心房,都因黑络而变得不再单纯。
“可是什么?”她的停顿让黑络屏息,心头一揪一揪的,好陌生的情绪……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接受张耀中。”她回道:“我的回答也许会委婉一些,但是和你那句『很遗憾,我不喜欢你』有异曲同工之意。”
黑络这时才觉得自己呼吸到了好新鲜的空气,一扫肺叶里的淤塞。
“嘿,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他。”黑络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恢复笑容,像个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嘻嘻哈哈的小孩子。
“知道你还问?”放什么马后炮呀!
“我喜欢听见你亲口说你不喜欢他。”听得好乐噢!
“我的表现也不像喜欢他吧?”她自觉婉拒的态度够明显了。
“哪里不像了?他打电话来你还不是都接,他缠着你说话,你还不是乖乖听他讲……我要是他,也直接当你是被缠上的猎物,只差等着被捆成球茧,准备当哪一顿填嘴的大餐。”
“你看到的明明就不是这样呀!你也亲眼瞧见,我根本就不喜欢和他讲话嘛!”她替自己辩解。
“我是看见了,可是矮个子呢?”
骆千蝶无言以对。的确,她的行为模棱两可,最最容易让别人误会。这种软性子所带来的举止,自以为自己是体贴别人,往往却也常演变成伤人最深的残忍。
“我知道了……我会明白拒绝他的。”学一次快刀斩乱麻吧!
反正可以预见,刚刚张耀中被黑络那么一搅和,一定立刻向黄智安哇啦哇啦告密,而黄智安向来又不敢对亲亲女友大人有所隐瞒,也就是说,十分钟以内,姐姐就会知道她们家出现了一号野男人——她被严刑逼供是在所难免的。
“好千蝶。”黑络揉揉她的发,不经意瞄过她的画稿,由于角度关系,他只能看到草草的线条和人脸轮廓。“这张不太像你常画的插画。这是什么?”
他伸手想去拿,骆千蝶如遭针扎地弹跳起来,反手将画稿抱在胸前,不容他染指。
“没什么!是我要交的图呀!”再藏到背后去。
“很怪的反应。在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朝她勾勾手指,要她自己坦白交出来。
“没有!”
“否认得太快,表示我说对了。”黑络自信满满的脸庞有着戏谑。
“才不是!”骆千蝶学着虾子倒弹的逃命方式,面向他,两只脚却不住地往后退。
“既然不是,就让我看呀,反正你的图我哪一张没瞧过?”她倒退的举动,让黑络起身跟进,和她的距离保持在两步之内。
“呀!不要逼我——”骆千蝶看准了他右手旁的漏洞,想机伶地从那里闪出去。
可惜,猎物的挣扎,看在他眼里全是枉然。尤其她似乎忘了,蜘蛛最大的优点——当然在她眼里应该算是缺点——就是手长脚长,一只手抵别人的两只手用!
黑络在她扑撞过来时就看穿她的意图,长臂一揽,将她密密锁在怀里,另一只长手也没闲着,绕到她身后,轻易将她搁在身后试图藏起来的画稿给夺了过来。
“别看!”骆千蝶忙着要抢回来,但是面对他,徒劳无功。
“这张脸好眼熟……在哪里看过呀……”黑络将图高高举着,无视下头那只跳也跳不着、构也构不到的慌乱柔荑,瞅着画稿上的男人。
他见过的人不算多,删删减减也没剩几个了……这张脸好像有几回不小心在镜子里有瞄到过……
咦,这——
“是我?”他看着她问。
骆千蝶见大势已去,证据正被高高举在她抢不到的半空中,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对啦,快还给我!”她还在做垂死挣扎,觉得好像有一部分的自己正赤裸裸被摊开来检视,令她又急又羞。
“你在画我?”黑络低头觑她。
“黑络!还我!”
“这的确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对他们这种是人又非人的“人”来说,能多低调就多低调,绝对不会高兴被人画成图画。“不过……你为什么要画我?难道——”
“你不要问!”骆千蝶挥舞着小手,觉得自己的脸蛋现在一定红得媲美喝醉酒的关公。
被他看穿了……
他一定知道了……
“你不会是想画了我之后,拿去外面贴失物招领或是悬赏告示吧?”黑络十足认真,不带任何玩笑的话,让骆千蝶听了差点跌倒。
这只蜘蛛男,什么都不懂!
骆千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更大力叹息。
“失物招领?悬赏告示?亏你想得出来……”是呀,难道她还以为这只臭蜘蛛能有多浪漫?
“难道不是?我看书上画出人像几乎只有这两种功能。”尤其悬赏告示下方还会有一笔可观的金钱数字。
“你识字?”这倒令骆千蝶吃惊了。老师是谁呀?大螳螂?还是更肥大的蛛类?
他随意点头了事,目前重点不在于此。“那么,你为什么画我?”话题回到原点,也是她一直没给正解的疑问,“我是你要交出去的儿童插画主题吗?”
骆千蝶这会儿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从此不见生人——
“小粉蝶?”
“呃……你有一张很适合入画的脸嘛!五官清晰深邃,特征很明显,很容易捉到感觉,简简单单就可以画得很好看……”骆千蝶掰不下去了,最后所有硬挤出来的歪理只化为一声无力沉吟。“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画嘛……”螓首压得低低的,无颜见人。
“你画得不太像我。”
“哪里不像了?!我好歹学过几年的类真人素描,虽然做不到插画界大神的程度,可是你的神韵我都有捉到——”搞艺术的人最不能接受这种指控式的批评。
一根长指点住她的唇。
“这次我一定要堵你的话。我不是说你画得不好,我是说你画得不像。”反应干嘛这么激烈?
“很像呀!”她还是很坚持自己画技颇佳。
“你在旁边加上一只小蜘蛛,这两个加起来才是『黑络』。”他指指画稿上的一小块空白,如此央求。
“蜘、蜘蛛?”骆千蝶嘴角抽颤着。
“需不需要我像刚刚那样坐在沙发上让你画?”黑络看起来很高兴,似乎觉得能被骆千蝶画下来,是一项很新奇的体验。
“你不会是想变回蜘蛛,在沙发上摆姿势吧?”她不抱希望地问,口气甚至是绝望的,尤其是看到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半点也不迟疑的时候。
可是她个人对一只搔首弄姿的蜘蛛没有太大的兴致……但瞧见黑络那么单纯的快乐和要求,她发现自己狠不下心拒绝这样的他。
“不……不用,我凭印象画就好,不用劳烦你了……”最后,骆千蝶还是答应了。
她捏着笔尾,以超级不正确的握笔方式,硬要拉开她和画纸间的最大距离,草草在纸上画下两个圆圈圈,再加上八只仅是横线的简单斜线,献出她的第一次——画蜘蛛。
“好、好了……”请笑纳。
“千蝶,谢谢你,你真好。”黑络对那几笔画得很草率的蜘蛛线条,丝毫没有嫌弃,仍是笑得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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