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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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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方才分明还吐血来着……楚逢君的脸色愈发阴郁,尤其是视线触及她的衣襟时。
血迹尚显新鲜,那样叫人心惊肉跳的,沉艳的红。
“现下……可还有何处觉着不舒坦的?”默然半晌,他总算是挤出句话来。
第四十七章 朕又来捣乱了~(3)
尉迟采愣了一愣。wWw;
这算是……关心?
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呢。她眯起眸子,唇角弯弯:“还好啦。先前喉咙痒得厉害,老是想咳嗽,现在倒一点也不觉着有何异状了。”
楚逢君睨着她,眼中似有些难言的情绪:“你明白你是什么病症吗?”
“中毒。”方才他和御医的话,她都有听见。语出,见楚逢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忽然心虚起来:“我我我是真的不知究竟在何处吃到了毒物……”
天骄暗自收紧了小拳头。
这莫非就是皇祖母所说的……“再也回不来”的前兆么?
可是,没有理由啊。在他看来,皇祖母也很喜欢昭仪,其程度全不亚于对自己。
楚逢君抱着双臂,半晌,抬手揉揉额际胀痛的太阳**。
“臣提议,离开丰川。”
既然此地存在着那么多明枪暗箭,不如远远地离开。如果这样才能护她周全……
尉迟采眨眨眼:“欸?可是这儿不还有异象尚未一一查明吗?”
“还查什么查,陛下就在这里,向他交了旨就赶紧挪窝吧。”楚逢君皱眉不耐道。
被点名的天骄一怔,“啊?交旨?”
“臣担心继续耗在此地,您的昭仪就没命了。”指不准届时连你一起玩完。
说话间,尉迟骁推门进屋来。他见三人大眼瞪小眼,便疑惑道:“姐姐,你没睡?”
尉迟采耸耸肩,“睡不着啊。”没看见屋子里杵着两个催命鬼嘛?
“哦,刚才暮舟来报,说是你屋中的那位……”
闻言,楚逢君眸心一凝。
尉迟采叹了口气,再看楚相,明白后者早已知晓她屋中藏人之事。天骄却是一个激灵跳起来,一副领地遭到侵犯的警戒样:“什么,昭仪屋里那位?哪位啊?”
尉迟骁抓抓脑袋:“哦,暮舟没说是谁,她只说姐姐知道。”
“阿骁,你先去问问暮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有些话要同陛下和楚相说。”尉迟采淡道。
“嗯,我这就去。”阿骁退出屋子,反手掩上了门。
楚逢君按住天骄的肩膀,微笑:“陛下请稍安勿躁,且坐下,听昭仪说故事了。”
尉迟采勉强坐直身子,敛下面上多余的表情。
“楚相,”她不避不闪地望向楚逢君,“我屋中那人的身份特殊,请您务必保护好……”
“昭仪安心,本阁知晓他的身份。”
“吓?”他知道?
凤眸如琉璃晶珠般暗光潋滟,楚逢君笑得高深莫测:“自然是知道的。你忘了,那个蛊民是谁逮着的?”
将尉迟采的问话告诉楚逢君,借此邀功,争取少受些皮肉之苦……若木对于这一点看得很明白。
这一来一回间,只有天骄仍是满头雾水:“什么身份?什么蛊民?”
尉迟采抚额:“那个家伙全都跟你说了?”那她还藏着九王作甚?直接丢给楚逢君照顾就是了嘛……
啊不对!她跟他呛声不就是因为他太过干预自己么?那她为什么想要让他帮自己……
“陛下莫急,这些问题届时臣必会向您解释清楚。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将昭仪屋中那位公子,也一并打包带走吧。”楚逢君拍拍天骄的肩,“另外,臣还想借陛下的龙威一用。”
天骄抬头:“借朕龙威?”这话说起来真是……叫人羞咧,“怎么个借法?”
“有陛下一道圣旨,枫陵王世子就是不从也得从。”
尉迟采雀跃起来:“不错,陛下,赶紧下旨让世子走人吧!”她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个阴阳怪气背后灵似的家伙了。
天骄昨日见了赤英尧,对他并无什么特别的排斥感:“哦?为何急着要朕赶走他?”
“他、碍、眼!”尉迟采和楚逢君同时咬牙道。
杏眸眨了眨,凤眸亦是一愣,两人陷入诡异的静默中。
半晌,尉迟采悻悻地垂下脑袋:哦呀哦呀……真是难得的默契。
“再者,近段日子里霜州不甚安定,世子离开枫陵郡跟来这儿,似乎也不大妥当。”楚逢君放缓了嗓音,“枫陵郡与霜州毗邻,难保叛军不打枫陵郡的主意。为了安全起见,陛下,还是让世子回去罢。”
天骄不以为然:“朕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呀。”朕和枫陵王还蛮熟的,嗯。
楚逢君摸摸下巴,“当然,若陛下担心枫陵王与叛军勾结,臣倒也还有个法子——就地扣下世子为质,让枫陵王莫要轻举妄动。”
天骄才没想去那个份上,他只是觉得麻烦。
见小皇帝不置可否,楚逢君心里没来由地窝火。
嗓间又起了丝丝痒痛,尉迟采捂嘴屏息,竭力要忍下那股几欲冲破喉头的腥气。长长短短的呼吸落在掌心,和着几滴湿热的触觉。她稍稍挪开手,只觉腕上一重。
“又咳血了?”楚逢君上前捉住她的手腕。手心摊开来,果然目见一团血迹,洁白掌心衬着妖异血红,楚逢君微微眯起眸子,唇线抿紧。
天骄也后知后觉地扑过来,见了这殷红血色,脸上一僵:“朕去叫大夫!”
屋中总算安静了。楚逢君掏出绢帕,小心擦去她手中的血迹。
“采儿,最近在饭食上,可有感到什么异常么?”他并未抬头,只是眉心蹙得更拢。
尉迟采想了想,摇头:“咱们吃的不都是同一只锅里煮的嘛。”
绢帕一顿,楚逢君倏然扬眸:“除了驿馆的饭食,你自己有带什么吃的来?”
思及此,尉迟采总算有所察觉:“……对了,我自己带着茶叶,是从宫里带来的‘雾珠’。”
***
雾珠茶,千金不换。今年的雾珠,采遍全赤国也不过一小罐。礼部新贡上来一些,天骄喝不惯这种苦涩的茶叶,送了一半去重华宫,剩下的一半丢给了尉迟采。
站在屋内,半道上被捉回来的天骄有些局促,他偷眼瞟向身边的楚逢君。
楚逢君满脸冷淡。
暮舟一脸莫名地将茶叶盒子奉上来:“这就是昭仪带来的雾珠,相爷请看。”
“陛下,请闻闻看。”楚逢君直接将盒子推给了天骄。“是真的雾珠茶么?”
天骄嗅了半天也闻不出所以然,遂撇撇嘴:“好像是吧。”
好像?楚逢君暗叹一声:小孩子就是叫人信不过。“拿给昭仪闻闻。”
茶盒送来尉迟采跟前,揭了盒盖,在鼻端走了一遭,尉迟采推开盒子:“不是。”
“不是?”楚逢君剑眉一挑,眸中冷光大盛。
尉迟采抬手止住他:“楚相别急,我是说,这是雾珠茶,可并非这几日我所喝的茶。”
语毕,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暮舟。
暮舟脸庞煞白,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昭仪明鉴!婢子每日都从这只盒子里取茶,并不知茶已被偷换,昭仪明鉴啊!”
尉迟采默然不语,杏眸带着三分冷意在暮舟脸上来回扫荡。“平日本宫的衣食起居都由你经手,如今这雾珠莫名其妙地被换掉,你却不知?”
“婢子当真不知!”
“你不知,那位武丑大哥想必是知道的。”尉迟采将耳旁的散发拢起,“武丑大哥一直守在本宫的房门前,能随意出入者不过你我二人。本宫外出办事时令你都留守房中,便是要防有来路不明之人擅入本宫的房间。如今茶被偷换,你却不知情……呵,你这差是怎么当的?”
“这……婢子……”暮舟冷汗涔涔,一时语塞,只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逢君冷哼:“来人!”
“在!”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将暮舟给本阁拿下!”
“是!”四只手死死扣住暮舟的肩臂,暮舟大惊,登时奋力挣扎起来。她的发髻被晃得松散,侍卫却丝毫不松手:“还不快走!”
“昭仪!暮舟冤枉!暮舟冤枉啊!……”
天骄似是松了口气,“总算逮着了个坏胚。”
“陛下别忘了,这个暮舟可是您专程从掖庭给昭仪挑的。”楚逢君横来一眼:小鬼,说不定你才是罪魁祸首吧?
“是啦,不过朕只是觉着她做事还算勤快,而且……”他嗓中一滞,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而且,她还是皇祖母极力推荐的女侍。对皇祖母的话,他向来言听计从,加诸在挑选女侍方面,掌管掖庭多年的皇祖母自然比他有经验……
天骄怏怏地垂下水眸:可是现在,皇祖母挑的人伤害了昭仪。
“……那个,还要去叫大夫吗?”默了片刻,他低声道,“方才昭仪不是又咳血了么……”
不错,皇祖母的事,他现在还不想告诉任何人。
姑且就当他是个自私的小孩罢。
尉迟采见他眼神躲闪,知晓他定是有所隐瞒,于是心下暗自低叹一息,放柔了嗓音,道:“有劳陛下操心,妾身已经没事了。”她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天骄仍是一脸沮丧的模样,小步走到榻前,拉住。
“选中暮舟不是陛下的错,您不必自责。”她轻轻拍抚着他的手背,“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是陛下还要学习的课程,总有一日,您定能护妾身周全的,对不对?”
比起说教,对于这位急着想要长大的小陛下而言,或许鼓励会更有成效。
天骄扁了扁嘴,别过脑袋不看她,可是粉白耳廓却清晰地红了起来。
呿,不过是哄哄小奶娃,用得着这么投入嘛?握在一起的手真是碍眼咧……楚逢君一面翻白眼一面腹诽,嘴里没好气地道:“臣会增加昭仪与陛下房外的侍卫人手,陛下不必担心了。”所以啊,赶快给本阁把手松开!
尉迟采并未注意到楚逢君的不耐,只当他是因为暮舟的事心底不悦,于是冲他婉转笑道:“多谢楚相相助。”
这“相助”二字,真是叫她十二分的不甘心哪。
不期然撞上尉迟采水光潋滟的眸子,楚逢君竟是觉着双颊一热,随即咳嗽一声:“……无碍啊,这是本阁的分内之职罢了。”
是分内之职吗?尉迟采盯着他的脸,一时有些怅然。
直至他整顿了神情的不自然,再度迎上她的目光,故意笑道:“昭仪,你脸很红呢。”
“……胡说。”尉迟采转开视线。
心底,似是有什么东西“啵”地破开泥土,发芽了。
第四十八章 刺客诱惑型体质?(1)
是夜,月黑风高。wwW。时至子时末,驿馆前守夜的馆丞抱紧了袄子和怀里的手炉,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他捏了把自己的脸,勉力要打起精神来,无奈片刻后又软绵绵地合上眼,终是扛不住脑子里的混沌,沉沉入睡。
待他的双手从手炉上滑开,两条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暗夜中摸出,翻墙进入驿馆内。
里面的守卫远不及外头那般轻松,到底是赤帝御驾亲临,丰川县的衙役几乎都调来了这儿,将这间小小的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漏过了一丝可疑的动静。若再进入内院,便是由驻扎丰川的霜州师精锐,以及跟随昭仪楚相而来的卫队进行看护了。
回廊四面点着灯,每隔五尺便有一名侍卫把守,几乎寻不着死角。
然而,要对付这种人海战术,也并非没有法子。比如,使用手上的这包——**。
一灯如豆,微光落在窗纸上,半捧暖黄妖娆摇曳。
尉迟采侧卧在榻上,半眯着杏眸,睡不着。
本是不想在意的,如今越是回避,越是要想起。一来二去,竟连觉也没得睡了。她低低叹了口气,翻身拢住胸前的锦被,眼波迷离,然脑中却正在激烈地开战。
天使阿采:他的微笑不是假的,对吧?还有,他看着她时莫名柔软温和的眼神,让她怀有古怪的期待。就算他常常对她凶,对她没完没了的说教,可是他还是照拂着她。
嗯,刀子嘴豆腐心,分明就是要好好呵护你,但又忍不住想把你变成更好的宝贝,所以要在你身上多费些唇舌。喏,楚逢君不就是那样的男人么?
恶魔阿采:P咧,你又在做少女情怀的春梦啦?楚逢君是什么人,还需要你来YY?没想起秦鉴曾说他是个恶霸嘛?没看见他欺负天骄时的嘴脸嘛?没听说他的千万件风流韵事嘛?没发现他占着个未婚妻还到处拈花惹草嘛?你还这样依赖他?
喂喂,到处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啦尉迟采!
天使阿采:恶魔阿采说得真难听,活像这世上就没有好男人了似的。
恶魔阿采:天使阿采就很**嘛?你是穿越者,而他是NPC,记得了不,NPC!
……
“吵死了!”她抬手,呲牙咧嘴地掩住两只耳朵,“让我睡觉啊啊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惊呼:“有刺客——”
接踵而来的是长刀出鞘的唰唰声,以及乱成一片的:“刺客在哪儿?刺客在哪儿?”
“不好!是**!”随即又是一道呼喝,“保护陛下!”
尉迟采翻身坐起,下一秒,房门被人踢开,她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警声道:“谁!”
“采儿,你没事么?”楚逢君的身影自纱帘后显现。
尉迟采顿时松了口气:“是楚相……”
脸上似又有热意渐次涌起,还好火光幽暗,他瞧不清。
“昭仪!昭仪!你还好吧!”天骄嗷嗷叫着就从门口冲了进来,“昭仪!昭……也?怎么又是你呀?”
楚逢君讪讪地笑了:“不好意思呢陛下,又是臣。”来挡驾了。
尉迟骁也跟了进来,软甲未解,随身的长剑业已出鞘:“那刺客撒了**,怎么办?”
“没有解药吗?”天骄转过头来。
尉迟骁摇头。
“这一时半会也弄不着解药……大家赶紧找块布巾来,用水浸【据说危险】湿,紧紧掩住口鼻。”楚逢君起身走到摆着铜盆的巾架边,“这儿还有水,大家动作快些,免得当真吸入**。”
侍卫长立即传令下去:“剩下的人,赶紧找块湿布捂住口鼻!”
绢帕浸了水,楚逢君伸手向尉迟采递来:“拿着。”
“……哦。”
她想要说谢谢来着,可是,又觉着有些奇怪。
嗯,这也算是……分内之职吗?
天骄和尉迟骁也各自找了湿布挡在面前,前者似乎不满楚相站得离昭仪更近,于是小步跑来榻前,将这二人隔开。
“昭仪,你别害怕,朕会保护你的。”天骄仰起脸庞,两片粉唇藏在湿布后,瓮声瓮气地说道:“而且外面还站着那么多侍卫,你尽管放心好啦。”
闻言,尉迟采和楚逢君对视一眼,她捂着湿布低声苦笑,而他的笑意开至一半,却蓦地扬起眸子来,眼底掠过一丝清决冷色。
“……怎么?”尉迟采也渐渐收敛了笑容。
毫无自觉地,她正在被他的神色牵着走。
楚逢君默然片刻,缓缓摇头道:“没事。”
月华清浅,透过窗纸投落在地上,锦被的缎面与榻前,俱是薄凉的银白色。
一室黑暗之中,半泓寒光自锋刃上掠过,似是剖开夜空的一痕流星,又似是悄然降临的凛冽杀机。
落足几近无声。两根手指掀起锦被一角,现出榻上之人的苍白脸庞,细细看去,这张脸庞上爬满丝丝细纹,如裂痕般遍布这具身子的每寸肌肤。
这人剑眉入鬓,紧闭着的眼角略微上扬,若睁开来,该是一对极妩媚的凤眸。
刀锋从暗夜里全然亮出,以刀尖小心挑开这人的鬓发。
左耳耳垂上,一粒细小的黑痣现于眼前。
满室沉寂的黑,忽然起了一道低沉的笑声。那片刀锋并未撤回,而是慢慢移至锦被之上,刀尖倒悬,双手合握住刀柄,用力往下刺去——
“嘿嘿嘿……到底还是来了。”
刀光猛地一顿,未及反应,只见一抹银亮之色斜飞而至!
利刃入肉的割裂声,血液哗啦溅落窗纸,连那榻上之人也给洒了一脸鲜血。黑暗里似有一个东西飞脱出去,谁人痛呼一声,拧身撞破旁侧的窗扇逃走。
“哪里逃!”绿衣轻扬,即刻从那扇破窗追了出去。
下一刻,房门被人推开来,灯光自外间丛丛亮起,直入内室,迅速将黑暗驱散。
楚逢君手持灯盏进入内室,登时,一股新鲜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所幸手中还捂着那张湿布,众人并未觉出太大不适。
“啊!”一名侍卫指向墙头,“那扇窗户破了!”
“好多血……”尉迟骁略微蹙眉,视线沿着血迹的走势一路向上,直没入窗棂外。他走到窗边,确认了窗外还残留着血迹:“……看来那贼人是受伤逃走了。”
楚逢君却停在床榻对面的墙根处,长指一点:“少将军,你看。”
尉迟骁回过头来,双目瞪圆:“这是……手?”
“不错,正是那贼人的手。”若是自己人受了这等伤,定然不会追出去了。楚逢君凤眸带笑,却是十二分森冷。他向身后的侍从伸出右手:“拿刀来。”
一柄长刀递来,楚逢君接过,翻腕掂了掂刀柄,手上一动,刀风倏地将这只断手外的衣袖划破。
手肘的那块皮肤上,一只双翅平展的鸟状刺青显露出来。
唇角轻巧勾起,楚逢君冷笑着吐出两个字:
“夜枭。”
***
长指悠然拨开垂帘,披散的黑发后,碧色眼眸似是两粒灼灼闪亮的绿宝石。
盯了眼前的楚逢君半晌,赤英尧皱了眉心,抬手掩住嘴,极优雅地打了个呵欠。“相爷,这大半夜的……”他将发丝拢去耳后,现出脸庞一侧的阴柔轮廓,“是打算扰民?”
楚逢君摇头微笑:“非也,本阁只是来瞧瞧世子睡得可安妥罢了。”
“呿,相爷这么一折腾,纵是好梦也给搅扰了。”赤英尧甩来一记白眼,“怎么,刺客没捉着?方才那么大动静,本世子还以为相爷一个都不落,把人全逮着了呢……”
“世子抬举了。”楚逢君不以为忤,接着笑道:“虽说没逮着人,不过本阁倒也弄到了想要的东西……世子可有兴趣看看?”
“脑子困得紧,就恕我不奉陪了。”赤英尧放下垂帘,又来一个呵欠:“都别待在这儿了,本世子要睡觉。”
“世子别急嘛,本阁还有话要问世子呢。”楚逢君笑容更见愉悦,反而伸手撩起垂帘。
帘后的赤英尧极不耐地横来一眼:“相爷,今晚您是打定主意了要扰人清梦么?”
楚逢君倒是满脸从容:“方才本阁听下人来报,说是世子今儿个戌时初刻曾‘误入’后院的小石屋。”
赤英尧眉梢一挑:“不错,本世子无聊得紧,加上饭后散步消消食,就在驿馆里逛了逛。怎么,那石屋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楚逢君唇线微微扬起,凤眸下精光大作:“就是丢了个人。”
“丢了个人?”赤英尧失笑:“相爷啊,听这口气,您是在怀疑我了?”
“非也,本阁就是打算问问世子,你去石屋时,可有见到什么异处?”
“……没有,本世子不曾见过什么异处。”赤英尧答得轻快。
楚逢君羽睫掀动:“当真没有?”
赤英尧呵欠连天:“相爷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子。”
“原来如此……”沉吟片刻,楚逢君忽又笑道:“世子也见到了,咱们这儿实在算不得太平。所以本阁估摸着呢,自明儿个起,世子就时时跟在本阁身边,一来图个安全,二来也相互是个照应……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第四十九章 刺客诱惑型体质?(2)
刺客所用的**到底只是暂时的劲儿,一个时辰左右,中招的侍卫就都缓过来了。WwW。此番一折腾,再没人敢松懈,明眼人都瞧得见——楚相的脸色比大【=_=】便还大【=_=】便,若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先得摸摸自己有几颗脑袋。
“若木不见了,青衣也还没回来。”楚相困兽似的来回踱步,尉迟采看得脑子发晕:“你你你别转悠了。若木……就是那个蛊民吧。那青衣是谁?”
天骄赖在尉迟采怀里:“别管那么多啦,剩下的事就让楚相去处置,你给朕好生歇着。”
楚逢君皱眉闭眼:“青衣是本阁安插在九王屋里的暗卫,方才定是和若木交过了手,这会一路追去了……”
“九王?”出声的是天骄。他撑起小身板,黑眸眯起:“楚相,朕方才没听错吧?你说九王?”
尉迟采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抚额。
她还不打算这么快就把那人的身份告诉天骄呀……
“昭仪,你实话告诉朕,藏在屋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九王?”
天骄转过脸来。
“……呃……”
“昭仪!”天骄不依不饶,捉住尉迟采的袖摆,“他究竟是不是九王?”
楚逢君叹了口气:“陛下不必着急,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九王,还很难说。”虽然一直把他当做九王来看待,然而若木的一面之词,叫人难以相信。
“那么……”天骄抿紧粉唇,“若这个人就是九王,现下还在负隅顽抗的那个叛军头子,又是怎么冒出来的?狐假虎威的冒牌货?”
尉迟采觉着心里宽慰些许:老实说,天骄的脑子还算过得去。
“可若这人不是九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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