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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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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宫人赶紧垂头认错。
    “罢了,快些准备去罢。”天骄懒洋洋地甩动袖摆,“啊对了,今日阁部呈上来的折子都送到朕房中去。”
    红衣宫人乖乖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退到镂花的檀木隔断前,这人突地惊叫一声,似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摔倒一旁,又听得隔断后传来年轻女子的低叱:
    “这不长眼的奴才!太祖妃娘娘也是你撞得起的?”
    天骄慢腾腾回过头来,正见太祖妃领了两名红衣女侍自外而入。先前一连大半个月都病得厉害,如今的太祖妃看上去的确清减了不少,面色也仍旧苍白,不过精神倒好了许多。
    “……见过皇祖母。”天骄旋身端正衣衫,向太祖妃拱手一礼。
    那不幸撞上BOSS的宫人满头冷汗,不住地朝小陛下递来求救的眼神。
    太祖妃勾唇轻笑,手中轻摆着一只镶兔毛的缎面团扇:“哀家听闻陛下龙体欠安,疏于问候,这才来看看陛下,还望陛下勿要见怪。”
    “劳得皇祖母亲自来一趟永熙宫,朕着实不忍,怎会责怪?”天骄亦是回礼,“您难得来永熙宫,方才这奴才不识好歹撞着了皇祖母,皇祖母认为该怎样处置他?”
    太祖妃抬袖掩唇笑了两声,摇头:“念在他是无心之过,哀家不与他计较。”
    “听到了还不赶紧谢恩?”天骄斜睨着老实跪伏在跟前的这人。
    红衣宫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叩谢太祖妃与天骄。天骄摆摆袖子让他退下,将太祖妃引至上座,又命人奉茶。两名红衣女侍退到太祖妃座后,不敢造次。
    “听说你父皇最近身体不大好,可有去探视过?”鉴于上一次在舒家的尴尬会面阴影深重,太祖妃挑了个两人都方便开口的话题。
    天骄点头:“去过一次,却是给宫人挡了出来,到现下朕也仍是一头雾水。”
    太祖妃又是一笑,随即捧起茶盅:“那么新年朝贺的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虽是赶了些,倒也算得顺当。”
    “哀家听说好几位刺史业已抵达帝都,天候尚寒,也不知他们受得了是受不了……”太祖妃轻叹一息,道:“对了,哀家还听人说,那位枫陵王妃这回倒是亲自来了。按辈分,她也该算是你的姑母,与我,更是幼时一同长大的玩伴。若是得了她的消息,不妨派人送来重华宫。”
    “朕记下了。”天骄答道。
    此话之后,两人又是一番漫长的沉默。
    天骄取过茶盅自顾自地啜饮,太祖妃原本也捧着杯子喝两口,一旦没了话,便觉着有十二分的不自在。
    “……皇祖母还有何要求?”天骄首先打破沉默。
    他已明白了,自舒芙的生辰宴上两人正式决裂,之后太祖妃的每一次出现,必是有目的的。
    那么今天,皇祖母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太祖妃抿唇蹙眉,大约正犹豫着。天骄又道:“皇祖母不必如此,你我二人虽立场不同,但总有些话是说得出口的。”
    “也好,反正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垂眼,美眸下漾开柔和笑意,太祖妃拢着衣袍缓缓起身,走到天骄的正面,而后敛裾跪下。
    座后两名女侍低低呀了一声,而天骄亦是惊异地望着跟前这人。
    她是赤国最尊贵的女人,除了麟华帝,她从未向任何人屈膝跪拜过,好似自打生来,她便秉持着这般折损不得的骄傲,永远高高在上。
    面对天骄,她既是抚养者,又是教育者。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出一位能为己所用的统治者。可是她失败了,天骄最终脱离了她预先设定的路线。
    而寿王,也不肯成为她预想中的赤帝。
    大半生的设计与谋略,最终无以凭依,溃不成形。
    “天骄,皇祖母有一事相求。”太祖妃的笑靥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天骄皱眉:“皇祖母请说。”
    太祖妃抑下眼底几欲碎裂而出的水雾:“明日,与哀家一道去碧玺殿看看你父皇,可好?”
    ——情理之中的请求,岂有回绝之理?
    “好,朕答应你,明日与你一道去碧玺殿看望父皇。”天骄松了口气。
    *****
    迈出永熙宫,太祖妃在玉阶前停下步子。
    亥时二刻的天空已然全黑,星斗昏暗,想必明日不是个好天气。
    两名红衣女侍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一路走到重华宫门前,这才听主子轻声吩咐:
    “让他们即刻准备妥当。只此一次,不许失败。”
    两名女侍自是省得其中之意,躬身:“是。”
第一百章 真正的枭首(2)
    是夜,枫陵王妃对赤英尧交底。WWw。除了身为凤朝王妃的旧事前情,还包括夜枭在凤朝王死后多番找上门来,欲让她执掌夜枭为凤朝王报仇,顺道再向儿子强调又强调——楚逢君与尉迟采二人他绝对动不得。
    听到这里赤英尧心里老纠结了:尉迟家长千金那位本尊便是死于他手的,如今母妃却跟他说尉迟采动不得,这这这、这如何同母妃解释才好?
    “你不用这般紧张,英尧。夜枭做了些什么,我虽不晓其中明细,却也并非如你所想的一无所知。”枫陵王妃慢吞吞摩挲着儿子腕间那只乌金镯子,镯子面上雕琢的那只金翅鸟昂首怒目,威风凛凛。她叹道:“夜枭本不做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凤卓当年创立这支秘密组织,不过是当做暗卫,而后来……”
    后来,夜枭便开始吃人了。
    “我亦是探查了许多年,这才渐渐明白过来。英尧啊,或许你所执掌的夜枭,并非全部人马,抑或是……夜枭中早已分立两派,各向其主。”
    赤英尧的脸色沉了下去:“母妃何出此言?”
    枫陵王妃扬起美眸:“你须得同母妃说实话。英尧,尉迟家长千金在釜州被害,究竟是何人手笔?”
    听得这话,赤英尧总算觉得好受了些。母妃并未将此事全然怪罪于他。
    “夜枭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赤英尧想了想,“孩儿着实不便透露雇主的身份。”
    枫陵王妃却是一记冷哼:“呵,若这位雇主便是真正的枭首呢?”
    赤英尧大惊。
    与太祖妃的合作从好几年前便开始了,她出手阔气,一分银钱也不少给,赤英尧甚至觉着同她做交易是件非常爽快的事……
    见儿子迟疑,枫陵王妃索性再补上一句:“再来,若这位枭首正打算着对你的母妃下杀手呢?”
    “对母妃下手?!”
    “你不曾派出夜枭,在半道上冲着母妃威胁来罢?”枫陵王妃挑眉。
    开什么玩笑!赤英尧皱紧了眉头,绿眸下怒焰灼灼:“……母妃这是在取笑孩儿吗?”
    “既然不是你,那么还会有何人顶着夜枭的名头行事呢?”
    “孩儿……孩儿这就着人去查察!”
    赤英尧拍桌蹭地站起来,却听母妃懒懒漫道:“不必费力气了,就是咱们当今的太祖妃娘娘,舒宛——要知道,她要杀你的母妃,已不是一日两日间的想法。”
    早在凤朝王兵败身死、而自己却逃过一劫之时,舒宛便打定了主意要她陪葬罢。
    闻言,赤英尧只得默默坐下来。
    回想起当时接到太祖妃的密信,说是要请夜枭帮忙在霜州应承一帮要紧的客人,再顺道去丰川瞧瞧尉迟家那位丫头是真还是假……那日信中如是说——若有襄州的客人前来,便要他以“赤凤卓”这名字接待,再谎称自己乃是叛贼九王赤允湛的叔叔。
    “想必舒宛一早便知晓你是我儿子,便要连你一道坑了去。”枫陵王妃捶桌,“英尧,你若是还在替太祖妃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断掉,统统断掉!”
    见不得人的事吗……的确是不少。比如橙国那边,再比如紫国那边。咳,真要同母妃说起来,只怕给她抽死都还不够。赤英尧冷汗着合计了一番,觉得猛一下子抽手不管着实有些不讲江湖情谊职业道德,还是一步一步来罢……
    “英尧?”见儿子面有菜色,枫陵王妃陡然拔高了嗓音:“可有听清母妃所言?”
    “有,孩儿知错,孩儿一定不再与太祖妃往来。”赤英尧赶紧乖乖应下。
    然而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表。
    子时末,一名夜枭禀明身份进入赤英尧宿下的屋内,称“那位”有密令送抵。
    不与太祖妃往来,固然需要些时日来慢慢调节自家手头的活,可如今的情势却已容不得人细想。待看完密令,赤英尧再也睡不踏实了,一个翻身坐起来,着人赶紧去唤醒几位主子,说是大事不好。
    一刻钟后,楚逢君、尉迟采、枫陵王妃与梁佑微全体聚在二堂。
    “大事不好,呃……或许叫做快不好了。”赤英尧给母妃训了一晚上,如今已没了脾气,只乖乖交出密令书信,递给首座上的楚逢君,自个儿在一旁解说:
    “此乃太祖妃的密令,至于为何会送入本世子手中,本世子日后自当向各位详陈其因。如今这密令的内容才是要紧——太祖妃要反。”
    待赤英尧交代完毕,楚逢君业已读完了密信,随即黑着脸将信纸递给王妃。
    尉迟采默然坐在他身边,蓦地想起从前天骄跑来霜州的理由——说是听闻太祖妃不让尉迟家的昭仪活着回帝都,吓坏了天骄,于是小陛下自作主张跑去保护昭仪了。
    “送消息来的人说这是今夜发出的密令,恐怕舒家那边已有动静了。”赤英尧补充。
    “……世子,这可不是玩笑。”楚逢君半掩凤眸,低道。
    赤英尧反倒轻松起来:“呵,楚相既知我身份,必该清楚这消息是真是假。”
    作为夜枭中人的信誉保障么。
    “果真是防不胜防。”枫陵王妃将信纸丢给梁佑微,“……说起来她也忍了许多年,到这个节骨眼上才决意谋反,或许是晚了。”
    楚逢君却是摇头:“如今寿王的人还盯着舒家,但这消息一时半会怕还到不了寿王手上,再加上若舒家人扣留了户部诸位官员,谋逆的消息便更是难以传递。”他思索片刻,转向尉迟采:“采儿,你同王妃与梁先生留守相府,我这就同世子往寿王府走一趟,兴许还来得及。”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向赤英尧投去一记眼神:
    “世子,本阁可以相信你吗?”
    尉迟采的眸光倏然扫向赤英尧。
    对于这个男人,她总是本能地警觉着。或许是他的绿色眼眸让她觉着怪异,又或许……于是她抬手捉住了楚逢君的袖摆:“我要同你一起去。”
    楚逢君稍稍一愣,转头瞧见她坚定扣在自家袖摆上的纤细手指。
    “我信不过他。”她瞄着赤英尧,直言不讳。
    枫陵王妃的嘴角抽了抽,面色显然有些尴尬。楚逢君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紧扣自己的那只手,“乖,如今不是能容你不信的时候了。况且他的母妃还在相府中,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枫陵王妃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就算要拿本王妃做人质,你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吧?
    尉迟采总算松开了手指,杏眸却仍旧死死瞪着赤英尧。
    楚逢君俯身在她颊畔烙下一吻,回身冲赤英尧颔首:
    “好了世子,咱们这就出发罢。”
    *****
    深夜的重华宫寂静如死,偌大宫室,连一丝人气也察觉不见。
    自从离开馥宫贴身随侍太祖妃后,烟渚总是心神难定。
    她早已听说昭仪的死讯。那个年轻的姑娘被毒杀在霜州,险些让同行平乱的中书令楚大人一并遭殃。若那时悄悄自宫中消失的陛下没有出现在霜州,只怕楚大人蓄谋毒杀昭仪的罪名必是甩不掉了。
    这些,太祖妃都有告诉她——将她与他们视作谋害昭仪的同党,日后无论谁捅出了漏子,连带着这一宫女侍与宫人都逃不脱干系。
    太祖妃的手腕她再清楚不过了。二十年前起太祖妃便执掌掖庭,连景帝的中宫高皇后也屈居其下,多年来掖庭不曾让赤帝操心,太祖妃可谓是功不可没。然,如今这个女人想要掌控在手中的,不再仅是一个小小的掖庭了。
    烟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从榻上坐起身来,不敢惊动旁边睡熟的女侍。
    昭仪的死令她时时感到恐惧。自从听闻昭仪的死讯,她便连着做了好几十日的噩梦,夜夜都梦见昭仪满脸是血地向她索命。
    ——烟渚,我不曾亏待于你,我也不曾做错什么,为何你们都要杀我?
    思及此,烟渚又是一记哆嗦。
    暮舟随昭仪去了霜州后便不曾回来,甚至连个信儿也不见。
    再后来,昭仪也死了。
    说是邪门已不足够安抚她。烟渚再一次深呼吸,胸中却更是突突急跳,好似浑身沾满血污的昭仪就在她身边坐着,在她耳边惨惨哭泣……
    床板吱呀作响,烟渚心头猛地一惊,瞧见是对面一名女侍翻了个身,这才略微放宽心。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真真是应了老人们的那句话罢。
    她抹了把脸,再一番深深吐纳,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点头,而后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了。
    这座禁苑的路线她是再熟悉不过的,当然,也包括禁军的巡逻路线。
    溜出重华宫不是难事,后园僻静处早已有人动过手脚,在草堆的遮掩下于宫墙根部凿了一方狗洞,宫中有女侍与侍卫相好什么的,就趁夜从这洞中溜出去成其好事,再在天亮前溜回来,一来二去竟也不曾有人被逮着过,可见其安全性尚佳。
    于是烟渚便一路提防着摸入后园,钻过狗洞,出来后便是连接着碧玺殿侧殿的小巷。
    她拍去衣上的尘土左右瞧瞧,这条巷子很静,若禁军巡逻来此,必会有脚步声,她暂且松了口气,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双眼大致能辨清方向。
    碧玺殿侧殿啊……得往南走一段,再折向东,方才是永熙宫。路程倒是不远,只是就怕撞上禁军。烟渚思索半刻,确信大门是走不得的,遂决定从北走碧玺殿后另一条巷子直入永熙宫北,然后再想法子进入永熙宫。
    她紧贴着宫墙小心挪动步子,不时回头朝来路望去一眼……
    忽然间只觉肩头一沉。
    她心头大震,硬生生咽回几欲冲出喉咙的惊叫,缓缓转过头去。然还未瞧清身后之人的面孔,她骤感腰腹中贯入一片冰凉,随即是排山倒海的痛楚汹涌袭来。
    烟渚怔怔垂目,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银寒宽刃,刀身上一只夜枭振翅欲起,精光夺人,而耳中传来的笑声却越发模糊了:
    “主子有令,擅出重华宫门者,死。”——
    ——|||这章让某猫卡了很久,有三天断更,某猫跪拜认错。
第一百零一章 真正的枭首(3)
    还未到寿王府所在的那片街坊,前去送信的二人便察觉到异样。WWw!夜色浓重,马匹经过一处府宅的大门前,只见光影绰绰间,一道黑影飞速掠过。
    两人在马背上对了一记眼色,楚逢君凤眸微扬,赤英尧碧瞳生光,皆是心照不宣。
    ……有尾巴跟来。
    这也并非怪事,既然得知太祖妃有谋逆之心,作为舒家眼中钉之一的楚相必会遭到严密监视,想必是早已有人埋伏在相府四周,见二人出府便跟来了罢。
    楚逢君勒住缰绳,赤英尧皱了皱眉心,也随即停下马来。
    太祖妃反意昭然若揭,此时断不会再行迁延,一切阻碍她大业完满的敌人,杀无赦。
    那么二人停下马,便意味着——应敌。
    微乎其微的脚步声,想必是高手。楚逢君牵唇一笑,面上连半分忐忑也不见,竟是同赤英尧打趣道:“本阁尝闻世子身手高绝,敌手还未现身便可以剑气立斩其首……本阁虽是文官,但也自认有几分根骨,用剑当不输武人。今夜难得机会,世子,不如你我二人便就地切磋一番?”
    赤英尧省得其间之意,遂亦笑了:“相爷好雅兴,来吧。”
    话音方落,世子腰间的阔刃长刀霍然而出,清鸣悠悠间,已是毫不留情地袭向楚逢君!
    嘶。
    刀刃穿透肉身的闷响,随即是扑鼻而至的血腥气。
    楚逢君回剑悠然挡开赤英尧的刀身,在马背上重新直起身子,笑得分外愉快:“世子果真好身手,连本阁身后那个耍阴的崽子都逮着了。”
    “相爷也不赖。”赤英尧收回长刀,瞄着楚逢君剑尖上的一绺血色。
    两名刺客的尸身陷在黑暗中,想必得等到天亮才会给人发现吧。
    确认暂且不会有麻烦跟来,楚逢君心满意足地甩去剑上血珠,自袍袖中摸出一方绢帕,小心擦净剑刃,这才收剑回鞘。
    赤英尧笑着哼哼:“相爷过场真多,咱们该走了。”
    待二人抵达寿王府,寿王果然还没睡下,于是便穿着一身天青色常服亲自来迎。楚逢君细细端详他一阵,察觉到他脸色并不大好。
    嘛,是因为那时他在永熙宫中见到自己与尉迟采一同出现么?
    “楚相……与这位公子夤夜来访,有何要事?”
    寿王吩咐为二人上茶,被楚逢君婉言相谢,他对寿王拱拱手:“本阁身边这位便是枫陵王世子,因为一些原因,世子方才获知一件惊天消息,不敢有瞒,于是与本阁一道特来告知寿王殿下,希望能想出应对之策。”
    寿王颔首,“楚相请说。”
    楚逢君与赤英尧又是一记对视,楚逢君沉下气来:“太祖妃要反,消息确凿。”
    寿王登时面色一白,闭嘴不言了。
    “怎么,寿王殿下不愿相助?”楚逢君眉梢略挑,“太祖妃一介女流之辈,莫说她是篡位夺权,即便是名正言顺地登位,那也会给天下人笑话。莫非寿王殿下打算一并给天下人笑话去?”
    “不,本王并非这个意思……”寿王扯了扯嘴角,却是不知所措的模样,转而问道:“楚相如何得知这个消息?”
    “消息的来源渠道,这个本阁着实不方便透露。”楚逢君再一拱手,凤眸更利了三分:“此事攸关我赤国宗室存亡,寿王殿下身为赤国宗室子弟,当真要冷眼旁观?”
    寿王不答,长指默默捏紧了袖边。
    半晌,才听他低声问:“太祖妃……为何要反?”
    “为皇位。”就这么简单。
    皇位。
    寿王竟是不自觉掐着指节,食指处那片皮肤给他掐的微红。
    在碧玺殿里她说的那句话,他还记得十分清楚。
    ……他不要皇位,哀家要不也一样么?……
    莫非他不愿以武力的方式夺取赤帝皇位,她便要强迫她自己成为这个千古罪人么?
    这究竟为何?皇位当真如此重要吗?
    “……寿王殿下?寿王殿下?”
    见身前坐着这人当着面跑神,楚逢君更是纳闷了,遂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寿王眨眨眼,浅褐色的瞳眸无声转向楚逢君:
    “楚相,若太祖妃兵败,会怎样?”
    这个问题,也让楚逢君大为诧异。
    赤英尧冷笑一声,“夷灭九族虽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舒家难逃干系,重华宫也得因此再添千百冤魂罢。”
    “那么……若她成了呢?”问出此话时,寿王的眉峰拧成一团,眼底尽是晦暗之色。
    楚逢君却是扶着圈椅边慢腾腾起身,似是不打算再问下去。
    “楚相要走?”寿王也跟着起身,诧异道。
    “既然寿王殿下不打算出手相助,本阁所剩时间亦不多,便无须在寿王府继续浪费口舌了。”楚逢君勾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只是……‘赤’这个姓氏,寿王殿下,你当不起。”
    当不起赤国的皇族姓氏。
    说着这句话的人,非是楚逢君,而是九王赤允湛。
    “言尽于此,寿王殿下,楚逢君告辞。”
    若连“赤”这一姓氏也不放在心上,那么寿王其人,当真是辜负了许多人哪。
    楚逢君如是想着,旋身与赤英尧一并向堂外走去——
    “……二位请留步!”
    很好。
    楚逢君略微勾唇,随即敛去微笑,回过身来时已是一脸冷淡:“殿下还有何话说?”
    寿王握紧拳头,终是抬起眼眸,定定扬声:
    “本王,愿助天骄一臂之力。”
    *****
    “咱们就这么在府里干等下去,似乎也不是个法子啊。”
    尉迟采在堂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十数圈,嘴里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枫陵王妃与梁佑微端坐椅上,各自捧着茶盅啜饮。前者面色如常,后者则是微微脸红。
    “梁先生是否身体有些不适?若是撑不住,这就回房歇着罢。”尉迟采望向梁佑微,“时辰也不早了,您……”
    梁佑微连忙抢道:“回房作甚?不如待在这儿等消息来得痛快!”
    “喔……”尉迟采悻悻地应了一声,心里不由腹诽起来:你这脸红居然是给激动的啊。
    “丫头,你说舒宛若是要反,屠杀名单上首当其冲之人,该是谁?”
    ……呃,这个。说真话还是玩笑话好?
    “好了你不用如此纠结,傻丫头。”枫陵王妃淡定地搁下茶盅,“第一,乃是本王妃;第二,则是你的二叔尉迟尚漳。”
    说到尉迟尚漳,尉迟采脚下一顿,脑中似是想起来什么:
    “对啊,太祖妃要反,定然须盯住尉迟家或是直接斩草除根。如此说来,现在的尉迟家岂不危险?”
    枫陵王妃挑眉摊手:“那是自然,想必咱们所在的这处相府,也被那群人盯上了罢。”
    “得想个法子通知阿骁他们才行,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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