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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 (2)-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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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这间武馆的少当家,除了跌打损伤之外,基本的医理也难不倒他。
  他斥道:“你呀!明天我要不好好训你一顿,我就跟你姓朱!”都病得这么重了,还敢死要面子地强撑。
  睡梦中,潋彤似有若无地蹙了下秀眉。
  孟靳见状,一股说不出的感受掠过心头,浅浅激荡……
  “怎么,连在昏睡中都骂不得你了?”他低斥了声,语调却隐隐含带一丝宠怜。“乖乖的,我去替你煎药,知道吗?”
  这小女人总是不合作,最爱和他唱反调了,也许,只有静静睡著时,才能看见她温驯的一面吧!
  煎好药,孟靳再度回到房内。
  “起来,把药喝了。”他知道她睡得很不安稳,特地在药里加了一味具有安眠效用的药草,让她能睡得更舒适。
  沉睡的人儿一直没有动静,他不得不再轻唤一声。“潋彤,快起来,听到没有?”
  “晤……”朱潋彤呻吟了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看清眼前的人后,她咬牙力持清醒。
  “是你……”她以为自己说得够大声了,偏偏吐出的话语,却轻得犹如棉絮。
  她实在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软弱无用的模样,免得他说她在企图博取同情。
  在他面前,她一无是处,但至少她能保住傲骨,这已是她惟一仅有的了。
  她这情况看得孟靳更是眉心深蹙。“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让你大肆嘲笑,说我有多没用?”不想看见他嘲弄的眼神,不想面对可能有的幸灾乐祸,朱淑彤索性闭上眼。
  这女人虚弱归虚弱,那骨子倔脾气可没少上半分。
  孟靳看得气闷不已。“我再说一遍,起来把药喝了,要睡再睡。”
  “你——”潋彤傻地瞪大眼,说有多讶异就有讶异。
  他不是来嘲笑她的?
  而且还替她煎了药?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他与所有的人一样,对她厌恶至极,不是吗?
  “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我用灌的?孟靳又间。见她一径儿地沉默,也不指望她当个合作的病人了,用强势手段还比较快些。
  “不……我自已来。”她怕他真会这么做,潋彤强撑起身子,无奈病得虚软的身子令她无法逞强,本欲接过他手中的碗,一不小心,却失手将它给打翻了,溅得孟靳一身的药汁。
  “我……”见着这情形,她呐呐无言。
  本以为他会冒上一把怒火,将她骂得体无完肤,就像那回她弄翻他送来的饭菜时一样……
  然而出乎意料的,孟靳没有吼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转身离开。
  潋彤傻傻地看著他离去,强忍住想道歉的冲动。
  这一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知道吗?
  不,他一定不知道,因为她给了他太多、太多差劲的印象;他一定是认为她又在藉机耍泼辣性子了,所以根本理都不理她。
  他没如上回一般吼她,是不是觉得,对她这种人,连口水都不必浪费?
  她想,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管她了……
  突然间,她好想哭。
  少没志气了,朱潋彤!人家根本讨厌你讨厌得要死,你干么要这么在乎他?
  她努力地训斥自己,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不要理会他!很快的,她就能回复到以往的潇洒。
  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后,朱潋彤再次闭上了眼,强迫自己抛掉那道盘踞心头的身影。
  恍恍忽忽,令她眷恋的嗓音,再一次飘人梦中。
  “潋彤、潋彤!快起来。”
  “晤——”是梦吧?她好象又看见他了……
  不是说好要将他抛诸脑后了吗?怎么他连梦里都要来纠缠她?他好讨厌,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嘛“!
  “滚开!”
  她要很有志气,说不能想他就一定要做到,连梦里都不行。
  “那得看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打翻第二碗药。”孟靳的声音再次出现。
  咦?这个梦好真实!
  她霍地瞪大了眼。“你——”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所有的疑惑,在朱潋彤看到他手中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药汁后,全得到了解答。
  原来她误会他了,他不是不管她,而是……而是去替她煎药!
  潋彤眼眶一热,痴楞楞地望住他。
  她才不是想哭,只是……碗中冒著的热气跑到她眼睛里去了,一定是这样的。
  “有力气坐起来吗?”
  “我……可以。”她使出身上最后一丁点儿力气,挣扎著想起身。
  孟靳看了一下,在心底无声叹息,伸手将她扶起。
  就知道她绝不会向他求助。她呀,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这么倔强呢?
  孟靳将她圈进了双臂之中,让娇柔似水的她栖靠在他的胸怀,端起药汁一匙匙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口中。
  “小心,还有点烫。”
  潋彤根本管不得烫不烫的问题,她早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抱她?
  她整个人被圈人他的怀抱之中,吐纳之间,尽是他独特的阳刚气息……
  只在刹那她便恋上了这样的契合,依偎在他怀里,她觉得好安心,就好象他会为她挡风遮雨,保护她不受伤害。
  好荒谬的感觉,但是这一刻,她不想阻止自己。
  她从不晓得,原来他的怀抱,靠起来这么舒服、这么美好……
  “你再不合作,我真的要用灌的搂!”依然是威胁的言词,却有著异常轻柔的语调。
  “恩。”她乖乖地启唇配合。她告诉自己,长这么大了,要是连喝药都要用灌的,实在太丢脸。
  一匙又一匙,孟靳不忘细心地稍稍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她的颈畔,令她起了阵阵酥麻,明知这只是单纯的喂药举动,并无调情意味,朱潋彤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好不容易喂完了药,孟靳毫不介意地以袖口拭去她唇角的药渍。
  “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会好多了。”他对自己有信心,当然对潋彤更有信心,这头骄傲的小雌虎,是不会容许自己病恹恹地让人笑话。
  只因,她骨气多到可以当饭吃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嗯……”潋彤欲言又止。没喊过他的名字,一时困窘地不知如何启齿。
  “嗯?”他低头凝视她,无声地等待著。
  “对……对不起……”朱潋彤在心里挣扎了好久,才硬挤出这句话。
  “怎么这么说?”孟靳有些诧异地反问。
  “就是……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他这身被她给弄污的衣裳都还没换下来,可见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只记挂著她的病情,害她好过意不去。
  孟靳唇角轻扬,勾起一抹笑。“傻瓜!”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否则,他又何必为她忙碌了一个晚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代表他没生她的气吗?
  应该是吧!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带疼惜……
  这样她就安心了。
  他的怀抱好温暖,潋彤悄悄闭上了眼,将初萌芽的柔情藏在心灵最深处,倚靠著他跌入梦乡。
  临入睡前,她其实有一句话好想问他一一你,会一直对我这么温柔吗?
  但,她来不及问,也没勇气问,浓重的困倦便先征服了她。
  孟靳轻轻将她放回床内,留意著不去惊醒她。
  他就守在她身畔,直到药效发挥作用,确定她已退了烧,脸庞也添上几许红润,他才退开床边,拧了'条湿巾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水。
  此时,天色也已蒙蒙地泛起光亮。
  就著射人房内的微弱光线,他端详著潋彤宁馨的睡容,她不晓得梦见了什么,唇畔扬起清甜的笑意。
  瞧著、瞧著,他闪了神。
  伸出手,指尖滑过她娟秀的眉,轻合的眼,小巧俏挺的秀鼻,柔柔嫩嫩的朱唇,以及细致无暇的脸庞
  这是一张极美的容颜,清灵秀致,令人倾醉。
  “如果,你能不这么骄矜跋扈,你会是个很惹人怜爱的女孩。”孟靳低低地说著,只是不知他的细语呢喃,能否飘人她迷离的梦境之中?
  睡了个安安稳稳的好眠,醒来后,孟靳巴不见人影。
  被她打破的碎碗已收拾妥当,就连泼撒了一地的药汁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若非桌面上摆著残存的空碗,朱潋彤会以为昨夜的一切,全是出于她的想像。
  她没想到那个老是动不动就凶她的男人,也能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思及昨晚的点点滴滴,美丽的脸庞不由得泛起了浅浅婿红。
  嗅,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变花痴了!
  她真摘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那家伙对她的态度这么恶劣,只会乘机欺压她这无力反抗的弱女子,而现在,不过就是小小地对她好一点儿,她就感动得无以复加,新仇旧恨一并忘光光……这未免太没出息了吧?
  罢了,她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任人宰割外,还能怎么办?
  撑起身子,她下床穿鞋。虽然身子还是有些无力,头还有些晕眩,但比起昨日已是好太多了,她相信自己可以撑得住的。
  开了门,温暖的阳光酒在身上,朱潋彤顿时感到身心舒畅。
  见著管家周嫂时,她脸色显然并不怎么好看,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平日也没给她多好看的脸色,潋彤早就习惯了所有人的白眼,学会淡然视之了。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
  周嫂先是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冷哼著说:“你休息就行了,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免得又病倒了,我们可吃不消。”
  潋彤面色一白,飞扬的心暂态沉入无底深渊。
  周嫂不可能知道她生病的事,小玫知道周嫂排斥她,也不可能将此事说给周嫂听,那么就只有孟靳了。
  是他说的吗?是他存心要周嫂羞辱她?
  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她都能忍受,但,为什么是他?
  那他昨晚的轻柔呵护又算什么?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以为,他多少有些原谅她了
  深吸了口气,朱潋彤强忍住自作多情的难堪,挺直了背脊。“放心,我好得很,你用不著担心我会死在这里,给你招来晦气。”
  “那就好。”周嫂凉凉地回道。
  不是周嫂恶毒,而是这女人尖牙利嘴的,既然人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摆个善良老百姓的脸孔要给谁看?“
  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郡主,她周嫂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够本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能为可爱又可怜的小婵出一口气,她才管不得这么多呢!
  所以她就更不懂大少爷在想些什么。掳来她,本来就是要折磨她、让她吃苦受罪的,生了病不更好?反正又死不了,何必大惊小怪的?
  瞧,这会儿她不是好端端的吗?还能使她的倔性子呢!
  哼,准是她在大少爷面前装模作样,这大少爷呀,就是心太软。
  想著、想著,周嫂真的好不服气!
  “喂,既然没事,还不快去各个房间把脏衣服收一收拿去洗!”周嫂口气极差地吼著她。
  潋彤抿著唇,忍下这口气,沉默不语地依言而行。
  反正她现在是龙困浅滩遭虾戏,为了小婵,她认了。
  端起木盆,首度浮现脑海的是孟靳。
  她没有犹豫,立刻往他房间走去。
  她已经不想去研究自己的心思了,他对她那么坏,只会虚情假意,可是她却……
  唉!朱潋彤,你真是笨哦!
  推开没上锁的房门,她很快的找到那袭沾了药渍的衣裳,收进木盆中。
  就当是尽份心意吧,毕竟这袭衣衫是为她而弄污的。
  行经操练的场地时,她目光情不自禁的让那道英姿飒爽的挺拔身形所吸引,他正带领著一群同门师弟在演练拳法,那英挺不凡的气势,教她不由得看痴了。
  他是那么地引人注目,就像一个发光体,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为他而停留。
  仿佛感受到她强烈的注视,孟靳不解地回首望去,视线与来不及闪避的潋彤对个正著。
  像个被当场逮著的偷儿,她备觉困窘,想避开又觉得这样太懦弱,而且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孟靳无意识地蹙起眉,而这也没逃过她的眼。
  这什么反应?她知道她不太受欢迎,但有必要见著她就皱著眉头吗?好似她有多碍眼似的。
  这丫头不在房里休息,又跑出来做什么?
  她真是……唉,他早该知道的,实在不该指望她生了病就会安分到哪里去。
  孟靳一步步走向她,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你去哪里?”
  “洗衣服。”她努力让自己用最面无表情的模样回道。
  “谁叫你洗的?”孟靳不悦道。他不是交代下去了吗?她身体还没好,现在她该做的,是把身子调养好,而不是在这里和他摆酷!
  潋彤听得好气!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在周嫂那番轻鄙的言词下,她能不洗吗?只怕她要是真的不做,他不晓得又要叫谁来羞辱她了。
  他到底还要她怎样?
  对,她承认她的一念之差,愧对很多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视心情好坏,拿人当猴子耍,她也有尊严啊!
  “是我自己要洗的,我高兴洗,我喜欢洗,怎样?”早看清在这个地方,她是动辄得咎,也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
  “你一一你真是不识好歹!”光听她这番话,就知道周嫂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连他都拿她没辙了,何况是别人?
  每次只要一碰上她,他就好想狠狠捏死她,但又更想……
  可恶!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那气死人的骄纵脾气?
  “别人的好心,你能不能别老当驴肝肺?”
  “你好心?”她轻哼。一个把她看得一文不值,逮到机会就将她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的人,会有多好心?
  “朱潋彤!你真的是……”她这表情惹恼了他。“好,你爱洗就让你洗,不管接下来会如何,我绝不收尸!
  “要收尸也轮不到你!”潋彤甩头就走。
  说话这么恶毒,还敢说他有多好心!
  孟靳死咬著牙。
  这可恶的女人!她为什么就不能温驯一点、善解人意一点?
  他以为这些日子,她已渐渐学会体恤别人,可是如今看来……她仍只是以自我为中心,一径儿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完全不明白别人的用心良苦。
  好!她要玩是吗?他和她磨到底,就不信磨不掉她这一身刺渭般尖锐的芒刺!
  “大师兄——”孟瑛站在他身后轻唤,秀眉轻颦。
  潋彤看不出来,但是旁人可看得一清二楚,大师兄很关心朱潋彤,关心到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甚至……就连孟瑛的呼唤,他都没听到。
  岳峰见著这情况,心头更是气不过。
  这朱潋彤竟敢耍手段吸引大师兄的注意,害得小师妹伤心。
  想教训她的念头一起,他拾起地面上的小石子,不著痕迹地往潋彤的脚踝弹去。
  毫无防备的潋彤,只感到脚下一阵痛麻,整个人倾前一跌。
  痛死活该!岳峰备感快意。
  孟靳面色一沉,想也没想,旋即快步上前。“有没有怎样?
  潋彤抿紧唇,硬是不肯喊出声来,咬紧牙关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
  不忘了她那比牛还固执的个性。
  孟靳再也看不下去,俐落的横抱起她,在她讶然的惊呼声申,简单地吩咐了句。“阿峰,这里就交给你,好好看著师弟们练功。”
  然后。在岳峰的错愕及孟瑛落寞神伤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去,间或传来几声潋彤的抗议——
  “你放我下来!”她不依地挣扎了下。
  “你闭嘴!”孟靳火大地吼了句。
  要赌气也不看时候,简直欠揍!
  潋彤被吼得一愕一楞的。
  再度偎回这宽阔温厚的胸膛,她发现自可的心灵深处竟有著深深的留恋——
  这一刻,她愿忘记所有的针锋相对,只想留住这一分美好。
  孟靳低头看了她一眼。
  真难得,这头泼辣的小野猫总算安静下来了。
  也因此,他并未刻意去探究她那微妙的情绪转折。
  第五章
  “喂,你到底——”直到离开他柔暖的羽翼包围,朱潋彤才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不禁疑惑他到底想做什么。
  “别动你给我乖乖坐好。”
  接著,孟靳翻出一瓶药膏走向她,动手替她脱去鞋袜。
  “呃——”她傻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伤到了脚”
  孟靳撇了下嘴角,不答。
  岳峰的身手,大部分都是经他指导,那一记小动作,怎逃得过他的眼?他只是没来得及阻止罢了。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著点。”
  其实他也明白,说了也是自说,潋彤就算痛晕了,也不会在他面前示弱。
  果然,从他握住她的足踝到推拿过程,没听她呻吟一声。
  “你再这么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当心哪天真的把命给玩掉了。你以为你这豆腐做的身子,能禁得起多少次的摧残?开口向人救助又会怎样?什么叫事有轻重缓急,你永远摘不清楚,你以为你这样,有谁会为你的傲骨喝采了没有人!我只会笑你的愚蠢!”
  老实说,这一串话并不怎么中听,而且口气还很差,但是潋彤却由其中读出了一丝担忧及关怀。
  难道,他真的是关心她的?
  潋彤好迷惑。
  虽然一早起来并没见著他的身影,可是她真的感觉到他好似在她身边陪了她一晚,尽管如今的他,仍是一贯的神采变变,但眼下,确实有著淡淡的疲倦……
  他,应是一夜无眠吧?
  又如现在,他大可不管她的,就像他所说,她是绝对不会向他求助,他又何苦自找麻烦,白费唇舌来跟她说这些?
  “你不是说——死都不会替我收尸?”
  “是啊,可惜你还没死。”他没好气地回她。
  要在以前,两人绝对少不了要唇枪舌剑一番,可如今,她只是沉默地看他。
  好像……有什么不同了,他们之间有的,并不是单纯的相互憎厌,那么……又是什么呢?“是什么样的感觉,会让她时时惦念著他,为他的每一记眼神、每一个言行而牵动心弦?甚至想到终会离开他,心便酸疼得难受?
  “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她好迷惘,不知该如何去解析,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去洗衣服……”她垂下头,匆匆起身,一时忘了扭伤的脚踝,吃疼地再度跌了回去。
  “还洗衣服!朱潋彤,你欠人骂是不是!”孟靳恼火地大蜕。“你真的要把小命给玩掉才甘心吗?”
  “我……我……。这一次,她真的没有要作对的意思了,”可是他好凶,害她不晓得该怎么解释。
  “那……至少让我去把衣服捡回来……”“
  “然后再让我跟在后头捡你的小命吗?”他没想到她这么的冥顽不灵,一时怒火攻心。
  这明明不关他的事,但他就是气她这么不珍惜自己。
  不过就是扭伤了脚,哪有他说得这么严重?
  潋彤还想再说什么,才一张口,就让他给打断。
  “你给我乖乖躺著休息,哪儿都不许去。”
  “那……衣服怎么办?”
  孟靳真搞不懂她,不过就是几件衣服,哪里值得她这么念念不忘?
  “又不是什么宝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气恼地回了句。
  说者无心,谁知听者有意。潋彤当下羞红了脸。
  “怎么不说话?”孟靳望著她,见到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潮,赶忙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她窘涩地避开他的视线。
  “你再给我逞强试看看!”孟靳以为她又在和他使性子,强硬地扳过她的小脸,大手探向额际。
  是有些热,,但不像是发烧。
  疑惑地执起她葱白的小手诊视脉象;确定没有异样后,才稍稍放缓神情。“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本是不指望她回应,没想到她竟轻轻点了下头。
  “很好。现在,乖乖躺下休息。”
  “这里?”朱潋彤微愕地仰首。
  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他,这是他的房间,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耶!
  “你有意见?”他挑了下眉。
  “这样……不好吧?”
  “你一定要我强调你有多麻烦、多不安分,不时时刻刻看著你不行吗?”这是她自找的,话说得太白,没面子的是她。
  他这话的意思是愿意时时刻刻看著她?多久呢?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或者更多还是更少?
  然而,出口的话却是——“不怕惹你的宝贝师妹不开心?”
  口气带点酸,孟靳听出来了。“什么意思?”
  “装蒜!”全世界都拿他们当夫妻看了,他还敢故作无辜!
  孟靳轻笑出声。“睡你的觉吧!我的‘宝贝师妹’没你这么小的器量。”
  这番话,似有著不寻常的深意……
  偏偏潋彤没留意,只被字面上的用词给激恼。
  是嘛,他师妹就千般好、万般佳,她就心胸狭窄、为人恶毒!
  她再也不要和他多说了,在他眼中,她连他师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还能说什么?
  压下直往上冒的酸意,朱潋彤翻了个身,掩起被子不理会他,在心中直说服自己:谁稀罕呀!反正她一点也不在乎他,才不管他怎么看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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