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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手医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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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拗不过她以死威胁的董教头只得拉下老脸,年过半百还得为了女儿低声下气,向晚辈陪不是,不顾长者尊严厚颜提亲。
  “不。”
  “不?”
  “董老疼女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婚姻一事绝非儿戏,岂能由着她胡闹。”任性也该有限度,为难老父成何体统,是为不孝。
  “我就这么个女儿,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虽然性子倔了些,可不失为品性善良的好姑娘,你也别推托了,娶妻当娶贤,勿受美色迷惑。”他暗指另一名女子的绝世姿色乃是不祥,必带来不幸,浑然忘却自个闺女美名在外。
  “董老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还是要说声抱歉,令千金的心意杭某怕要辜负了。”没吃过苦就试一次看看,她以为她能一生平顺,永远有个老父护着吗?
  杭君山是个明事理的人,不想让人太难看,将近六旬的老者拉下身段在面前恳求,身为小辈的他怎能不卖几分薄面,不出伤人字眼。
  可心里难免要嘀咕两句,毕竟他对病人的医治从不马虎,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取得解毒的阴风草,虽不曾抱着索恩心态,起码别恩将仇报,让他自觉救了不应该救的人。
  有心救人反而陷入一团泥沼之中,徒惹一身腥,他招谁惹谁呢?难道要他自毁容貌,横竖两条疤吓走对他有意的姑娘?
  “杭大夫,你再推辞可就显得矫情了,小女样貌堪称美丽,肯下嫁于你绝非高攀,莫非你认为老夫诚意不足?”对于他的一再拒绝,董教头有些不悦,早忘了之前是多么礼遇人家。
  “董老别发火,晚辈并非不知好歹,折了你的好意,只是心有所属,不敢委屈董小姐,再三致上歉意。”
  “既知委屈就让玉华为正室,过个三、五年她若无所出,你要纳几个妾老夫绝无异议。”为了女儿的一生幸福,他也不得不自私。
  自私是人的本性,即使自知要求是过分了些,但他自认是前辈,江湖地位并不低,怎么也喊得出响亮名号,意欲结亲是瞧得起对方,身为小辈只有点头的份,哪能多置赘言。
  杭君山笑不出来地抚着发疼的额头。这人怎么比董玉华更难打发?“董老,晚辈只娶一妻,绝无纳妾之意,名分既已定下,断无悔改,一马配二鞍的福分晚辈不敢妄想,请你勿再提及此事,免伤和气。”
  早知会遇到如此难缠的事,他一解完毒就会告辞离去,绝不多做逗留。
  “你是看不起武夫喽。”一再被拒,董教头恼羞成怒地摆起派头。
  “晚辈不敢。”他打躬作揖,态度恭敬。
  “口说不敢,心里却在嘲笑老夫的厚颜无耻,强要将女儿嫁予你为妻是吧?!”不识好歹的小子,他董英武岂会亏待于他!
  “我……”他是有口难辩,苦不堪言啊!
  大字没识几个的董英武凭着一把东斩蛟龙、西劈猛虎的大刀创立英武镖局,南北走镖不曾失手,博得不少江湖人士的敬重。
  可豪迈健谈的他也有北方汉子的粗鄙和剽悍,他能一手壮大所带的镖局,凭借的不仅是过人胆识,还有不怕死的豪气,今日的成就绝非浪得虚名。
  因此他在处事作风上难免多些霸气,习惯领头的他一向只发号施令,底下的人自会遵从,二、三十年来没人敢违抗他所说的话,犹如响马头子,不许他人有异于他的声音发出。
  向来以和为贵的杭君山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满腹的大道理还没说出口,声如洪钟的大嗓门已先压过中气不足的他,怎么据理力争也不管用,粗人的想法永远只想到自己,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头一次,他后悔自己是名医者,若是他能狠下心不去医治董教头的蝎毒,如此也不致受困于此,难以脱身。
  也许他该学学小娘子的无情,冷酷地无视病痛,反正天下之大并非仅有他一名大夫,一些小病小伤不是非他不可,适时放手才能抢救重症者,不造成遗憾。
  正当他脑子里正想着小娘子,苏写意便出现了。
  “诊金一万两黄金,请先付清再来谈亲事。”天底下没有平白受惠的好事,一买一卖价钱公道。
  “什么一万两,你凭什么向老夫要钱?!”乍见惊人的绝色,半百长者也楞了片刻。
  清艳绝伦的苏写意缓缓走近,眼中含着冷诮。“解你蝎毒不用诊金吗?赫赫有名的武林泰斗竟想赖账,传出去可有损你清誉。”
  心存仁善有什么好,到头来还不是被狗咬一口,恩义全忘。
  “几时轮到你开口,男人谈事情,女人滚一边!”董英武粗声粗气的一喝,根本未将她当成威胁。
  “我没资格吗?”如蝶长捷一掀,苏写意语柔话轻地看向俊雅男子问:“你说呢?我这未过门的妻子可否代你讨此诊金?!”
  一听她自称“未过门的妻子”,乐翻天的杭君山堆满一脸笑,连连点头。“娘子怎么说怎么是,我全听你的。”
  他一副急于卖身的妻奴样,唯恐她翻脸不认夫。
  “听到了吗?老前辈,你的女儿不值一万两黄金,若不想落人话柄就尽快凑足银两,别将没人要的闺女硬塞给债主抵债,这太丢脸了。”破铜烂铁凑一凑还能卖上几文钱,一个不事生产的娇娇女有何作用?不如破铜一堆。
  “放肆,你敢说我女儿没人要,你这口无遮拦的……红颜祸水!”他原来要骂一句贱婢,但一见那张艳容,粗野的字眼却不受控地转了个词。
  她冷笑,轻扬纤白长指,一撩青丝。“让人耻笑的是你的蛮横行为,养个不知羞耻的女儿就该闭门自省,谁家老父如你这般不明是非,爱女一哭诉便强出头,养女无方反成匪。”
  “你说我是土匪?!”她好大的胆子,竟敢指着他鼻头骂他不会养女儿。
  “不顾他人意愿强逼娶亲,更无视他救命之恩妄自施压,你呀你,好个英雄豪杰,叫人感佩万分。”成群结队的盗匪都比他有情有义。
  “你……你……”董英武涨红了脸,被她一席话堵得羞愧。
  一针见血的毒辣言语刺得他胸口淌血,简直是溃不成军,一向威风凛凛的总教头竟不敌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他一张老脸真是无处可放。
  但是为了顾及颜面,他也绝无可能低头,既得佳婧,又能娇宠爱女,即使有错也要错到底,一旦如愿以偿,什么错也不是错,反是佳话一段。
  “我的好娘子,我想董老应该已经非常明白你的意思,相信不会再为难为夫我了。”杭君山顺势打个圆场,不让场面闹得太僵。
  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滥好人。”她轻啐一句,才不信董老头会适可而止,人心是贪婪的魔物。
  “我可以不计较她的无礼,不过这门亲事你还是要答应,顶多两头大,不分大小,我想玉华能胜任当家主母之位。”他一句话便道出私心,若是真不分大小,他何需点出谁为当家主事者,分明为女布局,将她往上位推。
  “什么?!”瞠大眼的杭大神医错愕不已,啼笑皆非地望着比他还有魄力的小女人。
  给了他台阶下还不知足,竟然张狂到以为他是土皇帝,这下他也不想再帮他找台阶了。
  “医猫医狗不医人,人不如四足畜生,至少你医好了街头老黄狗,牠还会感恩地朝你摇摇尾巴。”自作孽,不可活。
  “娘子……”别放我独对恶虎,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瞟见他求救的恐慌眼神,只觉好笑的苏写意轻摇螓首。“一万两黄金准备好,过两日我请人上门来抬。”
  神仙吶!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要是有她一半冷静,就不会被逼到急白了发、束手无策,差点任人宰割了。
  “你说什么,要我准备一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他全部家产也不过区区数千两白银。
  “看病不用钱吗?要不要顺便算算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费用?我栽了七、八年可费了不少心血。”真要算计,他一条命也不够数。
  “你……你山贼呀!狮子大开口,我从未听闻杭大夫收取高昂诊金!”存心坑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
  第六章
  麻花蔓。初生与一般藤蔓无异,颜色更为翠绿,约莫长至两个手掌高时,会寻其他麻花蔓,相伴相缠共生,若寻无独生,则永生这么高,连攀壁都不肯。切段煮汤治眼雾不清。以往其翠绿总让人想起毒仙子,近来却让人想起其攀附的功力有些熟悉。
  “……我不要活了,活着好苦,生不如死,你们让我死了吧!别再拦我……不能和所爱的男子在一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刀子给我,一刀刺进我心窝……绳子呢?让我上吊算了——”
  哭得凄厉的董玉华一心寻死,又是服毒又是撞墙,闹得一家不得安宁,全都捺着性子安抚,心疼不已地防止她自寻短见。
  可是她不体恤爹娘年岁已高,以死做为要挟手段,非逼得他们尊严尽失,只为成全她任性的一己之私,搞得自己像被休离的弃妇,无昔日的娇艳。
  “真的不想活吗?那我帮你。”这天,如常没有起伏的声音扬起。
  董玉华吵着、闹着,殷切盼的就是心系的杭大夫,而非此刻捧着药碗朝她走来的艳色女子,所以立即拉下脸。
  “那……那是什么?”黑稠稠的汤汁,还传来难闻气味。
  “毒药。”她哭闹着想要的东西。
  英武镖局上下已得见她无双姿色,不再蒙面的苏写意索性舍去面纱,刻意令要死要活的千金小姐自惭形秽,倍感威胁。
  其实她并不想以天生的美貌与人比较,但是董家小姐的无理取闹已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不让她长点见识,她一辈子也不会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什么,你想毒死我?”董玉华惊惧地睁大眼,双肩抖颤。“你好大胆子。”
  她露出难以置信神色,发丝散披拥被轻颤,惊骇万分的直往内缩,略显扁瘦的双颊呈现黯沉灰白。
  “不,是你想自杀。”手捧瓷碗,苏写意面无表情的走近,“别忘了刚刚哭天喊地说想死的可是你自己。”
  闻言,董玉华尖叫地挥着手。“走开!你不要过来,我只要杭大哥,你叫他来……爹、娘,你们快救我,别让她害死我!”
  门口站着两名长者,却像两尊神祇似的,动也不能动,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只能任由焦急不已的眼珠子转个不停,看得出来他们很想冲进房里拥住爱女,实际上却无法动作。
  “此刻呼爹喊娘已经来不及了,乖乖把这碗药喝下,来世就说不想当人了,免得天天比美累死自己。”放轻声音,苏写意显得阴森,如劝人喝汤的孟婆。
  “……不要!你这蛇蝎女离我远一点!杭大哥——救我、救我……杭大哥……唔!咕噜……我不要死……好苦……爹——救我……娘——咕噜……拿开……”
  嘴里喊着要死的董玉华拚命挣扎,两日未进食的身子显得特别虚弱,即使学有武功却抵抗不了,硬是被抬高下颚,掐着咽喉,强灌气味难闻的稠液。
  除了几滴流出嘴角,碗内大半汤药尽入檀口,由不得她不咽下,入口的苦涩冲向脑门,她眼前一黑几近晕眩,伸指进喉干呕,不想死地使命催吐。
  可惜一滴也吐不出来。
  “你、你好恶毒……我做鬼也不……不放过你……爹、娘,女儿要死了……”豆大的泪滴流出眼眶,捧腹呜咽的董玉华终于落下忏悔泪水,她好后悔用死为手段,以为能从此遂心,逼着爹娘为她丢尽老脸。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她以为的不是爱,死前她想的都是爹娘,再也不介意杭君山有没有来找她。
  “等你真做鬼了再说。”那时候,不见得她还记得她。
  苏写意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手法奇特地解开董英武夫妇被封住的穴位。
  两老一能行动,老泪便两行涕泗而下,一人一边的扶起脸色白得几无血色的女儿,呼天抢地哭着求老天别带走他们的心头肉。
  虽然比起那傻子有些不足,但他们也够吵了,苏写意忍不住开口,“闭嘴。”
  众人一楞,愤愤地将视线投向她。
  “现在哭还太早,至少等她断气了才好入殓。”彷佛没看到其他人欲杀人的表情,她自顾自的说着。
  “你……你这歹毒妖女,还我女儿的命来!”杀了人还敢这么嚣张,他非跟她拚了不可!
  抄起护镖的大刀,董英武悲愤的直劈而下。
  谁知那把重达八十斤的金刀竟停在苏写意顶上三寸,两只葱嫩纤指轻柔一夹,看似未出什么力道,他却使了全力也无法稍移半分。
  她两指轻轻一折,铿锵一声,伴随董英武出生入死多年的刀身,竟由中断成两截,刀裂处平整得有如神兵刃器划过,毫无粗裂痕迹,他不禁愕然。
  “桌上有份协议书顺手签一签,别耽误彼此的时间。”她已经浪费很多时间在这一家人身上,这算绝无仅有了。
  “什么协议书……”定眼一看,果然有一张草纸,董英武费力看了一遍。“什么,要我运送杭家药材及布帛五年,以抵诊金?!”
  苏写意理所当然的分析,“反正你也拿不出一万两黄金,不如以此抵债。”
  “我开的是镖局不是运行,你欺人太甚!”他气得大拍桌子,满脸涨红。
  “谁欺人了,难道你拿得出一万两黄金?”
  “我……我……”听见女儿哀戚的哭声,他心头一抽,两眼赤红。“你下毒害人,还趁机威胁我赚取利益,你会不得好死,官府绝饶不过你………”
  他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就要被害死了,身为父亲的他却无力挽救,他走什么镖,当什么总教头?连要为她报仇都惨遭奚落……
  “谁说令千金一定会死?只要你签了这份合约,我保她不死。”清冷的嗓音一扬,一道如风吹过的涟漪向外扩散开来。
  “什么,你能救她?”他惊愕地竫大眼,两手因多了一丝希望而不停抖动。
  羽睫轻掀,朱唇微启,“你有听过邪手医仙想救却救不活的人吗?”
  “你……你是邪手医仙?!”
  那姿态,那风情,那盛丽无双的天仙姿容……难怪,难怪了!他老眼昏花,眼拙了。
  “还不快签,迟了就没得救。”
  一声娇斥,如梦初醒的董英武赶紧叫人备妥笔砚,毫不迟疑地签上大名,只要能救女儿一命,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是名字才一写下,墨迹尚未干,纤纤素手便抽走白纸黑字的协议书,话不多说掉头就走,一点也没有要解毒的迹象。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董英武很慌,颠了一下。
  苏写意回眸一瞟,艳色绝伦。“不用送了,我知道怎么从大门口走出去。”
  “可是我女儿的毒……”
  一抹笑意盈满水灿双眸。“她中毒了吗?我可不晓得有这回事。”
  “她没中毒?”他讶然。
  “一碗黄连水死不了人,降降虚火倒是不错。”尤其整天喊死喊活,兴许是火气太大没有地方发泄。
  “你骗我!”受骗的屈辱让他忍不住大吼。
  扬扬手上的草纸,苏写意敛笑冷视。“你不喜欢受骗是吗?你希望我真的毒死令嫒?”
  和辣手毒仙一比,她的毒技是差了一点,可不表示不可能,以她对药理熟知的程度,想让一个人死得无声无息易如反掌。
  “你……你……”他双肩挫败的垂下,顿时老了十岁。
  望着她自在走出视线的背影,董英武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没办法再和年轻人争些什么,开始考虑要将教头棒子传给年青镖师,他留坐镖局指挥大局。
  江山代有新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他输得连里子都没了。
  相较他的沮丧,门外的俊朗男子可笑得嘴都阖不拢。
  “娘子真是厉害,轻轻松松摆平难缠的对手,让为夫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他果真没看错,也只有禀性敦善的写意,能想到这么“体贴”的法子。
  让童玉华不必难堪的接受他的拒绝,还能改变她骄蛮的性格,也多少让董啤浞蚋局啦荒芤晃赌绨氐闶牵惨虼送牙Я恕�
  苏写意冷冷的一瞟,拨开他巴上来的双臂。“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太好说话了。”
  凡事不伤和气,不与人起冲突,笑脸以待地以为人性本善,能不和人结仇便采低姿态,退让一步留颜面,四海之内皆兄弟。
  加上他的性格……会吃亏的。
  “呃!这个……呵呵……以和为贵,以和为贵……”杭君山干笑着搔搔后脑。
  “拿去。”她将一张纸往他怀兜里一塞。
  “咦?这是……”他不解地将皱折抚平,并未细看内容。
  “五年内有人免费为你家载运南北货品,可省下不少开支。”她盘算过了,彼此并未吃亏。
  “嗄?谁这么好心……是董教头?”他惊讶地一瞧落款名姓,好不意外。
  “以工代偿,折抵诊金。”她可没他这么好商量,让人找麻烦了,当然得讨回公道来。
  “诊、诊金……”他顿感眼前放空,有些站不住脚地扶着她肩头。他很少跟人收诊金,尤其是这么一大笔。
  “怎么,嫌少?”也是,声名大噪的慈心圣手及邪手医仙同时莅临,是该多收取些费用。
  他摇头摇得晕头,声若蚊蚋,“会不会太狠了?不只刮了人家一层皮,连肉都下锅炸油。”
  董教头并非大富人家,虽小有资产,但也要养活一家老小,爱女心切的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平白得此好处他心中有愧。
  “你认为我处理得不够妥善?”她声未扬高,却给人一股刺骨的寒意。“你觉得应该放任董玉华的任性?”
  董玉华……啊,他懂了!
  娘子会这么狠心跟董教头收取高额诊金,势必是要董玉华知道家中不若从前,改掉她高傲自负的性子。
  他就知道,他娘子不是平白无故贪人诊金的人。
  “没的事,没的事,娘子的处事真圆滑,为夫的深感骄傲。”杭君山态度转变得极快,一下子又搂又抱的,极尽花言巧语。
  “没事就走了,别搂搂抱抱,难看。”她双颊微微烫红,但未推开他。
  “咱们情意绵绵嘛!哪来难看,我这一双扛不起锄头的手臂,只能抱娘子你一人。”他趁机偷个香,贼笑得好像叼着鱼的猫儿。
  “贫嘴。”
  故作冷静的苏写意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暧昧情愫如瓜苗漫长,细根杂生扣住她胸口最柔软处,蔓延出细细情丝。
  对于情感,她一向淡然若水,既平淡也无味,顺其自然毫不强求,以她孤傲性子,独身一世也不无可能,反正她习惯了清静生活。
  谁知无风无浪的日子里,竟无端闯进一个他,打乱她的规律作息,破坏原有清静,滴水穿石般钻进她心窝,叫她心头多了一份牵挂。
  “呵呵……我这嘴不贫,天天都有新鲜事可讲,看娘子想听什么……”啊!殴夫,他这次又哪错了?!
  “闭嘴,你话太多了。这一趟出门耽搁得太久,小漾还在谷里等着。”她并不担心独自过活的八岁女童,小漾的自理能力丝毫不输村中大婶。
  她本来也想趁这趟把打赌之事一起解决,但事实证明她不适合人多的山下,这么吵的地方让她不舒服,随后想想,待在千冢谷里还是有不少病患,她在其中找合适的就好,何需特地外出。
  忽地想到什么,杭君山表情怔然。“回……回谷?”
  一见他古怪神色,苏写意眉心微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跟她回谷是很好,可是……“写意娘子,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何况你一点也不丑,我想……”以两人的关系,就算要双宿双飞,也该随他回杭家拜见父母。
  他还没说出口,娇柔嗓音便冷然地拨了他一桶冷水。
  “我不会离开千冢谷。”
  不离开……
  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的苏写意话一落下,柔柳身影不停歇的走出英武镖局,一言不发却显得异常冷冽,彷佛全身罩着一层冰雾,生人勿近。
  她的确是没设想过杭君山的立场,想法单纯的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未顾及他并未如她一般孑然一身,他还有年老双亲待养。
  与其说恼他,不如说是怪自己太过天真,没把变量算计在内,才会被突来的觉悟震得心口泛疼。
  如今只能庆幸自己并非和他爱得难分难舍,初萌的情根尚未繁衍成大树,虽然割舍会难受好一阵子,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家人问斩的打击并未击倒她不是吗?
  偏偏,世事多变,意外总出人预料。
  “为什么我也要陪你们回平阳?”
  车声辘辘,马蹄轻扬,驾着挂帘绣金马车的水千里怨声载道,抱怨连连,手中的马鞭轻抽,不快不慢地维持平稳速度。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正当被丢下的杭君山匆匆忙忙追上神色不佳的心上人,死皮赖脸地硬缠着她,好话说尽不肯罢手,这才让她稍减霾色,允许他同行。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载了一车民生用品的牛车抵达谷口前,忽见一匹快马疾奔而来,交付杭君山家书一封,暂停两人脚步。
  他抽出信纸细读一番,顿时神情大变,握信的手竟抖个不停,惯有的笑脸隐于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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