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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明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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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苛得像是在训练新进镖师的徐厚,逼得她眼中泪花乱转,才眯起眼睛瞧了半晌,确认吓得手抖脚抖,连发丝儿也在抖的她,是真的得了教训,不敢再来造次。
  “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惹我。”他一字一句的说,忍了这小女人一整天,终于能够一吐为快。“知道吗?”他逼问。
  “知道。”呜呜呜,她不会再犯了啦!
  “更不要碰我。”
  她拚命点头。这会儿,她连靠近他都不敢,更别提是去碰他了。
  “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下一次能不能把持得住。”徐厚半眯的眼中,泄漏出懊恼的挣扎。瞧着她怯怯的模样,他不知怎么的,再度心头火起。
  “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停下来?”他问道,还威胁的逼近。
  秋霜连忙跳起来,小屁股退退退退退,整个人已经退到草丛里去了。
  “不要过来!”她抖着声叫着。
  庞大的身躯闻声停顿,他还当真没再前进,只是大脸上的浓眉一挑,嘴角露出恶狠狠的冷笑。
  “早上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他恶意的点出。
  她哪里肯承认。“我才没有!”
  “要不要再来确定一下?”他又逼近一步。
  “不要!”她真的要哭了,眼圈儿发红,只差没淌下泪来,委屈兮兮的低嚷着。“我、我不要跟你那样……那样……”这么粗暴的他,把她吓坏了。
  蓦地,徐厚眼角一抽,就像是无意之中,被人插了一刀般,全身僵硬如石。
  他瞪着泪汪汪的她,表情狰狞,恼怒有增无减,却没有再进逼。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咒骂一声,才转过身去,重新躺回虎皮毯上。
  “现在,躺回毛毯上去,给我乖乖的睡!”他厉声下令。
  秋霜瑟瑟发颤,躲在草丛里,迟疑着不敢动作。
  就听到旱地惊雷,他又吼了。
  “还不过来!”他怒瞪着她,目光凶狠。“难道要我去抓你吗?再碰到你,我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句话比任何严词喝令更有效,她急忙冲出草丛,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匆匆躺回毛毯上头,还拉盖好披风,只敢露出一双惊慌的眼儿,警戒的盯着他。
  “好,睡觉!”他哼了一声,翻身躺下。
  徐厚背对着,那泪光闪闪的小女人,直到避开她害怕的视线后,才在心中暗暗咒骂着。
  好个屁!
  整件事情全都乱了套。
  他千挑万选,才决定走那条路子,从黑家寨经过,是因为他心里有数,虽然黑老七好色成性,但是只要他说出,这标致小女人是他的老婆,讲义气的黑老七就不会碰她一根寒毛。
  拜堂的闹剧纯属意外,瞧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一时兴起,故意想闹她玩儿,才会任由黑家寨的人胡闹,把他们拱上一张床。
  原本是想,反正他都抱着她,睡了这么一段日子也没事,换了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新房,也不就是毯子换床榻,简单得很。
  更何况,让黑家寨的人胡闹,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脱了衣裳与肚兜,露出那一身细皮嫩肉,让他能一饱眼福,何乐而不为呢?
  哪里想得到,人算不如天算,意外之中还有意外。
  那个吻,才是真正的意外。
  半睡半醒之间的吻,以及她娇柔得,让他难以舍开,宁可耽溺不醒的身子与轻吟,彻底松懈了他的防备,害得他一“吻”不可收拾,险险就要弄假成真,在暖暖的被褥上要了她。
  惊醒之后,他狼狈而逃,甚至整天避着她,她却不懂得适可而止,小嘴儿东问西问、大嚷小叫,甚至还拿嫩指尖,猛戳他的背部,害他一而再的想起,她的肌肤有多么滑润。
  他会发脾气、会故意欺负她,是因为他实在忍得难受,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她肯定不知分寸,会继续试探他的底线。
  果然,当他“动手”之后,她就乖了。不但瑟缩得像只小兔子,还依照他的吩咐,乖乖躺了回去睡觉,别说是再说一句话了,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现在他可以确定,她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但是,当她哭叫的说出,不要跟他那样那样的时候,他的心口却会陡然一疼,远远比身体上的不舒服,更教他难以忍受呢?
  他不明白。
  徐厚恨恨的又咒骂了一声,瞪着满天星斗,一点睡意都没有,就是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疼,疼得他连呼吸都痛。
  该死的,到底,他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的话呢?
  接下来的行程,沈闷得让人发慌。
  白昼时徐厚驾车,穿过原野、经过小溪,她就坐在篷车里头,双手抱着膝,闷不吭声的看着他的背影。
  夜晚的时候,徐厚弄妥了晚餐,两人默然无语的吃着,然后各自梳洗完毕,躺在毯子上就睡觉,还很有默契的,都翻身背对着彼此。
  其实,秋霜不只是闷着慌,徐厚的存在让她愈来愈是心慌意乱。
  她变得格外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语,只觉得全部的心神,都像是被线绑着,全都系在他的身上,甚至好几次都惊觉,自个儿正看着他默默发愣,像是被下咒迷住似的。
  有生以来,她从未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
  就连作梦的时候,她也会梦见他。梦见他的粗鲁、他的凶恶、他的暴躁、他的一切好的跟坏的。
  然而,她最常梦见的,还是那个意乱情迷的清晨。
  夜里有好几次,她是被自个儿的轻吟声惊醒的,虽然徐厚没有吭声,甚至没有翻过身来,但是她能够确定,他绝对是听入耳了。
  每次如此惊醒之后,她就会羞得无地自容,好想挖个深深的洞,把自个儿埋起来。为了不犯下同样的错误,她不敢再睡着,往往就这么瞪眼到天亮。
  就这么恶性循环,她夜里睡不好、白天吃不多,愈来愈是焦虑不已。
  在不知道第几个睡眠不足的白昼,在中午时分,篷车终于离开荒野,走上平坦的道路,进入一个繁华的大城。城里人来人往,是南北商贾前往或离开京城的必经之地,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为了供应往来商贾吃睡,开的全是客栈或是饭馆。
  徐厚挑了一间饭馆,让两人难得的吃了一顿,象样的午餐。手脚利落的店小二,端上桌的有水晶香鹅、酱腌牛肉、吊炉火烧、细肉馄饨与花素饺子,以及清清爽爽的香油拌黄瓜。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旅程,眼前这一顿可是难得佳肴,但是她面对满桌好菜,却是食不知味,筷子东沾沾、西沾沾,直到原本热腾腾的菜肴,都变得有些凉了,她也才吃了几口菜。
  相较于她的食欲低落,徐厚倒是大口大口的把好菜,全往大嘴里塞,连最后一小根黄瓜都没有放过,全部吃个精光。
  第6章(2)
  午餐过后,在离开城市之前,经过饼铺子的时候,他还买了一盒,包着豆沙、玫瑰、桂花、山楂等等香甜果馅的酥饼,塞进她的手里头,才驾车上路。
  她心里猜想,他大概是瞧着,她中午没吃多少食物,才会特地买了酥饼,让她能在路上吃。
  难道,她的一举一动,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想到这儿,秋霜的心儿,又不明不白的一紧,万般滋味都涌了上来,分辨不出是甜还是苦。
  香喷喷的果馅味儿,从饼里透出来,染得篷车内都是。酥饼做得不比官家厨子做得差,果馅甜而不腻,揉面力道均匀,进炉烤制时也用心,才能烤得外皮顶起,薄皮一层又一层,嚼之有层次,香酥可口。
  但是,面对这上等酥饼,她却只吃了半个,剩下的就整盒搁在角落,连碰都没有再碰一下。
  换作是平时在家里,这样的果馅酥饼,她能吃上半盒呢!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跟在他身边,她连平日最爱的食物,都会觉得食不下咽。
  当天傍晚,篷车又驶离大道,往偏僻小径行去。
  她已经熟悉了,他的行为模式,知道他看似粗犷,但是在安全细节上,绝对没有一丝的马虎,挑选休憩过夜的地方,绝对都是以人烟稀少,为最首要的选择条件。
  大概是中午吃得多,那天晚餐他没再去张罗,就掏出干粮来啃,而她就继续吃着,那剩下来的半个果馅酥饼。
  瞧她吃吃停停,徐厚终于开口了。
  “怎么不吃了?”他问。
  “我吃饱了。”她玩着手里的酥饼,剩着最后一口,始终就是塞不进嘴里。某种情绪顶着她的喉咙,让她不论是什么东西都吞不下去。
  “你吃得太少了。”他拧着浓眉,看着这些日子来,明显憔悴些许的小女人。“再多吃一点,不然风刮大一点,就会把你吹跑了。”
  “嗯。”她心不在焉的回应,还是没有吞下那口酥饼,反倒是把盖子搁回去。“我晚一点会再吃。”她说谎。
  即便徐厚也知道,她答的是谎言,他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拧着浓眉瞪着她好一会儿,烦躁的咬牙切齿,最后才狠狠丢一下句话。
  “随便你!”
  “嗯。”她低垂着头。
  瞧她那没精神的模样,他心里气闷,好几度都想要亲手抓起食物,撬开她的小嘴,往她嘴里头塞,但是又实在担心,自己一碰着她,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最后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眼不见为净!
  他转过身去,朝着休憩处旁的河流走去。“我去洗澡。”
  这回,身后连应声都没了,只听得见她慢吞吞的,在收拾饼盒,拿出睡觉用的毛毯的声音。
  他紧咬牙关,粗鲁的脱掉衣裳,边走边丢,赤裸的走进河流里头,用冰冷的河水,平复心上的焦躁。
  直到徐厚踏步离开,原本低头不语的秋霜,才猛地抬起头来,双眸闪闪发亮,异常的有精神,憔悴的神情全都一扫而空。
  一个主意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她的脑海,也提醒了她,这次离家的目的。
  真是的,这阵子心烦意乱,她居然把真正目的给忘了!
  刚刚低头瞧着饼盒的盖子,看着上头的饼铺名称,还有偌大的地名,她才赫然惊觉,他们已经接近京城,顶多再过几天,就要踏入京畿地界了。
  主意既定,她偷偷摸摸的站起身来,转头望向漫无边际的荒原。今晚,月光明亮,他们中午才刚离开那座城,而她又记得来时的方向,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机会。
  唯一的阻碍;还是徐厚!
  她心里忐忑,想了好一会儿,才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爬去,在茂盛的秋草中摸索,直爬到了河边,想亲眼确认他真的在洗澡,而不是设下圈套,等着她再次轻举妄动。
  但是,万万没有料到,等她真的到了河边,瞧清了眼前的景况,整个人却陡然呆住了,嫩红的小嘴半张,半晌都闭不起来。
  月光下、河流里,徐厚正赤裸着健壮的身躯,在尽情洗浴。
  不知不觉的,秋霜咽下一口唾沬。
  那日清晨,情况太紊乱,他们都太过惊愕,她虽然意识到他浑身一丝不挂,但是却没有心神多看,只记得他惊慌失措的神情,跟光着屁股逃走的背影。
  然而,眼前月光之下,徐厚他精壮的男性身躯,被她一览无遗。
  他捧起河水,正在往胸前泼洒,河水冰寒,但是他体质强健,不觉得冷,湿淋淋的水珠从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滚落,而他褐色的ru尖,也因寒意而紧绷。
  只到腰部以下的水流,遮掩不了他的胯下,流水在他腿间荡漾。随着他的动作,他双腿之间的“那个”,就如蜻蜓点水般拍击水面……不!不是蜻蜓!
  她又吞了一口唾沬,滋润干渴的喉咙,在心中纠正自己。
  他的“那个”地方那么的大,简直像是沉睡中,尚未被惊醒的巨蟒,除了形状相似之外,论起尺寸大小,跟蜻蜓可是天差地远。
  那日清晨紧抵着,她腿间温润的,是不是就是他的那一处?她清楚的记得,那处的热烫、刚硬,就在她最娇嫩处,反复揉擦,威胁着要进逼,教她全身发麻、战栗不已……
  这幕猛男出浴,竟让秋霜一时看得呆了,忍不住紧盯不放,着迷的全然忘记,自个儿是来勘查“敌情”的。
  可恶,她不能再看下去了!
  娇小的身躯缩回草丛里,刚刚才要后退,站在河水里的男人就开口了。
  “你要去哪里?”
  哇,他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他一直都知道,她就蹲在草丛里头,对着他洗澡时的裸体猛流口水?
  “呃……”心虚的她又羞又急,眼睁睁看着他转过身来,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看就要走上岸来。
  那健硕的男性身躯,雄壮威武得让她频频后退。
  “我、我……”她心里发慌,我我我我我我的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来。
  他愈走愈近了。
  而且,他的身躯也起了变化,巨蟒被惊醒,逐渐有抬头之势,而且还不可思议的愈变愈大……
  “我要去解手!”面临巨蟒威胁,她急中生智,急忙大叫。
  徐厚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抬了抬方正的下颚。“去吧!”
  她如蒙大赦,捧着跳得乱了谱的心,头也不回的奔进草丛深处,只想着离那条“巨蟒”愈远愈好。
  看着那娇小的背影,徐厚好一会儿都收不回视线。
  虽然,打从见面的第一天,他就听过这个小女人,在草丛里解手的动静,甚至还故意作弄过她。但是过了那日清晨之后,原本他习以为常的事情,却逐渐变成难以忍受的酷刑。
  每当她钻入草丛时,他听着她发出的声音,就会难以自拔的想起,她那身曾经被他搂抱入怀的柔软,更会想起她的娇吟、她的温润……
  脑海中的遐想,愈来愈是鲜明,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咬牙,不敢去听她的动静,还大声的唱起,在大风堂里流传已久,人人都能琅琅上口的歌谣,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歌声在河面上迥荡着。
  “过了一个大年头一天,我和我的莲花妹妹去拜年,一进门呀把鞋脱,再进门呀把衣脱,唉呦咿呀喂,莲花妹妹,你怎么会有小鸡鸡呀喂?”
  他听不到!他听不到!
  徐厚愈唱愈大声。
  “过了一个大年头一天,我和我的莲花妹妹去拜年,一进门呀把鞋脱,再进门呀把衣脱,唉呦咿呀喂,莲花妹妹,你怎么会有小鸡鸡呀喂?”
  听不到,听不到,他什么都没听见。
  他没听到她走路的声音、没听到她蹲下的声音、没听到她解开腰带的声音、没听到她褪下外裤的声行、没听到她褪下亵裤的声音,没听到她……
  河水冰寒,他却硬得发痛。
  “过了一个大年头一天,我和我的莲花妹妹去拜年……”
  他听不见,她柔软的皮肤与细草摩擦的声音。
  “一进门呀把鞋脱,再进门呀把衣脱……”
  他听不见,她拨开草丛,往营火方向归返的声音。
  “唉呦咿呀喂,莲花妹妹,你怎么会有小鸡鸡……”
  破锣嗓子在拔高音调,唱出整首歌谣里头,最隐讳成谜、令人难以理解的名词,还没吐出最后“呀喂”二字时,蓦地陡然一停。
  等等!
  徐厚全身一僵。
  他是真的没听见,她的任何动静。就算他竖起耳朵,用最好的听觉,努力的倾听,草丛深处静悄悄的,却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喂,你跑哪里去了?”顾不得裸体,他湿淋淋的走上岸,在草丛里搜寻着,却处处都找不着她的行踪。
  “女人,出声啊!”
  四周寂然。
  他搜寻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都找不到她后,才瞪着茫茫秋草,缓慢的收紧拳头,咬牙得到最后结论。
  她逃走了!
  第7章(1)
  她逃出来了!
  为了把握机会,这次她连夜明珠都放弃,快快脚底抹油开溜。
  在秋草之中连滚带爬,奔跑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秋霜终于走上平坦的道路,还极为幸运的遇到几辆送亲队伍,因为路上耽搁了,所以连夜赶路,正要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轿夫跟随嫁的丫鬟奴仆等等,虽然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好大一跳,但是瞧见她打扮成清秀的少年,谎称在荒野里迷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道路,正愁着没办法进城,对方倒也不多加怀疑。
  坐在花轿里的新娘,心地好得很,听了她的谎话,就不疑有他,吩咐车队把她也给带上,一并往大城的方向而行。
  照理说,夜深之后,城门已关,是没办法再进城了。
  但是新娘所许配的人家,正是城里的高官,正在伸长了脖子盼望,一看见送亲队伍到了城门外,立刻开启城门,放一行人入城。
  搭了顺风车的秋霜,担心送亲队伍太过招摇,一进了大城之后,就连忙溜出马车,谢过好心的新娘,就借口要去找寻亲戚,跟送亲的人们告别。
  眼看着送亲队伍,走过白昼里热闹非凡,深夜里却寂静无声的大街,一路到了大街尽头,一处偌大的宅邸旁,最终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后头。
  安安静静的大街上,只剩下秋霜独自一人。白昼忙碌的人们,这会儿大都睡着了,就算没睡着的,也窝在温暖的火炉旁,喝着热酒、吃着宵夜,没人愿意冒着秋夜寒风,到路上溜达。
  偶尔,就是溜过去一、两只,小猫或是小狗,瞧见她的时候,先是停顿了一会儿,眼睛警戒的睁得又圆又大,然后一溜烟又跑了。
  自由。
  她真的自由了!
  只是,为什么摆脱了徐厚,得到企盼已久的自由,滋味却远远比不上期待时美好,反倒觉得一颗心,还被牵着千丝万缕,离得他愈远,就觉得被扯得愈难受呢?
  没了他的陪伴,她收紧双臂,环抱着自个儿,觉得秋意在今晚特别的浓。
  冷冷的秋风,吹得她眼儿发涩,好几次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就匆匆转过头去,以为是他追来了。
  但是,当她发现,那只是路过的猫狗,或是自己疑心过重,引起的种种虚无臆测时,惆怅竟比秋风更难忍,让她的胸口紧缩,一阵一阵的痛着。
  讨厌,她必须把徐厚抛在脑后!
  秋霜下定决心,加快了脚步,不再回头探看。她找到大街中央,旅店林立的那一区,选中了其中一间就上前去,咚咚咚咚咚的猛敲着紧闭的大门。
  “请开门。”她小声喊着。
  店里头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动静,她一敲再敲,敲得手儿都觉得有些痛了,里面才发出丢盆砸碗的惊响,接着是恼怒的咒骂声。
  “做什么的,三更半夜吵什么吵?,”
  那不善的口气,让她略微迟疑,但还是勇敢的喊了一声。
  “我要住店!”
  “都睡下了,找别家去!”
  “但是……”
  “滚开滚开,再不滚,拿冷水泼出去!”
  怕被冷水泼得一身湿;她急忙后退,只能放弃第一家客栈,往第二家走去,再度咚咚咚的敲门,然后再度被咒骂、再度被威胁,只是这一次对方说要泼出来的,是灯油而不是冷水。
  深夜时分,客栈里的人们都警戒着,不愿意随便开门,加上被窝暖呼呼的,不论她找了多少家旅店,还是一再的碰壁,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地方。
  就在她以为,自个儿必须找个墙角避风,熬过这个寒意沁人的夜晚时,身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语音藏笑的问着:“美人儿,夜深人静的,你不在家里乖乖睡觉,是急着要赶到哪里去?”
  秋霜蓦地一惊。
  听着那陌生的声音,她就算是不回头,也能够知道,身后的男人绝对不是徐厚,而是另有其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她慢吞吞的转身,瞧见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夜行衣,一张脸长得人模人样的,剑眉朗目,高挺的鼻下,还留着两撇小胡子,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对着她邪笑着。
  “我、我要回家。”她壮起胆子说谎。
  “回家?”那男人笑得更邪了些,坏坏的打量着她,嘲弄的又继续追问:“你跑得气喘吁吁的,难道不是要去会情郎吗?”
  “才不是!”
  “噢。”
  男人嘴上说着,动作却极为快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已上前又后退,闪回原来的站处,要不是他的手上,多了她藏在袖子里的那包首饰,她甚至要怀疑,刚刚的黑影一晃,只是她的错觉。
  “快点还给我!”她急忙叫着,想要上前去抢,却又没有胆子动。
  男人慢条斯理的,打开抢来的小包,对着那些精致的金簪子、金镯子,还有好几十枚金戒指吹了一声口哨。
  “这些首饰是哪里来的?”他捏起一枚戒指,就着月光审视。“这工艺还不是寻常银楼师傅能做的,可是官家银楼才有的精工,而且这戒指不是新的,还是被女人长久戴着的。”
  听得这个人单单从一枚戒指,就可以看出首饰的来历,不是寻常民间,而是从高官女眷常戴的,心思比徐厚还要细,她愈来愈是心惊胆战。
  “难道,被我逮着了一个偷儿?”带着邪气的一双眼,又溜回她的身上,他连连赞叹着。“啧啧,这么标致漂亮的偷儿,倒是难得啊!”
  “我才不是小偷。”她急忙摇头否认。
  “那你倒是仔细说说,这些首饰是怎么来的?”男人慢条斯理的,举步朝她走了过来,脚步无声无息。
  “你不要过来!”
  她的警告,却换来对方的再度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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