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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侯的故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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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颐顾盼谁雄地高举双手,淡淡道:“众卿家平身,今夜举国同庆,大家不必拘束,尽情欢乐便好。”
  众臣子连忙欢呼道:“祝吾皇福如东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只是动动嘴唇,却未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秦颐深不可测的龙眸内微微泛起波澜,刹那间又死水一潭。我顿生感悟,默默计算着消耗的速度,发现他怎都难以活过明天日出。难道这位举世瞩目的皇帝陛下,他临终前唯一期盼的就是再次君临朝堂,接受万众膜拜吗?我心中油然感到那种寂天寞地,英雄末路式的悲怆。
  大家秩序井然地落座,我依照金銮殿的规矩,仅仅比诸位皇子靠下。秦大,秦三,秦五,秦九,则紧紧靠着秦颐的坐席分列左右。他们正代表着秦皇朝的未来。
  秦颐淡淡地举起酒杯,道:“为了帝国繁荣昌盛,干杯。”言罢一饮而尽。众人也无不乖乖听命,欣然举杯一齐饮尽。我赫然发现在场居然没有一名女眷。这是一场皆是男子的盛会。女子始终都被作为点缀存在,连秦颐最宠爱的懿贵妃都无资格列席。慕容无忧当然是一个唯一的例外,她与其说是一名女子,不如说是代表慕容世家在朝堂上的代言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
  秦颐又无悲无喜连续干了两杯,连最是嚣张狂妄的秦大,也丝毫不敢劝阻情绪反常的父皇,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其他王公重臣更是噤若寒蝉。而在座的各位低阶臣卿自然是越发小心翼翼谨慎万分,生怕触怒天颜,节日变丧期。
  我油然生出同情其寂寞孤单,而产生的莫名其妙情绪,蓦然脑海中陡发异想天开的念头。这个想法绝对迥异于在场的所有官员。
  “如果即刻就要死了,天明即是最后死期,在这一段人生的最后时刻,你想要做点什么呢?是臣子无限敬畏的膜拜,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
  我的思绪飞速旋转起来,似在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刹那间,我整个人都深深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充满战火纷飞,凶险难测的暗黑世界,也是激情燃烧,汹涌澎湃的岁月。“锁魂”境界就那么镶嵌入天地秘不可测玄奥状态里,一缕壮烈,雄浑的战歌,高昂激越地曲调,那么热情奔放地冲出我的口腔。
  “当黑暗降临大地,当恶魔肆虐人间,当城市变成废墟,当村庄变成地狱,当亲人遭受杀戮的时候,兄弟们啊!怎能继续保持沉默?怎能成为待宰羔羊?拿起你们的武器,砍掉敌人的头颅,让他们的鲜血灌溉大地,让他们的灵魂忏悔罪孽,这一刻,上帝之手指向他们丑陋的灵魂,打入永不超生的深渊。”
  我终于将人生最大的一次赌注想也不想地抛出。
  懿贵妃的任务就是让我在万籁俱寂的青龙殿上,与众不同地做一番动作。唱这首歌,却是我独一无二的创意,是灵机一动的产物。我甚至无暇考虑任何人的反应,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飞扬的韵律中,那情绪激昂,穿金裂石的歌声,饱含着大海般深湛的情感,在坠针可闻的静谧无比的青龙殿上,远远传出去,响彻内皇城。
  这首在整个深蓝大陆广为流传的战歌,堪称家喻户晓。它的发源地就是秦氏的祖籍,奥丁山脉。经过八百年悠长岁月,甚至连皇族内部都只有编撰乐谱的乐师,才懂得这种快要绝传的歌曲。我当初选择这首歌作为第二十七军军歌,明显是抱有政治目的的。奥丁是风云帝国的守护战神,奥丁战歌作为奥丁号召大家奋起抵抗异族侵略的代表作,作为秦皇朝正统传人的秦颐没有学过才怪。
  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愕,害怕,恐惧,沉思,顿悟……无数情感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更多的人则只是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浑然不觉手中的酒水完全淋进身畔伙伴的衣领。被淋者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应有的知觉,良久才得以缓解。当然即使有知觉也不敢随便出声,以免步我后尘。被淋和杀头,白痴都知道哪个轻松。
  唯独秦颐仍然不动声色,那么古井不波地淡淡望了我一眼,眼神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片刻后竟然闭上了威严无匹的龙眸,沉醉到另一个世界里。青龙殿上鸦雀无声,大家静悄悄等待着胆大包天如我的悲惨结局。就这样,我有幸在帝国最高阶级贵族聚首的“青龙殿”,开始空前绝后的演唱了一曲。
  我的歌声自然难登大雅之堂,甚至有些音调还不堪入耳。不过,谁都无暇顾及那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考虑的都是此举背后蕴藏的政治企图。我中气十足地歌唱着,直到唱完歌曲的第四小节,才凛然收声。说余音绕梁三日也不过分,音调嵌入了“锁魂”,想不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殿上依然静谧,秦颐依然闭着眼睛,所有人都敬畏无比地低头等待着皇帝生死判决。可是良久,秦颐的龙躯都是那么纹丝不动。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感觉仿佛渡过了一生一世般绵长,脖子都有些酸软的时候,秦颐忽然动了。
  他蓦然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帝座,笔直地走向青龙殿门口。这一举动又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秦颐望着灯火辉煌的内皇城,悠然长叹道:“谁能告诉朕,人生百年最重要是何物?”
  苏晚灯淡淡答道:“世人皆为名利,超脱者也概莫能外。所以答案是名利吧。”
  秦颐饶有兴致地道:“哦,是名利。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名利。比如朕自登九五以来,天下名利尽在我手,却又稀罕它值得几何?艾卿,你说!”
  艾愁飞洒然一笑道:“是情欲吧。人世间最难看破的就是七情六欲。让人黯然销魂,永不或忘,甚至终生不悔,誓死相守。”
  秦颐哈哈长笑道:“呵呵,艾卿所言颇为矛盾呢。世人皆为情欲死去活来,做大事偏偏得绝情绝义,苦苦钻研无情之道。这最大的欲望偏偏得是没有任何欲望的人才可办到。说到底情欲终究是害人之物,沉迷其中也不过碌碌无为之辈耳。阔海你说!”
  独孤阔海脸色阴沉,惜言如金地只说了两个字:“权势!”
  秦颐淡漠了一会儿,叹气道:“权势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何所有乐趣都是那么容易消失而去,永不复来。根本没有永恒不变的快乐。甚至是权力的巅峰,也只是新鲜数日而已?还有谁能告诉朕,人生最重要的是何物?答对的朕大大有赏,错了亦不惩罚。”
  这句话极端诱惑,偏偏前面三人的答案囊括了世间几乎所有领域,根本不可能超出那些范畴。土司王·铁在烧也凑起了热闹,他肆无忌惮地道:“臣以为世上最过重要莫过于吃。偿尽美味是微臣最迫切不过的愿望,任何事情都没有吃更加重要。”
  秦颐淡淡一笑道:“答案见得真如本性,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嗜饮食。”
  卡尔·麦哲伦幽幽地道:“臣喜爱美女,却无情亦无欲,只愿有暇时促膝谈天,余愿足矣。”
  秦颐微微点头,连话也懒得说了。
  ……
  接下来的回答千奇百怪,却始终未得到秦颐的肯定,恍惚间,几乎全殿的人都被问遍,青龙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颐正打算说出答案,蓦然听到一个人轻轻地道:“微臣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事物,莫过于体会世间最动人事物。不论是名利,情欲,权势,珍馐,美女,不世武功莫不出于一种感悟。人本就靠着感觉生存,人生最重要的也应该莫过于感悟。唯有不断尝试新鲜动人的事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活下去最原始的动力。若每天都重复一模一样的事情,还不如死掉算了。”
  秦颐首次动容,扬起斜飞入鬓的白眉,淡淡道:“说的好,继续说。”
  众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到我身上。我,柳轻侯再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其实我本来并不打算出这个风头,但是见到大家那么痛快淋漓的诉说心中索求,忍不住道出藏匿已久的心声。反正秦颐说过不会追究说话的责任。
  我不动声色,旁若无人地道:“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还有奋斗的过程。常人都说登上绝顶才是最快乐的,我看其实不然。那种快乐短暂而容易消逝,而且必须不断地去展开新的旅程,才能重新获得,再重新失去,周而复始地循环往复。永恒的快乐是不存在的,唯一接近永恒的事物就是残缺的物体,或者说伤感的回忆。世间最好的事物,都是得不到的东西。就因为得不到,才会日思夜想,永远怀念,甚至把它美化到接近永恒的地步。”
  我赧然道:“有些跑题了。人生最重要的事物,应该是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事物吧。”
  秦颐仰天长叹,良久不语。
  秦颐很长时间都是那么寂天寞地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心底最遗憾的事物究竟是什么?甚至就那么不管众位大臣的感触,甩袖离开了青龙殿。
  正式庆贺新年的节目开始,广场的烟火纷纷腾空而起,散发出难以置信的绚烂多彩的花朵,点缀在寂寥的夜空。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数不清的颜色纷纷扰扰地争奇斗艳得似夏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漆黑寒冷的冬夜,瞬间热闹起来。
  没有了威严肃穆的皇帝陛下,大家放松了许多。纷纷互相道贺着新年祝福语,寒暄着,嘻笑着,斗着酒,调戏着宫娥,争抢着去试放烟花。一时间青龙殿也乱了套。我就在着乱糟糟的情况下,被一名秦颐的随身亲卫,“请”到了宫廷某处的积雪凉亭。
  秦颐悠然自得地斟着两杯茶水,显然另一杯是给我的。
  我豁然发现方圆百丈除了我和秦颐,竟然悄无声息,连一只活物都没有。额头冷汗迅速淌下,被皇帝召见预示着臣子被宠信,但一名随时驾崩的皇帝召见当然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离开后,他就死翘翘,或者我在时他就驾崩,嘿,被有心人嫁祸,就算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
  秦颐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我紧张的样子,淡淡地道:“坐!”
  我毕恭毕敬地垂手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如标枪一般。
  秦颐微笑道:“不必紧张,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着,枉费身具绝世武功,却在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面前半分也施展不出来。皆因他操纵着半个深蓝大陆所有人得生死存亡。
  秦颐继续道:“你的说话非常动听,朕多年没有听到那么动人的说辞了。记得朕年轻时,也有一个人曾经对朕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你让朕想起了她。嘿,对朕来说,她就是你所说的永远得不到的才是最重要的事物。我岂非正是永远都无法得到她。”
  我讶道:“陛下乃是微臣见过最具魅力的男子,想不出何等女子可以拒绝陛下的恩宠。”
  秦颐哑然失笑道:“轻侯定是最善长拍马之人,偏偏真的很有打仗的本事。让朕都失去控制的心怀大慰。那是朕年轻时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非常象懿贵妃,甚至才智还在她之上。可惜人算及不得天算。”
  他幽幽叹息着,柔和的声音淡然道:“那是一段非常动人的男女情缘,结局却非常不好。她死了。”
  秦颐豁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冷冷问道:“轻侯可知人生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我哭笑不得,心内也紧张万分。这一次,秦颐是认真的。我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他情绪有些不正常的波动,若歇斯底里地突然下令将我斩首,恐怕连神仙都无法救我。不过若我答对,将是另一副光景。
  第六卷 激流 第八章 约定
  这位当今深蓝大陆最有权势的老人,玩笑间就决定着整座帝国,乃至天下的命运走向。此刻,我的性命也危如累卵,就那么取决于玩笑般的对答。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永恒般长久,偏偏真实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几乎想象到潮水般涌出的“风云卫”,刀剑加身的景象,顷刻死于非命。就在那心乱如麻,千钧一发的瞬间,忽然福至心灵地道:“选择。唯有选择才是最困难的。对则生,错则死。人生还有比这更加艰难困惑的吗?”
  秦颐蓦然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喃喃地道:“唉,你又答对了。”遂恢复常态欣然道:“和你说话真是痛快极了,竟然每一次都可答对。嗯,你一共答对了两个问题,我就允许你提出两个要求。不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办到,时限当然是现在,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先考虑一下。”
  我偷偷擦拭冷汗,俗语说伴君如伴虎,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其中奥妙。
  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消逝,不知不觉秦颐淡淡打断了我的思绪,柔声道:“轻侯已经有了计较吗?”
  我心中一懔,暗骂自己愚蠢,老狐狸顷刻就要归西,岂会为一个“闲杂人等”多多耗费时间。于是立即跪禀道:“请陛下恩准微臣两个要求。一,让臣在有生之年都镇守南疆,捍卫帝国领土完整。臣生于斯长于斯,愿终老于南疆沙漠。二,请陛下再派遣一位贤能担任南疆军区元帅。臣德能浅薄深恐无力领导四大集团军百万带甲之众。愿有一同僚共掌南疆。”
  秦颐脸现讶色一闪而逝,道:“轻侯能如此想最好。唉,你想为社稷鞠躬尽瘁,让朕怎能拒绝这拳拳报国之心呢!真未想到你居然一点私利也未考虑在内,要知道你一句话就可终生富贵,位极人臣啊。轻侯果然是国之栋梁也。”遂正色道:“今夜一番畅谈真是意味深长,让朕仿佛看到了帝国未来的希望。轻侯你好自为之。”言罢递给我两样东西,就那么挥手赶我离去。
  我不敢现场观瞻,匆匆放入怀中由来时那位“风云卫”带路,回返青龙殿。路上心中暗暗冷笑:“靠,哥哥我若是真个当真,才是万劫不复。恐怕你根本不会给我任何东西,而是一群刀斧手蜂拥而出吧!”
  走着走着却感觉路途不对,沿途建筑越来越稀疏,亭台楼阁简单古拙大异于青龙殿周围的雍容景象,反倒有一种飘逸出尘,超凡脱俗的意境。
  赫然间,一座孤峰突兀地绽现眼前。
  一道道瀑布从高峻的峰巅倾泻而下,远远瞭望宛如来自半天之上,气势雄伟。它汹涌澎湃,轰鸣咆哮,如阵阵密集的响雷,鸣彻云霄。飞流汩汩直下,仿佛是十数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斜斜倚着雄伟的孤峰。垂挂着的瀑布,经风一吹浪花飞溅,洒落开来万千水滴相激,水气蒸腾,组成一道迷迷蒙蒙的水帘,创造了辽阔而瑰异的意境。
  走到近处,另有一番滋味。瀑布从山崖流淌下来,就像山中织出的一匹匹白练。它是如此清净而透明,好似寒谷中有数万颗明珠熠熠闪光。青翠的山峰高峻峭拔耸入云中,碧绿的潭水幽深不见底,瀑布从高处留下倾注到潭中,搅动着潭水发出了轰轰的雷鸣声。
  这惊险万状的奇景,排山倒海的气势,令人惊心动魄,叹为观止。我目眩神迷,浑然忘了身周事物。连那名“风云卫”何时走脱都茫然不知,仿佛有人牵引般不由自主地走向瀑顶那座殿宇。
  一路行来,气候温暖如春,草木如新哪里还有一星半点酷寒冬夜的气象,想必山底蕴涵着丰富的温泉资源,滋养着山中万物,带来不可思议的勃勃生机。
  殿门虚掩着,随手就可推开。
  我迈步入内蓦然惊愕万分,殿内竟四壁雪白,空空如也。偌大的空间内,居然没有一件装饰品。殿正中央唯有一片蒲团,上面安然端坐着一名白袍男子。借着从天窗泄漏进的那丝清丽月光,我清晰无比地观察到这名贤者的相貌,一丝一毫也未遗漏。这一刻,我激动莫名,皆因终于见到了风云帝国,蝉联数百年无敌盛誉的绝代大宗师-关山月。
  他慈眉善目,眉宇间蕴藏着海样的深情,让人联想到世间最仁慈的长者。偏偏他的年纪仿佛一团迷雾般根本无从揣测。不论如何夸张的家伙,都无法把他和数百岁的老人联想到一起。骤然间,我想到了哥舒嫩残那个老色狼,他不就是年轻得像是我的哥哥一样吗?我的目光浏览遍室内每寸空间,始终未曾发现关山月名闻天下的“屠龙”剑。
  关山月双目忽然亮了起来,柔声道:“看到轻侯这样子,想必是在寻找老夫的‘屠龙’吗?”
  我苦涩一笑道:“前辈英明。轻侯正是在寻找前辈的‘屠龙’。此刻没有看到,晚辈忽然间感到轻松起来。皆因终于知晓前辈并未打算要轻侯的小命。要知道不管死后的世界是否更为动人。我都不打算如此年轻就去报道,晚辈还是想要坚强地活下去的。”
  关山月哑然失笑道:“你好像放心得太过早了一点点。我似乎从未说过放你活着离去。有无‘屠龙’和杀不杀你完全是两回事,若你依然执迷于表象,这一战根本不必继续。因为你早已注定败亡的命运。希望一会儿你仍能生龙活虎地走出这座‘养神殿’。”
  我尴尬地道:“那为什么晚辈丝毫感觉不到前辈的杀意呢!”
  关山月淡淡笑道:“说真的,我早已没有了猎杀的心情,只想修心养性做个不问世事的隐士。天下间还有很多其它有趣的事情可做。真希望秦氏永远不再把皇位传承交予我掌管,我亦可离开这座牢笼般的殿宇,永远放逐于名山大川,也好了无牵挂安心练剑。”
  我讶道:“前辈的话,着实让轻侯费解。莫非数百年来前辈的剑法始终有牵有挂,毫无寸进吗?这样的剑法又如何杀人呢?恐怕非是前辈不愿,而是不能吧?”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我终于开始反击,准备抓紧他每一个空隙,攻破这位剑道巨人的心理防线。
  关山月哈哈大笑道:“好豪气!既然你如此急迫,就成全你好了。希望你莫要临阵退缩。”他显然立刻察觉了我的不良企图,打算马上速战速决,解决掉我这个麻烦。
  我连忙拖延道:“且慢!前辈还未告诉晚辈,为何非杀轻侯不可?”
  关山月讶然道:“想不到你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竟也有这种愚笨的时候。不过我有个忠告,不知老天爷是否最爱和人作对,通常人们最渴望的东西,往往都不会得到的。秦颐忌讳的是你不世战功,我忌讳的是正在逐步成型的愈见强横的暗黑不死魔功。数百年来我守护的不仅仅是秦氏皇朝,还有剑道永恒不变的真理,灭除一切魔界妖物。你既然已经继承了魔王的衣钵,就要坦然面对全天下正道的征讨。”
  我哑然失笑道:“前辈不是开玩笑吧,轻侯和魔王怎会有任何瓜葛。照您那么一说,晚辈好像忽然成为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一般。”
  关山月沉声断喝道:“笑话!关某数百年修行若看不破你那三脚猫的伪装伎俩,也就妄称风云第一人了。不过,为避免你师父说我倚大欺小,老夫就和你定下三招之约。若你可以避过我三招不死,今夜就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我闻言心情大定,暗道:“嘿嘿,有你这句话哥哥我还害怕什么呀!别说是你,就是哥舒嫩残也不敢大放厥词,妄称三招留下我的性命。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遂涌起万丈豪情,哈哈大笑道:“那就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沉喝道:“请!”
  战争本就是不择手段的。
  最后一句还未说完,我已蓦然出现在关山月身后的虚空里,一掌往他当后心印去。
  景象看来极其诡异,他身前明明傲然屹立着一个“我”,另一个我却奇迹般出现在他身后。身法施展到此等境界,足堪称为独步古今吧。蓦然整座大殿内的空气倏地被我的手掌吸得点滴不剩,甚至连月光都被吸噬得黯然无色,养神殿蓦然陷入绝对黑暗。刹那间,我已营造出最适合进攻作战的环境,夜晚倍增十倍的浩瀚功力,顺着完美无缺抛物线轨迹,似缓实疾地印去。
  我的感观也倏地被放大万倍,养神殿内一切变化都被洞悉无遗。那一掌是我出道以来最慎重,也是最决绝的一击,再未有容纳丝毫犹豫不决的余地。皆因面前的人乃是深蓝大陆最可怕的高手之一,动辄可置我于死无葬身之地。
  “蓬!”
  掌风毫无接触实体的感受,就那么生生穿过虚影,结结实实地印在地板上。整座养神殿都蓦然晃动起来,宛如飓风中摇摇欲坠的濒危建筑。枝枝杈杈的龟裂痕迹,以蒲团为中心风驰电掣的蔓延至天棚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劈叉声。但是,如此威风凛凛的掌风下,关山月却鬼魅般渺然无踪。
  我心中大叫不妥的时候,关山月的双掌已按实我后心。两股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掌劲,径直透心而入。这两道掌劲一道至阳至刚,无坚不摧;另一道至阴至柔,沛莫能御。换了以前,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欺我猝不及防,那是万万难有幸免之理。幸亏我与费心生死角逐时,悍然晋级臻至高级黑骑士境界,此刻恰是午夜时分,我已是拥有初级魔骑士的水准的高手。
  气随意动下,暗黑不死魔功自动加速十倍循环起来,在对方掌劲进入心脉前的刹那间,已光速运转了九九八十一次,“灭世魔体”把关山月刻意取我小命的掌劲化掉七七八八,到贯劲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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