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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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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馆那边本来是消息全无的,可就在我四处为企业搞广告创意时,却传来小道消息说,馆长同报社方面早就沟通过,知道我是个‘不善言谈,不善交往,不善文字’的自诩家,所以态度始终暧昧。12
过年那天,看见我一个人呆立在香烛前,爸爸恨恨地说,天公应该责罚那些无故扼杀别人机遇的人。
不过,我听人说,报社那位总编已经作为市委后备干部下乡任党委书记了,就是说,至少目前,天公的责罚是盼不得的。所以我没有理会爸爸的怨气,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不公平,连地球本身都不完美,何况人生呢?我只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一九九七年的钟声响了,荧屏里是一派欢腾景象,因为中国有一条小船在异国的翅膀下挣扎了一百多年,今天要归回了。这条小船就是香港。
正在这时候,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抓起听筒竟是‘活水’的。‘活水’祝福我在新一年内结束船儿的漂泊。我说我担心没有上帝的诺亚方舟载我去没有风的港湾。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活水’说,丑小鸭曾经因为丑而被鄙弃,可是它在鄙弃中长成了天鹅,你信任自己的潜质吧。
出于礼貌和感激,我请‘活水’留下电话号码,而‘活水’说他时常外出,等这段日子结束了再告诉我。
我竟然开始渴望‘活水’的问候,每当我意识到这点,我就会自责。我曾对自己多次说,我这种渴望是卑鄙的,因为我分明是把‘活水’当成古净尘的替身,古净尘和活水之间有太多相似点——他们给人一种果敢、多才学的印象(内在的)并且他们的声音是那么地神似,他们劝慰我的语气就像一个人的。可是,活水就是活水,他似乎并没有古净尘的那份深刻的忧郁。
何况,我毕竟无心再爱,当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生活还风雨飘摇之际,我更不该再多奢望。怕自己因为 ‘活水’的神似古净尘而盲目地爱,于是我告诉妈妈,我不要接‘活水’的电话。
妈妈不解,问我为什么,‘活水’不是一直很关切你吗?我说没有为什么。妈妈只好叹息说,不要轻易放掉缘份。
我还有缘份一说?我说,妈妈,象女儿这样既不美貌,又无权无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男孩子来选择?
妈妈说,你不要忘了你有才华,才华会使一个平庸的人拥有光环。
可是当代许多人都是没有慧眼,看不到光环的,我固执地说,所以我只想拥有自己的天空,在那里尽情发挥自己。
妈妈一个劝地摇头说,最丑陋的女孩子也不愁嫁,何况你呢?心不要太高啦。
尽管我不肯接‘活水’的电话,可是我的心却特别不快乐。我有时很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活水’,他毕竟是我生活中的新鲜阳光,我为什么拒绝阳光呢,何况,古净尘已真的离开我了,我应该放任回忆的尘埃流出灵魂的屋子,对今天微笑,向明天问一声好。我已经沉郁得太久了,我的草木都开始苍老了,缺乏生气了——我还年轻,还拥有花季,我应该学着笑面人生。妈妈总是对我说,嫁一个爱你的感觉一定不会很悲凉。我想妈妈的话是有道理的,活水未必就是出于爱才关切我,或许我只是他人生里一首小诗,一曲别致的乐章呢?
后来,活水还是打通了我的电话。那一次他有些不开心,他问我为什么避开他的问候,是不是心境依然不明朗?我说,我只是想和热闹与人群远离,想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就问我是什么东西可以令我如此忘我?是不是遇到感情的创伤了?我说,不是。他于是一定要我学会忘却,他说忘却一种忧伤的方式就是走向生活,而不是离群索居。
可是,叫我如何能够忘却?是的,报社一事已成为昨日黄花,H杂志社的挫败、卖菜时的得失,甚或者张若璧、胡奔与阎星的出现,都可以视若尘烟一抹,可念兹在兹眷恋的古净尘呢?加上这神龙不见尾的活水,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心境的彼岸,诱惑我思念古净尘。甚至许多个日子里,我已分不清古净尘和活水究竟有什么区分。他们给我的感觉都是那么与众不同,以致于我时常迷惘无措。
我在上级市这样一个观念还不是很新的北方城市里作自由职业人毕竟还是有些超前,因此,几个月下来,并没有赚多少钱,赚来的钱也很快帮妈妈还那些找上门的债主了,所以,我的心情仍然是很重,不知道下一步怎样走,才能摆脱面前的困窘。
正彷徨的时候,葛矜的妈妈从县城打电话说,葛矜情绪更不好了,要我去一次她的家。
而正当我准备出发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居然是北京一个国级刊物的总编打来的。
总编问我,可不可以到D市去一次,因为她目前要在那里驻足几天,想跟我商量点事情。
这使我很为难,因为葛矜需要我,而这位总编找我无非是为了我能去她那里作采编人员。一者是朋友,一者是前运,我当然应该选后者,可我又不忍舍下朋友,思量了半天,我先去D市,然后到葛矜那里。
那位总编原来是看到我在报上发的散文诗决定来找我去杂志社的。
在我要离开时她又要我有心理准备,因为她会带我去北京。
最后这一句使我初来时的兴奋几乎全部淡灭,因为这段日子没有找到企业策划和广告创意的活,我手里的钱也基本上用于日常家用了,妈妈开的工资还要用于为水澄支付读大学的费用,剩下的钱对我的北京之行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去葛矜那里的时候,我的双眼已经红肿,因为我没法不为自己的再次失去机缘而心酸。钱,它究竟是什么东西?竟使我应有的一切总是擦肩而过?假使我的家境好,或者我本人貌如天仙,都或许会使我这一生平坦得多了,而我实在是太穷窘了,穷窘得只能待天命。我当然知道我这样想有些偏颇,将生命逼进一个死胡同,可现实中那些属于公平公正公开的东西,对我张开迎请之臂的实在是太少。即使在搞广告创意时,我也尝尽了白眼,许多人见我矮小无华,就用非 常(炫…网)不信任的目光和口吻刺伤我。对于这些,尽管我都以我优秀的工作纠正了过来,但我太敏感了,太爱怀旧。
葛矜此刻已思绪翩然,这时候,她抬起双眼注视了我有一会儿,说:水凝,我知道,不为社会所用是你近年来最深的痛。我敢说这段日子你的睡眠都是沉重的。你在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孤独,你需要一个人安静一阵了,就像我也需要安静一样。
于是葛矜的妈妈就打发我们回市里。
我发现我和葛矜根本无法沟通。每当我试着问她究竟有什么事情羁拦她?是不是那个不该为人的小生命?还是那个有情无义的苏楠?她总会睁大异样的眼睛注视我不语。我知道无形中又伤害了她,她就不得不转移话题,诸如花啦,草啦。
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崩溃?有一天葛矜对我说。
你想有自己的生活,想拥有美丽的将来吗?我反问她。
当然想,她说,可是我已失去了所有,我也想放弃所有,就这样,一直到终老。
你只是不小心走进了一条思想的窄胡同而已,我说,其实,我心灵和生活的压力并不轻于你。尽管泪水也一度浸漫我,而人总不能老在一条小胡同里徘徊,不见天日吧?告诉你吧,每天,我的妈妈当弟弟和爸爸走后,就忧愁地坐在窗前,她要想想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发,发了该先还哪位朋友的钱,一旦不能发,该向谁挪借,还有,那些到期的借贷该怎样处理,因为在她的年纪要创业真的是力不从心了。而爸爸和水渊在那个几近死亡的厂里又进退两难。有时候,她会被债事搅得梦中还在啜泣;还有的时候,她反复地数那剩下的几十无钱,计划着我们的生活,她多想使我们的生活不寒碜啊?可她只有也必须每隔三、五天,骑上破旧的自行车,穿着十几年前的旧衣服,到四、五里地之外的批发市上批一些廉价疏菜回来。许多次邻居问她:您家请客吗?她心里很酸,但是她却很开朗地说:家里有儿有女不算是客人多吗?儿子属于丈母娘,女儿属于婆婆,翅膀硬了总要飞的,所以现在要积德嘛。
试想想,大宝贝儿,你的日子里有过贫穷的景象吗?你的家里没有冰箱,没有彩电,没有录音机吗?你的妈妈有过吃剩饭不小心中毒的时候吗?没有,一定没有,只有幸福者才会有时间为不幸烦恼,其实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听完我的话,葛矜说,水凝,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可是我已经沉郁这么久,我需要一种事实证明我的神经没有问题,而且我时常头痛。
我于是陪葛矜到医院作了脑电图,图上显示一切正常。这时,我蓦地意识到葛矜是患了忧郁症。她一向敏感而好胜,现实的残酷,恋人的背弃,才华的埋没,使她黯然神伤,而她心灵上强烈的自尊又使她憎恨自己的消极、倦怠。总之,解铃还需系铃人,医生是她本人。我这样想之后,就不打算再徒劳地向她说教,尽管得到医生的验证她仍无法释然。12
我决定把我的处女小 说'炫&书&网'整(www。fsktxt。com)理出来。我很忙。葛矜识趣地在旁边看书(其时她什么也看不进,我了解,但我实在不愿再对她徒劳说教)。
让我了解你一下好吗?葛矜忍不住说,我感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水凝,你变得令我无法接近。
你要怎样了解我呢?我笑了:从前我和现在我都一样,除了年龄的渐长,牙齿不如从前好,我没什么变化吧?
你变得太多了,葛矜说,在你的文章里,有一种空灵、失落和不甘的情绪,但你却依然空灵得有血有肉,而我,却是完全的空了。她的泪似乎要涌出的样子。
不要这样,我搁下钢笔说,我也是伤心人,我也曾彻夜难眠,但不是有句话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吗?站着走路不愁看不见灯火。
是吗?我能吗?她怯怯地。
你这样子永远别妄想!不知什么时候,爸爸横眉竖目地出现在我面前。爸爸的神态让我吓了一跳,多年以来,爸爸烈火一样的坏脾气已经改掉了许多,平日里他大都心平气和,我和水澄水渊也曾开心良久,不想今天他终于又‘原形毕露’!而且是因为我收留了一人不寻常的朋友。我早就感觉到爸爸很烦感整日愁眉不展的葛矜,他私下里对妈妈说,家里这么多事,本来就闹得很,应该让她回自己的家,妈妈也曾让我设法劝葛矜回转,但是我觉得葛矜的妈妈诚挚的心无法辜负,就聊作不知,没想到爸爸会这么没风度。
我们家不是旅店!爸爸又大吼说: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解决吗!
然后他‘咣’地关上房门,没有吃午饭就上班了。
爸爸竟对我的朋友下如此令人羞愧的逐客令,看着一旁讶异得无法自己的葛矜,我心中蓦地一凉:看来,这个家里不仅仅是妈妈弟弟没法懂我,更有爸爸!葛矜不过是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鹿,为什么我们不能帮她一次?如果在我的路上总有向我伸出温暖手掌的人,我又何故被挤出报社,然后独自摔得鼻青脸肿?想到这些,我的泪水立即泉涌而出。
跟我走!我拉住葛矜说:我们到姥姥家里。
不!葛矜也因为惊诧和羞愧而流泪了:我刚刚在你这里平静下心情,想看书,并且懂得了你。我即使再被水叔叔烦感,也要忍下去。
可是……我怨艾地想:爸爸的为人你一点都不懂,他是我们的天空,他下雨的时候我们必须掉雨点,他起风时,我们就必须吹气,否则他就会非 常(炫…网)非 常(炫…网)生气,会觉得我们都不肯听他的话。多年以前他曾一度令我们每天提心吊胆,生恐这片天空有云。
走吧!我再说,你要听我的话,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我是唯一用心善待你的人。
不!我不去姥姥家,我有什么不能放得下?我有什么值我每天神思不属,叫人非议,叫人烦感和憎恶的?葛矜哭着说,我要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流浪去!说着,葛矜快速地抓起行装,准备出发。
等等,我看见室外雨事正浓,准备留葛矜一会儿,雨停了再走吧,我说。
可是妈妈却递过来两把雨伞。
一定要她走,是吗?我明白妈妈是怕夜长梦多,爸爸会转回来再发脾气。但是妈妈她竟而不帮我吗?我失望万分,我说,妈妈,您不觉得您这样做太过分吗?外边正下雨呢,万一葛矜淋病了,叫我怎样向阿姨交待呢?
妈妈不说话。
好!我说,我也走!我想今天您和爸爸这样对待葛矜,未来未使就不这样对待我别的朋友,我本来就感觉无助和孤独,我不希望今后我成为一个连朋友都没有的人。
我撑起伞,挽住葛矜的手。
你到哪儿去?妈妈追出去。
离家出走!我负气说,每当爸爸乱发脾气,不讲道理地呵斥我时,我都想,只是觉得你们含 辛茹苦不容易才没有那么绝决。今天,葛矜这个和女儿声相似的朋友被您们下了逐客令,我没法不想您们是全然不体会我心情的,我的亲人不懂我,这叫我怎样开心?所以我走!
不想,妈妈也流泪了,她趴在床上失声痛哭不已。
这是我一向敬爱的妈妈吗?我既心痛又迷惘地靠近她。
都说天下有狠以后儿女没有狠心爹娘,这是真的啊,妈妈哽咽说。
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说,妈妈,您别哭了,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您和爸爸慢待我的朋友。我渴求理解,您懂吗?我并不是真的要离开。我马上就送葛矜乘车回家,您别生气了。
去吧,去吧,妈妈仍旧哽咽:去到哪里都别忘记给我一个电话。随手,她递给我十块钱:我只有这十块钱,拿去吧。
妈妈!我意识到妈妈已执意地误解了我,心内乱得像刀铰。
葛矜还站在门外等候我。见到这种情形,她已经止住了泪,说,水凝,我一个人走了,再见吧!谢谢你收留了我。
我抛下哭泣的妈妈,赶上她说,大宝贝儿,无论如何我得送你,因为我辜负了你妈妈的厚望不说,还令你多了一种伤感。
是我令你的家人烦恼。葛矜闷闷地,独自,她迅速向街边那辆‘Bus’走去。望着她幽灵般踽踽消失在雨幕中。我的心绪更加复杂,真不晓得经过家人这一翻搅扰,情绪颇不稳定的她会怎样。
想什么呢,好象挨了霜打的玫瑰花?张若璧意外地出现了。
真是久违了,他说,看起来你的老毛病还没有改,总是‘落花人独立,微雨夜黄昏’,站在这里构思?
还是为构思的情节困惑住了?
送朋友,我淡淡地,但却并不乏惊喜地说,没想到顺便还邂后了你,需要我恭送您大驾上车吗?
你还在怪我不风度地忍弃?张若璧笑了: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苦楚,你知道吗?如果你能够告诉我,在工作这件事上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即使你我并不一定同走人生,可你为人太清高了,你宁愿损失一切也不愿别人因你受损——你真的很清高,水凝,想起你和听到你以后的种种境遇之后,我真想流泪,我……而且,我现在才知道我这个人有多么无知,那天你给我看的明明是《简爱》中的一段对白,我却把它当成……唉,要是我当时多动动脑,就不会那么冲动,更不会让你从此离开我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有些为情所动,说,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去吧,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你说吧,只要我能使你忘记我的不风度,只要你开心。
我于是简述了葛矜的情形,但我并没有告诉他葛矜曾经堕胎的事。
交给我了,张若璧:我最善于治疗别人的伤痕了。
真的?我惊讶地。
受过伤嘛 ,张若璧颇有含义地:我还能不能失而复得些什么?
你一直不曾失去什么,我说,我是尘埃你是宇宙,这两者永远无法相比拟。
就像,我乘这辆车而你却不同行?他说。
但是,你却和她同行,我指指车上的葛矜的模糊身影。祝你一路平安!我说。
好吧,张若璧说,我也祝福你,可你千万要记住,你不是尘埃,你才是真的宇宙,因为你的心可海纳百川。
张若璧登上Bus。
雨越下越急越大。我的心里却很平和,因为在这次的邂逅里,我读出了知己友人们心目中的我,他们从不曾轻看我,我就更加要珍惜我的存在。
返回家中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妈妈递了毛巾给我,她已不再哭。她告诉我,因为奶奶的赡养费一事,这几天里法庭将传讯爸爸和大伯、三叔、四叔。所以爸爸很忧虑。加之爸爸的厂一直不知鹿死谁手,他的发脾气也是有可原的。
我劝妈妈不要为爸爸担心,因为车到山前必有路。至于我自己的路,我觉得目前我无论有多好的机会也抓不住,因为没有钱和门路,在这个小城我就该学会平淡,在平淡中寻找生机,而且我更加不想离开它而去外乡闯荡,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牵绊着我,主宰着我的灵魂。13
章忆荷不久后打电话来说,她在矿里终于因为没有门路而没有安排工作,所以她索性专心做起小生意,还不错,生意蒸蒸日上,她又说,大学生做生意就是比没文化的人技高一筹,因为可以既省力又多赚钱。她建议我也自己干点什么。我对她的建议只能抱以苦笑——我连半分钱都没有,而且又实在没有亲友能够借钱给我作生意,燕善茁倒是诚心要帮我,但他和傅筝的钱完全投在了当年的生意上了,所以我只有先替人打工,之后才可能会有所转机。
我对爸爸、妈妈说,看来章忆荷的命运还不错,既嫁如意郎君,又事业如火。
你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爸爸叹息说,二十四、五岁了。
我的终身大事就是帮你们还了债务,然后有自己的事业,我说。
这孩子!妈妈嗔怪地:你知道吗?你爸已经决定担任厂长了,上级也准可了,就是说,以后我们不必再愁没地方赚钱花了。另外,你爸还打算办一个分厂,增加收入。分厂由你老弟任厂长。
分厂是什么厂?我有兴趣地。
猪厂。爸爸说。
猪?我笑得腹痛:水渊也能养猪?
当然啦,妈妈说,你老弟一向耐心细致,别说小小的猪,就算大象他也会喂得很肥。
妈妈学会吹牛了,我忍住笑说,那么分厂什么时候落成,我去剪彩!
你以为你是国家要员啊,下班后的水渊一进门就接茬说:我是为你着想,二十五岁的老姑娘了还嫁不出去,养几头猪卖了多置一点嫁妆,好让姐夫早日进门。
原来老弟你这么善良、这么宽厚、这么让人感动、这么……咳!我故意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你在担心我吃掉了你的口粮,耽搁了你娶新娘呢。
小人之心!水渊‘愤愤’地说。
妈妈告诉我,爸爸说,他那天发脾气是故意的,他见我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还要管葛矜,就为我着急,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如刺激一下葛矜,看她能不能就此不再那样胡思乱想,因为她看起来就是想过去的事和现实的事太多,一时间系上了心结,要是有什么事能令她没空想了,也许她就会好起来。
我没说什么,事实上,葛矜是像爸爸所想的那样,但我也曾经刺激过她,没起过任何效果。但无论如何,我知道了爸爸不是有心那样对我的朋友发脾气的。
这时候,半轮古旧的月亮停泊在窗口。
月圆的时刻快些到来吧,我心祷念说,我们一家人已经走过炼狱了,请指引我们去往平和与幸福吧。风中的琴1
……大宝贝儿,我对你是怎样的,你会懂。所以如果我父母的做事方式使你不快乐,你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以包容。
关于你自己的事,我始终觉得你在作茧自缚,你在用自己构思出来的种种忧郁腐蚀着灵魂,继尔肉体。
其实你完全可以很舒畅很快乐,只是你一直任性地沿着那条最狭窄的路走下去,你不注视阳光,摒弃和风,一个人愁愁惨惨,从黑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黑夜……为什么不走到生活中?在人群中你会发现自己很平凡,很渺小,你的愁恼和别人的并没有多大区分,只是你把日子留给嗟叹,而他们将日子给了奋斗。
街上有许多可读的书,有许多可歌可泣的人和事,也有许多人等你去爱怜和回顾,许多机遇等你初试锋芒……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人生之花每天都需要浇灌,这朵花是需要你用一万分的精心来呵护的。希望你的人生之花盛开得娇艳无比,到时一定会有蜂蝶来漫舞,你就没有时间来叹息和掉眼泪了!
我等待这一天!
祝福千串!
水凝(上)
97年5月
葛矜走后,我随即写了这封信,但是没有回音。后来,我又相继到广告公司、保险公司任策划和销售人员,管理人员。这也是听了爸爸的话,让自己在某一处固定下来认真学一阵,不然,我还是会像前一段时间那样,作我的自由职业者。爸爸说,人不能没有根,你现在在这个北方城市做自由职业者,就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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