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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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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我,想立即拥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而且最好是双胞胎,一男一女。因为双胞胎是唯一可以钻政策空子又不有违政策的超生方法。
  到了这个时节,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忧虑什么了,因为幸福就象一注水源,缓慢却轻柔地流向了我们今后的人生。
  只是,从前我一直挣扎在苦闷与失意中,一直因为没有一份好工作,不能尽施才华而惶恐,从来也不曾真正念及婚姻和家庭,加之天性的散慢、罗曼帝克,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马上和古净尘成家,成家后我们仍会幸福如约吗?四年的别离虽使我们彼此刻骨铭心,但毕竟四年中我们没有耳鬓斯磨过,我担心一旦走近生活本身,我们的理想会和它发生冲突。所以一种淡淡的感伤开始渗入我们相逢的喜悦中,并且随着一切步入正轨,这种情绪就日渐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让我看起来有点郁郁寡欢。7
  一周后,古净尘很早就来约我。他打扮得很帅,银灰色的西服,雅致的领带,令人眩目的他简直使我不敢逼视。很久以来,由于我心目中的他一直是残缺的,因而我没有想过我们的外在的距离,而今天他这样英俊潇洒地出现,我忽尔有些怯步,以致于当他伸出长长的手臂来挽住我时,我竟下意识地瑟缩了。
  你冷吗,水凝?他立即双手扶住我的肩,用他的下巴感受我额头的温度,并且低声说:你千万不要再生病了,你现在瘦得让人想流泪。
  我微微一震:莫非他怕家人嫌我太瘦小吗?转而一想: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又何必在乎他人怎样评说呢?可是,他真的会永不嫌弃我吗?所以我抬头凝视他低垂的脸孔不说话。
  你怎么了,水凝?古净尘捧起我的脸,神情温柔得令人直有心碎的冲动。
  在他柔情的目光里,我不知怎么竟流泪了,我将头扎进他的衣褶中,喃喃地说,净尘,我怕我这朵花有一天会褪色,到时候你会不屑地丢开!
  你跟我说什么傻话?古净尘吃惊地说,谁在你面前诽谤过我吗?
  不是,不是,我说,我只是对于婚姻的到来有些紧张。
  水凝,古净尘说,你的心绪我了解,和你一样,我也感觉我们的结局来得比较快,而且太完美,所以本来我想今天和你去登记,去选礼服的,但是我思虑再三,觉得我们不如从0开始,从前我的腿有伤,想说爱你不容易,后来知道你爱我又不得不避开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使我们饱受爱的沧桑,却缺乏爱的甜蜜,我们为什么不走一次正常的婚恋之路呢?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我感觉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就伸手臂拥住古净尘的脖子,在那里深深一吻,说:你真的令我欢喜令我忧。我想说的你替我说了,你知道我有不安全感就不逼我嫁,你真好。
  但是你可不要以为我给你自由你就可以到别人的屋檐下做燕子喽。
  那可没准,我调皮地说:燕子有燕子的自由的。
  如果你敢做别人的燕子,古净尘拥紧我的身子说,我就会——
  你就会怎样?你这样子也变不成大灰狼,就算你是大灰狼,我也会是一只勇敢的小兔子,我还要对你大喊;大灰狼,我不怕你。我仍然调皮。
  我会马上娶你回家,让你每天围着厨房转,只许唱锅碗瓢盆进行曲,只能做黄脸婆。
  你不会那么残忍吧?我讨饶地。
  男人都渴望有一个好妻子主内而他们主外。他说。
  是为大男子主义?我说,你知道我可是个女权主义。
  但是我会给你机会出笼子呼吸大自然的空气。古净尘说,比如,你可以有工作,可以交朋友。
  我只想写作,我说,只要我能得到你的支持,我宁愿没有工作,没有前途,因为我是你的月亮,总是借助你的光芒。
  是吗?古净尘神秘地笑笑:只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象你这种优秀的女孩子永远不会被湮没的,你的素质逃不过高明者的眼睛。
  只要我不上钩,谁也奈何不了我这条自在游鱼,我说。
  如果你是愿者呢?古净尘说,还是不要过早地界定你自己,我还是这样想:生活是最真实不过的,让我们既不要为了它的真实丢弃浪漫情怀,也不要因为后者形而上学真实,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在真实面前,我们都有必要理智。
  我点点头。古净尘毕竟是个历经曲折的人,他对事物的看法总是令我心折,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的见解呢?
  朋友们听说我和我的初恋情人历尽四年的彼此守候,终于破镜重圆了,都纷纷要求我带着古净尘在各处驻驻脚,以便于一睹伤愈后的古净尘——一个令我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燕善茁还特地叮嘱我,婚礼那天别忘记让他的小蝶‘压床’(一种当地婚礼习俗)。于是我在闲暇时便带古净尘先后到傅筝和葛矜处小驻,并电话章忆荷我的近况。傅筝他们见过伤愈的古净尘后都向我吐露她们的‘悔过’之意:早知古净尘是这样一个温文、潇洒、沉练的人,何必当初嫁燕善茁(张若璧)?咳,现在我们都是黄脸婆了,也没有竟争力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三个多月后的一个月末,古净尘约我去‘鹿鸣涧’,说是去和久违的皂角树说说话。我是带上食物,和古净尘故地重游的。‘鹿鸣涧’此刻已俨然一个渡假山庄了。里面有两家木屋旅馆。
  深秋的风吹进树林的时候,把一阵阵山果成熟的味道也送入鼻息。我想起多年前古净尘在这里和我的若有若无的情意,不觉有些感慨,便停下脚步靠在他胸前,用脸磨挲着他的胸膛。古净尘随即搂紧我,说,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我们离开这里有四、五年光景了。
  我不说话,我的眼泪无名地涌上眼睑。古净尘感觉到我的状况,便捧起我的脸说,我的水凝,你是不是又听到雷声了?
  我说,嗯,心里的雷声。
  他说,快乐吧,亲爱的,我们毕竟是走过了所有的磨折。
  我也转移情绪,说,是啊,你看那两株相思树已有一人高了呢。我们回想起当年我对那个卖红豆男生的恼意,都开心地笑了。
  后来,天渐渐黑了。古净尘见我有心逗留,便建议住一晚。我想了想,觉得可以。古净尘要求和我同住一个房间,因为这里太空旷,他说他担心我被大灰狼给叼走了。我没有反对,因为我想我迟早是要嫁给古净尘的,又何必在形式上拘泥呢。
  我们去吧台交款时,服务员用的目光追随了我们许久。我说,净尘,你说她是不是想跟我们要结婚证,但又怕得罪了我们?
  古净尘说,我倒觉得恰恰相反,她是怀疑我们不是夫妻,才不要结婚证看的。怎么,你怕有人认出你这个大作家,被人传出绯闻了吗?
  什么呀,我笑了:我才不怕呢,这是我个人的隐私,谁乱写我会跟谁打官司的,到时就请你这个大律师出马,肯定能赢。
  古净尘婉尔。
  到屋里的时候,当古净尘把房门合拢,我突然有一种无名的心乱。我想起了那已被判刑的大学生。我问古净尘,你是不是也有他那样的念头?
  古净尘吻了我的唇说:看来你离开我这么久,在这方面一点都没进步,任何男人女人都要有那种感受的,只是许多人都能驾驭自己的理智而已。
  我的脸无名地热起来。
  古净尘借着灯光看到了,说:你害羞的样子真漂亮!
  我更加难为情了。
  古净尘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将我的身体整个搂进他高大的身体中,几乎是恶狠狠地吻我的脸和脖子。
  我心内软软的,任由他抚摸和亲吻。
  过了一会儿,古净尘冷丁放开我,定了定神,他说,我们俩真不该住在一个屋子里,我怕我晚上会忍不住做坏事。
  还陶醉在他温存中的我摸了摸他浸了汗水的额头说,看来,这些年你也还维持着本来面目啊!
  是啊,我们还都是纯洁的人,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古净尘调谐说。
  我笑,他也笑。他边笑边把头贴在我胸前,摩挲着我说,水凝,能嫁给我吗。
  我逗他说,你抬起头,让我看看你表情合不合格?
  他便抬起头。
  我看见了他潮红的脸和那闪烁着激情的双眼,那里有一抹很深很深的柔情,正是我期待以久的,便忍不住吻了他的额。
  他顺势抱起我,放在床上说,今晚,让我拥着我的小美人入睡吧。
  那你会不会做……做什么?我半忧半言地说。
  我当然会啦,古净尘吓我说:当夜深人静,你正睡得甜美时,我就……
  我赶忙推开他说,你还是去那张床吧,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呢。
  古净尘接着原来的口吻说:没结婚前可以试婚嘛,再说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敢同床,何况我们都这么大了。
  我几乎要吓哭了,说,求求你,我害怕,真的害怕,我听说成为女人很痛苦的。
  那为什么又有那么多女人拼了命要嫁给男人?古净尘坏坏地问。
  受你们男人的蛊惑呗。我不敢看他的脸,别过头去说。
  古净尘立即绕到我的眼前,故意很专注地看我的眼神儿。
  干吗呀,你?我只好把脸转到另外一边。
  古净尘扑嗤笑了,说:当真了?我亲爱的,我不会不尊重你的,那么多年我们都纯洁着,又怎么会在这一刻就放弃了原则呢?你睡吧,我为你打更。
  我说,你认为人的鱼水之欢是不是一种比较脏的游戏呢?
  古净尘说,我没有说它脏,孔夫子不是说,食色,性也吗?但人总应该有理性,到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应该心中有尺度,你说呢?其实我是多想这一夜就完全拥有你,多想让你像小羊一样偎在我怀里,从此做一个真正的幸福的小女人啊!
  我搂过他的一只手臂说,你真好。
  古净尘骄傲地点点头:要不是我理性长存,你也不会失而复得我。
  这几年有很多女孩子追过你是吗?我敏感地问。
  古净尘未置可否。
  她们现在还在对你留有希望吗?我说。
  古净尘笑了,他说,放心吧,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这是个明媚的夜晚,古净尘睡在我身边,他均匀的呼吸将我也带入梦乡。我初次有了一种甜蜜的归宿感。
  我知道我的古净尘绝对是人杰,今生能得他结伴同行确是天赐幸福,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更加稳固,面对朋友、亲人的催促,还有古净尘的温柔,我仍然对结婚的事不吐口。
  古净尘开始时几乎每天都变着法试探我,启图让我一不耐烦就说出婚期。他也带我去鹿鸣涧,搞旧地重游,在那些留着我们足痕的地方,他都曾假借回忆旧日来呼唤我对家的感觉,有时他甚至很缠绵地,很动情地要求我嫁给他,他自称是在引诱我。
  可每一个时候,我都是左顾而言它,绝对不吐口说和他结婚。无奈,这个被我折磨得有些黔驴技穷的男人只好拥住我,长长久久读我的目光,他说他甚至想把我的心吃掉,变成他个人的,那么他就不必再这样辛苦地徘徊于我的门外,这简直是一种精神的折磨。他总这样说,希望我垂怜他的感情,因为他是那么深那么切地想要跟我厮守一生。
  对于他这些说法,我常常戏谑说我突然想就这样永远不嫁他而永远和他在一起,每当这时也就会气恼,他说,爱的结局在人类来说就是结合,我从爱你的那一天起,就一直盼望你是我的,无论你借助我的光芒还是我借助你的。
  难道人类就不能够生活在纯粹的精神天空,作它的自由鸟吗?我总是这样问。
  如果人能够纯粹,就不会有人类的生生不息,有时候人或者事物的鄙俗也是一种奉献,因为他们塑出了大千世界。古净尘说。
  但是不论怎样,我依然觉得我需要再做一段日子的爱情游鱼。也许是我这些年磨折太多,不太相信现实的缘故吧,我似乎在潜意识里要彻底地验证古净尘的真心。古净尘也这么说我。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这样。
  和古净尘徜徉在携手并肩的日子里,不觉间已是2000年的春天了。这期间,古净尘恢复了职业,在市内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作大律师,整日地奔忙于他的事业,我因为《灵魂的静祷》之故,经常外出参加一些写作研付会,颁奖会什么的,后来,省作协还吸收了我作会员,我也因此被列入当代最有前途的青年作家行列。事实上我们同在的时光也只是夜晚的甬道上,或者,周末我们去鹿鸣涧。有时候我看到因为繁忙,古净尘的衣服都来不及洗,头发时常几个月才理一次,真的好想嫁给他,帮他料理生活,可我的头脑中总有什么心事未了似的。
  四月初,市政府正式下达了国企改革通知,爸爸的厂子也在拍卖之列,短短的几天里,爸爸和水渊的工龄就被买断了。爸爸即将成为下岗人员,只不过他应叫下岗领导,五十几岁的人了,只获得那几千块钱会有什么用呢?做买卖太少,生活又嫌拮据,何况还有水澄 、水渊待娶,这一大笔钱从哪来呢?我和古净尘虽依赖稿费和他的工资,生活还比较宽松,可父母曾那么拼力地让我走上美好的人生,我为什么不该帮他们撑起一天蔚蓝呢?再说,文人的收入是不定时的,也不定量的,一旦我和古净尘结婚,我们就要抚育子女,赡养双方老人,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真的是万万不能,于是我跟古净尘开始筹划下一步的人生。
  正在这时,北京一家杂志社约我去那里任首席编辑。总编的话搅扰得我本来平静多年的心忽地沸热起来。他说,作为一个颇有实力的年轻作者,我应该到大城市里发展,那样会拓宽视野,北京毕竟是中国政治和文化的中心,设若我总在我的家乡,我就会象一只善飞的鸟没有足够宽广的天穹,会贻误自己的。他许诺我6万元年薪,如此优厚的收入,对我这个一向没有正式工作的女孩子来说,怎能不是一种诱惑?何况还有辉煌的前运在不远处等我?但是,我又怎么舍得离开我心爱的人独自闯人生呢?为了我,古净尘已守候得太久,至今仍在等;为了古净尘,我曾谢绝所有的落花,我们的心一直紧密相连,怎能再分开?所以我非 常(炫…网)非 常(炫…网)地矛盾。8
  我毕竟是古净尘的月亮,他永远能够知觉我的变化,在我心情万分苦恼时,他千方百计地抽出时间来陪我,有时候他拥住我的样子就仿佛怕我一不小心从他不经意的瞬间逃掉似的;有时候他就只是热烈地亲吻我,他那贪娈、专注的样子总会搅扰得我又烦恼又心碎,但是北京那边急着等我答复,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实在不知何去何从。
  我求教于妈妈,我问她在生活中,当事业和感情发生了矛盾我该选择哪一方?
  妈妈不假思索地说:女人的天命就是建筑家园,男人的天职就是保卫家园和使家园的外围更美好,使家园中的一草一木都生机盎然,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古净尘可是个提灯难觅的好男孩子,你们那么辛苦才走到一起,难道就为了前途放弃手中握着的幸福吗?物质上的收入并不只是一条路,做买卖,或者你应聘别个杂志社的专栏作家,都会获得不斐的收入,难道非要去北京?要是你真去了,古净尘可就落单了,也许他不在乎分居,可分居对你们的身心都没有好处,长久的分居很可能会使你们之间有距离。况且,他是不大可能到外地的,因为这里他已有了根基,去外地是要从头开始的呀。
  妈妈的话使我越发感觉不该扔下古净尘去北京,虽然我心颇不宁静。我对自己说,也许嫁给他,我就会安静下来的。于是我准备向古净尘的温柔妥协。
  暮春时节的风暖暖的,金鹊梅花素淡的清香,使人如沐浴在万香之国。古净尘的手总是那么纤长温厚,他攥住我的手,就仿佛攥住了我整个的生命。此时,他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牵着我的手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这使我也不知该怎样开口向他说我的妥协之意,于是我们就各怀心腹事地散步。
  忽地,街上一隅围笼了一群行人,那是一家私人音像社,室内正播放新闻联播。原来,科索沃危机已波及到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三名中国记者惨遭不幸——他们的生命被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炮火永远地剥夺了!古净尘握住我的手有一霎的颤抖。
  水凝,古净尘说,你去北京吧,我知道为这件事你一直很矛盾。
  为什么?我说,你了解我很矛盾,可你了解我最终的决定吗?
  我了解,古净尘深深凝视我的眼睛,将我紧紧拥在胸前,说,你想为了我而留下来,但是我觉得我不该作笼子围住你,因为你的才华是属于大家的,而不是我的,当你写出动人的文字时,就是为众人创造了精神食粮,我愿意为了我有一个卓而不群的爱人而高兴,而不愿意为了拥有你而使人们少了你的创造窃喜,是的,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再崇尚高尚,但是当我听到中国人被欺辱,我的灵魂里强烈的声音就是:国家兴旺,匹夫有责。水凝,记得裴多非吗?他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支持你去北京,那里才是你的天空。也许你到了那里,便有机会接触更多的高层事务,这会提高你的写作质量,也能扩宽写作领域的。
  那么我飞走了你怎么办?我说,你的林中一向只我一只鸟,不论你是小林子还是大的,毕竟我已经熟稔这里的一切,我想我应该把我的一生交给你,因为我是那么那么爱你!这种感情一直支持着我风雨不倒,浊浪不沉,如果一定要去闯,我希望我们共同携手,而不是单枪匹马,难道你还愿意孤单漂泊,象四年前那样吗?
  水凝,古净尘说,我想你明白的,我的事业已扎根这里,我不可能也不必要再找天空,而你是跟我不可同日而语的,你是省级优秀青年作家,全国青年作家中的佼佼者,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如果三年前我选择离开是因为你的优秀我不想独自拥有的话,那么今天我依旧初衷不改。如果一定要我陪在你身边,那就待你在那边打下基础时,我再去和你一起闯。
  古净尘一席话使我哑然。是的,从内心深处,我还是很重视我的前途与事业的,因为我从小就有志成为全中乃至全人类最杰出的女作家的,而且在我初闯人生被贬斥得一无是处时,我也曾发誓绝不让那些鄙视我的人们坐等我在他们的想象中灰飞烟灭,我的存在就是要使给我不公正的人们最终为他们的浅薄羞惭。但是,自从四年中跌跌撞撞地走向今天,自从和古净尘终于团圆,我越来越觉得一个人的存在价值并不等于他的声名加前运,更加不等于使别人为你羞惭,而是使自己不后悔来时的路,我的文字也许是优秀,那么当我把它们献给世人时,我就是在创造我的价值,而假使我的文字并不美,独我一个人引为快乐,那么我还可以自娱,因为是文字赋予我对生命的丰富的想象力,并使我始终以感恩的心情善待那些需要我善待的人和事。我又何必强求的太多呢?许多的事情,强求永远不抵水到渠成。
  我了解古净尘的心念,他是因为太爱护我而这样固执地决定,我需要做的,是使他迷途早返,让他了解我情愿做他的橡树,站在他咫尺处,以我的智慧站立,并赋予他最温柔,有力的支持,他的成功是我的,而我的成功必将揉和在为支持他的途中。我只想在平凡的生活中感知生活的真谛,并诉诸文字,以我的眼界。我希望使读我文字的人变成巨人,这才是我能做到的。
  想到这些,我就向古净尘说了。可古净尘不知怎么,竟无法理解我这种思想,他无论我怎样陈说,都只坚守初衷,他让我第二天就出发去北京。这使我非 常(炫…网)生气和悲哀,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一直深爱的古净尘竟是如此地专断,不解人情,所以一气之下,我向他宣布我将真的远离他的视点。对此,他并没有任何驳斥的意思,这使我更加忧忿。
  带着这份忧忿,我匆匆踏上去往北京的路。但由于火车晚点,我只好一个人在火车站独自徘徊,心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连乘火车都不顺。
  我的情绪已降落到极点。
  夜幕低垂。我身边的旅客大多各自走上旅途了,独我和几位焦虑者还在各怀心腹事等直达北京的那列火车。火车晚点是一件平凡的事,但在今天,当我和古净尘初次发生不快的时候,我没有心境来谅解它迟到。我没有心境坐在排椅上,像无数等待者那样,做一个属于未来的梦,我所有的心境只是忧烦,只是注泪。我不知道古净尘为什么那么固执,老实说,一旦面临抉择,我还真的有些迷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离不开古净尘。可他竟然不懂我。在多年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夜色深黑,虽是暮春依然有风寒意深深,我站在检票口,形单影只地对望检票口那长长的烈车轨道。遥想当初,为了前运为了生活,我曾在这里顶着烈日逐门逐户地向人介绍信息,后来我失败而归,曾经打算破罐破摔一把,但是,家这座不可战胜的磁场以它温柔的招唤包纳了我的一切失落和悲哀,后来我回到父母身边,开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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