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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泓薄荷色的浪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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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遨游商海?我说。
经商至少要有外援和经济基础的,三儿,我父母只是普通教师,能帮助我什么呢?况且,做什么总要量体裁衣,对于商海来说,我是旱鸭子,我想去大兴安岭林业局矿区支援边疆。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文弱的朱杨怎么会有这么伟大的妙想。
可据说那样的地方都不是伊甸园,很苦的,你不怕生活得太艰辛吗?我说。
有胆略的人会被困难扼住吗?难道人就不能用双手慢慢地打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财富?
嗯,高尚,马大哥!哦不,是朱大哥,冲这点,老天一定垂青你,我说。
是吗?他含蓄地笑笑:你可不要形容我高尚,你听说过‘置于死地而后生’这一句吗?有时候,明知道没有路了,但却不得不走,结果竟发现了新天地,我就是要和命运作一次这样的赌,押上我的青春和才能。
我有些糊涂地瞧瞧朱杨,后者态度是那样凝重,让我开始感觉朱杨比他所表现出的那个文弱书生形象要深奥得多。
你以后还是叫我马大哥吧,他忽然说,朱大哥听起来像‘猪’大哥。
我笑了,感觉朱杨挺有趣的。
你还笑?朱杨说,如果不是你这个淘气的小丫头,我怎么能变成马大哥?害我时常误以为我真的姓马而不是姓朱。
我再笑,笑得险些从长满光滑的羊葫子草的山坡上滑下去。
回到宿舍时,天近晌午了,屋里只有傅筝在。她可是有名的小鸟,平日极少逗留宿舍的,今天这样安份真是让人意外。我问她葛矜哪里去了?她吱唔说,和苏楠出去了,又叮嘱我说,千万不要告诉二姐他们俩出去了,不然葛矜一定会怪我的。
为什么?我很纳闷:他们两个出去也没什么吧?
总之,你别问了,她闷闷地。
她的神态引起我的好奇,转而一想:燕善茁不是跟她一起的吗,这会儿哪里去了呢?可是当我这样问的时候,她分开了话题,说她只是看到了一件不该看到的事,不知道怎样做才不高兴的。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做吧,我一向不喜 欢'炫。书。网'剖根问底。
可是,我觉得只有你能帮我解惑,傅筝固执地说,我说给你听了,我就舒服了,不然我始终心里别扭。
我说,那你就说出来吧?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姐和苏楠……你明白了吧?她指指划划的样子令我忍俊不禁。
不就是KISS吗?我笑出了声音。
嘘——她制止我:你说,二姐不是跟苏哥很好吗?怎么大姐又……
好啦,福尔摩斯,我说,不就这点事吗,说出来了就好,以后就装糊涂,因为我们看到的也许只是表象呢?
可是我觉得苏楠这样是对不住大姐和二姐两个人的。傅筝皱着眉说。
别皱眉,我说,那样会变老的。我们应该活得象蛇一样,永葆青春。
蛇怎么就会永葆青春?傅筝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
西方传说里说,蛇偷走了半人半神的吉尔伽美什的仙草,从此以后,每当遇见生老病死就蛇褪一次,所以,蛇永远年青。
咳呀,我们上哪去弄仙草?
常常给心情放假呗,不要想过多过杂的事。我说。
水凝,傅筝奇 怪;书;网}地看看我:你是不是在修道呀。
我笑,我说,道在人心中,每个人都有的,但这个道未必就是道教里的道。
傅筝摇摇头:我书读得少,没法理解。
虽然我表面上在和傅筝谈着,心里却有些迷惑:两个女孩子同时爱上一个男孩子,而这个男孩子似乎以为‘环肥燕瘦’各有可爱,这可真是一个难开的结。按说,葛矜柔弱,章忆荷坚强,应该是葛矜更适合苏楠。但是,应该的未必会是现实……以章忆荷个性的灸烈,失去苏楠,她一定会伤心透顶一阵。因为她已经泛舟爱情海了,这是有目共睹的,这种情形下,让她回航,可能太难了。
你在想什么?傅筝打断我的思维说,皱眉头会让人变老,这是你刚才说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还在生一个人的气。
你也会跟人生气?我摇摇头:我没有听错?
错不了,傅筝气鼓鼓地将头靠在我肩上:好三姐,他和女朋友相聚呢!
所以你不快乐?我注视着她黯然的眼睛。
是,我不快乐,我气恼!她说,可是,我们不过是好朋友嘛,这句话我在心底不知道背了多少遍了,可真的看见他们在一起,我心里又乱七八糟的。
我想,你是不由自主地,于潜移默化中喜 欢'炫。书。网'上他了,我正色说。
啊?那么我岂不是很惨?第三者?她的面孔满是狼狈:告诉我,三姐,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他和女朋友会见的刹那,我突然觉得过往种种是虚空,我不过是他路上一段小风景,当他的大风景,无所不在的大风景来了,他对我简直是不屑一顾。
这些情怀我看我是爱莫能助了,我说,因为我不是你灵魂的救世主。
可是,我很难过,三姐,傅筝说着眼中涌出了泪水。
呵,又是爱情!我瞅着她的样子轻轻叹息:你究竟有多少魔力,竟使无情变为有情?使欢乐冻结成泪珠?筝筝,我捧起那张泪痕横溢的脸,一种很宿命的情绪包绕了我,我一边为她擦去泪水一边说,也许那一句你该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想象一下宇宙间更壮美的东西,比如海,比如山峰,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爱情和一切事物一样,都只是宇宙间的一粒尘,像曲调的一个音符一样。
不!傅筝摇头:我知道我是谁,我这辈子或许只是一朵并不惹眼的小花,我平凡地开着,需要平凡的阳光和水,爱情就是这种阳光和水,她对我很重要。
你或许可以用适当的方式证明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如果他的每一寸想望都是那个女孩子,我劝你退出这场‘战争’,越早越好,因为伤痛越深越难愈合。我说。
你是对的,三姐,傅筝拭了拭泪水说,但是我该怎样来试他呢?8
一天晚上,我打来洗漱水,哼着歌正上楼去,章忆荷就在楼下大叫我的名字,惶惶地跑下楼去,还没有站稳狂奔的脚,她就说…,三儿呀,你有麻烦了!
我有麻烦?我非 常(炫…网)吃惊。
那个神秘的倪捷躺在门外的马路上耍酒疯呢,章忆荷说,他还嚷着要跟嫦娥干杯。
倪捷?耍酒疯?我莫名地看了看忆荷说,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又没有拔他‘虎须’。
人家一个劲地叫你的名字,我不找你找谁呀,章忆荷没好气地说,他看起来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喜 欢'炫。书。网'你呢,竟然在那条全院最宽敞的马路边上提着酒瓶。
在哪?我说,你带我去看看。
果然,倪捷正满身泥污地握着酒瓶子在路边席地而坐,自斟自饮,他的身后是一排紫丁香,晚风把丁香的芳醇和啤酒的味道散发在空气中。
你在做什么?我瞅着平日潇洒无比的倪捷此刻象个街头醉汉,心底特别不舒服,但又有几分怜意。我使劲地拉他,但是他沉重得象半截铁塔,我只好作罢。
我在做什么?倪捷看也没看我,再啜了一口酒说,对酒当歌……歌呗。
可是,这是夜晚,而且没有月亮,不如回去对着灯光喝,我想作出一副玩笑的样子,哄他回宿舍去。
可是他说,月,月亮算什么?月也有阴……阴睛圆缺!
我说,倪捷,听听我吧,我们到招待所也行,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在这里。
他张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仔细看了看我: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不是一直,一直避开我吗?何况,你知道吗?他大笑:生活……在我眼里,就像一张大……大的网,无影……无形的网,它将我……将我狠狠,狠狠地罩住……我就是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然后,它……又网住我的生……命,收拢着我的……我的爱情,让,让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好啦好啦,我望着周围晚自习归来的人群,相信明天整个校园都将传颂一件事:那个会唱歌的倪捷为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女孩醉酒啊,听说那个女孩叫水凝,文字不错的!我最讨厌别人议论我跟某某如何了,所以我接着说,倪捷,你现在不肯跟我到楼内谈,此后就永远别找我!
你?跟我谈?倪捷眯起醉眼笑了:你肯吗?你不是说我们是两上星……球的,有……什么好谈!
星球总会有相撞的一天吧,我继续哄他,只要你现在肯听我,我会重新考虑有些事情。
真的?倪捷迷迷蒙蒙地望着我。
嗯。我狠狠心说。心里却想:坏了,也许我今后的麻烦大了。
于是,倪捷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进了招待所,吴大爷瞥了一眼浑身酒气和泥污的倪捷,露出一脸的不悦,但也许是看在平时倪捷他们不断地给他送水果的份上,他没有立即将他扫地出门,而是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让他喝点凉茶水吧,要不然他今晚上是醒不了酒的。
章忆荷一直冷眼旁观倪捷,这时候她主动去找茶水了。倪捷看看周围只剩下我们两个,就忽地拉住我的手,贴在脸孔上,反复摩挲着,一语不发。
遇见这样痴情的种子我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你必须给我时间,我自语似地说,两颗不同轨道的星要相约,毕竟要有一个过程的。但是,我仍不敢保证有一天我们会遇合,我只是不许你消沉,任何时候都不要,你能明白吗?
他点点头,很动容地。
我想我有些感动,又有些矛盾,因为我万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如此眷爱我。同时,他执着我一只手我实在有些不适应,所以借着接取忆荷递来的凉茶的机会,我摆脱了他。倪捷孩子气地在我的帮助下喝掉了茶水。
倪捷我告诉你,你一点男子汉味道都没有,也亏得我们三儿见怜你!章忆荷在一旁生气地抱着双臂说,我再告诉你,如果你还这样得过且过地,像寒号鸟一样,我一定不许你再走进304!
倪捷把头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语。
行了,二姐,我止住她说,我看天晚了,舍务老师会查他的宿舍了,放他回去吧。
倪捷旋即站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再见’,就晃晃悠悠向外边走。
哎,我送你吧,我担心地。
让他自己爬回去!忆荷说,没见过这种男人!
又不让你嫁他,我笑了:我倒觉得他是性情中人。
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忆荷说,这小子看来像一块多雨云,太不可测了,这种人给他机会他也不懂得珍惜,只晓得孤芳自赏。
没那么严重吧,我嘴里说着,心境却很矛盾,因为在我感知里倪捷也如忆荷所说,是个情绪化的人物,而我似乎不大喜 欢'炫。书。网'去哄一个人和跟着别人的路线走,也许,我还太年轻吧,不喜 欢'炫。书。网'束缚。
他给你造成的影响你将会看到,忆荷说,然后,她一个人上楼了,留下我一个人沉浸在无限绵想中。我答应了倪捷,我说给他机会,但是我心中日日闪念的却只有父妈妈的希冀和我对未来人生的求索,没有一件是关乎爱情的。我有些后悔刚才跟倪捷说过的话,倪捷似乎是一个与世界都有隔膜的人,他祈祷的心情透过他迷茫的双眼,不断地冲击着我这颗易感的心。可我眼中的爱情是神圣的,我绝不想把她作为一件精美的器物施舍出去。但也许,我该像一束火,走进倪捷的黑森林,引导他走出来,然后功成身退。我这样决定之后,觉得心情开朗多了。9
既然决定走进倪捷的黑森林,我就试着倾听他和陪他作每天一次的漫步(通常是在晚自习中间)。他告诉我,他很喜 欢'炫。书。网'在有月的夜晚散步,因为四周静悄悄地,月光柔和似水,他在如水的月色里,想想美丽的东西,会感觉心如明月;他还告诉我,他家乡的人都信教,他和妈妈信基督。
你喜 欢'炫。书。网'《圣经》里的故事吗?他有一天问我。
也许我会把故事和《圣经》一块吞到肚子里去,我说。
那么,就算我妈妈这位老信徒送一只迷途小鹿的礼物吧,他说,而且,我觉得你这样无羁的野马,应该学些宁静的东西,控制你那些总是驰骋的念头。
我像野马吗?他的说法引起了我的好奇:我的野性在哪?
不知道,他发现自己惹了麻烦,就准备静默以待。但随即又说,总之你读《圣经》吧,它给你洗礼。
我当然想读,只是不过出于好奇而已,绝不想《圣经》成为我的缰绳或马厩——何况倪捷不见得洗礼得好。但是,倪捷不了解我的心念,只道我真的想读。
拿到圣经那天,我怀着阴谋得逞的微笑,将书抢在手中,倪捷突然说,我发现你的笑容真很甜,怪不得有人说你不美丽但很迷人。这一句立即刺激了我的虚荣心,我连连追问是哪些好人竟有如此慧眼,识别我于众野马中,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千里马?
真不害臊!他说,给你点阳光就灿烂,自我感觉吧,千里马!
哼!我本来就不是一匹平庸的马,何必伪装平凡呢?我不服气地说。
可你知道千里马都是嘴大脖子憨吗?倪捷兴灾乐祸地。
这么丑陋?我皱了皱眉:那我可不要做千里马了。
倪捷笑了笑,说,我们去林子里转转吧。
与倪捷这样真正接触之后,我发现他原来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孩子。他行为雅致,欣赏水准比较高,与他同在,你永远不会感觉俗气。我甚至怀疑,长此下去,恐怕不是我作他的火把,而是他成为我途中的好风景,感染我了无尘埃。葛矜她们及所有熟识倪捷的人都以为我和他已成恋侣,常常玩笑我们。我对这些从不辩白,我这个人就能够做到这点,为了某种信念,我可以抛开一切于不顾。况且,我的初衷是帮助倪捷,假如我向人说,我对倪捷还没有动情,我们现在只是做普通朋友,那么倪捷的心一定又会坠落早先的深谷。不过,我想我已经开始欣赏倪捷,也许有一天他能够打动我?我不愿意去多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这一生也许是注定要过一种接近真空的生活,也许那也是一种别致吧!
我固执地向往着别致。从开始学着思维,到今天的长大,我一直不喜 欢'炫。书。网'仿效别人,只是想做我自己。我由衷地敬佩那些肯为艺术献身的人们。他们就像一丛丛火种,燃亮了我灵魂的空场,在对文学的执着追逐中,我常常会情不自已地化身为各种角色,就连爱情,我也往往抱着尝试之后,画个残缺号,然后,一个人坐在生活的角隅里为遗憾而歌的想法。有时候,我会因为幻想一个悲剧的结局而伤心流泪。所以,包括倪捷在内,所有来临的男孩子都只成为我门外的徘徊者,我从来也不曾放任我的爱情流出灵魂的屋子,去点染哪一颗心。也许,我真的还没有遇见我今生该等的人?304号的成员都是比较喜 欢'炫。书。网'独行的,我是最衷于孤独的一个,虽然有倪捷,我仍然喜 欢'炫。书。网'一个人上自习。
夏天的夜晚,校园里芳香而明亮,我一个人在自习疲惫时候,就出门走走,一边呼吸大自然的芳醇,一边想一些有知和未知的事情。这天,因为倪捷有课,没有上自习,我一个人便在丁香花的夹道间多逗留了片刻。晚风吹拂得我的长发簌簌飘响。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我回头发现那人正向我大踏步走来——他个子很高,像是从校外来,因为他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八、九岁,而且浑身酒气。
我继续走。那个人竟然追上我,并拉住我说,同学,能告诉我三舍(三号宿舍的简称)在哪儿吗?我指给他方向,并且摔脱了他的手。
我是我近视啊,他说,你愿意给我带路吗,我要去那里找一个朋友。
我想他未必是好人,但也许他真的是近视,就带领他绕道顺我回招待所的路向三舍走,我想,必要时,我可以求助吴大爷。
同学,我不想去三舍了,既然这么晚,他人看了看表说,这样吧,你是个难得的热心人,我请你吃饭。
这时我们已接近招待所前的灌木丛了,所以我摇摇头说不必了。
就简单吃点快餐,那人说,然后,他忽地用手臂围住我小小的身子并箍紧我,呼吸重重地吹在我脸上。
从没有境遇过险况的我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的,便惶惶地喊道:吴大爷!
没想到那人却被这一声喊给蒙住了,他以为吴大爷就在近处,所以慌忙放开我,撒腿就跑,转瞬就踪迹全无。而我的心却已经狂跳得不能自已,奔到洗漱室,我狠狠地用清水洗涤我被那人的脏唇触碰到的脸,并反复告诉自己:你脱险了,你毫发未损,但是仍然不能平静。我再度奔出招待所,在门旁大口地深呼吸(水渊告诉我,深呼吸可以使心境平和),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我吃了一惊,随即发现,倪捷站在我面前。他为什么会出现得这么巧?偏偏是在我感觉最无助与惊惧的时候?难道我注定逃不开这段缘吗?我下意识地想着。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狼狈,走近我,他说,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我想起刚才的一幕,不知为什么,竟哭了。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倪捷伸手臂拥我入怀。
我只是感觉伤怀,想着一向崇尚孤独的我竟为孤独所累,泪水就像串串雨珠,滴落在倪捷前襟。
不要伤心,啊?倪捷温柔地托起我的脸,伸食指拭去我的泪痕。
对不起,我在他温软的指温里惊觉自己的失态,匆忙挣出他的怀抱,发觉他下意识地黯然了片刻。
我像只受伤的小鹿是吗?我假装没看着他的神色说,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爱伤感。
我能不介意吗?倪捷叹息说,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夜晚里走,总是不安全的,其实,我看见那个人逃跑了,所以和几个朋友去追,但是我们迟了,让他漏网。不过,他一定还会再来做案的,我们会把他抓住的。他没有伤害着你吧?
没有,我掩示说,他能够伤害了我吗?
别逞能了,倪捷说,这次你运气好,但是你敢保证没有下次吗?以后我们一块下晚自习。
我意识到倪捷其实已目睹那个陌生人跟我纠缠,本来很窘,但是我知道我被吓怕了,我应该接受倪捷的好意,所以我点点头。
后来,我对兀自沉思的倪捷说,我知道你曾经夜晚去西操场那边吹曲子,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听到我的话,倪捷住了脚步,出神地望了我片刻,继尔一抹亮色在他明洁的目光里掠过,他点点头。
这样,每天晚自习后,我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倪捷。自从他说好护送我下自习后,就再也没有行踪不定过,即使狂风暴雨他也没有忘记到自习室接我。举杯邀月的倪捷变了,校园里挺多人都这么传扬。我也感觉到了倪捷这份爱的厚重,她也使我由衷感动,我甚至怀疑,长此下去我会被他融化。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倪捷却常常不在自习室里,问他做什么了,他也不说,只是让我不要担心,他想处理一件私事。我很疑惑,担心他的家里有什么事,或者,他每周去唱歌的那家酒吧为他加班了。
在我被陌生人拦截一个月后的一天,倪捷急急地来找我,一脸兴奋,说是有一件事我应该去亲眼看看,因为我会为它开心。
我问他什么事,他只是笑而不答。
于是我只好跟着他走。原来,是当地法院在开庭审理一宗外校大学生强奸我们学院女生一案。令我惊奇的是,那个外校大学生就是拦截我的陌生人,二十四岁,什么名字我没记住。他坐在被告席上神态满不在乎,当法官问他为什么要去外校欺侮女生时,他竟然反问法官:你不是男人吗?难道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又没有女朋友时,就没想过找人发泄一下?法官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庭审到最后,那个外校生被当庭判决。
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困惑,和倪捷回来的路上只是在想:难道男人真的都有一种近乎禽兽的欲望吗?想到这里我看了看身边的倪捷。他只顾低头走路,暑热把他的汗水逼了出来,湿透了衣衫,衬出他健美无比的躯体。以前,他也曾经几次对我流露出要亲近的举动,现在,我忽然想问他是不是也有类似那个外校生的冲动?但是矜持使我保持了缄默。尽管如此,我还是对男人这个名词开始了一种无名的困惑,仿佛男人是一种星外来客。倪捷见我表现不大热烈,便问我为什么,难道不觉得解恨吗?我说,我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大学生。倪捷说,像他这样的大学生多得是,心里幽暗,无所事事,每天活得像具行尸。我说,但是我觉得我们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应该是有一颗纯净的心的。倪捷说,人性本来就有恶的一面,这就是当初佛主何以要割自己的肉喂恶鹰的原因,他想感化它,但是恶鹰的贪念不仅没有得到遏制,
反而变本加厉。我说,所以说,那个大学生就该被送上法庭?倪捷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吓着了你,他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负责。
原来是你把他……我说。
是我和朋友们花了几个晚自习时间把他抓住的,倪捷说,怎么,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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