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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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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蔓沉默下,半晌才道:“好不好那得小姐说了算,小姐喜欢的那就是天上的月亮也得摘下来。”
海棠震动了下,伸手握住碧蔓地手:“碧蔓!”碧蔓的手暖暖地反包住海棠地小手,“小姐,你要自己看清自己的心到底喜欢地是谁?别一时糊涂以后后悔一辈子。”神色多年如一日的冷漠,语声中却充满了关怀。
“碧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姐心里还有别人,是那个周彦仙对不对?”金枝一蹦三尺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闹什么?小姐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插嘴?”碧蔓冷笑。“那个荣王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着他?”
金枝恼羞成怒:“你别胡说八道,我是一门心思为小姐打算。”
碧蔓毫不示弱:“为小姐好你就应该别横插一杠子。”
“好了,别吵了。”海棠提起嗓子尖叫,气没喘匀咳作一团。碧蔓连忙去端杯蜜糖水给海棠润肺,金枝重重哼了一声也坐下不言语了。
海棠喘气稍平,把金枝叫过来问:“你怎么会和蕴少爷走到一起的?”
金枝心一跳,急忙分辩:“我是小姐的人,怎么能和蕴少爷走到一起,小姐糊涂了。”海棠朝她翻个白眼:“你才糊涂了。我是问你怎么会和他一起来的?”
金枝这才定住了神:“我得了公爷允许后就骑着方糖日夜兼程往往姑苏,在胶洲地界上正巧遇到了蕴少爷,他认得我就把我叫住了。听说我要往江南走,他就说正好,他也奉了圣命要到江南办一些事,说我一个单身女子不安全,非要和他们一起走,我磨破嘴皮也没用,只好带他来了。”
“哼,你还敢说没拿他好处?若不是你告诉他小姐的行踪,大路迢迢,会有那么巧遇上?”
第六十九章 受伤
金枝气得全身发抖:“碧蔓,我们相处那么多年,也算是好姐妹,这次久别重逢,你不但不欢喜反而处处针对我,我招你惹你了?若我真有得罪你的地方,你说出来我向你陪罪!”她赌着气,乌溜溜大眼中滚出一连串晶莹的泪珠,白的皮肤因为气愤而泛起桃红,就连同为女人的海棠和碧蔓见了都不由得要道一句我见犹怜。
碧蔓见金枝气急,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些,拿起绢帕替她拭泪,嘴里放柔了声音:“是我说的重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是小姐最心腹的人,一言一行都更要注意不要影响了小姐自身的心意,毕竟是终身大事,是小姐一辈子的幸福,可不是我们自己要嫁人,不能凭我们个人的喜好给小姐胡出主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你好好说就是了,干吗给我扣那么大顶帽子?”金枝气消了点,不过还是有些愤愤,伸足重重踢了一下床前的椅子,椅子腿发出“咯”得一声,黄花梨的木椅虽然没倒,但听着竟然是折了。金枝身有一些武功,不过能一脚把这般坚硬的实木椅子踢断,这一脚可见力量之大。海棠与碧蔓面面相觑,金枝一向大大咧咧,调皮捣蛋的事最积极,没什么心眼,脾气虽急却没暴力倾向。以往和紫藤碧蔓相处得极好,几乎从不红脸,就算有些争端,也都是听从最年长的紫藤调解分派,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到。
似乎分开几个月后再次见到的金枝有了很大的不同,这点不仅碧蔓早有察觉,就连刚刚清醒过来地海棠都觉着了些。
“金枝,你一路风尘。我病的这些天你也十分辛苦,不如先去好好休息下,让碧蔓给你把把脉开副调气养身的方子。”海棠略蹙下眉。认为金枝应该是累着了,导致肝火郁积。所以要她快去休息,睡饱了自然就没那么大火气。
碧蔓心事重重,勉强笑了笑道:“是啊,我给你把把脉。”伸手去搭金枝脉。
金枝哼了一声,挥手甩开了碧蔓地手。两手相交发出重重的闷响声。她冷冷道:“我可没病。”说着对海棠施了一礼,便昂着头出去了。“气还没消啊!”海棠啧啧叹道,回首瞄见碧蔓神情痛楚,惊问:“你怎么了?”
碧蔓摇摇头,直说无事。海棠却不信,碧蔓性子十分要强,若不是真痛极她面上绝不会有分毫表现让人瞧出,想到这她心里一急,猛地坐起身来要捉住碧蔓仔细瞧。谁知她在床上躺处太久,起得太急嘴里叫一声“啊唷”,头一阵天旋地晕。眼前全是金花,不由自主地就往后倒。碧蔓吓得扑上去扶住。海棠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碧蔓手腕不放。
直到黑眩过去。出了一身冷汗,身子倒松快了些。海棠略略喘定了气。突然发觉碧蔓紧咬着牙,额头也是一粒粒冷汗沁出,神情比之刚才更加痛楚。海棠大吃一惊,一把撸起袖子,这才发现碧蔓地小臂桡骨上红肿了一大片,小馒头般肿胀起来,自己刚刚抓住的好象就是这个地方,难怪碧蔓会痛成这样。
海棠颤着声音问:“是刚刚金枝…弄的?”刚刚那声响很大,莫非是伤到骨头了?金枝怎么会这么用力,她是身怀武功之人,碧蔓可一点也不会武功啊,金枝平时不是这样的人,真的很不对劲。
碧蔓竭力稳住声音:“不要紧,可能是骨头有些裂了,我一会去上下夹板就没事了。”
“受伤了你怎么不喊呢?还闷着头让我抓着不放。”海棠急得嗓子眼冒烟,手底下地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让她这当主子的也无可奈何。气急了就在心里胡乱咒骂,全然忘了这些丫头的脾气哪一个不是她娇惯出来的,说到罪魁祸首,她根本跑不掉。
海棠赶紧打发碧蔓去治伤,骨裂这事大倒不大,但要没治好骨头就很容易再次骨折,她和碧蔓十几年的感情,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但这事还真不好处理,金枝那死丫头明显是挟怒而去,心里别扭着呢,若此时再加责罚,只怕金枝那死脑筋会想不开,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左思右想都没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来,只好暂时作罢,准备一会把朱雀叫来商量下再决定怎么办。
刚想到朱雀朱雀就来了,他手里端着新出炉的粥菜,扑鼻地香气直窜入海棠鼻子,仿佛能有条无形的线吊着她的胃,馋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好朱雀,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快端过来。”海棠迫不及待,一手猛拍床塌,刚刚地坏心情被这诱人的香昧一扫而空。
朱雀地厨艺极佳,等闲却不肯动手,平时下厨地都是碧蔓,住到慕容山庄后,自然是有慕容家的厨子供应伙食,朱雀地手艺自除夕夜后竟一直没有机会品尝,早就想得狠了。若非她现在病着,两个丫头一个生气一个受伤,朱雀也不会下厨。这么想来,两个丫头闹闹别扭却也不全然是坏事了。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自己也觉得太没良心了。
“两个丫头是怎么了?”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叫你来帮我参谋下。”海棠大口填着空虚已久的胃,抽空子含混不清地和朱雀说几句话。旁人这副吃相早让人吓坏,她却自有自己的风韵,看来非但不狼狈反倒觉得极为可爱。
吃完一碗还想要,却被朱雀一句久饿只能七分饱给挡回来了。她很哀怨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以表示抗议,直到朱雀答应明天还继续给她做饭这才提起精神把刚刚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朱雀。
提到金枝的不同寻常,朱雀也有些感觉。虽然男女有别,朱雀与金枝的接触比不得碧蔓她们同一个屋的多,但七年下来也深知金枝的脾性,一言不合动手伤人绝对不象金枝。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易容了扮成了金枝?”海棠瞄瞄朱雀的脸,易想天开地道。朱雀当初那神乎其神的变脸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朱雀大笑:“扮金枝做什么呢?小姐你的身份是很贵重,莫非有人要刺杀你?”
海棠嘿嘿干笑几声,自我解嘲:“虽然本小姐是挺招女人嫉恨,不过还不至于要派杀手来杀我吧?”自己也知道这想法太不现实了,何况真有易容肯定也瞒不过朱雀这易容圣手。
朱雀笑毕摇摇头:“我看她那样子是姑娘家有了自己的心事了。”
海棠遽然一醒:“你的意思是金枝有喜欢的人了?”她晃晃脑袋,难怪今年的桃花开得早,金枝居然也动了春心了,“那会是谁呢?”
“金枝既然一心想着让小姐嫁给荣王爷,那必然是荣王爷身边的人了。小姐嫁过去了,她这陪嫁的丫头到时正好可以请您和王爷做主许配给那个人。”
似乎很有道理。自己若要出嫁,按规矩贴身的那几个丫头都要陪嫁的,不是被姑爷收为通房丫头,就是被嫁给府里的得力人,一般往外嫁的可能性很小,金枝若是喜欢的人是李蕴身边的人,她这样帮李蕴说话就很正常了。
“这傻丫头,我们情同姐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难道还会逼她去嫁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海棠摇摇头,心底对金枝有些伤心,不过还是吩咐朱雀平日多留意,看金枝到底和谁来往比较密切,若真是好人选,就帮她作主和李蕴提亲了就是。
想到金枝的终身大事,不免又想到碧蔓的,她说那句“小姐喜欢的那就是天上的月亮也得摘下来”的话时那么斩钉截铁,凭她的性子肯定是只要自己露出一分一毫喜欢周彦仙的模样她就会把自己的心事在心底压一辈子,心底再痛苦面上还要笑着伺候他们。若是别人,她肯定毫不在意,可那是碧蔓啊,救了她无数次性命,陪着她长大,并且事事以她为先的碧蔓,她忍不下这个心啊。
周彦仙,这个名字曾经让她欢喜,如今却都是压抑,每一想及心便一抽抽得绞痛,若说没有缘,当初为什么是他抄起她放出的莲灯?可若说有缘,为什么碧蔓偏偏也喜欢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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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暗探
姑苏发生的事,远在京城平阳的周彦仙一无所知。没有了海棠这不会武功的纤纤弱女子的拖累,周彦仙的速度立刻就发挥出来。日夜兼程,一路上换马,不过个半月就已经到了京城,若还带着海棠,以那四轮超大毫华马车的排场,那就是走一个月也未必能到得了。
一到京城,他立即换了身不引人注意的普通布衣。天外飞仙的营销手段做得不错,连京城都已经有所传闻。他要调查的事与皇家有涉,他可不希望太过招摇,引起皇家注意,坏了自己暗中调查的大事。
在客栈中好好休息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夜里正好阴云沉沉,周彦仙换上一身标准的夜行人装扮,直奔荣王府。
荣王府是前朝的摄政王庆王爷府邸,坐落于皇宫西侧,与皇宫仅一墙之隔。大梁百姓俱皆知道,当今天子最爱的就是这第七个儿子,不到封王年龄就封了荣王的亲王称号,为了方便儿子进宫,还特地赐了这座与皇宫近在咫尺,最大最华美的王府。莫不然民间一直暗暗流传熙宁帝其实是想立荣王为太子的,只是论长有皇长子李鸷,荣王才排第七;论嫡嘛,皇长子是先皇后所出,二皇子宁王李雍是现在的王皇后所出,荣王生母虽然受封淑妃,离皇后一步之差,终究是差了些,朝廷大臣们反对的厉害,这才不得已立了皇长子为太子。
民间传说再多,也不管其其其假,但至少可以说明一点,荣王李蕴深蒙圣眷那是半点不假。他只要从荣王这边下手,应该就能有机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周大娘死时。周彦仙已经有九岁,非常懂事了。虽然周父以及衙门里的人都说周大娘是被人谋财害命,但他心里始终存有疑问。因为周父以前常喝醉了酒后经常毒打他娘儿俩。周大娘因而更加倍得疼爱他,希望能把他失去的父爱补回来。他记得那夜他最后让娘亲回来时带串冰糖葫芦时周大娘答应了。以周大娘的性子必然会一收工就在离家最近的大德街上买好冰糖葫芦回家,最是天没亮,那肯定是一准先回家,等他醒了再带他去街上买葫芦。无论如何也没道理跑到城另一边地河边去,除非是在她非自愿的情况下去的。再加上他武功大成后着手调查此事。却离三地发现所有与案子有关地官员陆陆续续的发生了意外,死地死,走的走,就连经手官员的档案也从吏部神秘失踪,而当时整个洛南城没有一户人家承认事发当夜派人来请过周大娘接生,这就更让他坚定了娘亲不是死于普通意外的判断。
如果娘亲真是因为接生时发现了什么不可为人所知的秘辛而至被人灭口,那么所发现地秘密必然惊人。按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绝对与当时威震天下的承天将军李牧云………现在大梁天子熙宁帝脱不了干系。
如果只是一户普通的王候大臣都还好办,可对手是皇帝是宫妃。那后果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一旦查明真相,周大娘果真是因为窥破皇家秘密而被峭无声息地处死,他该杀了皇帝为自己母亲报仇吗?
周彦仙坐在荣王府的琉璃瓦上。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定主意。脑中思绪纷乱。各种念头奔涌而来。前方几声忽哨,值勤的侍卫开始调班。兵士与换岗的人低声互相调笑几句。队形略有些松散,似乎气氛很轻松。周彦仙觉得有些不对劲,荣王执掌禁军,如今这大梁朝是以马上夺天下,军队勇猛彪悍,而天子禁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执掌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地荣王侍卫似乎太过于纪律松驰了。
趁着两队侍卫换岗,灯火中人影动荡的空歇,周彦仙足尖一点,人便如大鹏般飞起,从黑中无声无息地飞过,有侍卫似乎觉得风过时有条黑影掠过,但仔细一看眼前寂寂无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也没有多作声张。
周彦仙凭着从海棠那打听来地一点对贵族宅院格局的了解,慢慢摸进了荣王内宅。但见内府重重院落,他选了个方向随便走,荣王府格局宏大有“小皇宫”之称,走了几重就已经迷了方向,四周都静悄悄地,连个仆役下人都不见。正不知该往哪边走,却听到前面有脚步声沙沙作响。他忙闪到檐后阴影处,听声音是一个侍女和一个太监。
那太监边走边尖声责骂那侍女:“施夫人让你做这点小事你还做不好,真不知道要你们这些笨手笨脚地奴才有什么用。”说着便推搡几下,暗中似乎还下了点黑手,那侍女闷哼几声,却不敢叫痛。周彦仙是何等眼力,看到她脸上挂着一行清泪,抬手拿袖子暗地里擦了。
太监继续骂骂咧咧,声音并不大,尖锐的声调黑夜里听来如同闷在密室中地枭叫,难听得要命。“这回可不能再出错了,一会把那包药粉给那贱人服下,事成后施夫人自然会重重有赏。”
那侍女含含混混地答应了,太监伸手重重推她一把,侍女跌跌冲冲地进了一重院子。太监在门外狠狠地盯着,阴森森地冷笑几声,转头往来的方向走去。周彦仙从阴影中闪出,闪电般地扣住他嘴,把他拖到藏身的角落,拔出把精光闪闪的锋利匕首抵在太监脖子边上。
太监满脸惊惶,嘴里唔唔地挣扎着。周彦仙低声喝道:“不许叫。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虚言,我立时杀了你。”太监一脸害怕,连连点头。周彦仙试着松开捂嘴的手,那太监果然不叫,犹如小绵羊般安份地等周彦仙询问,一反刚刚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老实告诉我,荣王在哪里?”
“大侠,王爷不在府里。”
“你敢骗我?”匕首往前略送,刺破了一块油皮。
太监吃痛忙低声叫道:“小奴不敢欺瞒大侠,王爷是真的不在府。他奉圣上旨意,去江南办差事了,前天刚刚离府。”周彦仙见太监的神色不似作伪,想到府中侍卫把守也不甚严密,自然是因为主子不在府里的关系。
周彦仙大失所望,这次来得不巧,李蕴竟然离京了,自己要从他身上打开缺口的希望便破灭了。但转念一想,他父皇母妃总还在平阳不会跑,宫里虽然难进,也不是铁板一块,打听清楚后慢慢想法摸进去也就是了。
想到刚刚那太监似乎是要那小侍女下药害人,他大侠心肠起,便多嘴问了一句:“你要替施夫人下药害谁?”见太监眼珠乱转似要不认,匕首往他眼前一挥,精光闪过迅速又抵到他脖子上。
太监苦笑着道:“我说我说,大侠小心些,小奴这脑袋虽然不值钱,可总是自个儿的。”
……(本卷结束) ……
第四卷 玉座卷珠帘
第七十一章 投毒(上)
周彦仙见过这个太监穷凶极恶的样子,对他装可怜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同情,那太监见讨不了好,颈项间寒光逼人,渐渐老实起来。定了下神,慢慢道出原委。
原来李蕴虽未娶妻,但根据皇室的老规矩,宫里会指派专门的人来教导王爷人伦大事。本来一般皇子要过十六岁后就会有女官来侍奉,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受宠的荣王这却一直没消息,直到去年底荣王李蕴的立妃之事被提出,宫里这才选派了两位女官。
两位女官一位姓施一位姓张,因为王府的正妃尚未册立,她们也不好有封号,下人们暂时都以夫人称之。施夫人是沈淑妃跟前颇为受宠的宫女,在宫里比之一般不受宠的主子都有脸面;张夫人却是皇帝的才人,才人是最低阶的内命妃品阶,一般都是从宫女升上去的。未曾承恩的才人在宫中更是受人白眼,如今被派了这差使来反倒是苦尽甘来,也算有了出头之日。
张夫人性情比较柔婉,承恩的次数略多些,施夫人嫉妒心重,便想趁了王爷不在府中的机会派人药死了张夫人,反正不过是个没还正式受封的普通妾侍,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这王太监就是跟着施夫人的,而刚刚那侍女浣纱在宫里就是服侍张才人的,才人入了王府她也跟着过来服伺。
因为浣纱唯一的弟弟前一个月得了病,请了好些大夫来看却一时半刻不得好,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浣纱跟着的主子以前在宫里受人白眼,她这贴身宫女也一样受人排挤,连月例银子也时常被人克扣。哪里有钱帮弟弟吊命。施夫人知道后愿意给她大笔银子,条件就是让她帮着去药张夫人。上次已经试下过一次毒,但浣纱不忍心。没把下了药的东西端给自己主子。施夫人知道后勃然大怒,让心腹王太监跟着过来。监视浣纱再投一次毒,务必要杀了张夫人。
周彦仙听得暗暗乍舌,古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真不错,不过一个小小妾侍,居然也敢杀人争宠。他见王太监这番话说得不假思索。看着倒不似假的,这些豪门内事他本待不管,但要他眼睁睁见着一条人命就这样在他眼前冤死却不是侠义道地作风。想了想,问清这侧院非常偏僻平时并无人走动后,便把王太监点了哑穴扔进一间空屋,自己却摸到浣纱刚刚走进去的那间屋子窗边,伸指沾些唾沫把窗指戳个小洞窥视。
屋子并不算大,但布置倒还雅洁大方。屋里坐了个穿着一身烟霞织锦宫装的年轻女子,捧着本书侧脸对着窗。二十二三岁地样子,皮肤光洁,线条柔润。长相算不得美丽却胜在气质温婉大方。
刚刚进来的那个侍女浣纱端着一杯新沏地茶水,悄然放在张夫人的身旁。自己走到屋子另一边收拾整理。但她人虽然离张夫人远远的。一双眼却不停地瞅着张夫人身旁的那杯茶。周彦仙看这情形,心里顿时明白那杯茶水大概就是被下了药的。
张夫人翻了几页后。手便往桌上伸去。周彦仙手里扣了一枚铜钱,若张夫人真要喝,他也顾不得行藏暴露也要先行救人了。浣纱见张夫人端起了那杯茶,紧张得全身都木了,抿紧了嘴唇,手里拿着件正在擦拭地小摆设呆呆立在那。
张夫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书中,对侍女的一举一动全无所觉,举杯就唇,周彦仙弹指就要发出铜钱,出声示警茶水中有毒,却听到浣纱扑过来,一手打翻了茶杯,哭着叫道:“夫人别喝,水里有毒!”
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张夫人大惊失色,双手紧紧抓着浣纱的肩,颤声道:“你说什么?”
浣纱痛哭着跪倒在地:“夫人,是奴婢对不起您,施夫人逼着奴婢给您下毒,奴婢竟然昧着良心答应了。奴婢真不是人!”
张夫人茫然松开手,跌坐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浣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磕得额头破了一大块皮,流出鲜红的血来,落在水磨石的地面上,点点滴滴地带着凄艳。
张夫人缓缓弯下腰扶起浣纱:“你就算答应了他们要害我,最后也没忍心害我。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必是有不得已的苦处。”浣纱大哭,抽抽噎噎地把自己弟弟的事说了。
张夫人凄然垂下泪来:“你跟着我这没用的主子太委屈了,你弟弟病了,竟然连病都看不起。象施琳原先跟你一样的宫女身份,却不知得了主子们多少赏,比我这所谓地主子强得太多。形势比人强,原是怪不得你!”
说着站起来,打开角落放着的一个雕花箱子,取出一个小包袱来。打开外间裹着的红绫,里面却是一锭元宝和几件首饰。“我攒了这些年,也就这点身家,你先拿去应应急,不够地咱们再另想办法。”
浣纱又愧又悔,推辞不肯收,张夫人却道:“这些你拿着,你明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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