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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的情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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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觉让她忘了那千斤重的负担,这不得不让地赞美时琳的伶牙俐齿——仅管她从未想过这会解救了她!
  当试探的目光再回到舱前,豪瑟已不在原处,这无疑令她自在许多,法柔松口气靠回椅背,时琳的低语又传了过来:  “为什么人生总要正正经经的呢?……”
  “嗯?”法柔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什么都要正经八百的话,岂不是太无趣了?”她若有所感地说。
  法柔仍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这不能怪她,毕竟这种字眼用在向来行事大刺刺的时琳身上根本不太可能,她只隐约感觉不对劲,大概和赛门通话的那个电话有关吧?法柔确实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好找出让时琳无精打采的原因。
  但时琳不提,她也不方便去追究,若再惹得她难过反而弄巧成拙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确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些,一名空服员发颤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宣布这澳班航波音七四七客机已得到洛杉矶国际机场塔台的降落许可。
  除了要求降落外,洛昂还同时提出释放戈美兹及准备加油安检的工作,让这班澳航班矶能顺利飞往波哥大,他也警告美国警方别轻举妄动,如有必要,他们将会引爆已装置在机上的炸弹,与机上所有人质同归于尽。
  洛杉矶警局一接到这棘手案件自是非同小可,总局很快下达命令至各地分局,在最短时间内调派警力赶往国际机场,也协同军方的求援以防万一,但一向与麦德林贩毒集团关系良好的美国黑手党也在豪瑟的联系下参与营救戈美兹的计划,人多势众的黑手党成员负责切断警力支援,在各分局接到行动指令赶往现场之际,埋伏在路上的黑手党就解决了不少警察,使得警方在一开始就陷入劣势,除了继续调派警力外,警方也尽量在两小时内起飞的限制时间内拖延,因为只有争取时间,才有扳回局面的机会。
  豪瑟对于他们的企图怕是了然于胸,他安闲地坐在头等舱内,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着腕上的表,当指针走到限定的时问,而飞机仍未能起飞之时,他只是扬一扬眉,示意洛昂执行任务——每十分钟枪杀一名人质,直到飞机起飞为止,他要那些妄想制伏他的警察明白,他才是命令者!
  当第一个人质尸体被扔出机舱后,警方开始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这批亡命之徒的强悍——他们很快陷入两难,究竟该让这班飞机按歹徒要求继续飞往波哥大?还是任由这些丧心病狂的劫机份子不断枪杀机上人质,以达成总部指示的“拖延战术”?……然而,无论他们的选择为何,身后大批蜂涌而来的记者都是现场见证,如果再不做出任何决定,明天有关劫机事件的头条新闻一旦刊出,洛杉机警局无疑将同时背上办事不力与罔顾人命这两项严正的指责。
  “嘿!”洛昂的招呼和他轻快的脚步声几乎一起到达头等舱里。
  “你猜怎么着?我们在后边抓到几只想趁机潜入的老鼠。怎么处置?”
  “扔出去。”豪瑟吐了口烟,毫不考虑地答道。
  “又一个十分钟了,”洛昂摇摇头,看着手表,“这些家伙要到什么时候才觉捂?”
  豪瑟细细眯起来的眼眸里有十足的自信,  “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时间已到,洛昂回到经济舱里,为他们精心策划的行动挑选下一个祭品。
  梭巡的目光带些假意的难以抉择。简直比俄罗斯轮盘还有趣,他举起的手被几百双惊惶恐惧的眼光所等待,已经有三名人质牺牲了,第四个人选将被挑选出来。
  空气里凝聚的是迫人窒息的沉重,洛昂很快有了决定,被选中的一名头发微秃的中年男性,两名南美人很快向前一左一右架起了他,原本坐在他膝上的小女孩还一脸疑惑地看着愁云惨雾的父母亲。
  “爹地要去哪里?妈咪!爹地要去哪里?……”她摇着母亲早巳冰凉的手,心慌地反覆问着。
  坐在走道边的法柔微微探出头,发现是曾在候机室里吸引时琳注意的一家人,时琳也看见了,望着小女孩无知的探问,与那对夫妻强按悲伤的神情,眼底顿时凝聚无比同情。
  “没时间了!”洛昂不耐地剩着表上的分针又划过一格。“快解决了他!”
  他的两名手下拉着那嘴唇已发白的可怜男人就要离开,他的女儿却在这时猛然意识到即将发生的可怕悲剧,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伸手便紧紧抱住父亲的腿。
  “不要走!爹地,不要走!”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使得杀手的情妇。
  机上每位乘客都为之鼻酸,劫机犯们却不为所动,拉开小女孩将她推到***怀里,小女孩仍在母亲的双臂里挣扎。
  “爹地要往哪里去?不要,不要走!”
  她的母亲不断劝哄着她,小女孩的喊叫却不肯停止。
  时琳突然自座位里走出来,法柔根本来不及拉住她,时琳的举动实在太突然。
  “让我代替这位先生吧!在大家诧异不止的目光中,她这样告诉劫机犯们。
  “时琳,不要!”法柔冲到舱前拉住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琳竟没头没脑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虽然这种作风的确像她,但,还是太不合理了!
  “你真的愿意?”
  洛昂半信半疑地看着时琳。
  她点头,毫无表情,“是的,我愿意代替他。”
  “时琳,时琳你疯了吗?这不是儿戏啊……”法柔心慌了,猛摇着时琳的手却得不到她的一句回答。
  那一家人也是又惊又疑地望着早已心意坚定的她,一时的突发状况,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好怀疑的?快拉我出去,把我杀了呀!”她向劫机犯们吼完,转向早已忘记哭泣的小女孩,她黑眸里写满温柔。
  想要有一个孩子,一个赛门和自己的孩子,在小女孩的身上,她看见了憧憬的未来,可惜,她的爱情彻底失败,美丽的憧憬也消失了,为了小女孩脸上最珍贵的笑容,她愿意舍身替代,就当是悼祭她执着又无奈的爱情。
  “时琳,你听我说——”
  “你好像很担心朋友的安危嘛!”洛昂打断她的话。心生一计的地决定开个恶意的玩笑,“这样吧!就由你来当下一个祭品”
  洛昂甚至提高音量,怕头等舱里的豪瑟听不到。
  时琳马上横身挡在法柔之前,“这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毫不理会她的洛昂死抓住法柔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我要问的是她的意思,让她自己来回答!”
  法柔还来不及开口回话,犹似一阵风般出现的豪瑟已将她由洛昂手里抢过去。
  四周的肃杀之气顿时由豪瑟目光中散射尽出,包围了仍一张嘻皮笑脸的洛昂,后者只是一耸肩摆出无辜表情,很快打起手势示意手下带走自愿替代的时琳。
  “不可以!时琳,时琳,你回来!”被豪瑟扣住的法柔无姑恐惧地叫唤着,她不能,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行的好友在这里白白牺牲,她转而去求豪瑟,她知道这个人是这些劫机犯的领头,他可以改变这一切,时琳可以活下来,只要他的一声命令……
  “你快叫他们住手!我求求你,快叫他们都住手!”
  法柔已顾不得周遭以怎样的目光看着她落泪恳求这个与她单独在头等舱内相处的可怕男人,她只想让时琳活下来,她们都还年轻,时琳不该死在这里。
  被她寄予全部希望的豪瑟却没有给她回答,他只是将法柔抓得更紧,不让她有机会从他手里挣脱。
  倒是时琳开口说话了,语气是滤过所有情绪后的平静无惧,仿佛真正看透这她总是不羁以对的世界。
  “没关系,法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不要伤心。”她甚至浮起了微笑,讲着中文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怨怼。
  “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点道理也没有啊!……时琳,告诉我,为什么?”
  时琳只是笑而不语,脸上带着法柔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宋时琳一个人专有的玩世不恭。
  “告诉赛门,我杀了他的孩子……”
  两旁的人带走她,法柔望着她的笑容,第一次清楚看见,那蕴含其中的深沉悲哀。
  “不!时琳,不要!…”法柔伸长的手还企望抓住已被泪水模糊掉的时琳背影,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击结束法柔的最后意识,豪瑟接住她颓然倒下的身躯,强迫自己忽视那声原本该是法柔承受的凄厉枪响。
  第二章
  她在充满时琳的梦魇中惊醒过来,好友临死前的话不断在她仍呈混沌状态的脑海重覆,让她猛然恢复清楚意识的是,她竟发现自己正坐在豪瑟腿上,而后者那双蓝眼里的深深视线仍停泪在她眼底。
  转过脸的同时,法柔慌忙将视线自他身上离开,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短短一句命令:“坐下。”他示意身旁的位署。
  法柔一阵恼怒,她根本忘了该害怕。“我不是让你使唤的宠物,放开我——”
  豪瑟的手更加重了力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
  他自信沉稳的声音,犹如晴空下的大海平静无浪。“少胡说!”法柔严厉地拒绝他,也同时阻止自己差点出错的迷惑,“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杀了我的朋友,你罪该万死,你——”
  最后她发现自己开始语无伦次,不是因为恐惧,他脸上的线条柔和许多,但也只限于淡元表情,她的混乱来自他的注视,那毫不掩饰又足以折磨人的深沉目光。
  她索性闭上眼睛,消极的逃避是最有效的方法。就在对他吼完以后,她无可置信地听到有人以中文喊出她的名字,她睁开眼,讶异地环顾四周,没有别人了,只有他,难道……
  “你叫法柔,我知道。”他的发音几乎不带外语腔调,法柔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你会中文?”她狐疑地打量箸豪瑟。
  “至少可以喊出你的名字。”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他,自小由祖父教授中文,或许少有机会使用,但他并不曾让自己的多国语言能力生疏。
  “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聪明点就该好好顺从我,听我的话。”
  “你简直是作梦——”法柔的怒气再次一涌而上,顺从他?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别嚷嚷。”他仍然不疾不徐。“要不然我会考虑弄昏你,直到我们飞抵波哥大。”
  他的威胁果然奏效,法柔识时务地选择沉默,同时依他的意思在他身旁坐下,毕竟保持意识清醒最重要,虽然这位意味着她必须更辛苦地加以防备。
  她不知道这班飞机是怎么从洛杉矶起飞的,想必也是被那一具又一具的人质尸体给遁得无计可施的警方让了步,而杀手的慵妇那些无辜的牺牲者里,还有她的朋友,时琳!
  想到这里,法柔掀翻起狂潮巨浪般的自责痛苦,她怪自己没能阻止时琳,没能令铁石心肠的豪瑟改变心意,是她的错!时琳还怀了孕——赛门的孩子,她为什么这样傻呢?
  泪水禁不住往下滑落,法柔不敢哭出声音,只是任由晶盈的断线珍珠无声摘落在自己揪紧的手背上。
  搁在扶手上的手突然传来一阵覆盖的温暖,豪瑟已不知何时将手交叠上她的,没有侵略性的力量,只是轻叠在上头。稍稍抬眼看他,他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只有这种时候。法柔才能将她畏怯的眼光停留在他的脸庞五秒钟以上,望着他的侧影,也只能将疑惑与小心停在她的黑眸里。
  他就像是个谜!尤其在他那么粗暴地强吻她之后,却又极其心细地扔给她衣服藉以遮蔽受伤的自尊,法柔摸不清他的情绪、思路,以及所作所为的背后动机,只有一件事她是清楚的,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劫机暴徒!而且他杀了时琳!他让时琳和宝宝冤死在回家的路上,她绝对不能原谅他……
  激昂的情绪使得她不由自主想抽回被他覆住的手,然而,那原本无意侵犯的温柔感觉到她的反抗,刹时间,豪瑟一个紧握,法柔的青葱指间成了红紫颜色,他弄痛她了!那警告的力量没有丝毫宽待,几乎要拧碎她的手骨,法柔只有认输,不自然地挪挪身子,而他甚至未张开跟睛。
  她气自己无能为力去反抗,无能为力去忽视他对她而言足以遮去整片天色的存在,一个在机场撞上的陌生人,也许即将成为改变她生命的陌生人,她却无能为力去拒绝。
  再过不久,这班飞机就要在波哥大的EL  DORADO机场降落,豪瑟接到消息,半小时前戈美兹已由联邦监狱里释放,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营救这名恶名昭彰的毒品大王的目的已算达到。
  最后一次了,只要救出戈美兹,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结束他早已厌倦为人卖命,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生涯,只希望能过得了这一关。
  在隐隐感觉飞机降落前引擎侧转的反冲力时,他自座椅上站起来。
  “你待在这,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出去。”只抛下一句毫无情绪成分的命令给她,豪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头等舱。
  机轮接触到跑道发出的微震,宣告着另一场战争的开始,不安的法柔不久即听到四处响起的斥喝声,由窗口望出去,她可以清楚看见将飞机团团包围的警车和持枪警察,直升机在上空来回盘旋,虽然波哥大当地时间已届午夜,但由四面八方而来的强力照明,仍使得以被劫飞机为中心的范围内明亮如白昼。
  漫长的双方对峙已让她麻痹地感觉不到时间,不知过了刍久;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枪响传来,更多枪枝的扫射声,人们惊惧的尖磐喊叫,描绘成法柔脑海里相去不远的混乱场面。
  就在她让那些可怕声音扰乱得心神无主之时,豪瑟大步跨进来,一言不发地抓住她的手臂拉起她。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法柔拼命想扯开他紧抓住的手。他却一反手便由后扣住她细致的颈项。
  “你是我的人质,当然得跟我走!”他答得令她心悸。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法柔惊喘道。
  豪瑟只是低低地一哼,将她拖出舱外。
  法柔终于明白所谓“他的人质”的明确意义,尤其当他冰冷的枪管抵住她的太阳穴,他们在众多人质手勾着手的包围拥护下,走下飞机的梯子时,法柔以为自己失去了呼吸,然而当刺眼的白色灯光照向她的脸庞,她竟有一种几十个小时以来等待的解脱感。
  回到哥伦比亚等于回到自己的地盘,豪瑟要求警方准备两部吉普车,这原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不疑有诈地指示手下先上车,手里握着引爆器默默计算时间。
  走下梯子,他推开面前的人质,拉着法柔往吉普车的方向而去,按下引爆器,整个机头被他们预备的炸弹炸得粉碎,场面陷入了元法收拾的混乱。
  疾奔中,豪瑟突然看见站在大批警察前方的尼克泰勒,身为高阶警官的他,是戈美兹这头贩毒巨兽手上戴的一双“白手套”,漂白戈美兹的种种污秽罪行,多年来不知拿了戈美兹多少好处,这次营救计划里,尼克是哥伦比亚警方中帮助这些劫机者的内应,因为有他的参与,豪瑟以为只需要在他的掩护下演好一场逃亡的戏,但——强烈的白光照得尼克的脸也显得毫不真实,尤其他的两只绿色眼珠里仿佛正熊熊燃烧着某种奇异神采。
  猛然停下脚步,他对着已在吉普车上的手下们大喊:“快下车!别发动——”
  没有人听见他的减叫,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一发动引擎,刹时火光四射。
  拦住正由他后方赶上来的洛昂,他的声音在爆炸巨响里埋没。
  几个南美人的尸块由燃烧的吉普车里弹出来,豪瑟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已感觉到自己手中突增的重量,一直被他紧紧抓着的法柔蓦地倒下,接近胸口的地方泉涌般地冒着血。
  “该死!”洛昂一哎牙,举起身上背的乌滋冲锋枪便向最近的一辆警车旁扫射。
  周围警方逃的逃,散的散,一小撮人还想反击,洛昂丢开冲锋枪,抓着他的人质,横挡在自己身前。
  “还不让开!”他的手枪抵着人质的后脑步步前进,逼使对方让步。
  终于抢得一辆警车,豪瑟抱着重伤的法柔上车,洛昂一踩油门,很快往黑暗的深处逃窜而去。
  夜色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再加上事先已设计好的逃亡路线,虽然延迟了速度,他们仍旧摆脱了背后的火力追击。终于能够确定安全无虞时,豪瑟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怀中那个身受重伤的“人质”!当他们终于停下车,将她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沾满她的血。
  “很靠近心脏……”检视过法柔的洛昂摇摇头,“不是枪伤,大概是什么碎片之类,可能是吉普车爆炸时飞出来的东西。”
  法柔艰难的喘息告诉他们,她还有呼吸,也仍有意识,却被胸口里的疼痛压迫地无法说话,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豪瑟深锁的眉心,是他,是他一直紧抓着她不放,是他……
  “我看她撑不了多久!”洛昂冷冷说道,突然掏出枪指着气息奄奄的法柔,  “不如现在解决她,省得麻烦——”
  “你敢伤她一根寒毛试试……”豪瑟充满血丝的双眼怒瞪着他,马上也以枪抵住他的脑门,然而,黑暗里闪动的人影惊动了他,豪瑟马上反手扣住洛昂,向黑暗里厉声问道:“是谁?谁在那里?”
  出现在昏暗月色干的少年脸孔,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
  “别紧张,豪瑟。”被他扣得死紧的洛昂语气故作轻松:“他是我们的小客人,雷茨霍夫,想起没。我在机上跟你提过的。”
  豪瑟放开了洛昂,注意力回到法柔身上,即使身上盖着豪瑟的外衣仍不住发抖的她,看得豪瑟的一颗心都要寒了。
  雷茨也凑上前来,发现自己给她的领巾已让豪瑟用来为她包扎伤口。
  “她会死吗?”雷茨问得很直接,担忧的神情显示他对情况毫不乐观。
  “我不会让她死的!”豪瑟十分坚定地回答他。
  二个小时后,他们硬是敲开一家小诊所的大门,在原本睡眼惺忪的中年医生被泛着银光的枪管吓得完全清醒之后,法柔被送进二楼唯一的一间手术室,剂量不轻的麻醉药让她在昏迷中躲过医生剖开她胸腔取出玻璃碎片的痛苦。手术结束,医生告诉他;病人失血过多,不适合移动,虽然他一点也不希望这些不速之客留下来,但职责所在,他必须告知对病人最有利的处置方式。
  整夜的时间,豪瑟一步不离地守着她,看着法柔安静的面容,许多复杂的情绪浮了上来。
  究竟是什么引领着他执意走到这一步的,他完全不明白,他可以无视她的恐惧、哀求与泪水,却无法容忍自己也许再也看不见她,触碰不到她的可能,建这样一丝的想法都不能有!
  有一个什么东西,悄悄在他从不动摇的心里滋长着,他知道,也不想阻止,更不愿思及将来也许会导致的后果;拉起她的手,豪瑟很深地印下一吻,像要在她身上标示下屙于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近乎渴求救赎的吻,豪瑟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来一身血腥的他,仍存有那最后的一朵圣洁……
  洛昂开了门走进来,指着表:“走吧!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他指的是在数哩外等着接他们回麦德林的直升机。
  “不行,医生说暂时不能移动她。”豪瑟仍将她发冷的手握在掌中,对于天边微泛白的曙光完全无动于衷,“你带那个小家伙先走,我会随后回去。”
  豪瑟以为自己已做了很明白的表示,洛昂却还要多此一举地再问一句:“你真的打算带她回麦德林?”他捉狭地看着豪瑟。
  “这是我的事。”豪瑟冷冷回答。
  “要走一起走,”洛昂语气有些酸,“我可没兴趣抢你的头功。”
  他们决定多留一天,看情形再做决定,诊所外挂起临时休业的牌子,医生夫妇也很顺利地应付过挨家挨户前来调查的警察,警察们前脚一走,一直躲在门后的洛昂松口气,收起了枪忍不住咕哝:“尼克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该死的查得这么紧!”
  豪瑟也有同样的疑惑,照理说在机场应该不会出事,毕竟尼克向他保证过,绝对提供安全的交通工具可以让豪瑟和他的手下从容逃逸,没想到吉普车上竟装了炸药,令他折尽兵马,难道……这会是陷阱?
  敲门声使他暂时停止了思绪,雷茨端了盘医生太太晚餐做的千层面进来给尚未进食的豪瑟。
  “我想看看她。”雷茨将千层面放在他旁边的矮桌上。
  凑近法柔床边,“她醒来过吗?”
  豪瑟摇头,对雷茨送进来的食物根本不看一眼。
  “你想过抱歉吗?”霄茨突然这么问,棕眼里是毫无惧色的凛然,“你害她受这么重的伤。”
  豪瑟终于抬起头正视他——一个只有十一岁的银行家独子,也许正因不凡家世赋予了他令人心折的超龄气魄;由他与豪瑟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他将自己很自然地放在与豪瑟同等地位,无论年龄、地位,甚至是被挟持的人质身份。
  “她必须在我身边。”豪瑟回答,平静的语气里是不移的坚决。
  豪瑟将雷茨视为值得互相敬重的成年男人,他说出如向誓言般的宣告。
  那一刻,小小年纪的雷茨第一次见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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