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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莫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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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果然是你!”他哑声说道。
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肯定,让她的心用力地一跃高!她吞了香口水,粗声说道:“公子,你喊错人了,我……我不叫非君。”她一步又一步慢慢退离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迟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她却直觉避开。他楞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低语道:
“我又见鬼了吗?”
我什么时候变鬼了?她差点脱口,又及时忍住,无声地绕过桌子,想要趁他恍惚时先溜为妙。
才踏出一步,他又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非君……”
“我不叫非君!”
“你……你改名了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双眸之间难掩激动与对自己的困惑。
“公子,我不曾改过名,我叫绣娘,不叫非君!”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也不让她通过,她只好硬着头皮,粗声说道:“公子您认错人啦!”
“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绣娘?”
这人的脑子是石头做的吗?她微微动怒,瞪着他,泼辣地说道:“公子是谁,我可不认识,您嘴里的非君是谁,我也不曾见过!您想怎样?拿我充数你嘴里的非君吗?不然,您说,那个非君今年多大?”
“你今年刚过二十六。”他直觉答道,目光不肯移开。
“我今年才二十有二而已,怎会是你嘴中的非君?”
他沉默了会儿,低声:“你看起来不像二十二,非君。你看起来一向都比我大的。”
他不必要这么诚实吧?她知道自己老了,当年轻的少男少女在闯天下时,她已经算是大婶级的人物了。在他眼里,她也是个老女人了——她双眼一红,泪水如泉,流满了秀颜。
“呜……呜……太过分了。”她抽噎着:“就算我生得一张老成脸,公子也不该这样刺伤我少女的心……”她的眼泪流不停,眼角观到他一脸难以置信。
“你真的……不是非君?”
“我本来就不是嘛……呜……公子,你是想非礼我吗?靠我靠得这么近,若是让旁人误会了,我还要不要做人……呜呜……”
怎么可能?他瞪着她的脸直瞧。虽是一睑黑汁,但他认得出非君,她是非君,她明明就是非君,可是,非君不会哭;她从不哭,她一直认为哭是懦弱的表现,连掉滴眼泪都觉羞耻。她不是非君,那为何长得如此相像?活脱脱就像非君成长后的模样,她……是谁啊?
见她跨前一步,他直觉退开,思绪极为混乱。
“又是我奢想了吗?又是我遇鬼了吗?还是我着魔了?难道是你长得不像非君,我却误认为你是非君?明明你声不似非君,我却误听?非君没有这么弱,她的眼泪永远藏在内心里,你不是她,你不是她,那……她在哪里?她只能一辈子地活在我的梦里吗?”他不停地自问,仿佛四周无人。
沈非君暗暗心惊他何时变成这样的脆弱无助?就算有心要坦承自己的身分,也在看见他一脸失望,而及时缩了口,忍下担心改问:
“公子,你……还好吧?”
他不吭声,显然已不将她放在眼里,要走就趁现在,保证可以全身而退。她咬唇,依依不舍地再多偷觑他几眼,才不情不愿地上前与他擦身而过,贪心地偷偷闻着他身上的气味。
忽地,她瞪着那早被遗忘的恶徒持刀迎面而来——
“公子,有人偷袭!”她细声惊叫,如弱女子地连忙退回来,见那恶徒愈来愈近,他却毫无动作地背对那人。他在试她吗?
“公子!”她尖叫道。老天,他在拿命试她吗?十年不见,他连大脑都被偷了吗——啊啊,刀来了!
刀来了!刀再不停,就砍中他了!
“可恶!”她倏地出手,缠住那把刀。
是她自己没有用,见不得他受伤。
“你懂武?”那恶徒脱口:“一个洗碗的大婶也会武?”
“怎样?大婶很丢脸吗?你不知道大云楼内卧虎藏龙吗?今天你就要败在我这个大婶手下啦!”她恼道,见到莫遥生转身吃惊地瞪着她。
“非君!”
“谁是非君?”
“你是非君!”
“我不是!我不是沈非君!可恶!”她气极,一掌将那恶徒打飞到楼下后,只想先逃为妙,莫遥生立刻飞身挡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要躲我?”
可恶!他若长得像恶人,也一块一掌打飞他了,偏偏她迷恋他那张脸!
“非君……”
“我不是非君!我叫绣娘,人人都叫我绣娘婶,怎会认识你这个年轻小伙子呢?”她的语气酸酸的。
莫遥生微微一楞,道:
“你的功夫……明明是非君。”
“怎样?我的功夫就算是你嘴里喊的非君,但我人不是,那又如何?”
她……是在耍无赖吗?脸是非君、声是非君,连武功都是非君所有,她这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了。心里虽不知她为何百般的否定,但怎能再让她走?
沈非君见他上前一步,她立刻身形如蛇,意图从他身边钻出,他眼快身快立刻挡到她面前;她又往左飞窜,他像是预先猜到她的下一步,马上又封住她的路口。
她心里恼了。若不是她不愿动手伤他,他能拦得了她吗?这人……她又气又恼又得忙着避开他的痴痴凝望。
“你让开!”
“我让开,你会走。”他哑声说道。
她吞了吞口水,无法直视他迷惑人的眼眸,只得低声说道:
“你让开,我不走。我……怕水。”
莫遥生闻言,瞧她身后就是大河,非君确实连水声也会怕的。那十年来不曾生过的怜惜忽起,连忙退开二步,还来不及柔声开口,她便身手极快地想要逃出他的眼前。他惊异,但本能反应也不慢,再度挡住她。
他的脸充满疑惑。
“你骗我?”非君不曾骗过人,她的性子太过直,说一便是一,眼前的女子明明有非君的相貌,却显得有些陌生。“为什么要骗我?”
他上前一步,她吓得退后一步。
除了讶异之外,他的心口泛起一股难受。“你在怕我?”
“我……没有。公子,奴家是寡妇,自然不便近男人之身……”
“寡妇?我没死,你当什么寡妇?”
“你没死跟我当寡妇有什么关系……等等,你别再走向前了,我……我会怕……”两行清泪流得极快,一下子就让她红了眼圈,但他却不再迟疑走近自己。
她心一慌,连连退后,纤腰忽地撞上栏杆,想起身后下方是河水……她身子不由得软了下来。
还好有栏护身,她暗暗松了口气。气还没有吐完,她听见“啪”地一声,整个身子往后倒栽。
“咦?咦?”不会吧?天老爷这么爱跟她作对?
“木栏还没修好啊,绣娘婶!”刚奔上来的掌柜大喊。
没修好?这里的掌柜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
“救……”风灌进她的嘴里,她脚踏不到地,双手挥舞抓不着任何东西。她的心一凉,吓得连救命也喊不出来。
天啊,她只能活到小鹏十岁的时候吗?她从来没有预期过自己的死法竟是活活淹死。呜,小鹏,娘还没有抱够你,舍不得离开你,还没有眼未来的媳妇闹点婆媳问题啊……呜呜,小鹏,快来救娘啊——啊啊,那抹不要命跟着飞出客栈的黑影是谁?是来救她的吗?拜托,快救!
“非君!”那背着光的黑影充满恐慌地喊道。
沈非君心中微愕,楞楞地看着那坠势极快的黑影。是他?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她,却扑了个空,他脸露着急,坠势更快。
沈非君生怕活活淹死,眼明手快奋力探手抓住他的袖尾,趁着没有撕裂之前,他顺势将她卷进自己怀里,还来不及抱紧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她已像八爪章鱼,手脚并用地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从头到尾,不过是三眨眼的工夫,随即“扑通”一声,两人双双落河。
水压从四方而来,沈非君吓得双眼紧闭,不敢呼吸,嘴巴也不敢张开,只能狼狈地抱着唯一可以依靠的身体……只是,他还是不会游水吧?为什么她感觉一直下沉再下沉?
她的肺像要炸开,闭上的眼里开始窜出红色的火花,她头晕脑胀,终于禁不住,嘴巴一张——呜,小鹏,娘死了之后变肿尸,你也不要害怕地逃命去啊。
有气从嘴里灌进,她愣了愣,张开眼,瞧见几乎贴上她脸的俊美脸庞……那双眼,仍是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她心里漏跳了数拍,发现他不再以嘴渡气,反而很过分地吻起她来!
他的吻像火,既陌生又贪婪,完全脱离了她对莫遥生曾有过的记忆。火焰从唇间点起,一点一滴烧到她四肢百骸,烧得空气全无……
她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缺了氧,还是被他吻到神志不清,只知在残存的意识中,好像被他拉上河面,拖进一艘小舟里。
“公子爷儿,我在这里可等你很久啦!一、两个月前,也是有这么一对公子掉下河,就是被捞上我这船的。公子爷儿,您是要顺河而下呢?还是就近靠岸?”
第三章
鸟叫声有些近,连风也吹得她脸颊有些发冷,让她不由得从睡梦中暗暗清醒过来。
长年养出的警觉之心,让她继续装睡,纷乱的脑袋里首先想到的是小鹏在何处?
她在凤鸣祥她义爹面前扮演着离不开小孩的软弱娘亲,就连睡觉也跟小孩同睡一床。她的手指稍挪动了下,发现自己竟身处野外,身下躺的是野草。难怪鸟啼如此近身……那小鹏在哪里?
她思绪一时转不过来,直觉反应这是凤鸣祥她义爹搞的鬼。后来又想起她义爹早在三年多前就死了,自然再也伤害不了小鹏——
思及此,不禁想要苦笑起来。就算她最大的恐惧已离世,这三年多来仍是频频错觉,以为鸣祥她义爹之死是在梦中而非现实。
放松之后,极香的肉味钻进她的味觉里,她心里正疑,忽而这几日的记忆一一回到脑中,从离家出走到她落河装作昏迷——她低呼一声,连忙张开眼眸。
装昏迷,装昏迷,她倒真的迷倒在他怀里,真是个没有用的人。
“你醒来了?”莫遥生正坐在她的身边,朝她露出惊喜的笑颜来。
他的笑,一直让她很迷恋。当年她“年少无知”,吸引住她的第一眼,不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貌,也不是因为他谈吐极佳,而是他的笑、他的眼。
他的笑,总让她无法抗拒地贪恋着,直到成亲之后,她才了解到他的“男色”对她而言,就像是毒素般的可怕——
她一时恍神,直到鸟又叫,她神智一回,赶紧撇开视线,不再瞧他的笑颜,也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色。
“这是哪里?”像在野林之中。
他不答,反而笑道:
“你饿了吧?”
她不由得看向他,瞧见他正在临时搭起的火架子上熏烧着野鸡,她咽了咽口水,顿觉自己肚子在抗议了……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形上。
“你……你的外衣呢?”风一吹,她身子微冷,低头一看,自己竟只着葱绿的抹胸,其余的肌肤全露个光光。她惊喘出声,双手赶紧遮住不算丰满的胸部,颤声道:“你脱了我的衣服?”
“你湿了一身,不换下,会着凉的。”他柔声说道。
她心一动,暗暗咬住牙,不敢再直望着他多情的眼。
这人,简直是她命中的克星!
“你饿了吧?这鸡再弄一下便熟了。”
“你要我怎么吃?”她恼道。袒胸露背地去吃吗?
他微微一笑,道:
“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我跟你可没有任何关系!”
他闻言,眼中一闪而过某种情绪,随即笑道:
“非君,你我是夫妻关系,自不是外人。”
“你没瞧见你我外表岁数差距极大吗?”这人真是石头脑,听不懂她的话吗?
“你的外貌本就老成,我一点也不介意。”
这人……就算是实话实说,也不用说得如此白吧?沈非君心中有恼,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看来你好像娶了一个老妻。”
莫遥生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恼容,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自烤架上撕了半只鸡腿,对她笑道:
“可以吃了。”
她避开他的笑眼,看着他故意晃动烤熟的鸡腿,让香味迎面而来,好香……肚子咕噜噜地叫,让她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公子,麻烦你将奴家的衣服取来”“衣服都还湿着,你会着凉。”
她估量了下,须绕过他才能取回衣服,心知他存心的成分居多,只好细声说:
“衣服湿不湿都无妨,公子不给衣,奴家如何能用食?”
莫遥生摇摇头,认真说道:
“我是你的相公,你何必做这多余的介意?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瞧过、没摸过——”
她问言,秀脸胀个通红。
“我叫绣娘,并非你嘴里的非君!你这石头脑,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咦咦,你站起来做什么?别靠近我!别再走近了!”她护着胸,连连往后移,直到背贴上了树,才发现退无可退。
她暗暗叫恼,心跳如鼓地撇开视线,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就近喷在她脸上。
“淫魔。”她喃喃道。
“谁是淫魔?”他柔声问道,声音近到酥了她的身。“非君,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一看,她就迷糊了,他分明是故意的!可恶!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请自重。”她可怜兮兮地细声道。他身上的气味几乎打乱了她可怜的理智。
“夫妻之间还要谈授受不亲吗?非君,你当更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我以为……我真以为……”
他的声音忽地有些轻哑,让她心中一跳,以为他男儿有泪轻弹出来,不由得转回视线,瞧向那一双能勾她魂的眼眸。
他的目光极柔,柔中又有些令人难解的谜雾。她还记得,以前的莫遥生是一个温柔又豪气的人,虽是大户人家出身,却无大户人家的老气与墨守成规的作法。她知这是因为他由自幼因多病而以一袋黄金拜师,一学学了十年之故;武功是没她好,但他年少气度与处事的态度,却是她远远不及。
是她把回忆美化得太过火了吗?怎么她老觉得自大云楼相遇后,他似乎与她记忆中的莫遥生有些分离了?
被他赤裸裸的情意迷到有些晕头转向,等到她惊觉时,他已经吻上她的唇瓣,而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与他唇舌交缠起来。她脑中浑沌一片,难作思考,模糊的意念中知自己该用力推开他,偏偏手软脚软,连火烧的身子也软摊在他怀里……
“你的脸,是非君的,你的声音,是非君的;你的身子,是非君的;连你的吻,都是非君的。”吮吸着她的唇,他喃喃道:“十年来,我不曾忘,不敢忘,不能忘,为什么你要骗我你不是非君?不,非君不会骗我,那就是你失了记忆吗?所以十年来你没有回来过,连见着我了也认不出来?”
他的语气充满伤痛,她张口欲言,却被他再度吻上,吻得她意乱情迷。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利用她的弱点吻得她理智全失……可恶!可恶!偏自己完全无力抵抗他——
真孬!
她才是那淫魔吧!
“我对你,永远不变,所以,你不要怕我,好吗?”
恍惚间,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他温柔的低语。不变、不变,这两个字像催命符一样不停地钻进她的脑中,不停地重复,像是魔音穿脑,让她从情欲中慢慢地挣扎。
他的吻,落在她的颊上、她的颈间,像一点一滴的情累积起来;她的胸好像一阵凉意——
她低叫出声,用力推开他,及时拉住往下掉的抹胸。她满面通红,又恼又恨地结巴道:“你——你——你简直是,是……”
见他又要靠近自己,她直觉双掌推出,将毫不设防的他打离自己,随即飞快地奔到晒衣之处,抓了自己的衣服披上。
“非君!”她那一掌打得虽不致重伤,却让他一时难以爬起。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叫道:
“我不再是沈非君了!”
“你不是,天底下就没有第二个沈非君了!”见她无情要离,他心急,喊道:“你真要我心碎地再寻你一个十年吗?你忍心吗?!忍心吗?”
原本要逃去的沈非君闻言,停了脚步,低语:
“没有人要你找的。找了又如何?就算你找着了,还会是那个你心目中的沈非君吗?”
莫遥生武功虽没有她好,也停置了十年不曾练过,但眼力与耳力却是天生的好,他微微错愕,尚未理解她言下之意,就见她飞快地奔离这野地。
“别走!”他惊慌喊道,一见她失了影,就算那一掌让他咳得难受,他也硬是狼狈地站起来。
他怎能让她再从他眼里消失?
脚步声又近。他抬头,瞧见她跑了回来,心里万分惊喜。
沈非君默然地看了他一眼,奔到烤架前,毫不留情地拿了烤鸡后,又跑了。
“非……”他楞了下,一时回不过神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尚在窜火的火堆。
林间的脚步声再起。他又见她二度转了回来,动作极快地抄起他的衣物,瞪他一眼,细声说道:
“可别再来追我了!我不是沈非君,你再追,就休怪我无情了!”语毕,她抱着他的外衣钻进林间。
莫遥生心里惊讶之甚,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竟玩起这种下流招数来?非君为人正直、讲究公平,对于下三流的招数从不屑为之,她……真的是非君吗?“她是!绝对是非君!”他心里甚为清楚:“就算非君有双生姊妹,我也能分得出来,何况她的味道、她的身子,我怎会错认?”
她的师父一生只收一徒,她的武功招数他又怎会认不出来?
只是,她似乎变了,变得连他都觉得好陌生。
“就算陌生又如何?她没死,我已是谢天谢地。”莫遥生双手遮掩俊美的脸庞,喃喃低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就算老天爷折磨了他内心十年,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她活着,还管她变不变!
他虽不知非君为何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可笑谎言,但他心里的喜悦,始终是不变的。
“真怪,我在大云楼找着她,心里又惊又喜,却仿佛雾里看花,落不真实。我怕她从我眼里消失,要舟夫告诉我这少见人烟之地,我看着她在我眼前睡着,却仍踏不着地,恍恍惚惚,生怕只是一场梦……”
现在她逃了、跑了,他才慢慢接受这是真实;一点一滴的喜悦之情,开始淹没了他……
“老天爷!”双掌仍是盖着脸,他倒卧在地,轻笑出声,笑声不断。
她没死,她一直活着!
就算因此而让他再绝望个十年,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她没死,只要她安然无恙,只要她在这世间活着,老天爷要怎么待他,他都不再诅咒老天。
他仍在笑,笑难抑,遮脸的双掌下慢慢地滑出泪水来。
笑声停了。林间只剩下鸟叫声,风吹来,吹不干他直流的泪。
良久,他才哑声说道:
“老天爷,谢谢你,我不再怨天尤人。”
………………
这是哪儿?
在野林间走了一阵,都吃饱喝足了,还找不著有人烟的地方。
“是我迷路了吗?”沈非君微恼:“我这么不济事?连个小林子都会迷路,若让小鹏知道了,岂不是丢尽了我这个当娘的脸吗?”
可是……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刚才有走过这些路子?”真的迷路了吗?还是他特意将她带到没有人迹的野林之中?
这不是淫魔恶贼在掳人时才会做的事吗?
“不,一定是我多想了。”她摇摇头,否决自己的疑心。“他性子极为光明正大,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的多疑不该用在他身上。”
走了一个多时辰,仍是找不着出口,她的双腿发软,又怕他找到了她丢在半途的衣物,紧追上来。
“呜……小鹏,快来救娘,娘真的迷路了啦”小鹏不知想不想她这个娘?有鸣祥跟余沧元在,他应该不会花大多时间来思念他这个流浪在外的娘亲吧?但她好想他啊,每天晚上睡觉没有抱着他的小身体睡,她就像是失了枕头,难以成眠。
如果她现在很落魄地回去,小鹏会不会笑她?她想着想着,忽觉自己来到了林间的尽头。
“怎么有点眼熟?”
这尽头像是断崖的下方……为何给她一种眼熟之感?她在天水庄十年,没有来过像这种人烟稀少之地啊!当年由北往南,她也不曾在南方的哪里停留过,只除了在进天水庄的前一天……
“啊!是这里!”她讶道。想起了她与凤鸣祥的结缘之地。
当年她怀着身孕,并无特定的去处,走到哪儿就算到哪儿。她一路往南,一直走了三个多月才发现自己肚中有了娃娃,当时她身上盘缠不多,又找不着安身之处,只好专捡偏僻之路而行,直到数月后走到此处被盗贼所追,不慎落崖后遭鸣祥所救,从此定居在天水庄,改变了她与小鹏的一生。
她与鸣祥的缘分由此开始,她也以为与他的缘分就此断了,没有料到十年之后,竟然又来到了这里。
这表示了什么?重系缘分吗?
她摇摇头,摇去自己的痴心梦想,喃道: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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