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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把新欢忆旧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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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绝对不哭!麦筱竹睁大双眼,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
  “阿姨……”欧婷婷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她从来不曾被打过脸颊,虽然她很气麦筱竹抢了叔叔和洋娃娃,但她不是故意要让麦筱竹挨打。
  麦筱竹转头盯着欧婷婷,眼里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为什么会哭的人总是赢人呢?
  不!我绝对不哭!
  麦筱竹的倔强神情令其他在场的人吃惊,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竟然如此好强。他们在她身上发现一股无形的爆炸力。
  “妈,你看筱竹像不像二哥小时候的样子?”欧昱衡在欧林玲的耳畔低浯。
  “老美女,你以前就是这么揍汉文的。”
  “你想重温旧梦吗?”欧林玲低声回敬身旁的丈夫,一只手已攻上了他的大腿:
  欧靖走到女儿的身边,“可以告诉爸爸吗?”他有些纳闷,婷婷一向善解人意,很少大哭大闹。
  欧婷婷欲言又止,两个大大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筱竹姐姐有没有打你?”欧林玲接着问。她总觉得筱竹这娃儿似乎受到了委屈。
  “筱竹太顽皮,都是我管教失败。”麦倩妤满脸歉意,在欧婷婷未开口回答之前便把罪过揽了下来。
  “小孩子在一起玩,难免嘛。”柳翠玉说。
  “我要去花园找叔叔和爷爷。”欧婷婷自母亲怀里挣脱,心虚地跑出去。
  众人往落地窗口一望,欧汉文和欧爷爷正坐在石椅上面对面盯着。
  “好像少了个人。”欧昱衡突然冒出一句搭不上前题的话。
  “就你那个聒噪的老婆嘛。”欧靖答道。
  “怪了。”欧昱衡想到自己的老婆最爱看热闹,没理由会待在大厅不上楼啊。
  “啊——”是婷婷的尖叫声。
  大伙儿有种不祥的预感,纷纷飞奔下楼。
  连麦筱竹也跟着下楼,她想看看那个爱哭包又在鬼叫什么东西。
  柳珍珠昏倒在楼梯口!
  这是柳珍珠第二次昏迷不醒,四年前的意外险些造成阴阳永诀的遗憾,那种惊慌失措的无力感经常盘旋在欧昱衡的心头,直到夫妻有了爱的结晶,他才渐渐跳脱担忧失去爱妻的噩梦。
  没想到,她又毫无预警地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欧音衡几乎零部件失理智地抱着她嚎啕哭喊。
  “冷静点!”欧靖怕欧昱衡太过激动而伤了柳珍珠,“先救人要紧。”
  欧家一行人分别坐上三部轿车赶往市区的医院。
  经过医师的紧急救护,柳珍珠的状况稍微好转,可是医师却宣布了一件残酷的事实。
  “死胎!”
  这个青天霹雳轰垮了欧昱衡的伪装,他狂乱急躁地揪起医师的白袍,用一种他自以为可以导转结局的霸道方式,使劲地抗争着。
  “昱衡,不要这样子。”欧林玲和其他人一样,只能以泪水来消化这个恶耗。
  欧靖和后来赶到的欧汉文分别回住欧昱衡的左右手,费力地将失去理智的欧曦衡带离现场。
  “怎会发生这种事?”柳翠玉拥住女儿,伤心不已地说着。
  看着欧家大小沉溺在悲伤之中,麦倩妤的心头跟着哀戚痛苦。
  “妈咪。”麦筱竹已经忘了不久前的一巴掌,她怯怯地在麦倩妤的耳旁低声说:“珍珠阿姨的宝宝不见了,对不对?”
  麦倩妤拨着女儿的刘海,心里万般激动。
  筱竹曾是她眼中的累赘,她还曾想过要打掉这个生命中的不速之客。
  看见珍珠无缘与自己的亲生骨肉相见,麦倩妤顿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还疼不疼?”麦倩妤抚着筱竹的泛红的脸颊,心疼女儿的委屈,更懊恼自己出手竟是如此狠重。
  “不疼,筱竹最勇敢了。”麦筱竹回以一朵纯真的笑容。
  麦倩妤的脑海兴起一个念头。或许,她错怪筱竹了,因为她在女儿的眼里看见了超龄的宽容,和一片清澄的童心。
  李维妮听到珍珠小产的消息,立即开车南下探望。
  算来,柳家姐妹都是她的“徒弟”,因为她们三姝正是南氏企业董事长的前后三任特别助理。
  所以珍珠病后的憔悴模样,李维妮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她万万没料到会在欧家见着多年的情敌。
  “你是薇薇安?!”李维妮的眼珠子快结冻在满是恐慌的脸上。
  “Vini!”麦倩妤倒是一脸欢欣。
  几天业的沉闷气压一直盘踞在老宅第里。今日他乡遇识,她的心情像是拨云见日,终于露出生机。
  “妈咪,”站在麦倩妤身边的麦筱竹一眼即认了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就是欧爸爸房里那张照片中的女人。“她是谁?”
  她不喜欢这个和妈咪一样漂亮的阿姨,因为这个阿姨竟然抱住欧爸爸一起照相。
  “没礼貌。”麦倩妤尴尬地一边纠正筱竹,一边向李维妮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女儿快被我宠坏了。”
  李维妮还来不及消化突遇情敌和惊愕,拦着又被麦倩妤的话吓了一跳。
  “你的女儿?”
  “嗯。”麦倩妤眨着眼说:“调皮得很咧。”
  “这是Vini阿姨。”麦倩妤有板有眼地介绍。
  “这是麦筱竹小姐。”
  “麦筱竹……”李维妮费力地自一片混乱中找出思绪。
  她记得薇薇安本姓麦……莫非……
  “她是陆家扬的女儿?”李维妮多希望这个问题的答案是NO。
  “不提他了。”
  李维妮当场愣住了。
  麦倩奸的回答既非Yes,也非No,但是一样具有杀伤力。
  李维妮注视着麦筱竹,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同样地,麦筱竹也睁大眼猛瞧着李维妮。她才不管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只要是想靠近她的欧爸爸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却一点都不像陆家扬。李维妮勉强自己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看着亮丽如昔的薇薇安和心上人的女儿,她的心防仅剩蝉翼之薄,再不走,她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匆忙传达慰问之意后,她挺直腰杆,雍容华贵地消失在众人面前。
  “妈咪!陆家扬是谁?”
  “天啊!”麦倩妤为自己的粗心懊悔不已。乍见帮友的喜悦令她忘了女儿的机伶。
  “他是爸爸吗?”麦筱竹拉麦倩妤的手,满脸期待地问:“他在哪里?”
  “爸爸死了。”麦倩妤昧着良心说。
  “怎么死的?”
  “是……”
  “爸你怎么会死了呢?别人的爸爸怎么都不会死?
  怎么只有我的爸爸是死的?“麦筱竹几乎是用哀求的口气问道。
  “筱竹。”麦倩妤激动地揽着女儿入怀。“是妈眯对不起你。”
  “我想要一个爸爸。”麦筱竹靠在麦倩妤的肩膀,一脸委屈。
  “你有帆爸爸和欧爸爸啊!”
  “他们都会变成别人的爸爸。”麦筱竹隐约知道一些成人世界里的既定规律,但是她不会表达。
  第一次,麦倩妤发现女儿不再是个能随便哄骗的小女孩。
  这段煎熬了七年的事情,该是了结的时候了,李维妮痛彻心肺地收拾行囊,决定回美国疗伤。
  搭机前夕,她拨了一通电话到陆家扬的办公室。
  他的秘书告诉她,他不在办公室,
  李维妮按名片上的号码,直拨他的行动电话。
  “我是陆家扬。请问您是哪位?”
  “李维妮。”
  “Vini�
  �
  他的惊喜口吻令李维妮心生反感。也许,她就是从不把他的多情放在心上才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知道薇薇安的消息吗?”
  “知道啊,我前些日子才找到她。可是,她最近搬家了,我一直试着和她联络。”
  “你为什么不娶她。”
  气氛顿时压缩,电话两端都是一阵沉默,只有彼此的鼻息流动在静谧的线上。
  “你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吗?”
  “你是不是喝醉了?”陆家扬感到不解。
  “你才搞不清楚状况。”李维妮怒火攻心。
  “把话讲清楚一点。”
  “你仔细听着,薇薇安有一个女儿,那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儿。”李维妮像是怕遗漏了关键字眼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不可能。”陆家扬根本不需思索就脱口回答。
  “我一直没把你的多情放在心上,想不到,你还是个无情的人!”李维妮异常愤怒,倏地提高音量大声吼道。“陆家扬,我看不起你。”
  挂断电话后,李维妮好后悔。
  如果没拨这通电话,她会伤心地离开台湾,留下的是“祝福”。
  而今,“祝福”没了,平添一股恨意。
  她恨陆家扬的寡情,更恨自己的愚昧。
  多年想思的竟然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的孬种,这不是愚昧是什么呢?
  李维妮恨不得马上离开台湾,好将一切的龌龊抛得远远的。
  自从珍珠失去腹中的胎儿后,欧爷爷的身体状况渐渐起了变化,一向硬朗的他突然感冒,连着两个夜晚高烧到三十九度,一身的腰酸背痛磨得老人家卧榻不起。
  麦倩妤端着一锅柳翠玉精心熬炖的鸡汤到欧爷爷的房里。床上的老人昏睡不醒,床畔的欧林玲却是连着两夜未眠。
  麦倩妤很是心疼。“欧妈妈,你该躺一会儿。”
  欧林玲徐徐地摇头。“你说我怎么睡得着呢!孙子没了,媳妇病了,现在又多了个病人,教我怎么安心地上就床睡觉啊。”
  “你再不休息的话,下一个倒下来的人可能就是你了。”放好鸡汤,麦倩妤先盛一小碗,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欧林玲的手上。“不吃不睡是会生病的。”
  “你倒下来,会连累到其他的人,也许不久后,有人会为了你而倒下。”麦倩妤故意刺激欧林玲。她在门外已经看到几双疲惫、担忧的眼睛。
  “你怎么和珍珠那个丫头一样乌鸦。”欧林玲把麦情妤当做一家人看待,念归念,碗里的鸡汤跟着下肚。
  “大伙儿没把爷爷病倒的事告诉珍珠,怕她难过。”
  “也好,老爷子这病来得奇怪,连医都不敢下断言,告诉珍珠只会让她更想不开。”
  “珍珠有昱衡陪,你不必再为她烦心。”麦倩妤接下空碗,再盛满递给欧林玲,“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我把鸡汤喝了,等会再去歇着。”
  麦倩妤端起碗盘,打开房门准备离去时,欧林玲唤住她。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女孩。”
  麦倩妤怀不自禁地回答:“谢谢。在我的眼里,你才是值得尊敬的长辈。”
  把碗盘送回厨房清理后,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麦倩妤一反常态地毫无睡意。
  她在顶楼的花台找到欧汉文。
  “确定明天要北上吗?”麦倩妤开口问他。说好南下度假一个星期,却没想到接连发生了主些意外,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把霉运撒到欧家来了。
  “不好意思,第一次请你到家里玩,竟然碰上这些事。”原本躺着欧汉文匆匆地撑起身。“家里的事需要我帮忙张罗,如果你不介意,请你和筱竹先回去。”
  “我介意。”麦倩妤喜欢欧家,无论欢笑或是悲伤,她渴望加入这具有生命力的家庭。“我想留下来帮忙,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我自己……”
  欧汉文冷不防地环住麦倩妤,他的心澎湃不已。
  “你这种谢法太恐怖了。”麦倩妤把欧汉文这突来的举动解释为感激的亲密行为。“还好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
  不!我非常感兴趣。欧汉文在心底呐喊。为何在重要时刻,他的声音会自动消音呢?
  “我快被你挤得脑袋缺氧了。”麦倩妤努力挣扎。
  “请还给我呼吸的权利。”
  “没问题,我的人工呼吸做得不错。”语毕,欧汉文狠狠地吻住麦倩妤的红唇。
  像是一匹饥渴的狼碰上一只温驯的羊,欧汉文把隐藏在心头多时的爱慕,一瞬间倾泄而出。他满盈的情意教麦倩妤昏头转向,她在不知不觉中回应着他的激情。
  仿佛经历了一次空中跳伞,碰着地面后,取代急速坠落的快感的是连翻带滚的防护动作。
  麦倩妤不断地捶打着欧汉文的胸膛,“你昏头了啊!我哪里不像女人呀?你居然把我当作同志。”
  “我根本没有那种癖好。”欧汉文不敢置信,经过一记热情的深吻,怀里的女人竟然以为他将她当做男人。天啊!到底是谁昏头?
  “你说谎。”麦倩妤停止粉拳相向。“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的意乱情迷,但是,请不要对我说谎。”
  有些状况会愈描愈黑,眼前的情况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欧汉文如何解释,又是不肯相信。
  他不禁要问:“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顽固不通的女人?”
  “我?顽固不通?”麦倩妤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那个“爱”字,反倒把“顽固不通”记得牢牢的。
  这下子,欧汉文知道自己是应验了老祖宗的一句话——呷紧弄破碗。
  挣脱了欧汉文的箝制,麦倩妤惊魂未定地楼梯的扶手,飞快地冲下楼。
  回到她和女儿借宿的房间,心有余悸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融合成一股诡异的安谧。
  抚触着微微胀痛的双唇,麦倩妤知道这是因为激情而红肿。
  想到刚才的一切,她的人仍然悸动。
  若不是欧汉文主动停止,她是不是有自制力阻止彼此激发出来的欲火呢?
  难道是因为寂莫得太久了,她才会放纵自己的意识,在欧汉文的一时情迷中找到了个宣泄的出口?
  为何欧汉文的亲密举动令她感到如此的熟悉?仿佛……他曾这么抚触过她。
  有了这个胡胡涂涂的拥吻,两人还能心无芥蒂地谈笑白若吗?
  是不是该离开了?
  一连串的问号鱼贯地涌进麦倩妤的脑海,让逐渐缓和的喘息变成一声声叹息。直到身心俱疲,她才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第七章
  窗外月轮银白,星点稀疏,几朵云蜷在明月的左右。将夜空点缀得浪漫、绮美。
  柳珍珠站在窗前,静静地远望天际。天上那幅星云拱月的美景在她的眼里倏然失色,反而不如被忽略的—小颗晦暗不明的星辰。
  夜晚对她而言,是白昼的祭典,所有的罪恶在此时接受最原始的自我审判。
  她害怕黑夜的到来。因为夜告诉她——她有罪。
  “睡不着吗?”
  柳珍珠没回头,这低沉充满关爱的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若没发生这件事,她会认为丈夫的关怀是多么珍贵的天籁。
  可是她有罪,她不配拥有丈夫的爱怜。
  “肚子会饿吗?”欧煜衡轻手轻脚、如捧珍宝般地自柳珍珠的背后环住她。
  他感觉到她的颤抖。
  “冷吗?”他将拥得更紧。
  她的颤抖愈加剧烈,她的头垂得不能再低了。
  “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欧昱衡有种预感,他的爱妻正在他们之间筑一道无形的墙。
  他的急切担忧换得两行清泪。她屏息落泪,以颤抖取代哽咽声,这看在欧昱衡的眼里,分外惊异。
  他的珍珠不常哭……一旦哭起来,绝对不是这样的无声无息。
  “不要难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可以重新再来。等你的身体复原了咱们要生几个小孩都可以。”
  他为她拭泪。
  “医生说……”柳珍珠声如蚊蚋。
  “山不转,路不转,我们自己转。我们可以另外想法子解决啊!”
  欧昱衡不相信一次挫折就能击垮他的人生。
  “这个孩子与我们无缘,我们应该怀着祝福的心,让他顺顺利利地赶往他该去的地方。你这样哭哭啼啼让他放心不下。”他劝慰地说。
  “他一定是不喜欢我这种妈咪,才会走的。”
  “不对!他不喜欢的人是我,因为他在你的肚子里时已经听见我说:‘再踢,要打屁股。’他是被我吓跑的。这种没胆的孩子,不要也罢。”
  柳珍珠抬向后望。欧昱衡松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欧昱衡捧着她的脸,深情地说:“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对不起。”柳珍珠的泪水又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夜的恐怖依然存在,但是她不怕了,因为有他在身旁,他们的爱可以包容一切。
  “妈咪,妈咪。”
  麦倩妤在恍恍惚惚的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见麦筱竹和呼唤。
  “我要回家。妈咪,我们回家好不好?”
  勉强张开眼,几道刺目的光束映人眼帘,她眯着眼睛环视环视房间,房里并无筱竹的人影。
  “筱竹?”麦倩妤看看壁上的钟,不过六点多。
  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她想,筱竹定是下楼找人玩了。
  趿上拖鞋,随意拢束蓬松的发丝,麦倩妤披着一件薄棉衫,阑珊地走到阳台。
  麦筱竹蹲在前庭的草地上,她身旁的人正是欧汉文。
  麦倩妤如见鬼魅似地退回房间。
  她不敢面对欧汉文。
  “妈咪。”麦筱竹的声音自外头传进来。
  被发现了!麦倩妤不知欧汉文做感想。
  ——明明是好朋友啊,怎会连看上一眼都心惊胆跳?
  “都是你的错!”
  麦倩妤在心底埋怨起欧汉文。好好的“姐妹”不当,竟然吃豆腐吃到她身上来,还编出一堆理由搪塞乱行,分明是个坏胚子。
  说好来这儿度假的,现在,闲情逸致没了,东道主都快成了陌生人,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麦倩妤决定今早就回台北。
  洗把脸后,她拉出旅行袋,开始收拾行李。
  “妈咪,早啊!”麦筱竹喘吁吁地跑进来。
  “早安。”麦倩妤把最后一件裤子摺好,放进旅行袋。“准备刷牙、换衣服罗。”
  “我们要回家了吗?”麦筱竹的脸上充满期待。
  麦倩妤不解,筱竹为何不再留恋乡野的欢乐呢?
  “跟妈咪讲,筱竹喜欢住在这里吗?”
  “不喜欢。”她直截了当地回答,毫不做作。
  “你不是一直吵着欧爸爸要来这儿玩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喜欢啦?”
  “欧爸爸一到这里就变了,他不疼筱竹,也不陪筱竹玩了。”
  “乱说,他刚才还陪你在草地上玩哩。”
  “才不是这样子!”麦筱笔直的语气颇为不满。
  “欧爸爸在前庭坐好久了。我一起床打开窗户,就看见他在那儿了。我下去找他玩,他都不太理我,一直问我妈咪睡了没。”
  “你怎么回答?”麦倩妤发觉脸上一片燥热。
  “我说妈咪一直睡,睡得像一只小猪,欧爸爸就笑了。 ”
  麦倩妤的脸更火热了。她猜想欧汉文可能彻夜未眠,他在前庭静坐代表什么?悔意?惩罚?
  “妈咪。”麦筱竹打断她的沉思。“欧爸爸长胡子也!而且,他脸上还长出四条长长的红蚯蚓。一定是欧爸爸做错了事,才会被昨晚的月亮割到脸。”
  连筱竹都知道他做了坏事,欧汉文啊,欧汉文,你当真是捅出大纰漏了。麦倩妤扬起眉,在心中讥笑着。
  当夜幕低垂,麦倩妤母女俩佬回到自个儿的家中。
  麦筱竹一回房就睡了。
  “怎么会这么巧啊!”杨清昀听完麦倩妤的简略描述后,收回高抬在墙壁上的腿,整个人滚了两、三圈,动作俐落地翻下床。
  麦倩妤逐一拆开手上的信件,期待能从这些信件中找到某家公司的录取通知。她寄出去的履历表至少有二十几张,总不至于悉数石沉大海吧!
  “你离开的时候,欧家的人有什么反应?”杨清昀太了解麦倩妤的个性。欧家有事,她应该会留在那里帮忙才对,何以会带着筱竹先回北部呢?
  麦倩妤知道杨昀很聪明、理解力很强,一有蹊跷,瞒都瞒不过。但是,她不能把她离开欧家的真正原因说出来,否则准没有好日子过,杨清昀第一个会找欧汉文开骂。
  “该不会是受了气才离开吧?”
  “欧家的人对我和筱竹好得很,欧妈妈和欧爸爸很喜欢我们,其他的人也都很友善。”
  “欧汉文呢?”
  麦倩妤有些恐慌,她到底想挖什么?
  “他留在家里,可能再待上两、三天吧。”天知道!麦倩妤准备离去时,根本没见到他的人,听说他开车到市区买东西。
  “他对你好吗?”杨清昀很尖,一眼瞧出麦倩妤刻意回避。
  “好,当然好。”好色啦!麦倩妤在心里嘀咕。
  “好是这种表情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麦倩妤很少对着杨清昀吼叫,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心虚和粗鲁。
  “对不起,我太累了,才会——”
  “我认识你很久了。”杨清昀挥着手,抢下麦倩妤的话,“你的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是啊,不就是欧汉文那只色鬼吗?可恶!为什么还惦记着他?麦倩妤好愈想愈气。
  “你说欧汉文是个‘姐妹’,你才不避嫌地和他在一起。请问,这当中出了什么差错?”杨清昀不愧是杨清昀,一语正中问题的核心。
  “他根本是……”麦倩妤把“杂种的姐妹”吞了回去,气话出口是很伤人的。
  “是什么?”
  “就是姐妹嘛!有什么好怀疑的。”
  杨清昀摇着头,“他看你的眼神活像狗狗瞧见大骨头,瞎子才看不出来他对你的爱慕。”
  “你别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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