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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棵小草我压力很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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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话题,他说,店里刚刚开业,我们干活像牛一样论吨,吃饭像鸡一样论粒。
戴佳半天没有回应,小白以为电话坏了,往话筒里吹气,这才听见她慢悠悠地说,我期待的正是那样的员工,我现在这儿哪里是企业呀,简直是幼儿园,是托儿所,从大厨师到小服务员,我都得一个个地哄着。
您那边可真是天堂。
那你回来呗。
为什么?
我这里是天堂。
荣小白忍不住动心了,他真希望自己脸皮猛然增厚,咬牙答应下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拒绝。当他说出不行两个字之后又彻头彻尾地后悔起来,他早已习惯这种犯贱的举动了,但狠话已经说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充好汉。
戴佳有些生气,她趁着这个和谐友好的语境提出邀请已经相当不易,却又落得热脸贴着冷屁股的下场,她决意今后再也不多管闲事,即使他饿晕在南京街头,她也最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等着收尸然后送个花圈。她再一回头想起他那位趾高气昂的小女友,那个跟随父亲的铁骑占据她家工厂的努努,更加后悔刚才的冒昧之举,忿忿地挂掉电话。
荣小白早已习惯她朝旱暮涝的脾性,他脱下外套,穿上工作服,站在镜子前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一段战斗檄文,内容说,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如今连天堂之门都对他开了一条缝,他却死乞白赖地蹲在狗洞里不出来,他不禁自嘲道,原来犯贱也会上瘾的。
这家饭店的名字比较有特色,叫盏食天,小白第一次读这个店名时很是忧郁,怀疑老板的童年遭遇虐待,而且一站就是十天。盏食天的人员编制并不复杂,荣小白的上峰只有老板一名,他的下属有服务生四名,收银员一名,杂工两名,厨房部门的人员与他平起平坐。特别有意思的是各个包厢的命名,其他饭店的包厢名称大都是冬虫夏草,春花秋实之类,盏食天的包厢名称是政教处,学工处,后勤处,保卫处,财务处。
老板没有上过大学,这是他人生一大遗憾,如今他坐在他那间挂牌为校长室的办公室里,怡然自得,得偿人生所愿。大学城内的学生们坚持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齐头并进的方针,在学校里用知识武装自己,在盏食天里用美食充实自己,荣小白每天都看着这群国家栋梁们呼啦啦地茁壮成长。
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那个自以为是栋梁的时代,忽然想起去世两年的姥姥,她在世看见小白瘦弱的脸,总是很心疼,她说,小白啊,上学堂不要弄得太苦,找不到活儿干也别怕,姥姥还给你留了三亩地。
后来老家附近大规模招商引资,姥姥的三亩地上出现一家天天冒黑烟的橡胶厂,她的高瞻远瞩没有庇佑到倒霉的孙子。荣小白西装革履地站在盏食天饭店大厅里,心里想着,这些大学生的姥姥们是不是也给孙儿们留着几亩玉米地?
如果徐泽霖生在上海或北京那样的城市,他的背景不足以支撑他的春风得意,如果生在一个小城市,无论多么张扬,他都会觉得索然无味,所以,临江靠海的南通城是徐泽霖兴风作浪的绝佳之地。他每天只需打点一下贸易公司的日常工作就可以开着他的那辆敞篷宝马沿着濠河兜风,行人见到他的坐骑大都为之倾心,恨不得拿条绳子将这匹红色小马驹拴回家,其中一个女孩子杀猪似的大叫道,哇噻,好萌的车车,它的眼睛水汪汪的,我好喜欢!
徐泽霖当时从自助银行里出来,听到这话后都没有敢上前取车,抓着头皮想了半天,敢情花了百十来万买回来的是一头小雏牛。如果是在他最轻狂的时期,他会整理一下发型,走上前去,用气运丹田逼出来的温柔男中音说,小姐,我邀请您一起去兜兜风,如何?
百分之二十的女孩会说,流氓,臭流氓,然后飞快地逃跑,这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姑,他高调地忽略掉;百分之三十的女孩会非常胆怯或者害羞,扭扭捏捏地走开,这是循规蹈矩的小家碧玉,徐泽霖认为做人可以缺德,但不可以伤天害理,所以他不去纠缠;而其余百分之五十的女孩会喜出望外,连问几句“真的吗”,然后钻进他的车内。他会带着女孩兜两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宾馆,不过偶尔也有例外,因为女孩们提出要在他的车后座上来一场肉搏。
女孩子们擅长用三字句式向女孩子表达情感,其中之一是“我爱你”,很多作家都信誓旦旦地说这三个字是男女之间最火热的字眼,但在男人眼里,最动听的句子莫过于“你真棒”。她们同样不吝赞誉地将这三个字颁发给徐泽霖,这是对他男人内涵的肯定,徐泽霖辗转过那么多张床,渐渐地也就乏味了。他不希望自己沦为简单的雄性动物,偶尔喝醉的时候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人诉说内心的困苦,他这才开始审视自己的悲哀。有时他感觉别人暗地里诋毁他是败家子,是滥情狂的时候,他很想站起来大声反驳,谁的心不曾柔软,谁天生就是一头人间败类?
北北曾经告诫过他,她说,如果你只是想玩别人,那么别人最多陪你玩玩。只有北北对他说真话,说尖酸的真话,所以北北是他心目中唯一的挚友。
在酒吧与戴佳拼酒落败的那天晚上,他其实意识还算清醒,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位海量的女子是怎样的角色,所以他不敢睁开眼睛,一直睡着。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心无杂念地与一个年轻靓丽的陌生女子单独相处,也是他第一次安稳地入睡。
他对北北说,我想和戴佳交往。
北北愣了一会儿,然后大笑。
不可以么?
北北说,你先把你这辈子过完吧。
徐泽霖被呛得半天都没有缓得过气来,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一种酸楚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揉了揉胸口,忽然傻傻地笑了出来,他居然自卑了,不可一世的徐泽霖居然在那一瞬间自卑了!他独自坐了一会儿,长长地叹气,决定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相信自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王八蛋,偶尔的内心萌动不过是一次闷骚而已,幻觉再美好,毕竟只是幻觉。
他打电话通知麾下那群少爷们,从此以后日常吃喝,公务宴请一律改在临家饭店。他决定采用死缠烂打的方式,逐步向戴佳靠拢,她毕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爱来感化她,他们必定会双宿双飞,进入一个和谐的状态。
正文 (二十)西门大官人,小心闪了你那脖子
更新时间:2009…8…18 16:42:25 本章字数:3267
徐泽霖,原名是徐则灵。他满月那天徐父花钱专门请当地一个老学究赐名,来人端详着婴儿,摇头晃脑地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叫则灵吧。徐父听后稍加思索,认为此名极佳,宝贝儿子可得真龙护佑,于是确定学名徐则灵。徐则灵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当地县级电视台经常播放一条广告,广告词是“则灵鼠药,一粒则灵”,他的那群玩伴都叫他徐一粒。脆弱的徐一粒跑回家哭诉,徐父也无法接受儿子的守护神一下子从真龙变成老鼠药,于是宣告天下,宝贝儿子从此改名为徐泽霖,福泽四海,有如雨露甘霖。
戴佳的一句话换起徐泽霖对童年的回忆,他当时正在收银台旁边等朋友们过来,无聊时就抓了一支笔反复地写自己的名字玩,戴佳走到他身旁望了一眼,撇了撇嘴,说,第一次听你名字时以为你跟林则徐有什么干系,再往后听,越听越像老鼠药。
徐泽霖心里一抖,手也跟着抖,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拣笔的时候蹲在地上无奈地笑,如果小时候他就能认识戴佳的话,何必再费周折改名字,反正还得绕回来。无论他出入政府部门或娱乐场所,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恭敬顺从,到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饭店里,二十刚出头的丫头却对他漫不经心。
他将笔拣起来,站起身想与戴佳聊天,但戴佳已经上楼了,他的狐朋狗友们刚好结伴涌了进来,聒噪地向他打招呼。徐泽霖白了他们一眼,说,素质,素质,我们要注意素质,这里是公共场合,是莱迪斯and乡亲们安静进餐的地方,怎么可以大声喧哗?
刚刚还在呼朋引伴的那群少爷们立即安静了下来,一个绰号龟王九的刺儿头嘀咕道,霖哥,以后你要提素质可以提前通知我们么?你这样真的是太突然了。
其余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扛不住。
徐泽霖不想跟他们嚼舌根,让服务生带他们去包间,而他慢慢地一路晃悠,仰着脑袋望着楼上,不小心撞在红木屏风上。他手忙脚乱地扶稳屏风,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他忽然想起电视剧里西门庆路过潘金莲窗下的时候也是这样花痴的。王婆嗑着瓜子,高声呼道,西门大官人,道儿不好走,小心闪着脖子。
他骨子里的风骚基因又开始作祟起来,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能得偿所愿,征服这样倔强的小美人,当一回西门庆也无伤大雅,何况西门庆也算得上是与封建礼教抗争,追求自由恋爱,拯救弱势女子于不幸婚姻中的悲情英雄。
在他们的包间守点的服务生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娇滴滴的,笨手笨脚,不会开酒瓶,不会端热汤,也不知道换盘子。一开始徐泽霖的那些弟兄们还觉得蛮有趣的,慢慢地也索然无味,觉得自己受怠慢了,不停地抱怨起来。她委屈得嘴角一直下撇,眼眶里的泪水蓄势待发,少爷们却乐了起来,女孩终于忍不住,开门跑出去,却一头撞在戴佳怀里。戴佳捧住小丫头的脸,说,怎么哭了?
丫头说,我做错事情,他们骂我,我哭了,他们就笑。
戴佳用袖口擦掉她的眼泪,说,你去洗一下脸,等会儿去厨房传菜。小丫头点了点头,听话地下楼去了。戴佳推门进来,向席间诸人一一致意,说,徐先生上次说带朋友光顾本店,现在我过来向各位表示感谢,希望在这里用餐愉快,刚才的服务生才刚过来打工的大学生,不太懂事,问题出在我分工问题上,还请各位海涵。
哟,这就是临家饭店的老板?众人一致闹腾起来,徐泽霖却只是呵呵地笑,戴佳对他并不亲密,甚至有些冷落,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自豪起来,他认为这群败家子们肯定会暗地里妒忌他们的朋友关系。
戴佳却一眼盯住了徐泽霖,心里咒道,真是岂有此理,把人家小女生气哭了还幸灾乐祸地笑,笑笑也就算了,居然笑到现在。纨绔子弟始终是纨绔子弟,他们早已习惯恃强凌弱,仗得父母的势力到处横行霸道,而自己却从无建树,真是一人得道,鸡犬不宁。
龟王九站了起来,吆喝道,美女,光是感谢就不太够意思了,今后来日方长,海涵不海涵,不能光凭一句话呀。他一边说着,一边怒了怒嘴,旁边的小顽主心领神会,转身从包间储物柜里取出一只杯子,斟了半杯酒。
满上,满上。龟王九又吆喝道,小顽主又提起瓶子继续倒酒,将杯面斟得明晃晃的,只要桌子稍稍晃动,杯子里的酒就会漫溢出来。龟王九端起自己的杯子,大尾巴狼似的坏笑着,说,美女,以后经常见面,关照关照。
戴佳也端起酒杯,绽开笑颜,说,理应是我敬你才对,也敬在座各位,以后还请朋友们捧场,多多关照,我先干为敬。她这样一来,不但反客为主,而且堵住其他人起哄敬酒的路,礼节上也全无破绽。
徐泽霖安静地看着,对亦刚亦柔的戴佳充满好奇,但心里又隐隐地有些不痛快———北北说他若想与她交往,起码要等下辈子,他一直心高气傲,目空一切,如今被人贬得这样一文不值,居然毫无抵抗地默认了。他决意不管北北的言论,直接与戴佳接触,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能够有多大能耐。
他正胡思乱想着,周围的少爷们都鼓掌叫好,他回过神来,发现戴佳已经饮完那杯酒,龟王九亲手给她斟上第二杯,戴佳面露难色,一鼓作气地也喝了。龟王九见此情景,憋着气将自己的第二杯灌了下去,酒劲之下更为亢奋,准备继续劝第三杯,当着众人杀她一个下马威。此时徐泽霖开口道,行了,好事成双,两杯差不多了,让她去忙吧。
徐泽霖已经发话,龟王九只得偃旗息鼓,坐了下来。戴佳对徐泽霖微微点头致谢,返身离开。龟王九估摸着她走远之后,不满地问,刚才她居然给我们派那么差劲的服务员来,明显是不给我们面子,罚几杯酒总是应该的吧,你干嘛英雄救美?
我是在救你。
救我?
当然是救你,我可不想在这里吃的第一顿饭就吃人家的下马威,你要是想拼酒的话先来对我下战书,哥哥我舍命陪弟弟。
龟王九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嘀咕道,我拼不过你徐大少爷,难道还拼不过她一个丫头片子么?
徐泽霖哼笑一声,说,上一次我醉得在家呆了两天,就是被她一个人拼倒的,她还大摇大摆地开车把我扔在小区门口。你要是非要和她拼酒,事先约人来抬你,你一百七的体重,我可懒得理你。
龟王九惊诧不已,他怀疑徐泽霖和这小妞有一腿,否则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他再仔细看着徐泽霖,发现对方绝无玩笑之意,于是庆幸没有当众出丑。徐泽霖是他心目中的肉林大淫虫,酒池小蛟龙,居然公开承认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中,高大伟岸的酒仙塑像轰然倒地,取而代之的是临家饭店女老板把酒唱大风的飒爽英姿。
结账的时候他们出了一点小问题,但这个小问题是与结账有关的唯一问题,那就是他们一致以为是别人结账,全部没有带钱。他们仔细盘算了一下,认为今天这顿饭局应该是龟王九负责,龟王九原本想打电话喊人送钱来,却发现能送钱过来的人基本都在这里站着了,于是点头哈腰地说,戴老板,咱以后还在这里常驻,下次一起算,好不好?
戴佳双手撑在小蛮腰上,趾高气昂道,不行。
龟王九没了辄,扭头求助,却看见其他人都在悄悄潜逃,只剩下徐泽霖半笑不笑地站在身后。龟王九只得独自承担戴佳的报复,说,你看我们这些人,即使不绝对算是帅哥,好歹也仪表堂堂的吧,怎么看都不像吃霸王餐的人吧?
戴佳凑过来,仔细看着龟王九的脸,看得他心里发毛,这毕竟是他心目中的一代酒神兼债主。她又指了指收银台的银联刷卡机,说,你来看看。
龟王九一头雾水,把脸凑了过去,看了半天,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能把脸当信用卡刷呢。
龟王九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也跟不上她的语言逻辑,徐泽霖和收银员却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戴佳又说,既然刷不了,那么就算了,下次一起结算吧。她吩咐收银员划价后打九折,让他们在消费单上签字,而后又去厨房忙碌着。
离开饭店后徐泽霖坐在自己的车里发呆,他想到戴佳的每一个细节带着倨傲的俏皮,越想越觉得喜欢得不得了,有一种极其奇妙的东西占据了他———像是一种流质,黏稠温暖,慢慢地渗透进来,将他原本已经僵硬呆板的内心浸泡得酥软柔和,甚至有一丝舒适的轻痒。他就这样坐在车里,透过天窗望着头顶天空渐渐暗下去的白云,傻傻地笑着,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正文 (二十一)传说中的高风亮节
更新时间:2009…8…18 16:42:27 本章字数:2383
盏食天开业后的生意还算不错,这得多亏附近餐饮企业多而不精,盏食天才能够这么快就初步立足。荣小白每天的工作都很繁忙,每天都有很多情侣来这里约会进餐,只要有闲暇时间他就以观察这些情侣为乐,他无意中听见一对情侣小声的争吵,蔚为伤神。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
女孩捂住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荣小白听到之后有些忧郁,替这位男同胞忧郁,男人在撒谎的时候会出现前后矛盾的状况,但是女人却可以时时矛盾,处处矛盾,随心所欲地矛盾,这一刻,他看到女孩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努努附体。
努努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她知道那个足以引得人神共愤反问句将荣小白伤得内分泌失调,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她从小就有一个习惯,做错了事情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爬出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如今她仍然沿袭老一套的行事方法,祈祷荣小白贱人多忘事,时间老人早点把金疮药撒在他那颗脆弱的心上。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荣小白一直没有联系她,她决意报复他,也不去联系他。她办理短信呼业务后关掉手机,决定玩一回失踪,猜想下一次开机时必定有无数短信息涌进来,每一条都写着荣小白在某个时刻拨打您的电话。过了一个礼拜,小白还是没有联系她,她终于沮丧起来,觉得不带荣小白这样玩的,一点规矩都不守,从前他都是每天都打电话来朗诵肉麻的情诗。
今天早晨她掐指一算,估摸着荣小白已经内伤痊愈,决定上完英语辅导班之后绕去荣小白工作的地方探探风声。她戴了一只茶色蛤蟆镜,扣着一顶鸭舌帽,坐进盏食天饭店里。服务生递来菜单时她看也不看,说,给我来一杯水吧,我等人。
服务生发现努努有些鬼鬼祟祟,认为其中必有内情,不得不防。盏食天饭店采用的是做工精良的乌木雕纹筷子,一些不良大学生为了泡面时不再使用一次性筷子,居然跑来偷这里的上乘木筷,厨房部总是发现筷子的数量在减少,督促大厅服务生暗中监查。这位服务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认为她建功立业,名垂店史的时刻即将来临。她不动声色地给努努沏茶,暗中盯梢,只要努努图谋不轨,她立即振臂高呼,一举将这个偷筷贼擒拿。
荣小白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他正在着手准备给服务生们置办得体的工作服,老板认为服务生们普遍腰细腿长,身材姣好,应当用高开衩的丝绸旗袍来包装,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大学宴会的特色,因为很多大学的官方宴请都是让校花们穿上旗袍接客的。小白不太苟同老板的意淫,他认为高挑华丽的旗袍装束的确会吸引一部分顾客,却又必然使更大一部分顾客流失,他建议采用美观大方的纯棉小褂,外加小头巾,小围裙。这是性感与感性的斗争,是邪恶思想与正义审美之间的你争我夺,最后老板耍赖道,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于是战役立即结束。
小白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失望,这点小挫折不至于使他情绪低落,更何况他在盏食天立足未稳,他原本也只是为了秀一下他的思维,让老板感受一下两千五百元月薪聘来的大堂经理还算得上物美价廉。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知止而静,量力而行,是他今后职场的原则,不久的未来,他可以免费观看开衩旗袍满堂飞,座上学子欲断魂的壮丽场面。
服务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经理,你看那边那个女孩,我一直盯着她,她从一进来就鬼鬼祟祟的,我怀疑她就是来偷筷子的。
小白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看见落地窗边坐着的嫌疑犯,他决定不打草惊蛇,远远地观察着。而努努也躲在蛤蟆镜后观察四周,一下子撞见服务生与荣小白耳语的场景,她在心底握拳跺脚,暗暗地骂道,该死的荣小白,你肯定是把我的靓照拿给这些小服务生看了,否则怎么会对我指指点点,一点都不懂得低调!
他们各怀鬼胎地僵持了七八分钟,小白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嫌疑犯,越来越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偷筷子之类的勾当一般只有男生才会有精力策划,他高中时去学校餐厅偷筷子都是选择高峰时间,而且得手后立即撤退,一旦被餐厅老板怀疑,也会仗着无凭无据昂首离开。女孩子不动声色地坐了半天,不像是行为不正之徒,甚至有些眼熟。他再仔细瞄了两眼,惊讶地发现一只熟悉的帆布拎包,拎包表面绘着龇牙咧嘴的海绵宝宝,一瞬间他恍然大悟。
努努从余光里发现荣小白朝她的方向笔直地走来,心里咚呛呛地敲起了小鼓,她压低帽檐,耸起肩膀,紧闭双眼,等脚步声过去很久以后她才庆幸地恢复坐姿,一抬头却撞见一张坏笑着的温和面孔,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东西是大大粉粉的?你的朋友派大星!荣小白凑在她耳边,哄小孩子一样说道,声音轻柔得像坡顶拂过草地的微风。努努大梦初醒,抓着拎包连跑带跳地逃出盏食天店门,她原本只打算来探探风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他抓了出来,这使她感觉很太没面子了。
不带你这样玩的!她头也不回地喊。荣小白挠着脑袋看着她远去的方向,觉得她扭着小屁股甩着长头发的背影真是可爱到不行。他没有去跟上去,因为他识破她已经是一桩过错,追上去更是大罪大恶,何况两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然后卿卿我我的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他相信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他从来没有责怪过努努,因为他相信努努从来不会有故意伤害他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谁也做不到彼此的性情像齿轮一样毫无破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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