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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请喝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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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谧得出奇,只有夏忆茶低低喝着姜汤的声音。钟逸接了电话出去,她的余光看着他不急不慢地往外走,她受到了前几天在派对时的教训,不敢再抬头。
她听到门关掉,才抬起头来打量房间。
这是她原来住的卧室,依旧是干净整齐,大概是勤劳的李嫂常常清扫的功劳。窗前雨后的阳光比往常更加刺眼,照在丰茂的绿萝上,好像在闪闪发光。绿萝叶子鲜翠欲滴,似乎和原来没有两样。窗台上是她以前做的布艺品,还有一副国际象棋。布艺品是她一针一线自己缝上去的,可惜她女工实在是差,针脚既不连贯也不绵密,不过布料却是上等的好布,而且扣子还是一粒粒的宝石袖扣。
她记得自己那段时间疯狂迷上了布艺,于是拉着李嫂天天讨论这种东西。布料没打算特地去买,就打算用她自己以前的衣服。不过她有次瞄到了钟逸衬衫上精致漂亮的袖扣,心中垂涎欲滴,想要来做布艺,但是又不敢,天知道他的衣服足够买多少件她做的这些所谓的“工艺品”。
但是她真的很想要,人家说得好,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每次钟逸回来的时候夏忆茶总是会盯着他的袖子看,而且越发地心动,最后她实在忍不住,那天钟逸刚刚坐进沙发,她就悻悻说道:“好漂亮的袖扣啊……”
钟逸啼笑皆非,他注意到她盯着他的袖子看了好几天了,但是她不说,他也不拆穿。他一直等着她什么时候和他亲自要。不过,果然如他所料,她才不会直接伸手。什么都打迂回战术,这才是夏忆茶的风格。
钟逸配合着她抬起袖子看了看,装模作样地说:“嗯,那是当然。”
夏忆茶抬眼,看到他戏谑的眼神,瞬间明了,于是恼羞成怒,哼了一声转身要离开。走之前还居高临下地斜睨了他一眼,她站着他坐着,夏忆茶突然觉得古代皇帝睥睨群臣大概也就这个样子了。
钟逸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想要就拿去,不用拐弯抹角。”
夏忆茶意图被拆穿,觉得有点脸红,于是外强中干:“我什么时候拐弯抹角了?”
钟逸拉长声音说:“哦——没什么时候。”
夏忆茶把一个抱枕摔过去,钟逸躲开,她又摔,钟逸再躲,最后客厅一片狼藉,李嫂出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晚饭吃完后,钟逸真的给了她好几件衣服,而且看起来还全是崭新的,大概他都没怎么穿或者压根儿没穿过。
他故意做出心疼的样子说:“我觉得我这叫买椟还珠。”
夏忆茶心满意足地转着袖扣笑:“错,这叫推波助澜。”
“你说的也不对,你的语文成绩真差,幸亏学的是理科。”
“你比我更差,怪不得只能学理科呢。”
“哟,几天不见,口才见长了啊。”
“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谢谢。你衬衫的布料这么好,我也收了。下次趁我心情好的时候,大概会给你做个钱包玩玩。”
钟逸憋住笑,说:“谢谢啊。我肯定会珍藏在保险柜里的。”
他还不如直说她做的钱包只能放进博物馆里朽掉。夏忆茶把被剪得像是一团抹布的衬衫扔过去,钟逸接住,但是这只是声东击西把戏的幌子,夏忆茶趁着他没留神,突然软绵绵的拖鞋就踩上了他的脚。
虽然是拖鞋,还是冬天的棉拖,但是夏忆茶的脚劲够大,钟逸疼得直咝气:“很软和吧?”
夏忆茶笑得格外灿烂:“必须的。”
“麻烦您让我捡一下我的脚吧,它掉了。”
她轻轻松松抬起脚:“没问题。”
不过她也知道,那不过是钟逸让着她。她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顾忌地任性,而不必担心被人打骂或者责备。但是后来,她才懂得,任性很奢侈,奢侈到挪用后是无边无际的心疼。
窗台上放着的那副国际象棋,还是钟逸出差带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那是一套彩色水晶象棋,她一直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当钟逸把精美的盒子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故意仰望着他,眼睛眨啊眨:“里面是什么?”
钟逸回答:“你喜欢的某些幼稚的小玩意儿。”
夏忆茶拿起盒子掂了掂,还挺沉:“幼稚你还买。”
“你不知道,我当时买的时候售货小姐是怎么看我的,我估计跟看我抱个泰迪熊差不多一个眼神。”
夏忆茶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人家还会鄙视你么?你一记眼神过去,人家还不热脸相迎?”
钟逸皱皱眉,说:“我干嘛要一记眼神看过去,我买的是东西又不是人。说得我真像公狐狸精。”
夏忆茶笑,“买人?怎么买?”
钟逸咳了一声,说:“少儿不宜。”
夏忆茶还没有怎么听到过这类新闻,这个话题就像是诱人的樱桃一样新鲜无比,钟逸拦她根本拦不住。她兴冲冲地问:“你‘买’过人??”
钟逸义正言辞:“怎么可能。”
夏忆茶点点头,自言自语:“也是,你根本用不着买。”自然有人倒贴。
钟逸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不要看礼物?不看我去睡觉了,我今天加快速度赶回来,觉都没睡好。”
“不要走啊,这么好的话题扔了多可惜。”
“你有把垃圾当宝贝的癖好,我可没有。”
夏忆茶立刻拿眼瞪他。
“啧啧,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夏忆茶撇撇嘴,却立刻安静下来,然后浅笑,双手束在身前,微微弯腰,行了个日本女子的鞠躬礼,话语轻轻:“钟逸君。”
她做完行礼后便立刻收回成原来的姿势,钟逸大笑:“行啊你,都快成人精了。”
夏忆茶吐吐舌头,说:“这些东西谁不会啊,不过,现代人又不像古代人,没事干就会说,某某君,别来无恙乎?然后那边回答,一切安好,多谢某某君挂念。天天做这个多累。”
钟逸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表示同意,之后说:“快拆快拆,我听完你的感谢就去睡觉。”
夏忆茶看他眼球周围虽少却货真价实的血丝,很乖巧地拆开一条条带子,然后就看到那副华丽的国际象棋出现在眼前。
钟逸说:“我找人定做的。还算不错吧?”
“真是自恋,有自己夸自己的么。”
不过她确实很喜欢。水晶的象棋,两方只用棋子上面不同的颜色来区分,小巧精美。夏忆茶执起一枚小卒子,说:“真的很漂亮。”
钟逸打了个呵欠,说:“这么简洁的感谢?真是。”
“那你想怎样?”
“你们大学生不是动不动就请别人吃饭吗?再说你刚刚发了奖学金,请我吃饭吧。”
“切,谁你们大学生你们大学生的,搞得你就跟没上过大学似的。”
“……这是重点吗?”
当现实逼得你走投无路,有两条办法。一条是面对,一条是逃避。夏忆茶逼着自己去面对,可是面对的时候又后悔为什么不去逃避。这些回忆一遍遍闪过,夏忆茶只觉得心酸。
第 十六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很狗血的一章。。。。。。
咋觉得这章这么煽情,俺自己都在抖啊抖……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修,囧死算了……
钟逸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夏忆茶也已把姜汤喝完。他们四目相对,最后还是钟逸先开的口:“想去哪里吃饭?”
夏忆茶摇摇头:“我困了,想回去。”
“那先在这里睡一觉吧,睡醒了再吃饭。”
夏忆茶坚持:“我要回去。”
钟逸微微皱眉:“刚刚不是说好的吗?”
“我要回去。”
钟逸轻叹口气:“茶茶,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夏忆茶看着他,咬咬唇,不再说话。
屋子中一片沉默。
钟逸想了想,说:“要不我订餐吧。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不吃了。”
“好吧,”钟逸忽然笑笑,然后开始拨电话,“嗯,是我……两份‘随便’。”
夏忆茶瞠目结舌,她瞪着钟逸笑得泰然的脸,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没有?……你随便做吧,然后把你起的这个菜叫‘随便’不就得了。”
夏忆茶忍无可忍:“你在干吗!”
钟逸拿着电话跟她对着口语:“在订餐啊。”
“哪有你这么订餐的!”
他的嘴还是在无声地一张一合:“我啊。”
“……”恶劣之人,无视为上上之策。
到最后钟逸总算正常说话:“嗯,照平时的样子来两份。”
挂断电话,他坐下来,与夏忆茶挨着,却也隔着半米远。他不说话,夏忆茶也不找话题。最后又是钟逸先开口:“茶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这件事,我好像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你对我发火可以,拳打脚踢都行。但是你不能虐待自己,你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咖啡。饭不能不吃,气也不能一直憋着。还有,这里还保持着一年前的模样,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你觉得我还可能会回来么。”
钟逸顿时哑口无言。
夏忆茶接着说下去,声音清清淡淡,就像是描述天气:“去年我离开前,我问了你的那些问题,你没有一个不是瞒了我。”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是将空气凝住。好长时间后,他才勉强开口:“我以为,那些事,不再提起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以为,我应该有知情权。”
钟逸淡淡地问:“如果我说了,你会怎么办。”
这次是夏忆茶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会怎么办。如果他当面承认了,她会怎么面对事实。
他不再逼她。室内安静得诡异。
话题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夏忆茶只觉得疲惫,她一点都不想再呆下去,轻声说道:“我想回去。”
钟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却不敢回看他,她把脸撇过去,听到钟逸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茶茶,逃避没什么好处。”
夏忆茶死死咬住唇,不说一句话。
时间过得太慢,她觉得就像是煎熬。钟逸不行动,她最后终于忍受不了,站起身欲往外走。
手腕被钟逸捉住,夏忆茶低头看他:“放手。”
钟逸也站直身体:“不放。”
“我离开关你什么事!”
钟逸笑出来:“可是不离开就有关我的事。”
这是什么怪逻辑。
夏忆茶还没有回话,钟逸突然放了手。她疑惑地看着他。
钟逸淡淡地说:“如果你执意,那就走吧。”
夏忆茶先是疑惑地看着他,又瞬间反应过来。于是转身下楼,抓起包离开。
她走后,钟逸慢悠悠去吃饭。饭菜很香,却不合他的胃口。最后他扔了筷子,把所有的菜全部倒掉。
他记得有次和安煜还有苏绍轩去吃饭,安煜抚着酒杯慢慢地说,我记得原来看过一句话,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放她走。如果她回来,说明她是你的。否则,就不是。但是我估计我就不会这样做。如果是我,就绝对不会放手。就算是放手,那也是欲擒故纵。
这已是好几年前的事。这些话是在他们闲着没事谈论高中时代趣事的时候说的。钟逸和苏绍轩当时都是假假地笑,一起半嘲讽半唏嘘地说,安煜不愧是咱们中间语文成绩最好的啊,平时说话都这么文艺。
安煜笑骂,你俩还别说,我就不信你们以后会没感慨。
苏绍轩笑,我感慨了也不说。
钟逸抿了一口酒,然后坐得像释迦牟尼:人生就俩字儿,麻烦。喝酒吧。
苏绍轩乜着他,悠悠地说,瞧你得瑟的。
钟逸笑,说,其实没什么,走一步看一步,这叫见招拆招。
安煜冲着苏绍轩嘲笑钟逸,看着吧,他总有没招的时候。
接着,该死的还真被安煜说中了。
一年前,夏忆茶离开,他并不是不知道。他那天正在办公室办公,忽然觉得这几天她的反应异常奇怪,安静得就像是洋娃娃,与平时遇彪悍则彪悍,遇温柔则温柔的性子大不相符。她的眼神也并不复从前精灵,而是带着复杂与纠结。等到他发觉不对,当即决定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阿姨打来电话,说夏忆茶出去一天了,还没有回来。
他记得他当时很平静地说,哦,那今晚只做一份的饭就好。
她离开,他尊重。毕竟,他以为这是他欠她的,或者说,是他们家欠的她们家。
父债子偿,应该的。
第 十七 章
次日傍晚,夏忆茶去机场接机。
一群人出来的时候,夏忆茶一眼就看到了个子高高的张宇。他穿着蓝白色条纹的衬衫,也看到了她,笑着冲她招手,之后便大步走了过来。
出差一趟回来,他的脸黑了些,但是精神还好,虽然刚刚下飞机,却不见疲累。他冲着夏忆茶一笑,说:“飞机晚点了,等着急了吧?”
夏忆茶笑,淡淡的酒窝在脸颊两侧绽开:“没有,一小会儿而已。”
后面已有人凑上前,朝张宇挤眉弄眼:“这一下子就小二十天了呢,两位久别不见,似乎很想念啊!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啊?”
张宇笑得爽朗:“该有的时候一定少不了。”
他又说:“啧啧,张宇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女友。让人艳羡啊!”
张宇捶了他一拳,笑:“那是!想找自己找去!”
他们在一边胡侃,夏忆茶只是浅笑。
她这才发现,张宇的个子很高,她的头顶只达到他的嘴际。那次顾言菲说她矮,其实她的个子算是中等,165的个子,在南方已不算矮,在北方也至少属于中等。
他们一起去吃海鲜。餐桌上,张宇说着他出差的时候遇到的趣事,夏忆茶听着,偶尔抿嘴笑。后来他说:“当时我看到那些茶叶的时候就在想,你为什么会叫忆茶呢?难道说给你起名的爷爷很喜欢茶?”
这个问题已经被N多人提了N多遍,夏忆茶再次放下筷子解释:“好像是这样。但他喜欢我不喜欢,我只喜欢喝白开水。”
张宇笑。
然后话题卡住接不下去。夏忆茶于是继续吃海鲜。
结账后,张宇本来打算一起去散散步,但是不到一会儿他就渐露疲态。夏忆茶让他先回去,她想在街上继续走走。张宇点点头,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她目送着计程车远去,然后一人拎着个袋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这条路是本市最繁华的道路之一,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并不适合散步。但她并不在意,晚风习习,拂在人脸上颇为惬意。她一边走一边看着路旁一家家店门前的霓虹灯,看着灯一盏盏亮起,再灭掉,再亮起,再灭掉,周而复始,就这么组成了一个活动的圆,好像是永远没了尽头。
张宇这次带给她的东西的一堆特产,其中最多的是波波糖。他笑说:“别人都说小时候用糖哄女孩子很管用,不知道现在效果如何。”
夏忆茶接过袋子,笑:“现在也很好用。”
其实不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吃糖。她喜欢甜品,但是不喜欢糖。她曾经对钟逸一脸郑重其事地说:“糖甜得太纯粹,一点都没有生活的味道。”说完她立马恢复平时的样子问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特矫情?其实我也觉得。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钟逸边笑边点头:“是挺矫情的。”
虽然波波糖不是糖果那种纯粹的甜,但终究与糖字沾上边。她在琢磨回去后怎么把这东西慢慢消耗掉。
她和张宇,似乎永远是清淡如茶。在交往的半年多,他们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不知道张宇作何想,但是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状况很是愧疚。
但是愧疚的同时,又觉得一丝疲惫。
而这丝疲惫,好像还在慢慢扩大。
夏忆茶觉得该改变点什么。
她再次叹口气,而且再次想起了钟逸。
记得她有关名字的这个问题也曾经被钟逸问过,而且她当时的回答同现在一模一样。那次钟逸身边难得没有三千佳丽陪伴,他坐在沙发里,修长的两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腿上,眯着眼睛微笑:“唔,其实这样子的话,叫夏忆水也挺好。”
夏忆茶接着说:“其实我倒挺喜欢一种茶的。”
“什么茶?”
“柠檬茶。”然后她装作很严肃地补充,“夏天卖的冰的那种。”
她指的分明是夏天解暑的柠檬茶饮料。钟逸忍住笑,说:“那这么说的话,我也喜欢一种茶。”
“什么茶?”
他咳了一声,坐正身体,一本正经地说:“夏忆茶。”
那是她大一下半学年,他们已经熟稔到无所不谈。钟逸这么说,并不具有什么暧昧的含义。听在夏忆茶耳中,也没有什么不妥。他们常常共同批判某个无聊透顶的广告,或者夏忆茶拖着钟逸一起看那些台剧,看得钟逸昏昏欲睡。再或者,钟逸将台跳到体育频道给她讲足球,夏忆茶听得昏昏欲睡,然后当钟逸因为电视上球员进球而激动时,她再被惊到一跃而起。
夏忆茶穿着高跟鞋从东头走到西头,终于承认自己的小腿酸疼。于是她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刚坐了不到一会儿,就有一对情侣过来卿卿我我,三分钟内有一分钟是在唇贴着唇,剩下两分钟则是口齿交缠。夏忆茶觉得她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实在不好,于是又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低低的笑声。
笑声低沉悦耳,一如既往地让人想沉迷。
夏忆茶没回头,只是皱皱眉,继续往前走。
钟逸的声音响起来:“你走了这么长的路还不累?还想继续逛?”
夏忆茶仰头看看黑黑的天空,叹气,回头。
钟逸的跑车打眼得很,夜晚的路灯打在车身上,愈发流光溢彩。此刻他坐在车里,手肘搭在车门上,穿着很正式的晚礼服,从发丝到手指全部一丝不苟,在夏忆茶的眼中,就是活脱脱一位再世风流郎。
夏忆茶磨牙:“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钟逸淡淡地笑,下车,优雅地迈着双腿走过来,在她面前站直,逼得她不得不仰望。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睫毛长长又弯弯,就像是一把小刷子。大概是晚上吃了辣的缘故,她的嘴唇嫣红。此时她抱着袋子,一副戒备的模样看着他,面容却显得神采飞扬,与昨天一脸的迷茫彻底相反。
他安下心,笑着说:“我开车一直在你后面跟着,你没发现?”
“没有。”夏忆茶简短地回答。
既然跟着她,那想必开得很慢,虽然此时已是很晚,路上车辆少了些,但是他把那么拉风的车开那么慢,还是在这么繁华的街道上,夏忆茶怎么想怎么觉得造孽。
夏忆茶抬头看他很不方便,但是她若低头又觉得不妥,最后她微微仰眸,看着几乎见不到星星的天空。
钟逸忽然又轻轻笑起来:“你的眼睛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夏忆茶这才正视他:“要你管!”
钟逸故作思考,看着远方若有所思:“你下句话是不是要说‘我乐意’?”
夏忆茶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生生吞回去,“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真该死,她刚刚也可以扭头,至少用不着抬眼看天空。
钟逸很不厚道地笑出声:“唔,原来是真的。”
旁边那对小情侣已经离开,夏忆茶身后是被削剪得浑圆的花丛。一小阵风吹过来,她黑亮的发丝飘起,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鲜明对比。钟逸只觉得心中微动,他轻轻唤:“茶茶。”
他的嗓音带着磁性,非常好听。刚刚他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线刻意压低,就像是在呢喃。
只是,以往夏忆茶觉得听他的声音就是一种享受,如今却是觉得如同紧箍咒。
让她心中不安。
他一声声地唤:“茶茶。”
“茶茶。”
“茶茶。”
她烦不胜烦,最后很没好气地回应:“干嘛?”
钟逸敛正表情,说:“没什么。”
夏忆茶真想吐血。
她转身就走。
他在后面跟上来:“拎着这么个袋子还到处乱跑,你累不累啊。”
夏忆茶刚想张口,钟逸就接着说:“不要再说‘要你管’了,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夏忆茶勉强把词咽回去,说:“你在这里干嘛?”
钟逸笑得安稳:“送你回家啊。”
夏忆茶瞪着他:“谢谢,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钟逸忽然眯起眼,俊脸凑近她,逼得她向后仰,他清清淡淡地笑:“打车走不如坐我的车子舒服。”
夏忆茶不得不往后退一步,随着她站直身体,她底气也大了些:“切,不舒服就不舒服,我又不是你,干什么都那么挑剔。”
钟逸把手插进口袋:“唔?真难得,你终于对我说了一句超过20字的话了。”
夏忆茶再度无语。
钟逸说:“上次你换的衣服没有拿走。”
夏忆茶看着他:“然后?”
“我送你回家。”
驴唇不对马嘴。夏忆茶看着他笑得从容的脸,犹豫。
钟逸不再说话,只是眸子一直淡淡地看着她。夏忆茶被看得头皮发麻,脑子的思路都变得不完整,到最后,她终于低低地说:“走吧。”
钟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跟在夏忆茶的身后上车。
第 十八 章
不到一天,她又坐上他的车,前后心境却不一样。昨天她坐在车里,心情阴沉到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今天她再坐进来,路边霓虹灯晃了人的眼,她心情除了阴沉什么都有。
她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禁不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她刚才心思恍惚。路灯下,钟逸的眼眸里似有星光璀璨,让人移不开眼。他笑起来的样子,让夏忆茶的防备降到了一成。
真是没骨气啊没骨气。
夏忆茶在心里低低叹气。
她只觉得矛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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