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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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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失算吧!收了一个贤妹,只会作威作福;她虽聪明,却只用在己身。
  “文武百官分东西而站,小弟眼力极好,能瞧见大哥的身影,你真厉害,从晨到晚的大朝仪,你竟然连动也不曾动过分毫。”跟着他走向聂府马车。
  “你却差点昏了过去。”看得他胆战心惊。
  “我冷啊!”她低声抱怨道:“什么大朝仪!新年就该躲在家里睡觉,出来喊着万岁万岁,究竟有何乐趣可言?”
  “繁文褥节,不能少。”他注意到她微微发抖,便将她的披风系好。身边的官员见他的举止暧昧,皆投以怪异的眼神。
  谭碔砆视若无睹,继续叹道:
  “连装病也不能,这官,一点也不好当。”平日能偷懒便偷懒,旁人做事,她乐得逍遥,唯有宫廷诸多节庆礼仪,躲也不能躲。
  “碔砆,你……想透了吗?”他意味深长地问。
  她看他一眼,唇畔有笑。“还没有。”
  马车在前,车夫将车门打开。聂沧溟扶她一把,将她提上马车,随即跨上车内。
  “还会冷吗?”他问。将窗幔拉起,冷风吹进,让她打了哆嗦。
  “都快成冻柱了。”她的身子依旧无骨,倒向备好的软毯上。
  “你本是南方人,不习惯是自然。”他说道。
  第一年的冬天就见到她畏寒的天性,一出翰林院,她连晚饭也不吃,直接睡倒在床,原以为她身上带病,后来才知她怕冷的天性在作祟。
  他正欲要车夫起程,忽然听见有人叫道:“等等!等等!碔砆,且慢要走!”
  “是你的同事,碔砆。”
  “哦。”原本快睡着又被醒,她咕哝一声,微恼地坐起来。
  待她坐定之后,聂沧溟将车门半开,适时遮去她的身子。
  他向谈显亚微笑道:“谈大人,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事。”眼角不住向内窥探。“我本与碔砆相约,载他回去。”
  “何必麻烦谈大人?我正要回聂府过节,顺道送她回去。您还是快回府邸度佳节吧。”他婉拒道。
  皓皓白雪愈飞愈乱,一阵狂风将雪花吹进车内,谭碔砆打了个喷涕,缩成一团,双眸含怨瞪他。
  瞪他什么?同事可不是他的啊。这小女子越发的嚣张,简直将他这个兄长当作打发人的仆佣。
  “碔砆,盖上毯子吧!”聂沧溟微蹙双眉,欲将车门关上。
  谈显亚不知从哪里来的神力,连忙撑住车门,叫道:
  “听说每逢佳节,爵爷若不巡城,便是与三五好友留宿聂府,彻谈国家未来,我虽在翰林,但也关心百姓事,今晚可否算上我一份?”语毕,见到聂沧溟的视线不落他身上,反而越过他,停在他的身后远方。
  他回过头,见到西华门外稀落同僚中,有一人也注视着这里,正是深得皇上信任的邵元节。
  “我若再拒绝,分明是不卖给谈大人面子,请上来吧。”聂沧溟忽然说道,将门打开,迟疑了一下,在谈显亚钻进之前,向谭碔砆低道:“失礼了。”
  高大身躯移到谭碔砆身边,将原先的位子让给谈显亚。
  “大哥的人情做得真好,不漏疏一个。”她打个呵欠,似乎没有听见他之前的歉意。
  “我是为你打点。你撑着点,回去再睡。”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含糊应了一声,谈显亚挤进,立时车内变得拥挤,他长手长脚,不慎触及谭碔砆的双手,正要脱口道好冰的手。
  猝不及防的,聂沧溟拍开她的手,避开他的碰触。
  “好痛。”她浓密的睫毛掀了掀,皱眉道。
  聂沧溟微笑。“把你的毯子盖好,别连手脚也露出来,会冷的。”
  谈显亚心头猛然跳了下,对上聂沧溟的视线,嘴巴动了动,才找到话说:“既然谭碔砆冷,那……那我将窗幔拉下……”
  “不,谈大人,车内不易透气。”他极有礼貌地阻止。
  “哦……是……”明明他们没有特殊的举动,谈显亚的脸就是不由自主地微红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将目光放在何处,大声问道:“听说爵爷去年上奏朝廷,加强东南沿海一带防御?”
  谈显亚咳了两声,看着合上眼睡着的谭碔砆轻震一下;他又咳了一声,谭碔砆又动一下,却不愿张开眼睛。忽然想起家中妻子养的家猫,好……好有趣。
  “东南沿海一带,民不聊生,朝廷若有兵力分驻在沿海一带,多少有威吓倭寇作用,只可惜被打了回票。”聂沧溟的答复让他短暂回过神。
  “原来如此。”尴尬笑道。他的目光又落在谭碔砆的睡容上,又偷咳一声,见谭碔砆动了动。
  “碔砆,清醒点。”聂沧溟彷佛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不愿失礼摇她,直接越过她拿出攒盒。“把嘴张开。”
  “唔……”
  “碔砆。”他冷静低喊。
  她依言半启樱唇,他将酸枣糕放进她的嘴里。她的脸立刻酸了起来,张开惺忪的眸子。
  “好酸。”
  “酸才好,开胃又济精神。”是聂府厨子专做来治她的圣品。“我听府里人说你昨晚未进食便回房睡了,你是一天吃六餐的人,今天又不吃,你会病的。病了就要看大夫,你不是不爱看大夫吗?”
  “大哥真是神通广大。”她微恼说道。自己又拿了块酸枣糕放进嘴里。
  谈显亚瞪他们瞪到眼珠几乎凸了出来。什么叫断袖?今日总算大开眼界!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恋情,如同男与女一般。谭碔砆是他的同僚,平日只觉此人貌似女,男生女相是常有的事,有时靠近他,也会闻到一股香气;举手投足间也显斯文,是笨了点,但还不致于无可救药……
  要他眼睁睁看着他堕进众人嫌恶的世界里,他……良心难安。
  马车一停下,他立刻先跳下去。
  “大哥,他怎么啦?”
  “他在胡思乱想了。”聂沧溟淡淡说道。
  “他在家中受气,大哥就对他好一点吧。”
  “哦?我以为你们交情不深,没想到他连家务事也告诉你。”他与谈显亚并无交集,但打过几次照面,看得出他不是个会将委屈往外说的男人。
  “我猜的啊,大哥。”她掩嘴打了呵欠。“新年夜呢,有家累的人岂会跟一群单身汉共度?想是家中受气,才会不愿回府。他的娘子是千金之躯,必有骄气,会有争执不是意外。”
  聂沧溟望着她良久,确定她无心悬在谈显亚身上,才故意取笑道:“幸而当年你只是探花,否则今日受气的会是你。”
  谭碔砆但笑不语。不搭腔,是自保,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是懂的。每每他这样意味深长的话,总教她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看出她的性别?可能吗?她立于百官之间,无人认出她女扮男装,凭什么他能看得出来?
  “爵爷,快下马车吧!”谈显亚的声音在外急促说道,彷佛懊悔方才不该早下马车,留谭碔砆与聂沧溟独处。
  “碔砆,可要我扶你下车?”聂沧溟问道,向她伸出手来。
  她回过神,直觉漾起笑,说道:“多谢大哥。”欲握住他的手,他却巧妙躲开,改抓住她衣袖下的手腕,托她下马车。
  她心里闪过一抹警讯,但迅速隐去。她不愿花脑筋再深想,更不愿相信自己竟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来,宁愿当自己是多心,因为她的自尊心会受损。
  “啊,雪愈下愈大了。”她喃道。抬眼见到满天雪花飞舞,最终飘落地面,形成积雪。
  “年年雪花都一样,但女人呢?”聂沧溟若有所指地暗示道:“女人又有几年青春好蹉跎?你说是不是,碔砆?”
  她面不改色地答道:“大哥在感慨了。你也近三十了,怎么还不娶妻?”
  “我的心在朝廷。”
  “难道你要一生独自一人吗?”她随口问道。
  聂沧溟耸了肩,笑道:“在家乡,我有亲生兄弟;在朝中,有我知心贤弟陪着我,够了。我这一生所要的情就这样了。贤弟你呢?难道你也要单身一人?”她可不比他,能一生一世不论婚嫁。
  “我?”她沉吟了一会,扬起眉笑道:“我与大哥手足同心,既是同心,那我也陪着大哥单身一生吧。”
  “无理取闹。”他喃道。
  银白的雪片愈飘愈大,狂风吹来,吹灭了悬于车顶的油灯,一片灰黯之中乍见她的脸上交织诡魅银光;她虽笑,却读不出她笑颜下的思绪。
  长年在朝中,见过的闺女有限,她算是唯一深交的姑娘。她未曾背叛过他,与他交心一切,上至国事,下至兴趣,她无一不坦白;唯有她的性别,她仍死咬住不说。
  她不说,他不问,只是偶尔心里好生惋惜,惋惜她胸无大志,只愿当到翰林学士。若她是男儿,他必逼她展露自己的才华,偏偏她不是。
  三年前,他只恨她不是男孩儿;三年后,他只恨科举制度竟容不下女儿身!
  “大哥,你又在叹息了。难道近日国事真有这么危急吗?”
  “唉。”又叹一声。忖思道,会叹息,不是为国事,而是为她啊!
  纵然旁人眼光有异,他是真心将她当妹子看待,暗保她的清白,即使是自己也与她尽力保持距离,将来她若喜欢哪家男儿,他定将她风光嫁出。
  但前提是,这男子要有足够的才智,要能容她,要能……敢要她。
  好头痛。一想到她再老下去,合条件的男子愈来愈少,他的头更痛了。
  第五章
  风愈吹愈狂,乱雪打在窗板上吱吱作响。这样的天气,真教人巴不得穿上好几层棉被出去见客。
  “碔砆哥哥,你再不应声,小堇就进门了哟。”
  “我在应声了……”她昏昏欲睡。
  “应了声,就快点出来吧。爷要我请你过去。”除了在聂沧溟面前之外,她依旧不喊爹。
  “你就告诉他,我睡了吧——”
  “爷说,你不去,他就来亲自请人了。”
  “好个小堇,净拿大哥来威胁我。”她咕哝道,又耽搁了一会,才勉强从澡盆里出来。
  即使有火盆,在房内仍然冷得紧,连忙束胸,穿上家居长衫。好冷,身子不由自主移向床沿,翻身滚上去,盖上层层厚被。
  “碔砆哥哥?”若不是爷有规定,进门之前一定要得到碔砆哥哥的同意,她早就冲进去了,省得只能在此喊话。
  “唔……不吃了、不吃了,真是讨厌……”她的脸埋进被褥之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冷意冻醒了她。明明盖着被,手脚却逐渐发冷,冷得她不得不张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去。
  “啊……”她惨叫。
  “你已两天未进食了,一直睡下去也不好。”门是开的,聂沧溟就站在门口,不进屋内;身边的小堇含怨瞪着她。
  “唉……”她又恼叹一声。冷风不断吹进来,看样子他是不会走了。
  “碔砆?”
  “来啦!”她猛然翻起身,微恼地下床,脚尖轻触冰冷的地板,立刻又缩回去,忽听小堇笑出声,她瞪了一眼,不甘愿地穿上靴子。
  小堇立刻走进,拿起椅上披风,说道:
  “王厨子做了饺子,都是碔砆哥哥爱吃的,有墨珠饺、肉末饺、瓜悬金钩饺,还有……”
  “哎呀,别说别说了,我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小堇,你愈来愈贴我心,将来怎么舍得你出嫁呢?”她用披风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才愿与聂沧溟走向屋外。
  “王厨子对你,真是绞尽脑汁。”他撑起伞来为她挡雪,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淡笑道:“北方年都是食饺,不合意你不吃,重复四五次的菜你也不动,你这样挑嘴,迟早会出问题。”
  “我有大哥当靠山,天掉下来你挡,我不怕。”
  他摇头,对于她不经心的态度,不予苟同。“也许再几年,战事一开,就得在军中过年了。”
  她半玻ё叛郏⑻鹆稠!按蟾纾嬗姓秸膊患梅悄悴豢伞!彼挠锲锎蟀胧悄芏憔投悖毕确嫠辣鹑恕�
  聂沧溟微微一笑,低语:
  “这也好,你升不了官,当个翰林学士,就不必上前杀敌。”
  “小弟有自知之明。我手无束鸡之力,别说要杀敌,连杀只鸡都有问题,我表尽忠上阵杀敌,我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留待后方思策。”
  她呵着冷气,几朵飞雪缠上她束起的长发;他见状,轻轻挑开她发上白雪。
  身后撑着小伞的小堇呆了呆,血冲脑门,脱口道:
  “碔砆哥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好不是女儿身,不然怎么下厨为夫作羹汤呢?”特意加重“女儿身”,让爷注意。是她多心也好,总觉爷渐渐与外头谣传的一样了。
  “反正我挑也挑不起、扛也扛不动,将来等小堇长大了,我就娶你这个什么都会的小姑娘好了。”谭碔砆轻笑,在小堇还来不及抗议时,就先推开花厅。
  一阵温气袭来,她连忙走进屋内。
  圆桌上是热腾腾的北方饺,段元泽笑道:“你总算来了。我还在赌,赌你这瘦弱身子会在哪年新年的大朝仪倒下去呢!”
  她啐了一声,与聂沧溟同时入座。她的对面是谈显亚,会注意到他,是发觉从一进门,他的视线就在她身上打转。
  她露出浅笑,道:“显亚兄,你是怎么啦?”
  “啊……”谈显亚回过神,脸庞微红,急忙垂下视线。“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时看傻了。
  他与谭碔砆有同事之谊,却从未瞧过褪下官服的她。官服之下他虽修长,却有柔弱的气质,难怪……难怪聂沧溟会有断袖之举,因为对象是碔砆啊……连方才他的心脏也猛跳了两下。
  段元泽看他一眼,再看看浑然不在意的聂沧溟,打圆场说道:“谈先生也别在意,碔砆人比花娇是事实,连我这个时常瞧他的人都会偶尔看傻眼,何况是你呢?”
  “什么人比花娇,花有分种类,大哥,你说我是什么花?”谭碔砆笑言,似乎不介意旁人说她似女。
  聂沧溟微笑。“我说,你什么花也不是,倒像是黄鼠狼。快吃吧,凉了就失了味道。”将圆盘饺子推到她面前,随即对着谈显亚说道:“谈大人请用吧!新年新气象,厨子动了手脚,您若尝到甜味,那可要恭喜你今年必定喜泰平安。”
  谈显亚举起筷来,望着圆桌上二、三盘的饺子,再往谭碔砆面前独特一盘的水饺,迟疑了下。
  “要讨好采头,怎么碔砆不与咱们共享?”莫非有病,怕传染?
  “因为她挑食。”
  “挑食?”谈显亚声量略高,瞪着谭碔砆心满意足地细嚼盘中饺,心头生起薄怒,叫道:“大男人挑什么食?难怪旁人都当你……”当你是聂沧溟的附属品,当你是聂沧溟的男妻,当你是雌雄莫辨的兔子。
  多恶心啊!他一直以为是旁人太过火,只因碔砆的容貌似女,就赖他是断袖癖,如今……好不耻!幸而他来了,愿救碔砆脱离万劫不复之地。
  在桌三人见他慷慨激昂,聂沧溟眸光微闪,并不答话。
  谭碔砆颇觉有趣,笑道:
  “显亚兄,你这话失之公允。难道只有女人会挑食吗?”
  “大男人大丈夫,何来挑食之说?”要改谭碔砆行止,先纠正其思想。这个蠢碔砆,存心帮他,难道看不出来?
  他正要拨开她筷中饺子,聂沧溟忽地伸手来挡,温和笑道:“谈大人,碔砆有二日未进食,她要挑食,你就随她吧。”
  “是啊,是啊。”段元泽也觉他大惊小怪,说道:“人嘛,总有好恶,喜欢与不喜欢在一线之隔,瞧我,我也有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不喜欢的食物嘛。”
  “不喜欢,可以忍。”谈显亚怒叫,目光灼灼瞪着谭碔砆。
  “我忍不了,我会吐。”谭碔砆笑道。
  “忍不了,难怪你仍是翰林小小学士!”话一脱口,顿觉悔意涌上心口。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如此伤人。谭碔砆是笨,可是很干净,始终未染官场习性,这一点一直是他羡慕又妒忌的。
  肚子在叫,她开始恼为何要让谈显亚来打扰她的用饭。如果可以,宁愿躲回自己的被窝里吃,真是倒霉。眼一花,她倒向聂沧溟,低语:“替我挡吧,大哥,我不行了。”
  谈显亚见状,倒抽口气,颤抖的手指,指向他俩:“你们……你们……”
  聂沧溟啼笑皆非,叹笑道:“碔砆是饿晕了,谈大人不必多想。”
  “就算是多想,碔砆跟着沧溟兄也只有好日子过。”段元泽满嘴饺子,忍不住说道:“起码,比起那个喜好娈童的章大人,沧溟兄是正常了些。”
  “章大人?”谈显亚吃惊不已。“难道……他在打碔砆主意?”
  “谈先生不知情?你的消息太落伍了。”伸手欲夹谭碔砆盘中蒸饺,谭碔砆立坐起来拍开他的筷子。
  “你在说笑,章大人喜好娈童,碔砆已过了年纪,怎会打他主意?”
  “美之物,人人爱,尤其碔砆相貌难辨男女,若不是碍着有沧溟兄,也许已成章大人手下收藏。”
  谈显亚瞪着又吃起水饺的谭碔砆,脑海浮现章大人因性欲而松弛的身体。即使他对这类消息并不灵通、也无兴趣,但也曾听过几名娈童被章大人玩死过,他一直以为事不关己,再者流言百变,谁知是真是假,可是——
  “谈先生,你放心。”段元泽说道:“听说最近那老色鬼转移目标,盯上一名美少年。”
  “小心隔墙有耳。”聂沧溟提醒,看了一眼谈显亚。
  “大哥别要担心显亚兄,他人正直又护下属,我在翰林院全赖他照顾,他不会在外头胡乱说话的,是不,显亚兄?”谭碔砆朝他微笑,一时之间让谈显亚又失了神。
  聂沧溟微玻Ш谕婵谟α松的账齼粲靡恍┐蹬醯氖侄卫词章蛉诵摹D训浪怂桥恚羰钦腥浅鍪裁矗5闷鹇穑坑绕湟凰技暗蹦晁褪怯谜庵质址ㄊ酝疾纤男耐肪吐韵硬煌纯臁�
  在旁段元泽天生对小道消息特别敏感,目光落在聂沧溟身上。
  “谈先生说得没错,碔砆真是年年出落得比女人还漂亮。”饭后,段元泽试探地说道。
  谭碔砆已回房休息。外头风雪过大,也暂让谈显亚留宿一夜,但他的睡房离谭碔砆极远。这样的刻意安排,还是再瞧不出,他也不会留在官场数年,还未遭杀身之祸了。
  “是吗?可能我天天瞧着她,所以没有感觉吧。”杯盘狼籍尽收起,摆上温酒,聂沧溟径自倒上一杯,浅啜说道。
  “我可以瞧得出你对碔砆有感情。”
  “她是我义弟,自然会有感情。”他仍笑道。
  “我是你朋友吗?”段元泽一本正经地问道。
  “当然,你我是生死之交,是朋友。”
  “你说起谎来,还是面不改色。”段元泽面露苦涩之意。“相处多年,就算无法了解你的全部心思,但多少也知道你有许多的秘密难以与人分享,不管何人,你从未把心打开过,除了碔砆。三年前……究竟发生什么事,让你如此信任他?”
  聂沧溟避重就轻地说道:“三年前我与她兄弟结拜。”
  “这个兄弟真宝贵,我确实一直以为你视他为弟,但现在,我迷惑了,我从不知道原来你真有断袖癖。”
  聂沧溟哈哈笑道:“怎么连你也不信我了?碔砆与我亲弟年纪颇近,我从小离开家园,虽然兄弟众多,但从未亲近过他们,碔砆算是弥补了我对兄弟的感情。”只是从兄弟改为贤妹而已。
  兄与妹,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她的性子与家里的兄弟不同,较难捉摸心思,但妹子骄纵是常有之事,他能忍,也尽力保她清白。
  只是,心里总有被骗的感觉。原以为接纳她,她能为自己有所帮助,后来才发现她根本只想找个靠山,一旦靠稳了,就不愿再动脑。
  而他已付出兄妹的情感,不忍毁她了。
  “沧溟兄!”段元泽皱起眉,认真说道:“你真是当他是弟?”
  “难道还有假吗?”
  “可是,你们未免太过亲近?纵使你对碔砆有心有情,相信旁人不敢说话,但以往你行事小心谨慎,有进士住进聂宅,你绝不轻言进聂府一步,如今你时常过府见他,你不怕有心人说话吗?”
  聂沧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当初住进宅里的进士皆陆续搬出去,只剩碔砆。她在朝中不成气候,不会有人在意的。”
  “可是……我总觉他有点奇怪……”
  “奇怪?”心漏了一拍,笑容有些僵化。
  “是啊,但我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段元泽叹了口气,直勾勾地注视他。“他与你,都是一肚子神秘的家伙。沧溟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朋友不是作假的,咱俩是一块从沙场出身的朋友,你有秘密,我不强问;你喜欢碔砆,我乐见其成,倘若有一日,你需要我时,就请告诉你这个可怜的朋友吧!我能收集宫中闲言消息,却始终收集不到你真正的心思,你不说,我是不会明白的。”
  聂沧溟的脸色不变,微微笑道:“我懂。”
  “你懂就好……”段元泽微恼他又是一脸微笑,转身看窗外飞雪,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请调东南沿海,却始终未有下文。在朝中,我也只是个领着薪俸的无用将领,也许再过几年,我会辞官回乡当农夫,自给自足好过身不由己。沧溟兄,你呢?”
  “我的一生愿奉献给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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