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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仙奇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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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占仓急忙假意大声喝斥那人,然后对朱传宗道:“大人,这小子脾气一向不好,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有什么话咱们去衙门里说。不过不就是多收了几斤粮食嘛!也不是什么大错。这点小事,大人犯不上生气。和这种人生气,没得辱没您的名声。”
朱传宗怒道:“小事?这算小事的话,那还有什么大事!侵占一人几斤粮食,一个县有二三万人,便是侵占几万斤粮食。聚少成多,够得上死罪了。”他怒气不可遏止,知道要是不重罚这个粮官,不仅产生不了震慑贪官的作用,而且让老百姓寒心。
朱传宗面无表情,心中却打定主意,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我砍了。”朱传宗说这句话之前,所有人包括水灵儿,都觉得朱传宗拿他们这些贪官没有办法,也就打几下,骂几句出出气算了,谁能想到他敢杀人?就算是正牌的钦差巡抚大人来了,也不敢因为多收几斤粮食随便杀人。
王大牛自从跟了朱传宗之后,就报定了听他的话的念头,他性子耿直,听见朱传宗吩咐,也不迟疑,从一个衙役那里取下一柄佩刀,一刀便将那粮官砍了。
鲜血四溅,煞是刺眼,众人都被惊呆了,有两个粮房的小吏更是吓得昏了过去。
张占仓在五谷县当了三年县官,以前做过小吏,在官场所见的人都是笑里藏刀之人,就算下手也都是背后下手,背地里使阴招。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之人,吓得顿时颤抖起来,话也不敢说了。
朱传宗道:“你为一县之长,粮房出现如此事情,你也脱不了干洗,等我慢慢再处治你。走,先到府衙再说。让粮房的人继续收粮,不要耽搁了朝廷纳粮的大计。如果我查出你在五谷县的不法行为,我也不会饶了你的。”带着朱家四仆,还有水灵儿和韩虎儿一起去县衙。
众百姓这时才醒悟过来,欢呼雀跃不已。
到了五谷县衙门,只见县衙巍峨堂皇、宏伟壮观无比,和朱传宗以前去过的别的衙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的衙门就算是气势很大,但也没有这样壮观的。
张占仓这时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心想:“这还只是钦差大人派来打前哨战的小官呢,要是钦差大人亲自来了,那还不更厉害?我可要小心对付过去,以后再上报朝廷,治这小子胡乱动刑之罪。粮官多收了几斤粮,哪里有当场打死的道理?不过也许这是钦差大人捞钱的手段呢!先派一个狠脚色来个下马威,然后好从容的要钱?我的妈啊,最好是这样,多出点血汗我也认了,否则真要是来个阎王,可要了命了。”
能当官的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要知道七品的县令也是不容易当上的。他见朱传宗看见衙门露出不敢相信的样子,便道:“大人,您看小人的衙门可好?”
朱传宗道:“气势不凡,你怎么有钱修的?”
张占仓有些得意,脑筋更是清楚起来,想起最近攀上一个亲戚张达铭,他在京师为吏,是左督御史王仁的师爷,听说还是御史大人眼前的红人呢,眼前的朱同也是都察院的,也许和他有交情呢!正想着如何攀交情时,见朱传宗问他话,便道:“朱大人,您放心,属下绝对不是向上头要银子,或者靠盘剥百姓弄来的银子。属下对县内凡是赌博,嫖妓之人进行罚款,这样既整顿治安,又收到了银子,这笔钱用来修建新衙门,使我朝廷的门面焕然一新,这样才能体现我们朝廷的威严啊!”
朱传宗本想说:“你这衙门修的这么好,可是百姓那么穷有什么用?这不是舍本逐末吗?”可是却忍住了,因为张占仓说的的确占理,维护朝廷体面,的确是所有的官吏应当做的。皇上就专门说过这个问题。只好随口道:“你能为朝廷着想,是个能吏啊!”
原来在以前的朝代,一直流行所谓“官不修衙”的谚语。只有新建造的衙门才很体面。过上个十几年、几十年,衙门建筑就会褪去它的光彩,变得灰暗邋遢。
因为新建衙门的时候可以征收专门的赋税,有一笔专门的经费。而以后维修费用却是没有着落的,要维修就必须向上级打请求从每年的正常赋税收入中拨出专款,这样做是给上级落下一个“靡费”的印象,并减少国家的财政收入,会影响政绩的考核。
而如果在当地征收特别的税捐,而这样做的结果会与当地绅士、财主为敌。这些绅士、财主热衷的是在本地修建文昌庙、魁星楼,以保佑本地的文运,让自己的子弟进入官僚阶层。修建衙门,对于绅士、财主却没有什么现实的好处。
得罪绅士、财主,由当地绅士操纵的“舆情”就对府县官不利,最终会影响府县官的仕途。还有一个解决维修费用的办法,就是府县官从自己那些不入正式帐目的红包收入中拿出若干来充作维修经费,不过明明可以塞进自己腰包的钱财却用来办公事,这是多么让人肉痛的事。况且州县官职务只是官员们仕途上的一级台阶,把台阶擦得太亮又有何必要?
可是当今的皇上神武明宗皇帝,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之后,渐渐觉得有必要把衙门都修葺一番,这样才能显示出在他的统治之下,全国的一片歌舞升平,便下旨鼓励手下的官员们想办法修葺衙门。因此修建新衙门,豪华气派的衙门成一时之风。
张占仓见朱传宗夸奖他,不由高兴,道:“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卑职份内之事。大人是都察院的官员,不晓得知不知道张达铭这个人呢?听说他似乎在都察院为一个大人当师爷。”师爷这个角色虽然很少有官阶,但是因为类似于军师的职务,所以这个职位很重要。
朱传宗听见张占仓攀关系,心中恶心,心想:“原来这小子和王大人身边的红人张师爷有亲戚。难怪这个德行却能任一县之长。”其实倒也冤枉张占仓了。他从一个小吏爬到知县这个位置,全靠他自己的溜须拍马,善于奉迎。等当了知县之后才知道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亲戚,不由高兴,这才找路子送上礼,攀上关系的。
朱传宗淡然道:“你说的人我不知道。我从来不打听大人们身边有什么人。只要一心办公,为朝廷着想,自然能够被重用。何必曲中求呢?”
张占仓见他打官腔,也道:“是,是。大人清正廉明,是我等学习的楷模啊!属下见识了。”
张占仓安排完朱传宗的住所之后,这才告辞了。
水灵儿终于找到机会和朱传宗说话了,道:“你这个猪头,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
朱传宗道:“我闯什么祸了?”
水灵儿道:“你杀了粮房的官吏,钦差大人肯定会怪罪你,就算他不生气,朝廷怪罪下来,也保不了你了,你还是快想办法吧!有什么门路,疏通一下,再上书请罪,也许能处罚你轻一点。”
朱传宗哈哈大笑道:“我没有错,你怕什么?难道我为朝廷杀贪官,朝廷还会处分我不成?水姑娘,你放心好啦!”
水灵儿叹道:“我现在知道你疾恶如仇,是个大大的好官了。可是像你这样的人,也当不长久官。”
朱传宗道:“我就不信,难道朝廷会处罚我这样的清官?那还有天理吗?你就等着朝廷表彰我好了。”
水灵儿见说不服他,便罢了,心想:“是我害了他,他原来真的是一个呆子。他以后可怎么办?死罪他是够不上,可是要坐牢的话,牢里那么黑暗,弄不好也有危险。说不得就是丢了性命,也要护得他周全。”
这时韩虎儿道:“朱大哥,原来你是朝廷的大官,真是了不起,嘿嘿,看你杀了那个狗贪官,真是痛快啊!”
朱传宗笑道:“这回你不小瞧我了吧?怎么样,佩服不佩服我?”
韩虎儿道:“佩服,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不过你要是把这个张狗县令也杀了,那才更痛快呢!”
朱传宗道:“怎么,他也是个大坏蛋?”
韩虎儿愤愤不平地道:“自然,粮房若是不分赃钱给他,敢明目张胆地剥削百姓吗?还有,你刚才还夸他。你知道这么漂亮的衙门是怎么盖起来的吗?别以为这小子是好人!这衙门还真是他的政绩啊!”
朱传宗道:“你知道其中的内幕?那你说说。”
韩虎儿道:“哪里算什么内幕。这里谁人不知道啊!县衙门是妓女,嫖客和赌徒的血汗钱盖起来的。”
朱传宗道:“怎么回事?”
韩虎儿道:“我就说说他们怎么抓赌吧!赌博和娱乐没有严格的界限,违法不违法都是衙门说了算。老百姓辛苦一年,到了农闲的时候,或者年节放假的时候,便带一点采头来赌钱。衙门就利用这点,抓住这样的人便罚款。本来衙役们每年的奖金就是靠这个的。可是县令为了盖新衙门,便给衙役们每人下了指标,必定要罚款多少才算完成任务,如果多罚,还有奖励呢!”
朱传宗道:“那可不乱了套。”
韩虎儿道:“正是。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喝酒赌钱,便被抓了。因为我们在县里混的熟,也没交几个钱就算了。那几个朋友和衙役们一向有交情,索性便为他们通风报信,得一部分的赏钱!”
朱传宗道:“那百姓能愿意吗?就乖乖的交罚款?”
韩虎儿道:“不交又如何?那些衙役的拳脚可不是吃素的。说来好笑,有一次几个农民赌钱,被人举报了。衙役们犹如神兵天降,几位霉运当头的农民乖乖的束手就擒。搜查赌资,由于天气炎热,几个赌徒全部上身赤裸,下身只穿裤头。依法搜身检查,几个农民,能有什么钱?仅搜出十几文赌资。”
朱传宗道:“这么少的钱也抓?”
韩虎儿道:“是啊,衙役很沮丧,就开始审问:‘你们多大赌注赌博?’农民如实道:‘一文两文,也就是一个乐呵呗!’衙役厉声喝道:‘胡说,我们平时玩,最少也是一把十文,每次几十两的输赢呢!你们这么大一个赌场,怎么就会只一文两文的玩?老实交代,才能从轻处罚。’”朱传宗瞠目道:“他们这么说?”
韩虎儿当他不知道行情,就道:“是啊!赌注大,罚款多,赌注小,罚款少。衙役见农民说这么少的赌注,就火了。衙役头目吼道:‘给我把这几个刁民铐走,衙门里说话。’于是,几个赌徒连同几个个围观农民,用绳子栓着,全部被带到衙门。”
朱传宗道:“看热闹的也抓?”
韩虎儿道:“自然。在衙门里作完笔录,几个赌徒每人处以一两银子罚款,两个旁观者也算参与赌博,每人处以半两罚款,连夜通知家属,立即前来交罚款,什么时候罚款交清了,什么时候放人。一般老百姓都知道晚上要是被关进监狱里,那肯定得挨打。不是被衙役们毒打,就是被犯人打。所以一般都是连夜来人交钱领人的。为了减少麻烦,衙役头目下令将这一干人犯绑在衙门大院子里的大树上。一个农民还笑道:‘今天还算幸运,没有挨衙役的打。’有一个农民还扮鬼脸,逗大家笑。”
朱传宗看他话里有话,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在他印象里,衙役们哪有这么坏?不过怕韩虎儿瞧不起他,说他幼稚,便耐着性子听他讲。
只听韩虎儿道:“衙役抓赌有功,天气炎热,一路辛苦,晚上,衙役头目设宴招待,赏酒劳军,也算庆功。可是天黑了,蚊子出动。如同千军万马。可苦了被绑在院子里的那几个农民了。见有吃的,蚊子越来越多,在他们脸上叮,腿上咬,身上吸,那些人手脚不能动,其结果可想而知了。”
朱传宗听了这奇事,不由目瞪口呆。
韩虎儿道:“至于抓小偷罚款,或者和小偷钩起手来分赃,那都是常事。别看衙门宏伟辉煌,老百姓都说这都是赌徒给围的墙,嫖客给打的桩,小偷晋的砖,妓女捐的梁。你说住在这样的楼上他们也不感到羞耻?”
第五章 愚民礼教
朱传宗听完韩虎儿讲的事,苦笑道:“我没白出京,今天又长了见识。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以此事看,这个张县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下都这么胡闹,至于其他的胡作非为的事情想来也是不少啦!”
韩虎儿笑道:“当官的不都这样嘛!一说起来,那还不都是人人都有八出戏。”说完才想起把朱传宗也骂在了里面,忙道:“当然了,像大人这样的清官不算。”
朱传宗惩罚粮官的事情传遍了五谷县,晚上朱传宗吃完饭,见王大牛在他身边神色不定,似乎有话要对他说,便道:“你有什么事情吗?快点说吧!”
王大牛道:“您刚吃完饭,等会再告诉您也不迟。暖云姐姐特意吩咐我要照顾好您的起居。”
朱传宗笑骂道:“你个大笨牛倒会了这个道道。有事快点说吧!别婆婆妈妈的。”
王大牛道:“外面有百姓想要见您,在衙门外呢!衙役们不让他们进来见您。说是衙门重地,不能让老百姓进。”
朱传宗道:“走,那我出去看看。”这时水灵儿走进来,道:“老百姓给你送匾来了。你看看,当好官多容易,只要为老百姓做一件好事,他们就感激的不得了。”
几人出了衙门,只见大门外果然聚集了许多的老百姓。衙役们一见朱传宗,就道:“大人,百姓给您送明镜高悬的匾来了。我们怕打扰您休息,匾收下了。可是老百姓们还不走。”
朱传宗道:“做官的就是为百姓服务的,难道像你们老爷一样和老百姓隔离起来,羞于为伍,那样才是清高无比了?衙门的大门应该对老百姓敞开才对,可是有些官,良心让狗吃了。”说完出了大门。
老百姓们眼尖,一见是他,顿时欢呼起来。
朱传宗被他们欢迎,也很高兴,和几个百姓的代表聊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老农,正是在粮房和他聊过天的那个老者,道:“大人,您为了我们百姓交粮的事情费了不少心。可是还有一件事请您帮忙啊!”
朱传宗道:“老人家请说。”
老者道:“您也看到了交粮的情景了。收粮的时候,户房书吏总是大模大样的晚来早走。栅门一步之隔,门里悠哉游哉,门外边人山人海,拥挤不堪,后边的人挤不过来,前边的人挤不出去。为了不受这种苦,很多人出钱托有后门的揽户代交。虽然多花了一些钱,可是家里的农活也耽误不起。另外还有一些欺负老百姓的地方,譬如几分银子便凑整算一钱,银和钱的折算也从来没有个准头,为了避免吃这些亏,便请有门路的人代交。”
朱传宗一呆,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上书朝廷,把这些弊端革除。”
老者叹道:“大人果然是个好官啊!可是我们知道这事要办起来也很难。我们老百姓也没那么大的想头了。只是希望大人能说个清,放了杜开杨。他是前年为这些事愤恨不平地到县里告状。县里不受理,杜开杨就去更高一级的府衙上诉。县里派人将他追捕回来,将他枷在大街上示众,又关了两年,求大人把他放了吧!”
朱传宗做声不得,良久才叹道:“老人家,你们请回吧!这事我知道了。”百姓们眼望着朱传宗,满含着希望去了。
朱传宗心里不是滋味,见水灵儿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道:“你在想什么?”
水灵儿目光迷离,道:“老百姓真苦,你是好官。”
朱传宗忍不住笑道:“突然你怎么说出这样两句不相干的话来了?”
水灵儿黯然道:“自小我便立志为天下的百姓出力,他们的苦难我从小便看在眼里。为天下的百姓做事,这些都是我师父对我的教诲,我永远不会忘,是她让我知道了世间的真相。可是要为老百姓做事,太难了。就比如你吧!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心地也特别善良。本来我看你胖胖的,一定和那些脑满肥肠的贪官一样。可是这么多天的接触,我看出你还是一个稚气为未脱的孩子……”
朱传宗本来听她说的好好的,还在夸他,可是忽然见她最后这样说,急忙打断她的话,道:“谁是孩子啊?你总是小瞧我。”
水灵儿见他不高兴,便嫣然笑道:“恩,是我错了。对不起。”随即略带哀伤道:“实不相瞒,我是太上老君教中人,一直我都没和你说,不过我可不是有心骗你,我以为你知道我是,故意骗我信任,然后……”
朱传宗道:“我当然知道啦!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所以说我是孩子?”
水灵儿讶异地道:“你知道?那你还和我在一起,你不怕杀头吗?”
朱传宗笑道:“谁不怕掉脑袋啊,可是和你在一起有什么打紧。朝廷虽然把你们教定为叛逆,定为造反之徒,逮住要满门抄斩。可是我知道你们教做了许多好事,只反贪官,不反朝廷。我看只有那些贪官才怕你们。”
水灵儿感激地道:“对,对。你说的都对。可是现在朝廷对我们恨之入骨,恨不能铲除我们教,和我们教粘上关系的都要掉脑袋,你为什么要冒险呢?我看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表明身份,不想连累你。”
朱传宗道:“不怕,不怕。只要我们帮钦差朱传宗大人查清楚案子,请他为你们太上老君教说上些好话,请皇上赦免你们,不就行了?”
水灵儿吃惊,道:“有这么简单?听你钦差大人长钦差大人短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脾气秉性如何?你和他关系到底如何?为什么这么自信他听你的话?”
朱传宗怔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嘿嘿,所以他听我的话啦!”
水灵儿皱眉道:“未必,你就算是他救命恩人,涉及朝廷大事的时候,他也未必和你的看法一样,听你的话啊!我看你先把闯的祸度过去再说吧!当众杀粮官,可不是小事。”
朱传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水姑娘,你总是小瞧我。也太凭经验去看事情啦!我和别人是不同的,你等着瞧好了。”
水灵儿点了点头,道:“你好歹也是六品的官员,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逞一时的意气,为你带来不好的结果。虽然为老百姓做事是好的,但我不希望你出事。”
朱传宗欣喜地抓住水灵儿的手,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还把你的身世告诉我,怕我掉脑袋。你是喜欢我啦!是不是?”
水灵儿吓了一跳,像是看见怪物一样看着朱传宗,然后红了脸,甩了手,飞奔去了。
朱传宗望着水灵儿远去的背影,懊恼不已。心想:“原来她心地善良,关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朱传宗其实对于爱情,所知不多,因此行事也没什么章法,别看他天赋异秉,可是有些东西是需要经历和经验的。
水灵儿回到为她准备的房间,心潮起伏,躺在床上发起呆来。自从她长大之后,立志为太上老君教出力,为天下的百姓尽心之后,虽然偶尔看见风度非凡的男子,也曾少女心动,但那都是瞬间的事情,可是像今天这样,和一个男子这么接近,还是第一次。
“他这么胖,难看极了,怎么会是我心仪的对象呢?”随即暗骂自己:“看人不看他的内在,只看他的外表,水灵儿!你怎么也和一般的俗女人一样了?”
水灵儿想起一路来朱传宗虽然说话行事有时笨拙的很,但是他的真诚和善良,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是很少见的。
水灵儿忽然发觉朱传宗很可爱。她嘴角露出了微笑。
水灵儿正想着她的甜蜜的心事时,忽然瞧见桌上的几本书,随即冷静下来,骂道:“水灵儿,你真没用。世上还有多少的老百姓在受苦啊!你却想着儿女私情,怎么对得起圣教,对得起义父呢?”
水灵儿想起小时候的往事。她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山村里,有一个小她四岁的弟弟。她的父亲在她九岁那年去城里修桥,可是后来传来消息,说是被石头落下,砸死了。她母亲去城里要说法,可是一去不回,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此她和弟弟便成了孤儿,被村里一个六十多岁的孤老头抚养。农村里很多这样的孤老人,他们太穷了,娶不到女人,只好孤独到老。她和她弟弟就是老人的全部欢乐。
可是她十二岁那年,她八岁的弟弟自杀了,因为欠了学校一百文钱的学费被迫退学,没有人帮他们。
那天他的弟弟扛着被子从几十里外的学校走回家,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央求她和老爹爹给他做顿饭。
水灵儿可怜弟弟,知道他心里难过,便把把家里仅剩的一点油炒了几个菜,她弟弟边吃边说:“姐姐,家里几天都没有生火了。以后你们可怎么办?”
当天夜里,她的弟弟便悬梁死了。没过多少天,她那个老爹爹也死了。一个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生?知道什么是死?他渴望读书,那是他唯一的愿望!
水灵儿也想到过死,可是那天她被义父救了,义父说:“你没了父亲,我来当你的父亲。你没了弟弟,可是天下还有你更多的弟弟。”
“是的,天下还有那么多可怜的人,我不能自私,只想自己的事情,我还有很多事情去做呢!”想到还有许多穷苦的人需要她的帮忙,他们露出甜蜜的微笑,就像是他弟弟听说可以读书时,脸上露出的甜蜜的微笑一样。水灵儿带着这个美好的梦想,嘴角挂着笑,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知县张占仓便来朱传宗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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