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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沙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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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白云嗄声道:“臭丫头,你还有什么毒招?为何不使出来了?”
  琵琶公主竟已被逼得靠住帐篷,退无可退了,但面上却带着甜甜的笑容,全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
  龟兹王早已缩躲在角落里,大声道:“快,快出手呀!你的胆子真大,你老子却胆小得很。”
  琵琶公主银铃般笑道:“我只不过想见识见识他们的龙游剑而已,你老人家要我出手,我就出手吧!”她两只手举着琵琶向上一迎。
  “铮”的一声,火星四溅,长剑又几乎被震飞。
  吴白云狞笑道:“好家伙,竟是铁打的琵琶。”
  琵琶赫然正是精铁所铸,沉重得很,纵是力气极大的人,也难舞动自如,琵琶公主更要用两只手一齐捧着。
  吴白云算准她这样招式绝不灵便,是以丝毫不惧,长剑展动,又扑了过去,只不敢硬接而已。
  只见琵琶公主双手捧着琵琶,迎、截、碰、撞、砸,招式又古怪,又诡秘,而且还相当快。
  只因琵琶很大,她的双手只要稍微移动,琵琶招式的变化就很多,奇怪的是,她招招俱是守势。
  双手捧着琵琶,要想伤人,自然不易,楚留香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未想到世界上有用两只手捧着对敌的兵器,更未瞧见过这样的招式──她自己将自己两只手都困死了,守势纵佳,岂非已先立于“不胜”之地?
  吴白云也有些奇怪,几招过后,他胆子更大,攻势更急,到后来竟欺身而人,想以险制胜。
  谁知就在这时,突见银光一闪。
  琵琶公主双手一分,琵琶上的曲颈竟应手而起,颈上白刃如霜,闪电般刺入了吴白云的肚子里。
  吴白云长剑撒手,踉跄后退,满面俱是惊疑之色,竟直到临死时,还弄不懂自己是如何被人杀死的。
  琵琶公主瞧着他缓缓倒下,幽幽叹道:“我这兵器实在是又奇怪,又狠毒,你们为什么偏偏要逼我用它?”
  楚留香瞧得暗暗苦笑,这琵琶公主功力似乎并不深,会的招式也似乎不多,但每一招却都犀厉、简洁、毒辣、有效。
  他真想不通她这样的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一个小姑娘学会了这样的招式,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龟兹王已站起来了,一面找酒杯,一面大声叫道:“快!快叫人来把这两具死尸弄出去,我怕看死人。”
  琵琶公主叹道:“我杀了人后,手也是软的。”
  她身子还贴着帐篷,就在这时,突然有两只手戳穿帐篷,闪电般插了进来,一边一只,擒住了琵琶公主两条手臂。
  龟兹王大骇之下,刚拿起的酒杯,又跌在地上。
  只听“噗、噗”两声,两个人已撞破帐篷,走了进来。
  这两人都是苍白的脸,漆黑的衣裳。
  右面一人竟是“杀手无情”杜环,他左手紧握着琵琶公主的手臂,右手却用根白布带吊在脖子上。
  左面的一人,又干又瘦,头也像是已缩进脖子里,但一双眼睛却是金光闪动,活像只火眼金睛的大猴子。
  琵琶公主两只手臂如被铁匝,疼得简直要落泪,但她却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一声。
  龟兹王颤声道:“你……你们要小王的头颅无妨,把我的女儿放了吧!”
  杜环格格笑道:“你难道未听说老子的恶名?老子可以杀两个人时,绝不会只杀一个的。”
  那干瘦如猴的黑衣人皱眉道:“要杀就杀,噜嗦什么?”
  杜环竟似对这人有些畏惧,干笑道:“是孙兄来动手?还是小弟动手?”
  黑衣人冷冷道:“你觉得杀人过瘾,就让你过瘾吧!”
  杜环大笑道:“多谢多谢……”
  突听一人缓缓道:“这两人你们是杀不得的。”
  语声中帐篷顶上已有一个人落下来,全身也没做什么姿势,但落在地上就像是半两棉花,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除了楚留香,轻功这么高的还有谁?
  黑衣人本来趾高气扬,满脸目中无人的样子,但现在却像是吓呆了,连紧握着的手都放松下来。
  楚留香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孙猴子,你还认得我么?”
  这黑衣人正是“长白猴群”唯一的传人,白山黑水间头一把硬手,连整个长白剑派都对他头疼的“黑猴”孙空。
  但现在头疼的却是他自己了,竟呆着说不出话来。杜环本来想发发威,看见他这样子,也只有闭起了嘴。
  楚留香笑道:“凭你这样的人也来作刺客,你不觉丢人么?”
  “黑猴”孙空突然跺了跺脚,嗄声道:“我早知道你在这里,,杀了我也不会来的。”
  楚留香笑道:“你还算有些良心。”
  孙空呆了半晌,仰首长叹一声,掉头就走。
  “杀手无情”杜环大呼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孙空霍然转身,冷冷道:“我难道走不得?”
  杜环道:“这小子是谁?孙兄为何如此怕他?”
  孙空瞪了他半晌,狞笑道:“凭你也配叫他小子?凭你也配问他是谁?哼!”
  “哼”字出口,一只黝黑如铁的手业已闪电般伸出,杜环竟不及闪避,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他的前胸竟已生生被抓出了个血洞。
  孙空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飞起一脚,将他身子踢得飞了出去,若无其事地搓搓手,向楚留香咧嘴笑道:“我知道你不杀人,但留着他也麻烦,索性就替你代劳了。”
  他不等话说完,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龟兹王本来还想拿下他的,现在却已吓得脸无血色,等他走出去,龟兹王已“哇”的呕吐了出来,闭着眼道:“快……快把死尸抬走。”
  话未说完,孙空忽又伸入头来,道:“我还忘了告诉你,我虽欠你的情,一见你面立刻就走,但还有一个比我厉害十倍的人就快来了,你千万要小心些。”
  楚留香微笑道:“我素来很小心的,只不过……厉害的人物究竟是谁?”
  孙空又咧嘴一笑,道:“我一说他名字,脑袋就疼,还是不说的好,只可惜我现在就要走了,否则看你们拼一场,那一定有趣得很。”
  这次他走得更快,说到最后一字,人已在十余丈外。
  琵琶公主忽然冲到楚留香面前,拉住他的手,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呀?难道连我都不告诉么?”
  楚留香摆脱她的手,淡淡笑道:“我也不是什么人,只不过是只老臭虫而已。”
  就在这时,外面已传来了胡铁花的呼声,远远就呼道:“老臭虫,你那边没事了么?”
  琵琶公主还是缠着楚留香,娇笑着又道:“对了,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他要叫你老臭虫?”
  楚留香实在不愿意对女孩子板着脸说话的,但现在却只有板下脸来了,否则他就觉得对不起胡铁花。
  他板着脸道:“这外号是你未来的夫婿叫我的,你为何不去问他?”
  琵琶公主像是怔了一怔,这时胡铁花与姬冰雁已双双掠了进来,姬冰雁目光一转,竟微笑道:“如何?戏好看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两人倒是轻松自在,在外面追贼的人,却让贼溜进屋子里来……”
  他话未说完,胡铁花已大笑起来。
  楚留香皱眉道:“你还觉得好笑?”
  胡铁花大笑道:“这次你却上了死公鸡的当了。”
  楚留香怔了怔道:“上当?”
  胡铁花笑道:“你当我们没瞧见那两人么?”
  楚留香道:“看见了为何还放他们进来?”
  胡铁花道:“死公鸡认得孙空,他知道这猴子生平就最服你,又怕你在这里太空闲,所以,就将他留给你,我想过去动手,却被拦住了。”
  楚留香也禁不住莞然而笑,摇头道:“我本来正在奇怪,孙猴子轻功虽不弱,又怎能在你们两人的眼底下溜进来,谁知竟是你们在算计我。”
  姬冰雁淡淡笑道:“但孙猴子若非为人还有可取之处,我也不会将他留给你了……我若让这醉鬼和猴子动上了手,你想那猴子还走得了么?”
  别人出生入死,流血拼命,紧张得连气都透不出,这三人竟看得稀松平常,就好像吃白菜。
  龟兹王这时才定过神,忽然冲过来,道:“他……他们一共来了六个,还有两人呢?”
  姬冰雁淡淡道:“王爷想见他们?”
  龟兹王吓了一跳,赶紧摇手道:“不……不想。”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那两人不幸遇着他们,只怕是永远不会来了。”
  琵琶公主瞅着他道:“若遇见你呢?”
  楚留香装作没有听见,还是不睬她。
  胡铁花却笑道:“遇见他的,可真是走运了,那孙猴子以前有三次犯在他手上,他竟放了他三次,所以孙猴子现在一见到他,连屁都不敢放就走。”
  他笑了笑,又道:“其实孙猴子武功之高,另五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
  龟兹王顿又紧张起来,道:“但这孙猴子却说,还有个比他厉害十倍的人就要来了。”
  姬冰雁皱眉道:“哦?”
  胡铁花却笑道:“比‘黑猴’孙空更厉害十倍的人,世上大概还没有几个,但,这莫非是那猴子在开咱们玩笑?”
  姬冰雁道:“孙猴子从来不说谎的。”
  胡铁花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道:“那么,你想他说的是谁呢?”
  姬冰雁冷冷道:“无论这人是谁,等他来了再说也不迟,各位若没有睡觉的习惯,在下就一个人去睡了。”
  他话还未说完,转身就走,胡铁花眼睛转来转去,似乎还想喝两杯,忽然见到琵琶公主的脸色竟变得难看得很,他这酒也喝不下去了,抹了抹嘴角,打了个哈哈,也逡巡着走了出去。
  楚留香自然更是不愿留在这里,抱了抱拳,刚想走出去,忽听琵琶公主大声道:“你慢走。”
  龟兹王也唤道:“请留步。”
  琵琶公主叫得再大声,他也可以装做没听见,但龟兹王也在叫他留步,楚留香只有无可奈何地转过身,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龟兹王支吾了半天,才赔笑道:“小女和令友的婚期,你看是订在哪天好?”
  楚留香沉吟道:“王爷的意思……”
  谁知龟兹王还未说话,琵琶公主已抢着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楚留香平生见过不少胆子大、脸皮厚的女人,但像她这样急着要嫁出去的,倒真还未见过。
  他怔了怔,只有苦笑道:“婚约既已订下,婚期的迟早都无妨。”
  琵琶公主眼睛里发着光,道:“那么就是明天吧!”
  楚留香大步走回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喃喃道:“世上竟会有这么着急的新娘子倒真也少见得很。”
  他一脚迈进帐篷,就瞧见胡铁花正抱着酒壶牛饮,一口气将大半壶酒都喝干了,才叹了口气,笑道:“方才可真快憋死我了,眼巴巴的瞧着你两人左一杯,右一杯的喝,那滋味可真比孙悟空戴上金箍咒还难受。”
  姬冰雁悠然道:“你脸皮不是一向很厚的么?”
  胡铁花苦笑道:“别人开我的玩笑,我都不在乎,但是她……她竟也来开我的玩笑,你们说这要不要命?”
  姬冰雁笑道:“你现在就怕了她,要命的日子还在后头哩!”
  楚留香微笑道:“要命的日子从明天就要开始了,新娘子就急着要嫁,催着我将婚期定在明天。”
  胡铁花跳了起来,失声道:“明天?”
  楚留香道:“嗯!”
  胡铁花一把揪住楚留香,大声道:“你……你难道就答应了?”
  楚留香笑道:“你这个驸马爷反正是做定的了,迟几天,早几天又有何妨?”
  胡铁花一个斤斗倒在床上大呼道:“老天爷,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岂不是要我的命么?”
  姬冰雁笑道:“做新郎用不着准备的,你若不会,我和楚留香都可以教你。”
  胡铁花一个枕头朝他掷了过去,赤着脚跳下床──到处找酒,不住喃喃道:“酒呢?该死的酒竟连一点都没有了么?再不喝两口酒压住,我的心就要紧张得跳出胸腔来了。”
  楚留香望着姬冰雁沉声道:“你想,他们为何急着要将婚期定在明天?”
  姬冰雁淡淡一笑,道:“经过今日之事后,龟兹王好像惊弓之鸟,谁都不敢信任了,只有赶快找个女婿做保镖,否则……”
  忽然胡铁花一声惊呼,道:“你们快来瞧,这是什么?”
  原来他翻来翻去,酒没有找到,却忽然发现花瓶下压着张纸。
  雪白纸上,写着一笔娟秀的字迹:
  诸君远道而来,自顾尚且不暇,何苦多管闲事?乘天色未明,
  离此速去,是为上策,否则悔之晚矣。
  若听良言相劝,妾将洗手再作羹汤,为诸君寿。
  ──龛中人又拜
  楚留香手里捏着这张纸条,不觉呆住了。
  第十四章 大漠风云
  姬冰雁皱眉道:“两次留柬,都是同样的笔迹,石观音的党羽,果然早已打入龟兹王的左右……”
  胡铁花动容道:“你想谁会是她的党羽?”
  姬冰雁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有可能,也许是他帐下的金甲武士,也许是他的姬妾,也许就是他们父女自己。”
  胡铁花瞪着眼睛怔了半晌,苦笑道:“你们莫要为了我着想,我这驸马当不当都没关系,你们若是要走,咱们现在就走吧!”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若是这白纸上写着的几个黑字,就能将我们骇走,我们就算能活下去,做人也没意思了。”
  胡铁花的眼睛亮了,摩拳擦掌,大声道:“这才像楚留香说的话,咱们好歹也该跟她拼一拼。”
  楚留香沉声道:“现在,她既然已必定要来找咱们,咱们反而用不着急了,索性就在这里等着她,你明天还是结你的婚,三天后咱们也还是照龟兹王原定的计划,拿那些明珠白玉,去换她的极乐之星……”
  姬冰雁冷冷道:“你想她真的会换么?”
  楚留香微笑道:“她自然不会换的。”
  胡铁花忍不住问道:“她既然不会换,为何又要这样做?”
  楚留香缓缓道:“龟兹王随随便便地就将那颗猫儿眼送给了你,却对极乐之星看得比命还重,这极乐之星,显然另有一种秘密的价值,是么?”
  胡铁花道:“不错。”
  楚留香道:“石观音这样做,自然就是想探出这极乐之星究竟有什么价值?价值究竟有多大?……”
  姬冰雁忽然接口道:“龟兹王既然将这极乐之星瞧得如此重,却又如何要托”彭家五虎“将它送走?”
  楚留香沉吟道:“也许并不是送走,而是托‘彭家五虎’带来的。”
  姬冰雁皱眉道:“难道是说那‘极乐之星’本不在龟兹王这里,而是在关内某一个人的手上,现在龟兹王极需此物,所以才要人送来?”
  楚留香道:“这自然也有可能的,是么?”
  姬冰雁道:“如此说来,就更不对了,如此珍贵之物,龟兹王怎会让它落在别人手上?那人既已得到如此珍贵之物,又怎舍得将它送回来?”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道:“这其中自然有些不足为外人知道的秘密,这秘密也许真的只有龟兹王一个人知道,我们猜也无用,只不过我想……”
  他一笑接道:“到了必要时,龟兹王说不定就会自己说出来的。”
  经过了这么样的一天之后,他们心里就算有重重心事,但只要闭起眼睛来,也不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听衣袂带风声“嗖”的一响,一个人飞也似的窜入帐篷来,竟是那中原侠盗司徒流星。
  他轻功实在不弱,又以为帐篷中人一定睡得很熟,谁知他刚窜进来,就发现自己已被人家团团围住了。
  像楚留香这样的人,就好像永远不会真的睡着似的。
  姬冰雁冷冷道:“阁下不辞而别,又不告而来,不嫌太神秘了么?”
  司徒流星一面擦汗,一面强笑道:“在下的确是有急事相告,但望三位恕我冒昧闯入之罪。”
  姬冰雁静静地瞪了他半晌,脸色才和缓下来。
  胡铁花已笑道:“你有什么急事,坐下来慢慢说吧!”
  司徒流星道:“在下昨夜不辞而别,实是在暗中跟踪那‘杀手无情’杜环而去的,在下总觉得此人心怀叵测,必有诡谋。”
  胡铁花笑道:“到底是老江湖了,眼光果然不错。”
  司徒流星道:“他行色似乎十分匆忙,我一路在后面跟着,他也全未觉察,只是向北急行,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就发现一座沙丘后竟有个黑色的帐篷。”
  姬冰雁目光如炬,冷笑道:“那帐篷里别人不说,单只‘黑猴’孙空一人,就凭阁下这样的武功,若想暗中窥探,只怕是很难活着回来了。”
  司徒流星苦笑道:“在下自然也知道那帐篷里必多高手,怎敢大意,眼见杜环走了进去,正不知该怎么办,谁知就在这时,突见一匹快马奔来,弯弓搭箭,嗖的一箭向帐篷里射了进去,马蹄不停,又飞奔而去。”
  姬冰雁冷笑道:“凭孙猴子的耳力,这匹马远在百丈外时,就该听到了,又怎会容得他驰到帐篷前?又怎会容得他弯弓搭箭?”
  司徒流星道:“那匹马似是龙种宝驹,而且马蹄上竟也未上有蹄铁,踏沙而行,竟是落地无声,较之一流的轻功高手也不逊色。”
  胡铁花瞧了楚留香一眼,笑道:“这匹马只怕和你那匹黑珍珠差不多。”
  楚留香微笑道:“大漠之上,本多良驹……阁下请说下去。”
  司徒流星道:“奔马方过,帐篷里已有三个人箭一般窜出来,追了下去,在下知道若不乘此时冒险,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姬冰雁冷冷道:“阁下胆子倒不小。”
  司徒流星道:“在下悄悄绕到帐篷后,只因那里也围住几匹马,马嘶声多少可以掩饰一些在下的行动。”
  胡铁花拊掌笑道:“果然不愧是名震中原的侠盗,行动果然老手老脚。”
  司徒流星脸红了红,接着道:“在下伏在地上,将帐篷悄悄掀开一线,只见里面除了杜环外,还有两个金冠锦袍的龟兹贵胄,一个面色阴鸷的汉人。”
  姬冰雁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皱眉道:“难道这次龟兹国的叛变中,还有汉人参与其间么?”
  司徒流星道:“这三人自桌上取下了那枚射进来的箭,箭上竟有张纸条,那龟兹人瞧了瞧,想必是虽通汉语,却认不得汉字,就将纸条子给了面色阴鸷的汉人老者,请他将纸条上的字念出来。”
  胡铁花笑道:“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知道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了,看来你运气倒不错。”
  司徒流星道:“在下只听得那老者大声念道:”极乐之星已在我手,尔等若想得到此物,且以黄金五千两,明珠五百粒,玉璧五十面,向东北直行五十里,与我交换,尔等意若不诚,此物便重返龟兹王之手矣。“
  他念到一半,楚留香三人已齐地为之动容。
  胡铁花大声道:“好小子,居然两头都想要做买卖,难不成这极乐之星是和龟兹国的……”
  姬冰雁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那两个龟兹人听了后,有何表示?”
  司徒流星道:“他们脸色立刻大变,就在这时,出去追人的三个人已回来了,帐篷里的人非但绝口不提此事,反而将纸条悄悄藏了起来。”
  胡铁花道:“追人的追到没有?”
  司徒流星展颜一笑,道:“没有追着,其中一个其貌如猴的人,嘴里不停地大骂,说那匹马一定是鬼马,否则他闭着眼也会追上的。”
  胡铁花失笑道:“孙猴子自命轻功高绝,这回斤斗竟栽在一匹马上,自然要气疯了。”
  司徒流星道:“我知道此人必定是高手,心里正在着急,生怕被他发觉,幸好他们商量了一阵后,这位孙猴就带着杜环等三人来行刺了。”
  姬冰雁冷冷道:“阁下既然知道他们要来行刺,为何不来报警?”
  司徒流星一笑道:“在下知道有三位在此,他们的人纵然再多十倍,也休想得手的,所以就想留在那里,听听这极乐之星究竟为何如此值钱?”
  胡铁花笑道:“想不到你倒很瞧得起咱们。”
  司徒流星道:“这四人一走之后,两个龟兹人立刻就和那汉人争论起来,一个说应该立刻去筹备明珠玉璧,来和那人交易,另一个却说这条件太苛,那极乐之星的价值未必真的有这么多,应该静观待变,以免上当。”
  楚留香和姬冰雁对望一眼,嘴里虽未说话,心里却已知道对方这三人,直到此刻也还未知道极乐之星的秘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挣扎不已。去交换既怕上当,不交换又怕此物真的对龟兹王十分有利。
  司徒流星已接着道:“我正在奇怪,这些人为何对区区一粒宝石瞧得如此重要,谁知就在这时,竟有人在我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说到这时,他面上已露出惊惧之色,似乎余悸犹在,又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才长叹着接道:“在下自幼年出道,武功虽不高,但做的这行买卖,耳目就不能不分外灵便,谁知道这人已到了我的身后,我却连影子都不知道。”
  楚留香动容道:“想不到除了孙空外,此间还有这样的高手。”
  司徒流星道:“当时我那一惊当真非同小可,等我回过头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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