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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沙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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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红道:“哼!”
  吴菊轩沉吟道:“莫非那昏王已闻风先藏起来了?”
  一点红道:“嗯!”
  敏将军、洪相公齐地长叹起来,吴菊轩却淡淡一笑,道:“那也无妨,反正他头颅迟早都是红兄的囊中物。”
  瞧了旁边的驼子一眼:“只不知这两位又是何许人也?”
  驼子抢着道:“咱们和那昏王本没关系,只不过是他花银子请来的,也不知道那昏王已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吴菊轩微笑道:“红兄将他们俘来,莫非就是为了要追他们的口供?”
  一点红道:“嗯!”
  敏将军道:“壮士当时为何不逼问出来?”
  一点红冷冷道:“我只会杀人,不会问口供。”
  吴菊轩笑道:“在下人是不会杀的,口供也还可问出两句。”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俯首笑道:“两位贵姓大名?”
  麻子道:“你不必问,咱们都是无名小卒。”
  他身上绳子绑得虽紧,但那自然只不过是做给人看的,以他们的功力,随时都可振臂而起。
  他们为了刺探虚实而来,这时再也瞧不出什么了,麻子早已跃跃欲试,只不过驼子未发动,他也只好等着。
  吴菊轩笑道:“这两位既与那昏王毫无渊源,又和我等素无冤仇,依在下之见,不如还是放了他们吧!”
  一点红道:“人已交给你了,随便你。”
  吴菊轩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先为两位宽去绳索再说。”
  他一面说话,一面已俯身来解绳子,麻子和驼子更不便出手,谁知吴菊轩突然出手如风,左右双手,在两人身上各点了七八处穴道,这位其貌不扬的名士,原来竟还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一点红变色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方待长身而起,只觉一柄尖刀,已抵住了他后面的颈子,刀尖冷得像冰,那红衣女子却柔声笑道:“人已交给了他,就随便他吧!是么?”
  一点红知道自己只要再动一动,刀尖便要穿喉而过。
  那驼子却沉得住气,冷笑道:“朋友好俊的手法,只不过用这样的功夫,来对付两个身上绑着绳子的无名小卒,岂非小题大做了么?”
  吴菊轩悠然道:“堂堂的楚香帅也是无名小卒么?”
  这句话说出来,一点红的心已沉了下去。
  那驼子却大笑起来,道:“楚香帅,我若是楚香帅,身上还会被人绑上绳子?”
  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实在可笑已极,连眼泪都笑出来,吴菊轩静静瞧着他,等他笑完了,才淡淡道:“这区区几条绳子,又怎能绑得住楚香帅?楚香帅将咱们的虚实探出来后,随时都可振臂而起的,是么?”
  那“驼子”终于笑不出来了,他实在也未想到这吴菊轩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吴菊轩缓缓接道:“楚香帅难道还不承认?难道还要在下动手为楚香帅洗洗脸么?”
  楚留香忍不住道:“朋友好眼力,却不知朋友是如何瞧破的?”
  吴菊轩微笑道:“楚香帅易窖之妙,天下无双,但一个人易容之术无论多么精妙,脸上也有个地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楚留香道:“噢?”
  吴菊轩道:“香帅自必也知道,一个人的面貌、肤色、声音都可以改变,甚至连身子的高矮都可以改变,但只有两眼之间的距离,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香帅的易容之术纵然妙绝天下,总也无法将两眼的位置改变吧?”
  楚留香瞧了姬冰雁一眼,笑道:“不想今日竟遇着大行家了。”
  吴菊轩道:“而且只要加以留意,便可发现,世上绝没有任何人两眼之间的距离是完全相同的,只不过相差极微而已。”
  楚留香道:“如此说来,阁下早已算过我两眼之间的距离了?”
  吴菊轩拱手笑道:“失礼失礼。”
  楚留香道:“但我为何不记得曾见过阁下?”
  吴菊轩笑道:“像在下这样的无名小卒,香帅纵然见过,也早已忘怀了。”
  楚留香道:“如此说来,一个人还是不要太有名的好。”
  他此时此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点红和姬冰雁却已快急疯了,一点红身子突然向前一扑,右腿向后踹去。
  他下盘功夫当真已使得炉火纯青,身子这一扑,几乎已和地面平行,谁知刀尖还是抵在他颈子上,竟未能甩掉。
  那红衣少女身子已挂在船舱顶上,笑道:“我已成了你的附骨之蛆,你永远也甩不掉的了。”
  楚留香望着吴菊轩一笑道:“你娶着这样会缠人的老婆,那日子必也难过得很。”
  吴菊轩淡淡笑道:“只可惜阁下的日子只怕更要难过了。”
  这里是船舱下的暗舱,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船底擦着沙地的声音一阵阵传上来,像是尖针在刺着人的耳朵。
  无论谁躺在这种地方,自然都不会觉得舒服的,最讲究舒适的姬冰雁和楚留香,偏偏被关在这里。
  也不知为了什么,吴菊轩并不想立刻杀死他们,也没有杀死一点红,仿佛觉得现在杀了他们还太可惜。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吴菊轩!吴菊轩!这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会一眼就认出了我?”
  姬冰雁冷笑道:“你以为你扮得很好么?在你那条船上的镜室里,你也许可以扮得令人认不出你,但这一次,就连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楚留香道:“你自然能认得出我,但你莫忘了,你和我有多么熟,那吴菊轩又是什么人?怎会也对我如此熟悉?”
  姬冰雁沉默了半晌,道:“莫非他就是黑珍珠?”
  楚留香道:“绝不是。”
  姬冰雁道:“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如此自信?”
  楚留香道:“黑珍珠自然也可以易容改扮,但武功却是装不出来的,我一瞧这吴菊轩的点穴功夫,就知道他功夫比黑珍珠强胜多了。”
  姬冰雁不说话了,这船舱上却有一阵阵谈笑声传了下来,这船既然大多是竹子做的,自然不能隔音。
  楚留香他们既然已快死了,别人自然也不必再顾忌他们,也不知过了多久,船忽然停了下来。
  只听敏将军道:“你和那位石夫人,约的地方就是这里么?”
  别的话楚留香他们都没有留意听,船底摩擦的声音实在讨厌,他们几乎恨不得塞起耳朵来。
  但敏将军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姬冰雁、一点红三个人的耳朵立刻都直了,但听吴菊轩笑道:“就在这里,一定错不了。”
  洪相公哈哈笑道:“吴先生做事,自然万万错不了的,只不过……不知道这位石夫人,是否有和敝邦合作的诚意?”
  吴菊轩笑道:“她若没有这意思,你我想看她,只怕比登天还难。”
  敏将军道:“啊!她功夫难道比先生还强?”
  吴菊轩笑道:“在下这点功夫,若和石夫人一比,实如秋萤之与皓月,简直不可相提并论。”
  敏将军笑道:“如此说来,敝邦有了这位石夫人相助,从此以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吴菊轩道:“正是如此。”
  洪相公笑道:“说来这还是仰仗吴先生的大力,若非吴先生,石夫人又怎肯与我等这些凡夫俗子结纳?”
  敏将军笑道:“不错,不错,此次大功全部告成之后,上至国王大哥,下至本帅和洪相公,都不会忘了吴先生的好处的。”
  吴菊轩哈哈笑道:“在下一介草民,能为君王效力,已觉不胜荣宠之至。”
  那红衣女子却娇笑道:“你也别假客气了,此番事成之后,你还不是要求洪相公和敏将军给你一个一官半职,让我也可以舒舒服服享半辈子清福。”
  洪相公大笑道:“事成之后,大嫂少不了自然是位一品夫人。”
  四个人一齐大笑起来,接着,又是一阵碰杯声。
  听到这里,楚留香的心更往下沉。
  他们现在已知道,这吴菊轩竟然是和石观音有勾结的,而且还替石观音和龟兹国的叛臣接了线。
  这些人好不容易夺得了龟兹国的王位,这下子只怕就等于双手奉送给石观音和吴菊轩二人了。
  像吴菊轩这样的人,他的目的自然不只是“一官半职”了,就算将宰相让给他做,他也是不过瘾的。
  只不过在这种情形下,黑珍珠所占的又是什么地位呢?他久居大漠,难道也是石观音属下?
  现在,石观音就要来了,楚留香等人的命运,只怕也立刻就要被判定,姬冰雁忽然道:“楚留香,你一向很有自信,这一次你想你还能活着走出去么?”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有几次别人刀已架住了我的颈子,我还是活到现在了。”
  姬冰雁苦笑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绝望呢?”
  楚留香笑道:“别人还没有砍下我的脑袋时,我永远都没有绝望的。”
  突听一声鹰啸,接着,“沙沙”之声,动地而来。
  一点红耸然道:“来了!”
  姬冰雁道:“原来石观音乘的也是这种鬼船。”
  楚留香道:“我看这艘船八成也是石观音送的。”
  几句话的功夫,那艘船想必已到了,船舱上脚步之声响起,吴菊轩等人显然一齐迎接了出来。
  知道石观音就要上船,楚留香等人竟似被一种奇异的魔力所摄,心里跳个不停,口也不敢开了。
  只听红衣女子的语声缓缓传来,道:“弟子长孙红,叩见夫人。”
  楚留香猜得果然不错,这女子果然是石观音门下,石观音竟然肯将自己的徒弟嫁给吴菊轩,吴菊轩这人想来更不简单了。
  过了半晌,脚步声又移入舱里。
  洪相公道:“晚生久慕夫人风仪,不想今日得见,实在……实在不胜光彩。”
  这人口才本极灵便,此刻一句话却分了好几次才说出来,那敏将军更是期期占占,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两人本是见过大场面的,见了这石观音,还不免如此紧张,可见石观音必定风采照人,令人不敢逼视。
  等他们的客套恭维话都说完了,一个优美动人,光滑得像缎子一般的声音,才带着笑缓缓道:“两位天皇贵胄,功高盖世,日后凌霄阁上,必有姓名,贱妾又是何许人,两位如此客气,倒教贱妾置身无地了。”
  这声音似乎就在楚留香头上。
  楚留香想到这仙子般美丽,恶魔般诡秘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头上,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实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瞧一瞧这仙子中的恶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究竟有什么神秘的魔力。
  上面又说了几句话,敏将军忍不住道:“不知夫人可将那极乐之星带来了么?”
  石观音却反问道:“将军可知道这极乐之星的秘密?”
  敏将军道:“还……还不知道。”
  石观音道:“将军既不知道它的秘密,这‘极乐之星’最多也不过只是块宝石而已,贱妾就算奉送给将军,将军又有何用?”
  敏将军似乎怔住了。
  洪相公却赔笑道:“但晚生等却知道,这宝石若到了昏王手里,价值立刻大不相同,是以晚生万万不能让它落入那昏王手里。”
  石观音微笑道:“但贱妾已决定将它和那昏王交换了。”
  敏将军和洪相公显然都大吃一惊,失声道:“这……这万万使不得。”
  吴菊轩含笑接口道:“两位不必吃惊,夫人将这”极乐之星“还给那昏王,是另有用意的。”
  敏将军道:“有……有何用意?”
  吴菊轩道:“只因普天之下,只有那昏王知道它的秘密,他既宁死不肯说,就算想知道这秘密,就唯有等那昏王得回此物后……”
  洪相公恍然道:“他此刻已是山穷水尽,得回此物后,必定要立刻加以利用,那时我等在暗中查探,就可知道它的秘密了。”
  吴菊轩笑道:“究竟洪相公是聪明人。”
  敏将军也立刻大笑道:“那昏王此刻已没有硬手保镖了,咱们随时要将那极乐之星夺回,却容易得很,这叫欲擒故纵……哈哈!妙计呀妙计!”
  说到这里,他语声突然停顿半晌,才接着道:“幸好咱们未能宰了他,否则这秘密岂非也要随他同入地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来咱们的运气倒不错。”
  第二十二章 士为知己者死
  长孙红却忽然银铃般娇笑起来,道:“你只当咱们真的宰不了他们?夫人若真想要那昏王的命,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全都不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船舱下的楚留香等人也不禁怔了一怔,敏将军和洪相公更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洪相公才吃吃道:“既是如此,先生又不惜重金,将那些刺客请来作甚?”
  吴菊轩微笑道:“在下找那些刺客来,只不过想将那昏王骇上一骇,一个人若是觉得自己性命危险时,就会将平日不愿示人的秘密说出来了,只因这秘密若对他亲人大是有利,他怎会将之带入地下?”
  长孙红道:“谁知这昏王的嘴竟比瓶子还紧,无论到了多么危险的时候,还是不肯将这秘密告诉别人,甚至对他最亲近的人都不肯说出来。”
  听到这里,楚留香不禁苦笑道:“难怪龟兹王能在死里逃生,原来别人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命,咱们跟着紧张了半天,也上了别人的当了。”
  突听石观音带笑道:“能令大名满天下的楚香帅上当,实在是不容易。”
  她的人虽还在船舱上,但这声音竟似对着楚留香的耳朵说出来的,她内力之强,竟已能将声音凝练。
  楚留香心里吃了一惊,嘴里却笑道:“夫人也未免将在下瞧得太重了,在下时常都会上当的。”
  石观音缓缓道:“香帅何必太谦,贱妾平生所遇的对手,高人虽有不少,但若论聪明机智,武功之高,实无一人能比得香帅。”
  楚留香苦笑道:“在下若真有夫人所说的这般高明,此刻又怎么会置身在夫人的裙脚之下。”
  石观音一笑道:“香帅可知道,像这样的处境,还有人求之不得哩!”
  姬冰雁冷冷道:“这女魔头用话在挑逗你,只怕已看上了你,咱们是否能活着出来,也就要看你这大情人的手段了。”
  他说话的声音自然低而又低,楚留香还是生怕被石观音听见,赶紧用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道:“能置身在美人的石榴裙下,虽是死而无憾,只可惜在下虽想见夫人一面,却也是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他最后说的这八个字,乃是诗经“关雎”中的两句,也正是古往今来,最早的,最有名的情歌,上面两句便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短短八个字里含意之深,实在比别人千句百句话都要深得多。
  石观音显然已听出了他话中的挑逗之意,沉默了半晌,才悠然道:“你可是想见我一面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石观音微笑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见我一面。”
  楚留香道:“现在?”
  石观音道:“你为何如此没有耐心?”
  楚留香叹道:“不是在下没有耐心,而是在下生怕活不了那么长了。”
  石观音又默然半晌,淡淡道:“你会活到那时候的。”
  突听吴菊轩大声道:“他活不到那时候。”
  石观音冷冷道:“谁说的?”
  吴菊轩长长吸了口气,道:“夫人难道未听说过,养痈成患,若是……”
  右观音厉声道:“我难道还要你来教训?”
  吴菊轩不敢再说话了。
  洪相公却干咳了一声,赔笑道:“若是没有必要,倒是将此人除去的好。”
  石观音语声和缓了下来,徐徐道:“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如衣锦夜行,所有的心力都白花了,是么?”
  洪相公虽然是摸不透她话中深意,也答不上话来。
  石观音又道:“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是么?”
  洪相公道:“嗯!”
  石观音道:“我们做这件事,也正如画家挥毫,名伶高歌一般,也要人来欣赏的,因为我们做的这件事,也无疑是件杰作。”
  洪相公笑道:“不错,若论用力之深,结构之密,纵是王羲之兰亭帖,李太白长歌行,也万万比不上此事之万一。”
  石观音道:“所以我要他活着,活着看我们这件事完成,名画要法眼鉴赏,名曲要知音聆听,我们做的这件事,也只有楚留香这种人才懂得欣赏,是么?”
  洪相公击节道:“不错,夫人高见,当真非人能及。”
  吴菊轩道:“但,但这人……”
  石观音冷冷道:“用不着你来多话。”
  她对任何人都十分客气,只有对这吴菊轩,却从不假以颜色,吴菊轩居然也逆来顺受,恭声道:“是。”
  石观音道:“既是如此,下面的这三个人,我就要带回去,不知各位可有异议么?”
  洪相公赔笑道:“在下唯夫人之命是听。”
  石观音一笑道:“各位但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闷了一天后,胡铁花简直快闷出病来了,酒也不知喝了多少,奇怪的是,竟好像越喝越清醒。
  眼见这一天又将过去,胡铁花忍不住唉声叹气,喃喃道:“楚留香,老臭虫,你为何还不回来,难道是碰见鬼了么?”
  他却不知楚留香竟真的碰见鬼了。
  门帘忽被掀起,琵琶公主已闯了进来,胡铁花一肚子闷气,这下可找着出气的人,大吼道:“我问你,你究竟懂不懂礼貌?”
  琵琶公主冷冷瞧了他一眼,道:“什么礼貌?”
  胡铁花大声道:“孟母曰: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你要进来,难道不会先打声招呼么?”
  琵琶公主笑道:“哎哟!想不到你还念过几天书的。”
  胡铁花背负起手,仰头道:“好说好说。”
  琵琶公主的脸一板,冷冷道:“只可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胡铁花瞪眼道:“我是什么身份?”
  琵琶公主道:“现在,你是我们的阶下之囚,我根本用不着对你客气。”
  胡铁花瞪眼瞧了她半晌,忽然一笑,道:“好男不和女斗,这话是你说的,也就罢了,若是别人说的,嘿嘿!我可就要他的好看了。”
  他往床上一倒,用毡子盖起头,索性给她个不理不睬。
  琵琶公主叱道:“你装什么死?起来!”
  胡铁花蒙在被里,大笑道:“我要睡就睡,要起来就起来,谁也管不着。”
  琵琶公主跺了跺脚,走过去就掀他毡子。
  胡铁花大叫道:“我可不是老臭虫,你莫瞧错了人呀!”
  琵琶公主的脸红了红,口气却软了,道:“王妃要见你,快起来跟我去!”
  胡铁花怔了怔,一骨碌坐起来,道:“王妃要见我?她要见我作甚?”
  琵琶公主道:“她素来不喜见人,此番要见你,自然是有要紧的事!”
  胡铁花眼珠子一转,笑道:“她既然要见我,就叫她来吧!”
  嘴里说着话,人又倒了下去。
  琵琶公主跺脚道:“你……你这人怎地像是没骨头似的。”
  胡铁花翘起脚,悠然道:“你莫忘了,是她想见我,不是我想见她。”
  琵琶公主咬了咬嘴唇,忽然冷笑道:“我知道了,你莫非是做贼心虚,不敢去见她?”
  她话尚未说完,胡铁花已跳了起来,大声吼道:“我有什么做贼心虚?我如何不敢去见她?”
  琵琶公主忍住笑道:“你若有这胆子,就跟我来吧!”
  龟兹王妃的帐篷,实在比胡铁花想像中还华丽得多,帐篷里充满了檀香、药香,香得令人几乎透不过气。
  珍珠罗帐里,龟兹王妃半倚半卧,仿佛弱不胜衣。
  虽然隔着层纱帐,她看来仍是风华绝代,不可逼视,连胡铁花到了这里,都似觉得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龟兹王妃微微一笑,道:“残病之身,不能下床迎接,盼公子恕罪。”
  胡铁花清了清喉咙,道:“不……不客气。”
  他本想说两句话,道:“我是你的阶下之囚,你用不着客气。”
  但话到嘴边,竟说不出来了。
  龟兹王妃叹了口气,道:“前夜的不幸之事,的确令人遗憾。”
  一提到这件事,胡铁花的火气就往上撞,冷笑道:“王妃莫非是要来审问我的么?在下恕不奉陪了。”
  他转身就走,龟兹王妃却笑道:“公子留步,公子太多疑了。”
  胡铁花冷笑道:“多疑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王妃又叹了口气,道:“我等错疑了公子,确是不该,但请公子恕罪。”
  胡铁花反倒怔了怔,道:“你……你们已承认人不是我杀的了?”
  王妃柔声道:“人自然不是公子杀的,否则公子又怎会还留在这里?公子若是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胡铁花默然半晌,长叹道:“快被人冤死了的时候,忽然还见个明白事理的人,实在令人开心得很。”
  王妃道:“公子如今还在生气么?”
  胡铁花笑道:“在下本来的确有些生气的,但王妃这么样一说,在下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王妃嫣然一笑,过了半晌,又道:“贱妾请公子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胡铁花挺胸道:“士为知己者死,王妃要在下做什么,只要在下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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